第一卷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第2話 我才沒有妹妹(2/2)
「我的眼睛像星星一樣嗎?」
「嗯,閃閃發光著。」
我莫名害臊了起來。
「哥哥
是救世主大人,打倒邪惡組織而拯救了世界。」
「那是什麼啊?」
「哥哥畫了什麼呢?」
「我寫了一半的般若心經,怎麼樣,我的字很好看吧?」
鈴蘭眨了眨大眼。
「嗯,小鈴覺得這樣很棒哊。」
她的聲音好像冷淡了一點,這是為什麼呢?
完成自創泡麵後,我們就去吃午餐了。這裡可以吃到世界各地的泡麵。由於一碗只有一半的份量,所以可以品嘗到許多種味道。
呼嚕呼嚕,嚼嚼。
呼嚕呼嚕,嚼嚼。
「嗯,這是沒有嘗過的味道,滿合胃口的。」
「我這碗也很好吃唷。」
「哦,讓我嘗嘗看。」
「好呀,來,張開嘴巴。」
於是我猛然僵住了。
只見坐在我對面的鈴蘭用竹筷夾起適量的泡麵,朝我這邊伸了過來。
突然之間,我開始思考周遭的人會如何看待這個畫面。
我們看起來像兄妹嗎?
還是像一對情侶呢?
我之所以會找鈴蘭出來玩,是因為我希望自己能因此想起我們兩人一起出去玩的記憶。
令人遺憾的是,到現在還沒有出現恢復記憶的徵兆。
「怎麼了呢,哥哥?」
「啊,嗯,沒事哦。」
我就像笨蛋情侶一樣大口吃進了她遞過來的泡麵。老實說,因為太難為情了,所以我完全吃不出味道。
「小鈴也可以吃哥哥的嗎?」
「可以啊,給你。」
我將自己的盤子輕輕地推給鈴蘭。
於是,鈴蘭的眼眸又像吉娃娃一樣變得水汪汪的。
她的眼神像是在說「餵我」一樣,對我施加無形的壓力。
一般兄妹不會做這種事情吧?我沒有妹妹的相關記憶,所以眼前的人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而和這個人互相餵東西吃的話,我就會心跳加速。但因為我們是兄妹,照理說,這種程度的行為就導致心跳加速實在很奇怪。雖然兄妹餵彼此吃飯也很奇怪,但意識到妹妹是個異性則更加奇怪。以某種意義來說,這是身心不健康。
「好、好吧。」
我下定了決心。
「來,張開嘴巴。」
我夾起一口面,輕輕遞到鈴蘭嘴裡。
鈴蘭的嘴唇被湯汁濡濕,有一點誘人。
「啊唔……嚼嚼。好好吃呢!」
鈴蘭嫣然一笑。
我看到那張笑靨後,便不好意思地搔起頭來。
○○
我們離開杯麵博物館後,就前往一間走路不到五分鐘便能抵達的遊樂園。
然後就在那裡瘋狂地搭了三次雲霄飛車。
雖然鈴蘭咯咯笑著,但我的雙腿正在打顫。丟臉的是,我對這方面不太擅長。
我像軟體動物一樣筋疲力盡地癱在長椅上。之前是在浴室泡到腦充血,現在又搭雲霄飛車搭到頭暈,連我都覺得自己很沒用。
「沒事吧,哥哥?」
「休息一下就好了。」
「對不起。」
鈴蘭沮喪地垂下肩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她左右兩邊的辮子也很沒有精神。
「別放在心上,這又沒什麼。」
「但是……啊,既然這樣,小鈴就去買飲料吧。」
原本低著頭的鈴蘭突然抬起頭來。
「唔嗯,那就拜託你了,鈴蘭二等兵。」
鈴蘭向我敬完禮後,就輕快地跑走了。
我目送她離去,然後仰頭看著天空。
一望無際的天空藍得像假的一樣,看著看著,總覺得好像快沉入其中似的。
我不記得的妹妹鈴蘭。
不會來叫我起床的愛澄。
鈴蘭和青蛙的詭異交談。
這些事情在我腦中盤旋著。
我的腦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啊……
「直道!」
我突然聽見一道聲音,便將視線往下移動。
只見我眼前站著一個嬌小的女孩子。她身上穿著淺水藍色的罩衫,看起來像晴天娃娃一樣,總感覺很惹人憐愛。肩上則背著一個黃色的斜背小包包,胸前別著鬱金香形狀的名牌。
「呃,是迷路的小孩嗎?」
在遠足的路上不小心走散之類的?
「你是笨蛋嗎?仔細看清楚,是我啊,是我!」
小女孩喊了好幾次「我」,然後指著自己的臉。
這是新的詐騙手法嗎?讓這么小的孩子來做這種事?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好了,飛高高飛高高。」
我抓起這個幼稚圜小孩的腋下,將她高高地抬起,然後再放下。小女孩非常輕。
「那就去走失中心吧,哥哥帶你過去哦。」
「煩死了,笨蛋直道!」
小女孩用力踹了我的小腿一下。
「嗚噢!」
我當場蹲了下來。
「是、是怎樣啦?」
「你給我過來一下。」
小女孩抓住我的手,由於我們身高有差距,所以我得彎下腰才行。小女孩的手像楓葉一樣小。
「等、等一下,幹嘛啦?」
小女孩不斷用力拉著我。
「餵、喂!」
當小女孩將票券交給工作人員後,就這樣拉著我搭上摩天輪。
一個男高中生和年幼少女,待在摩天輪的密閉車廂中。
……這好像不太妙吧?要是被這孩子的父母或帶隊老師發現的話,我不就會被視作擁有極度違反社會倫常之興趣的危險人物,然後被帶到警察局去嗎?一想到這,我的臉色就發白了。
而她看起來完全沒有顧及到我的心情……
「總之現在可以安心了。」
小女孩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模樣和她的年齡一點也不相稱。不過,她畢竟還是個小女孩,所以沒辦法在眉間擠出皺紋來,那裡一片光滑。
「你是怎麼回事?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朝眼前的小女孩問道。
「你瞎了嗎?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被一個小女孩怒罵還真是一種莫名新鮮的體驗。
「是我啊!愛澄啊!」
「愛、澄……?」
「一條愛澄!你難道要說你忘了嗎?」
小女孩挺起胸膛,讓我看她那別在胸前的鬱金香形狀的名牌。
只見上面寫著「一條愛澄」。
這個小女孩是愛澄?
「不不不,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我認識的愛澄是……嗯,咦?」
我仔細地看了小女孩的臉龐。
她有一頭焦糖色的淺色髮絲,飽滿的臉頰,還有粉紅色的嘴唇。
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伸出手,觸碰那個自稱是愛澄的小女孩的臉頰。小孩子的肌膚很柔嫩。先戳戳,再捏捏。戳戳,捏捏。
「你在幹嘛啊?笨蛋直道!」
小小的拳頭用力地陷進我的側腹里。
「呃啊……嗚嗚,這種不像小女孩的重擊……的、的確是愛澄啊。」
小女孩愛澄就像完成一項工作的※次元大介一樣,輕輕地在拳頭上吹了一口氣。(譯註:漫畫《魯邦三世》中的人物,是一流職業槍手。)
她挺直身體站在座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我。
「你終於明白了呢。」
「騙人的吧?為什麼你會變這么小啊?」
「這個尺寸已經是極限了。」
「什麼極限啊?你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說明一下。」
愛澄的表情很正經。但是,當她「嘿喲」一聲,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的時候,那副模樣令人忍不住會心一笑。她的腳碰不到地板,所以正搖搖晃晃著。
「可以了嗎?仔細聽好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嗯?啊,好。」
我點點頭之後,愛澄就突然用小小的指頭指著我。
「你啊,這兩天一直深陷在原因不明的昏睡狀態當中。」
「昏睡狀態?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識很清楚。現在不也正在和愛澄說話嗎?
「這裡不是現實世界。」
「嗄?」
「這裡是某個人準備好的代理世界,你的意識被強行連接到這裡了。」
「我聽不太懂耶。」
「簡單來說,你正在做一個別人製造出來的〈夢〉。
」
「夢?你是說,這全都是夢嗎?」
我看向摩天輪外面。車廂正在慢慢上升。橫濱地標大廈傲然聳立著,而海洋則反射著陽光,發出閃閃光芒。許多人走在路上,有親子、情侶和小孩子們。我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夢?真令人不敢置信。
「我知道要你馬上相信很強人所難……雖然我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愛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因為我在這個世界是『異物(程式錯誤)』呀,為了不被察覺到,變小比較安全。要是被發現的話,我就會被排除掉。」
「排除掉?」
「就是被殺掉。」
外貌為小女孩的愛澄說出了這句令人不安的話。
但是,有必要打扮成幼稚園生的模樣嗎?
「不提那個了,你在這個世界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奇怪的事情……」
這麼一問的話,也只有那件事了。
「我有一個妹妹。」
「你是獨生子耶。」
「就是說啊。嗯,我是有這種感覺啦。」
「等一下,你有保持清醒吧?」
「我不知道。雖然一開始我覺得自己哪有什么妹妹,但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搞錯似的,不管是媽媽,還有你都一樣,啊,應該說這個〈夢〉世界的愛澄吧。總之,那傢伙也說鈴蘭是我的妹妹。她們說,會不會是因為半年前的意外所留下的後遺症發作了,我才會忘記自己有妹妹。喏,我當時的記憶很模糊不清,所以就漸漸覺得或許有這個可能……這全都是夢嗎?」
昨天與今天和鈴蘭一起度過的時光也都是夢嗎?
無論是開心的事情,還是好吃的料理,一切都是夢。
「還有他興狀嗎?」
「我想想……對了,我做了一次奇怪的夢。不過,在〈夢〉里做夢好像滿複雜的,總之,那是一個怪夢。不對,或許那不是夢……唉,真是的,我搞不懂了。」
「夢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妹妹在和青蛙擺飾說話,那隻青蛙將我妹妹稱為《心中屋》。此外,還有什麼《獻給虛無的供物》會怎樣之類的,然後計劃的第一階段又怎樣之類的,結果就提到最糟糕的情況便是實行計劃B。」
「計劃B?」
「他們說,就是把我殺掉。」
當時我以為那只是夢而已,以為自己是因為泡澡泡到昏倒,才會做惡夢。
「唔嗯。」
愛澄將小小的手抵在下巴上。
「《心中屋》……《獻給虛夢的供物》……原來如此啊。」
她口中喃喃念著什麼。
「你知道嗎?吶,那孩子是什麼人啊?是魔術師嗎?」
「在我說明之前,我們要先從這裡逃出去才行。」
「怎麼逃出去?」
「直道,你相信我嗎?」
愛澄認真地看著我。
她那雙大眼中的眼神很堅定。這個愛澄才是我所熟悉的愛澄。不會有錯的。
如果搞錯的話,那我就不配當愛澄的青梅竹馬了,要我歸還青梅竹馬的寶座也可以。
我咽下一口唾沬。
「嗯,我相信你啊。」
我說完後,愛澄就從黃色包包里拿出卡牌——魔術牌。由於小女孩愛澄的手很小,所以魔術牌相形之下看起來很大。
哧哧幾聲,愛澄將魔術牌撕破了。
「你吞下這個。」
她將破掉的魔術牌遞給我。
「欸?吞下這個?」
「沒錯。」
「為什麼啊?」
「因為這張卡脾里蘊含著我的魔力。好了,不要拖拖拉拉的。」
沒辦法,我只好接過愛澄的卡牌,不安地塞進嘴裡,由於不管怎麼嚼都沒有味道,所以我勉強吞下去了。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一隻山羊一樣。不過,聽說山羊沒辦法消化紙張的樣子。
「我吞下去了,接下來要幹嘛?」
這時,愛澄的臉就泛起淡淡的紅暈。
「要接吻。」
她這麼宣布了。
我立刻舉起手刀,朝小女孩那圓滑的額頭用力劈下去。
「嘎噢!」
「說什麼鬼話啊,你這個早熟的小鬼!明明還在念幼稚圜,再等一百年吧你!」
「才不是咧!我也很不願意啊!但是,這是為了逃出這裡的必要程序!而且我只有外表是幼稚園生而已!」
「沒必要這麼做吧!」
「聽人說話啦!」
愛澄舉起小小的拳頭,再度揍了我的側腹。
「呃啊!」
「你冷靜點了嗎?」
「冷靜了。」
「聽好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是可以逃出這個代理世界。但是,我得帶直道一起出去。所以,你的精神必須暫時靠近我才行。換句話說,你要暫時和我同化。你吞下了寄宿著我魔力的卡牌,所以底子已經整合好了,接下來就是交換彼此的唾液。」
「什麼交換唾液,感覺好生動。」
「吵死了,蠢直道,總之就來做吧!」
語畢,愛澄就伸出雙手,抓住了我的臉頰。
「唔啊。」
愛澄就這樣靠近我的臉,她那小小的粉色唇瓣離我愈來愈近。
她的臉很紅,連耳垂都紅起來了。
哇啊,我要和一個小女孩接吻了。
或者說,我要和愛澄接吻了!
就在這個時候。
車廂劇烈搖晃了一下。
一瞬間,我還在想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車廂——就掉下去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我一直在大叫,但愛澄很快就採取了行動。
「《鏗鏘蝶群》——拔刀!」
她對從包包里拿出的魔術牌輕輕吹了口氣。
接著,魔術牌一瞬間就化為巨劍的形狀。
愛澄用小手揮舞巨劍,像是在切西瓜一樣將車廂從內側直接切為兩半。
「抓住我!」
愛澄叫道。
於是我拼命地緊抱住她的身體。
愛澄往墜落的車廂殘骸蹬了一腳,高高地跳了起來。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發出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很丟臉的叫聲。
愛澄降落在雲霄飛車的軌道上。
我也緊緊地抓住軌道。
這裡相當高。我抬起臉,不看腳下。
而這時——
感覺像是有一根羽毛從天空飄落一樣,只見鈴蘭輕盈地降落下來。
她在數公尺之外的地方與我們對峙著。
「這樣不行唷,哥哥。」
鈴蘭開口了。
「對那么小的孩子出手的話,可是會被逮捕的唷。」
她臉上浮現一抹冰冷的微笑。
「……你是什麼人啊?」
我這麼問道,但鈴蘭並未回答。
愛澄將劍尖指向鈴蘭。
「你是『不死者同盟』的一員吧?」
『不死者同盟』?那是什麼?
「你就是『冥葬會』的魔術師,那位《千年魔女》吧?」
愛澄冷哼一聲。
當我一回神,就發現世界仿佛已經毀滅般地充滿寂靜的氛圍。明明剛才有摩天輪的車廂掉了下去,周圍卻沒有傳出任何慘叫聲。我戰戰兢兢地往下一看,就發現沒有任何人在,無論是一家人、情侶還是工作人員都不見了。而天空仍舊藍得像是假的一樣,啊,原來如此,那確實是假的。於是,我終於理解了。
我一邊抓著軌道,一邊直視著鈴蘭。
「你、你也是圖謀《凶戒原則》的魔術師嗎?」
聞言,鈴蘭便嘻嘻笑了起來。
「才沒有什麼魔術師呢,各個,《凶戒原則》也不存在呀。」
她嘆了一口氣,喃喃念道:「好不容易才進行得這麼順利的。」
那是什麼意思?
照愛澄所說,我似乎是《無自覺的魔術師》。雖然具備《凶戒原則》這種強力的魔力爐但並沒有辦法使用魔術……
「吶,哥哥。哥哥相信是『現實』的那個世界呀,其實是『某個人』夢裡的世界唷。」
鈴蘭突然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一番話。
「『真正的世界』呀,並沒有這麼和平哦。」
「你是什麼意思?」
當我一問,鈴蘭就露出些許哀傷的表情。
「你真的不記得了呢。」
她難過地低聲說道。
「你沒有必要聽,直道。」
愛澄舉劍上前一步,只見火焰以蝴蝶的形狀燃燒著。
「先等一下。」
聞言,愛澄露出看似不滿的表情。
「我想聽她說,想讓她告訴我。畢竟我是被卷進來的,應該還有這一點權利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當我對鈴蘭這麼一問之後,她就先閉上一次雙眼,然後開口道:
「是巨大隕石的墜落。」
她如此說著。
「那讓世界迎來了黑暗時代。整個地球都被厚重的雲層所包覆,再也沒辦法看見太陽。於是,人們的生活產生了劇變。」
鈴蘭的語氣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變得較為成熟。
「這對現在的你來說,應該很難想像吧。無法種植農作物造成糧食短缺,疾病也蔓延了開來。文明已然退化,軍部統治著被阻隔開來的各個地區,並控制著人們。不過,受到虐待的人們反抗統治者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一部分飽受暴政所苦的民眾起兵暴動,與軍部產生衝突。而在這之下,受到最大傷害的則是孩子們。你能想像得到嗎?那是一個連小孩子都要拿起武器的世界,和敵我並沒有關係,很殘酷呢。」
鈴蘭靜靜地繼續說著。
「但是,有一個人站了出來,打算終結那種生活,而我們都支持那個人。他就是救世主,是一個比誰都要慈悲為懷、擁有勇氣的人。要是沒有他的話,世界就沒辦法改變。」
這時,鈴蘭的聲音變得低沉。
「然而,出現了內奸。因為他實在太善良了,所以就中了那個內奸所設置的陷阱《獻給虛夢的供物》。」
「《獻給虛夢的供物》……」
「那是一種強制催眠裝置,會在腦中展開架空領域並封閉起來。一旦陷入睡眠狀態,最後會連自己在睡覺的這個事實都察覺不到,只能一直做著永無休止的夢。」
「永無休止的夢……」
「沒錯,正在作夢的救世主。」
鈴蘭立刻指向了我。
「就是你。」
「……我?」
「對,想起來吧。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就是我們的救世主,這個世界是由你的〈夢〉構成的。」
「胡說八道!」
愛澄說著。
「那傢伙正試圖欺騙直道。」
「欺騙……」
我仰頭看著愛澄。…………
「所謂的『不死者同盟』,就是一群深信根本就不存在的『真正的世界』或『真正的自己』之類的狂熱者所組成的危險集團。雖然聽說世界上存在著同盟支持者,但全都是些認為自己不會死亡的傢伙。」
愛澄瞪著鈴蘭。
鈴蘭也瞪回去。
「那是事實,我們並不會死。從〈夢〉中覺醒的人,由於有了自覺,所以不會死亡。那正是世界是〈夢〉的證據。」
「愚蠢至極,不過是集團洗腦罷了。」
「要讓我說的話,所謂的魔術師,也不過是由於世界是一場〈夢〉,才得以存在。」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簡直就要引起恐慌了。
我是救世主?
世界是《獻給虛夢的供物》讓我做的夢?
鈴蘭打算讓我醒過來?
鈴蘭所說的話和愛澄的說明實在相差太多了。
她想欺騙我嗎?但那又是為了什麼?
鈴蘭的視線從愛澄身上移開,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半年前,我們和你接觸了。」
「半年、前……」
那是指新年前夕那天的……
「『不死者同盟』試圖破壞《獻給虛夢的供物》,逃脫〈夢〉的世界,結果就發生了那個學校的倒塌事件。是我們將你叫到那個地方去的。」
我又抬頭看愛澄。
這是怎麼一回事?那不是《凶戒原則》的失控所造成的嗎?
「遺憾的是,我們並未成功破壞《獻給虛夢的供物》,也沒能讓你醒過來。我們是為了促成你覺醒,所以才會像這樣出現在你面前。求求你,請你想起來!」
鈴蘭拼命地大聲說道。
但是,我什麼也想不起來。
鈴蘭像是對我這副模樣感到灰心一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好不容易進行得這麼順利,真遺憾。」
說完,鈴蘭就拿出大口徑手槍。那種手槍常常在電影或漫畫中登場,不過對女孩子的手來說實在太重了。
「很、很危險耶,把那種東西放下來啦。」
但是,鈴蘭卻露出一副似乎因我說出的話而受到了傷害的表情。
「這是你的槍喔。」
她難受地眯起雙眼。
「只要扣過一次扳機,就會習慣殺人這種事情,所以絕對不能扣下。你是這麼告訴我的。」
鈴蘭低聲說著我所不記得的她與我的回憶。
「竟然要求我一定要用這把槍殺你,你真的很過分。」
糟了,鈴蘭是認真的。再這樣下去的話,她會開槍。
「不過,如果這樣能讓你醒來的話……」
鈴蘭給放到扳機上的手指施加了力量。
這時。
「聽著,直道。」
愛澄悄聲說著。
「我一下指令,你就跳下去。」
「從、從議?」
這裡相當高。雖然被子彈打中就完了,但掉下去也好不到哪去。
「相信我。」
我仰頭看著愛澄。愛澄並未看向我,她就這樣一直看著鈴蘭。她的表情很認真,一點開玩笑的成分都沒有。
「我、我知道了,我相信愛澄。」
當我這麼回答的時候……
「求求你,醒過來吧。」
鈴蘭也同時開口了。
「快跳!」
在愛澄發出指令後,我就從本來抓著的軌道上跳了下去。
子彈發射出來了。
愛澄則揮舞著劍。
我在下墜的同時,抬頭看著她們兩人。
就像那種一格格的播放式影片一樣,全部都可以看得很清楚。愛澄將豆子般大的子彈斬為兩半。
漂亮!
接著,她面向正難看地墜落的我,縱身跳下。
一鼓作氣的愛澄瞬間就抱緊了我。
然後……
「將貪睡的青梅竹馬叫起床是我的責任哦。」
她吻了我。
○○
影像出現了雜音。這種感覺就像是電影看到一半時,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而被其他作品覆蓋了。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正在跑。正在逃跑。而我正追著對方……?
穿過住宅區,彎過公園的轉角,跑上了斜坡。路上行人都穿著厚重的衣物,而我吐出的氣息是白色的。太陽斜照著,將我腳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我要去哪裡呢?
影像又傳出雜音,畫面突然更換了。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待在屋子裡。
室內布滿了灰塵,垂吊在天花板的燈壞了。矮小的桌椅、紙箱和玩具之類的東西都堆在後方。
我對這些有印象。這裡是……教室,是我小時候就讀的小學。
難道說——
這是……我所失去的、半年前的記憶……嗎?
有一個人站在教室正中央。
在昏暗的光線之下,我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只知道那個人穿著我們高中的制服。
而且是女生制服。
『你是誰?』
我問道。應該說是半年前的我問道。
於是,那個人輕輕地舉起手,手裡握著一個形狀奇怪的槍。槍口的部分很大,感覺很像玩具。那槍口朝向了我。
糟了!
雖然我這麼想,但現在的我所感受到的意志並未被反映出來。
所以,這果然是類似品質差的電影之類的——
砰!
○○
「嗚啊!」
我驚訝地彈了起來。
「沒事吧?身體有沒有受到影響?」
耳邊傳來愛澄的聲音,於是我轉向她。她已經不是幼稚園生的模樣了。那蓬鬆的焦糖色長髮、大大的眼眸、高挺的鼻子與粉色唇瓣,還有左手上的發圈,是我認識的高中生愛澄。
書架、書桌、衣櫥。牆壁上貼著愛澄為了新年的新春試筆而寫的文字「疾風怒濤」,還裝飾著小學去修學旅行時在日光所買的白木木刀。這是我
的房間。並不是鈴蘭打掃過的那個過於整潔的房間,確實是我的房間。
我好像在自己的床上睡著了。
「我想,應該沒事。」
雖然腦海剛才似乎一瞬間閃過了什麼,但我一醒來後就忘了。只有腰有點痛,應該是睡太久的緣故吧。
仔細一看,愛澄正緊緊握著我的手。
「真是的,別再讓我擔心了哦。」
愛澄呼出一口氣。
「你很擔心我啊?」
我凝視著愛澄的手。
「才、才沒有呢!」
愛澄看似慌張地放開手,不高興地撇過頭去。
總感覺有點可愛耶。
我這麼想著,同時背脊感到一陣惡寒。
我咽下一口唾沬。
愛澄對我有這麼溫柔嗎?
這會不會又是夢的延續呢?
我凝神細看,試圖分清楚眼前的人是愛澄本人,還是假冒的。
「你、你怎麼了啊?」
「我覺得真正的愛澄,胸部應該更大一點。」
下一瞬間,愛澄的拳頭就揍了我的側腹。
我稍微飛了起來,接著墜落。
我在床上蜷縮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怎麼樣?醒了嗎?」
「醒、醒了……」
太好了,這裡是現實世界,已經不是夢境了。不對,如果照鈴蘭所說的話,這應該是我所做的〈夢〉。
我姑且確認一下左胸的燙疤。太好了,的確還在。
於是我抬起頭。
這時。
「不准動。」
鈴蘭將巨大的槍架在愛澄的後腦勺上。
「我大意了。」
愛澄一臉不快地啐道。
就像我們回到這裡一樣,鈴蘭也來到這裡了。至於她是從哪裡進來的,去思考這種問題也沒用。因為這傢伙不是普通人。
「餵、喂!」
就在我打算踏出一步時……
「你沒聽到嗎?我說不準動。」
在聽到鈴蘭這句話後,我停住了腳步。
「住手,請你住手,我求你了。」
聞言,鈴蘭又露出了看似受傷的表情。
「這個女人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很重要,所以請你別傷害她。」
「你已經放棄戰鬥了嗎?像這樣,選擇在這個只有自己安全的世界裡生活?」
「我……」
我並沒有鈴蘭所說的那些記憶。不,說起來,我連愛澄所說的魔術的世界也不清楚。我應該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才對。
「我原以為,只要在建立起信賴關係後再說明的話,你就會想起來。但是,你並沒有想起來呢。你逃進這個虛幻的夢中世界裡了。」
「我……」
「你這個膽小鬼!」
鈴蘭她——哭了。
一顆顆斗大的淚珠從她眼中掉落。
「我之前很崇拜你,只要是為了你,我什麼事都可以做。然而,你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我所認識的你了。你放棄當一名戰士,現在只是個殘兵敗將。」
鈴蘭將某個東西丟了出去,而那東西掉在地板上滾動著。
滾著滾著就滾到了我腳邊,是一個裝滿液體的小瓶子。
「那是即效性的毒藥喔。」
鈴蘭說道。
「喝下去的話,就可以無痛苦地死去。」
我凝視著瓶子。
「你喝下那個吧。」
「不行啊,直道。要是你敢這麼做的話,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放心,相信我吧。你並不會真的死掉。這裡終究只是《獻給虛夢的供物》讓你看見的〈夢〉世界。就算在這裡死亡,你也會在『真正的世界』醒來。」
「不能這麼做!啊,你幹嘛撿起來啊!」
瓶子裡的透明液體咕咚地搖著。
「這樣很好。」
鈴蘭以冰冷的嗓音說道。
「哪裡好了!直道!」
愛澄試圖朝我跳過來,但鈴蘭揪住她的頭髮,阻止了她。
「放開愛澄。」
我看著鈴蘭的雙眼說道。
「沒有這個必要,只要你醒來的話,《千年魔女》自然會得到解放,因為這個〈夢〉世界本身就捨出動消失。」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啊,笨蛋!蠢直道!呆子!」
愛澄叫嚷著。
「愛澄。」
這次換我朝愛澄出聲了。
「相信我吧。」
語畢,我就打開瓶子的蓋子。
雖然液體沒有顏色,但一將它湊近鼻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甜香。
「好了,快點喝下去吧。」
鈴蘭催促著。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吸進大量氧氣後,再吐出來。
這裡是虛幻的世界。一個我所夢到的、被呈現出來的〈夢〉世界。
就算在這裡死掉,我也只會在『真正的世界』里醒來而已。
如果事實真如鈴蘭所說的話,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握住瓶子的手慢慢滲出手汗。老實說,我很怕。心底某處也默默地在想,真想立刻就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而逃跑。
「直、道。」
愛澄喚了我的名字,她的眼神看似不安地動盪著。我看著她的眼睛,然後做好了覺悟。
我將瓶子舉到嘴邊。
「對不起!」
我並未喝下,而是朝鈴蘭的臉丟了過去。
「——!?」
瓶子裡的液體灑了出來,將鈴蘭的頭髮弄濕了。
她的身子一縮,放開了愛澄的頭髮。
「做得好,直道!」
愛澄像是在做前滾翻一樣,在地上滾了幾圈,和鈴蘭拉開一段距離,同時抽出魔術牌,吹了一口氣。
「《火蝶風月》——點火!」
魔術牌化為無數隻蝴蝶。
「來吧,讓我好好疼愛一番吧,小姑娘!做好覺悟吧!」
說出這番話的愛澄與其說是正義的夥伴,不如說更像邪惡的化身。
然後——
鈴蘭被散播星火的蝶群包圍起來。
陷入進退維谷的情況。
於是,她舉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住、住手!你在做什麼!」
看到這一幕不真實的景象,我慌張地朝鈴蘭伸出手。
「不要過來!」
鈴蘭發出尖銳的叫聲,她左右兩邊的辮子劇烈地搖晃起來。
「如果一開始就這麼做的話,那就好了。」
「喂,我說住手!」
「放心,只要看到我這麼做,你就會相信了。我不會死的,因為這裡是你的〈夢〉中世界。」
「不要做那種蠢事!」
愛澄也這麼說道。
「就算你這麼做也沒用!」
「對啊,住手吧!」
「你不要露出那種表情,真的不會有事的。如此一來,你應該也會相信我,到時我們就一起回去吧。然後,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引導愚笨的我們。放心吧,你一定會想起來的,你現在只是有點累罷了。當你快要跌倒的時候,我會全力扶持你的。在你朝我伸出援手的時候,我就這麼下定決心了。所以——」
鈴蘭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所以,現在就由我來為你成為供物。」
鈴蘭往手指施加了力量。
她閉上雙眼。
從那眼中流出了淚水。
接著,她扣下扳機。
而我——
在鈴蘭扣下扳機之前,就抱緊了那小小的身軀。
「放、放開我!」
「不要。」
鈴蘭那小小的身子確實很溫暖。
至少,我不認為這是〈夢〉。
我輕輕地從上方握住鈴蘭的手槍。
「好了,住手吧。」
「放開我!」
「偏不放。」
「我、我可以連你也一起射死。」
「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如果這樣真的能拯救世界的話,你儘管試試看。」
鈴蘭的手在顫抖。
結果,她並沒有扣下扳機。
我慢慢地從她手中抽走手槍。
「好了,住手吧,停下來,不要做這種悲傷的事情了,我求你。」
鈴蘭全身都在顫抖,簡直像是耐不住寒冷、耐不住孤獨一
樣。
我又更加用力地抱緊她。
我希望能稍微緩和一下她的顫抖。
「你……小鈴死的話,哥哥可是會哭的喔。」
鈴蘭將臉埋進我的胸膛,放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在她停止哭泣前,都一直撫摸著她的頭。
○○
那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由於今天是星期天,所以我貪睡到過了中午才醒,然後打算去吃個飯而來到一樓,結果就看到餐桌上放著那個東西。
只見一個巨大的淺碟上,擺著一支直笛。
「太莫名其妙了。」
我喃喃說道,將直笛拿起來。這讓我還滿懷念的,不知道我還記不記得指法。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就感覺到一道視線。只見舉著攝影機的鈴蘭站在冰箱後方,一直拍著我。
「你在幹嘛?」
「繼續呀,哥哥。」
「不,哪有什麼繼不繼續的。話說回來,這是什麼?」
我舉起直笛揮了揮。
「直笛呀。」
「這我知道啊。」
「因為小鈴確實地做過調查了。男生都對自己心儀的女生的直笛抱有不尋常的高度興趣,
沒錯吧?」
「——嗄?」
「小鈴覺得,哥哥一定對小鈴的直笛抱有非常大的興趣,因此小鈴打算像這樣留下證據收藏起來。所以,請你繼續吧。」
昨天,在經過那件事之後……
「暫時簽下休戰協定了。」
鈴蘭和不知道從哪搬來的青蛙擺飾達成協議後,就這麼說道。看來那隻青蛙果然會說話……
「這是『不死者同盟』的幹部與『冥葬會』的高層之間簽訂的正式決定事項。今後,只要還維持著這份休戰協定,我和自稱是魔法師的《千年魔女》就會避開一切不必要的爭鬥。」
據鈴蘭所說,魔術師本來就不存在於世上,終究只會存在於〈夢〉中。所謂的『冥葬會』,則是一群出現錯誤的自覺,因而在〈夢〉中擁有〈力量〉的人所組成的悲哀集團。
但由愛澄來說的話,則是完全相反。她說『不死者同盟』才是一群由深信虛構之『真正的世界』確實存在的狂熱者所組成的危險集團。他們為了從這個錯誤的世界裡逃出去,而一直在反覆進行試驗,屬於一種《無自覺的魔術師》。
暫且撇開這件事不談。
「原來如此,總之真是太好了。」
當我放心地這麼說之後,愛澄就將嘴凹成/字形,說:「一點也不好。」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這個廢物丫頭說今後哦!今後。還有今後耶,今後。」
「今後?」
「為了破壞那個讓你做夢的《獻給虛夢的供物》,將你從〈夢〉的世界中解救出來,我今後也會以妹妹的身分和你一起生活。」
「…………嗄?」
鈴蘭跪坐在地板上,將雙手伸到前面以※三指著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譯註:三指為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主要為女性鄭重地行禮時所使用。)
「小女子不才,但還請您之後多多包涵指教。」
「啊,不會。謝謝,你太客氣了。」
……這是怎樣啊?
抬起頭的鈴蘭朝我移了過來,接著突然緊緊抱住我的手臂。
「所以就請多指教羅,哥哥。」
「等一下,你給我放開啦!」
愛澄試圖將鈴蘭拉走。
「哪來的阿姨呀,住手好嗎?」
「阿、阿姨!?」
「哥哥一定也比較喜歡年輕的女孩子啦,老女人就閃邊去吧。」
「你這個廢物丫頭,看我殺了你!」
愛澄拿出魔術牌,而鈴蘭則舉起沙漠之鷹手槍。
「哇啊啊啊啊!住手啦你們!」
我插進她們之間。
「不是說要避開一切不必要的爭鬥嗎!」
「這是必要的爭鬥哦,就算這種主動上門推銷的挑釁比我期望的零售價格還貴,我也要買下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囂張了,《千年魔女》。」
「閉嘴,《心中屋》。」
昨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幸好爸媽偶爾才會回家,就算鈴蘭住在這裡,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麼事吧。只是,和一個女孩子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真的沒關係嗎?我因此感到有點煩惱。
「好了,哥哥,請盡情地舔小鈴的直笛吧。」
小鈴不斷出聲催促著。
我則用手刀敲了一下鈴蘭的額頭。
「唔咿!」
真是的,我的日常生活已經被搞得亂七八糟了。
據愛澄所說,我是無自覺的魔術師。
而據鈴蘭所說,我是正在做夢的救世主。
雖然我在半年前的新年前夕發生意外,卻沒有相關記憶。
至少是無法完整地想起來。
愛澄主張那是因為《凶戒原則》失控,而且是她救了我。
鈴蘭則說,是『不死者同盟』為了破壞《獻給虛夢的供物》才襲擊了我。真奇怪。
所有的一切都很奇怪。
如果我是故事主角的話,或許會活躍在這兩人所主張的其中一個世界。但不可能同時出現。
因為這兩人的意見相互矛盾。
是其中一個人在說謊嗎?
我沒辦法這麼認為。
事實上,我也一直被卷進莫名其妙的事件當中。
既然這樣,就算沒有人在說謊,也有可能是其中一邊搞錯了吧?
是誰呢?
不,並非如此。
她們兩人都太看得起我了,這是哪個地方搞錯了吧。
因為,我身上沒有絲毫的奇異力量或革命家才能啊。
這樣的我不適合當故事主角。
沒錯吧?
「唔,如果直笛不行的話,那口風琴怎麼樣呢,哥哥?」
鈴蘭說道。
我凝視著鈴蘭。
我沒辦法想起鈴蘭口中的『真正的世界』。聽說在那個世界的我,是拯救了許多人的救世主。但是,我並沒有印象。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不是我啊,搞錯人了。
鈴蘭所傾慕的人是可能存在於某處的『救世主』,而不是我。她該示好的對象,並不是我。
所以我不能會錯意。
「怎麼了嗎,哥哥?」
鈴蘭歪著頭,兩側的辮子晃了一下。
「沒事。」
我再次用手刀敲了一下妹妹的額頭。
「唔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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