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第3話 白雪姬計劃(1/2)
當我打開冰箱後,就看到一個女孩子雙手環膝地坐在裡面。
當時還是小五生的我連忙關上了冰箱門。
我驚嚇地想著,為什麼冰箱裡會有女孩子?但是,我很快就轉變念頭,因為那種地方不可能會有人在,所以那可能是幽靈。幽靈可不好惹。
不過,小孩子就是好奇心旺盛。
於是,我又一次打開了冰箱門,這次放慢了動作。
果然有女孩子在裡面,我並沒有看錯。
冰箱裡的隔板被擅自拆下了。而且這個女孩子手上拿著我打算等一下再吃的布丁。那是上面有一層鮮奶油,味道有點濃厚的布丁。
「你是誰?」
當我這麼一問之後,那女孩子就抖了一下。
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纖細,並且肌膚非常白皙的女孩子,現在的她甚至白得好像就快要變成透叫y一樣。她身上穿著白色的連身裙,由於是雙手環膝的姿勢,所以我也可以看到她的白色內褲。而且,她正不斷吸著鼻子。
「難道說,你在哭嗎?」
她一邊哭著,一邊吃我的布丁。
「為什麼你要在這裡哭呢?你不冷嗎?」
我問道。
但是,那女孩子只是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塞著布丁,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怎麼了?被誰欺負了嗎?」
那女孩子用力搖了搖頭。但是,那固執否認的模樣,讓人覺得這就是她被別人欺負的證明。
她垂下頭來,然後又吸了一下鼻子。
我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我覺得正在哭泣的女孩子很可憐。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你還是別放在心上比較好哦。」
我試著安慰她了,但我是小孩子,懂的詞彙還很少,所以也只能說這麼多了。
「呃,下層有香蕉,你要吃嗎?」
那女孩子眨了眨濡濕的睫毛,向我點點頭。於是我將香蕉拿出來遞給她。只見她剝開香蕉皮後,便塞進嘴裡吃了起來。
「之前愛澄也說過哦,不管是多難過的事情,,只要大吃一頓,大哭一場,大睡一覺,就沒事了。吶,你還要再吃一根香蕉嗎?」
她維持低著頭的姿勢,又點點頭。
「我叫作直道,三柴直道。你叫作什麼名字?」
○○
——我做了奇怪的夢。
不過,至少我還清楚知道那是夢。
因為前陣子吃了不少苦頭……
現在是幾點呢?
今天早上特別冷,我似乎因此才醒了過來。我吸了吸鼻涕,而這時,我發現胸前有什麼東西在動。
「什麼東西啊?」
我將棉被掀起來。
那是鈴蘭。她像是無尾熊的孩子一樣,緊緊抱著我。
「噢!?」
我嚇得睡意全消。
「你、你在幹嘛!」
我硬是將鈴蘭扯開。
「唔咿……啊,哥哥。」
鈴蘭用力揉了揉雙眼,然後打了一個大呵欠。
「因為今天早上很冷嘛。」
鈴蘭也吸了吸鼻涕。的確,這氣溫低到不像是七月。因為我是穿著短袖T恤和短褲睡覺,所以身體打了一個寒顫。
「話說回來,小鈴,你穿的是什麼衣服啊!?」
鈴蘭只穿著我的一件尺寸很大的襯衫,再加上內褲而已。
「根據統計結果,可以得知男生都希望自己的女友能做這種打扮。怎麼樣?哥哥,動心了嗎?」
「不要說什麼動不動心!你是妹妹吧?不要搞錯設定了!」
而這時。
「直道!你起來了嗎?」
喀鏘一聲,我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愛澄在看到我們的模樣後,當場僵在原地。
「你們在做什麼?在床上做什麼?」
只見愛澄圍著不符時節的圍巾,面無表情地問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聽我解釋。」
接著,鈴蘭就朝我湊了過來,那似有若無、平到極點的胸部碰到了我的胸膛。
「啊啊,被看到了呢,哥哥。小鈴和哥哥正在親熱說,啵❤」
「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讓人誤解的話啊!」
我打算將湊過來的鈴蘭推開,她卻發出「唔咿」的聲音,反抗著我。
「不是這樣的,愛澄。這其中的內情既深遠又具戲劇性,說不定還可以拍成好萊塢電影。」
為什麼我要對愛澄解釋這些呢?不,這是因為如果就這樣被誤解的話,會影響我的名譽。我絕對不是那種不知廉恥的男人。
但是,只見我的青梅竹馬用冰冷的眼神俯瞰著我,冷到令人懷疑今天早上的低溫是不是愛澄暴風雪造成的,然後她開口了。
「骯髒。」
她乾脆地摒棄了我的解釋。
「不,這是……」
「下流。」
「聽我說啦。」
「閉嘴,你這個蟲子。」
「你用不著那麼說吧?」
「你不要呼吸,光是想到要和你呼吸相同的空氣,我就想吐。」
「被你這麼一說,就算是我也會受傷的哦?」
愛澄就這樣不快地轉過身去。
「看來我打擾到你們了呢,那我先去學校了。」
「不,愛澄,你先等一下啦。」
要是這時候讓她就這樣離開的話,以後一定會變得很尷尬。於是,我打算去追愛澄時間,但同間,鈴蘭就抓住了我的T恤。
「這樣不是很好嗎?哥哥。那種像婆婆一樣羅嗦的人,就隨她去吧。」
「哇啊,你別拉我!」
我因此失去了平衡,臉部朝下地跌在木質地板上。「好痛好痛……你在幹嘛啊!」
我轉過身來,睜開了雙眼。
「啊。」
我在愛澄的正下方。
愛澄仿佛是要跨過我的臉似地站在那裡。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姑且先澄清了一下。
「我沒有看到草莓之類的東西。」
「你這傢伙……」
唰的一聲,愛澄的臉變得無比通紅。
「有夠差勁——————————!」
「噗嘎!」
我被愛澄狠踩一頓後,差點就要一命嗚呼了。
○○
「嗚嗚,好冷!」
強烈的寒風吹了過來。
「這氣溫是怎麼一回事啊?」
天空陰沉沉的,感覺好像快下雪了。
吐出的都是白色氣息——現在明明是七月。
早上的新聞節目中,氣象主播姐姐在播報關東地區的天氣預報時,一副這全是自己的責任的模樣。聽說只有局部地區的氣溫下降了。
我也從衣櫥中拉出長袖的立領制服,如果穿短袖襯衫的話,一定會感冒。
愛澄看起來還是心情欠佳,始終將下半部的臉埋在圍巾里,迅速地走在我前頭。她也穿著夾克。
「喂,等一下啦!」
我一邊牽著腳踏車,一邊小跑步地追著愛澄。我馬上就追上她,和她並肩走著。
「你在生什麼氣啊?」
「我又沒有在生氣。」
「不,你就是在生氣啊,你的表情很生氣。」
「我只是覺得很冷而已,冷到我的臉都結凍了!」
「嗯,天氣是很冷啦。」
但那不是結凍,而是在生氣吧?感覺像在玩※文字遊戲一樣。(譯註:在日文中,結凍的發音近似於生氣。)
如果一直糾纏下去的話,應該只會讓她更生氣而已。於是,我就放棄再和她搭話了。
我沉默地走在愛澄身旁。
我推著腳踏車的手都要凍僵了。事到如今,我才想著如果有戴手套就好了。
每個行人都穿著厚重的冬裝,很多人都縮著肩膀快速地走在路上,感覺像時間回到了半年前一樣。
到昨天為止都還很熱,所以身體沒辦法適應這麼急遽的變化。就連茂密的綠樹都像是在抗議「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吧!」似地,被冷風吹得搖曳擺動。
「嗚嗚,好冷!」
我又說出了這句今天不知道說了幾次的台詞。
這時。
我左手不知道為什麼像是突然有了熱度一樣。
打個比方,在寒冷的天氣中在外遊玩之後,如果回家用暖爐烤一下的話,酥麻的感覺就會M一點一滴地擴散開來,大概就是類似這種感
覺。好像就是凍傷吧。
「嗯?」
我看了一下左手,但並未發現特別奇怪的地方,和平常一樣。
……不對,那是什麼?
我左手的小指頭上有個紅色的東西……
「這是什麼?」
我凝神細看。
下一瞬間,我的左手就被往斜下方拉了過去。
「哇啊!」
我嚇得放開了腳踏車,而腳踏車則重重地倒在地上。
但可怕的是……
我的左手被拉到愛澄的裙子下面。
當我這麼一想之後,這次就被往上方拉了過去。
這種況簡直就像是要掀起人家的裙子一樣。
但是,對方可是運動全才、被稱作反射神經的※鬼平犯科帳的愛澄。(譯註:為日本知名作家池波正太郎的著作,犯科帳是江戶時代長崎官府的判決紀錄。)
她不允許自己的草莓內褲再次曝露出來,便用大腿牢牢地夾住了我的左手。
……這樣好像有點……
「蠢直道!真是邪惡到了最高點!你這個史前人類!」
「不、不是啦,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說真的!手就自己動起來了啊!」
「自己動起來?」
「對,自己動起來了。這不是我的意思。」
「你想不到更好的藉口了嗎?」
愛澄像是在看一隻蟑螂似地看著我。
「這不是藉口啦!」
「好了,你咬緊牙關吧,因為我要揍你一頓了!」
「等等,等等!你看著我的眼睛,這是一個說出爛藉口的男人會有的眼神嗎?」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愛澄。
愛澄也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都因為邪念而混濁了。」
「不可能!哪裡找得到像我一樣心志高潔的人物啊?不,根本找不到。總之,你先放開我的左手啦。這種情況才猥褻吧!」
一個男高中生將手插入女孩子的裙子當中。就算被逮捕了,我也無法反駁什麼。
「嘻嘻嘻,要是我這時候大叫『誰來救救我!』的話,會怎樣呢?」
我頓失血色。
「一點也不好笑!」
我企圖將左手從愛澄的腿間抽出來。
「咿呀!」
「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啦!」
當我們正在爭執不休時……
「可以讓開一條路嗎?」
一道如冰般冰冷的嗓音向我們說道。
愛澄和我同時看向了聲音的主人。
來者有一身像娃娃般的白皙肌膚。
如絲綢般的黑色長髮上戴著紅色的蝴蝶結髮箍。
那雙眼角下垂的雙眸略帶一絲恍惚,像是在做夢般,又像是不把人們放在眼裡一樣,正冷冷地注視著我們。
那是細雪麻乃同學。
相傳為校內第一的美少女。
由於她就仿佛半個模特兒一樣,而且實際上,現在也有親衛隊的隊員像是要將她包圍起來一樣隨侍在她身旁。
奇妙的是,還有一個肌肉發達的男學生。只見他走到前面來,開口道:
「麻乃小姐要過去,請你們讓開。」
愛澄和我對自己的愚蠢舉止感到一陣羞愧,連忙將路讓給細雪麻乃一行人。而細雪同學則靜靜地走了起來,連腳步聲都沒發出來。
她映在地上的影子看起來似乎有點稀薄。
不,今天是這種天氣,影子稀薄也沒辦法吧。
當細雪同學在經過我的時候,便瞥了我一眼。
那明明稱不上是瞪視,我卻感到背脊發寒。
這是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嗎……?
即使已經看不到細雪同學的身影了,我還是暫時佇立在原地好一會兒。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這時,愛澄一邊發出「嘿喲咻」的聲音,一邊將我的腳踏車扶起來,然後就這樣跨上坐墊,唧唧嘎嘎地踩起踏板。
「啊,喂!不要丟下我啦!」
愛澄只有一瞬間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稍微動動身體,洗滌一下骯髒的心吧。」
她向我吐出了舌頭。
接著,就叮鈴叮鈴地按著車鈴揚長而去。
「等等,你在開玩笑吧?餵、喂!等我一下!」
我一邊追在愛澄後方,一邊確認左手的小指頭。剛才我有一瞬間看到的紅色東西,現在已經不見了。
我就當作是錯覺,並抬起頭。
正好在這個時候,白色的東西從我眼前輕輕地飄了過去。
「啊,下雪了。」
○○
到了午休時間的時候,整個城市已經被白雪覆蓋住了,累積的雪量足以用來做好多雪人或雪屋。
我再重說一次,現在是七月。再怎麼反常也有個限度吧。
「這還真驚人。」
我從走廊的窗戶看向學校中庭喃喃自語著。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麼誇張的大雪。我住的城市即使在嚴冬都不會下這麼多雪,而且現在還是七月,所以不感到驚訝才奇怪。
忽然間……
「蠢直道。」
有人叫了我,我便回過頭去,然後就有個東西砸到我臉上。
「唔!」
那是愛澄一直戴在手上的發圈。她好像是以射橡皮筋的方式射過來的。
「……幹嘛啊?」
「我有話跟你說,過來一下。」
我們走到沒有人在的樓梯間,這裡也非常冷。
「所以你要說什麼?」
當我這麼一問之後,愛澄就將嘴彎成/字形。
「你都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東西奇怪?」
「這雪下得有點不對勁啊。」
「我的確覺得這種氣候很反常啦。」
愛澄大嘆了一口氣。
「你還真樂天耶。就是因為這樣,三次元的男生才不行啦,而且腳也很短,又有汗臭味。」
「不要說什麼臭不臭啦。」
「至少也戴個眼鏡,為自己加加分吧。」
愛澄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圓,放在眼睛上。
的確,戴眼鏡或許是最簡單的角色扮演也說不定。
「眼鏡男到底哪裡好了啊?那些傢伙把眼鏡拿下來之後,眼睛就是呈現『3』的形狀耶。」
「嗄?就是這樣,外行人才令人傷腦筋。身為一個眼鏡男,就是隨時都必須戴著眼鏡才行。在他人面前將眼鏡拿下來相當於犯下妨害風化罪,太不知廉恥了。」
「……我突然覺得『裸視』變成猥褻的詞彙了。」
「『肉眼』等等的也不能說哦,注意一點吧。」
「我今後會注意。」
愛澄將眼鏡的話題擱置一邊,然後做了一個有東西從左移至右的動作。
「這種天氣一定是某個人幹的好事啊!」
「什麼某個人幹的好事,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盯上直道了。」
愛澄用像是※佛萊明定則的手勢指著我。(譯註:又稱發電機定則,將拇指、食指和中指張開互成九十度,可由此求出導體在磁場下通電時所受的力的方向。)
「有人盯上我了?」
我用像是※安培定律的手勢指著自己。(譯註:為一種電磁定律,豎起拇指,以大拇指為電流方向,四指彎曲的方向為磁場方向。)
「這麼想才是最自然的。」
據愛澄所說,我是《無自覺的魔術師》,體內還寄宿著強力的魔力爐《凶戒原則》之類的。因此,其他魔術師就盯上我了。
但是,這和鈴蘭說的有點不一樣。鈴蘭說我是正在做夢的救世主,這個世界是《獻給虛夢的供物》讓我做的〈夢〉。鈴蘭所屬的『不死者同盟』正為了讓我覺醒而暗中活動著。
「根據我利用休息時間所調查到的,並沒有發現使用魔術的痕跡。」
「所以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這很有可能與『不死者同盟』有關。」
「但不是已經締結休戰協定了嗎?」
「你說得當然也沒錯。但是,高層人士所決定的事項,並不一定所有的人都會遵守。」
「所以是下面的人擅自行動了啊?」
「我的意思就是不能否定這個可能性。」
「那、那該怎麼辦啊?」
「等一下,直道,你先打電話給那個廢物丫頭。」
「小鈴嗎?」
「為什麼你要叫得這麼親密啊
?」
愛澄將臉湊了過來。
「咦?啊,不是……不知不覺之間就習慣了。」
愛澄冷哼了一聲。
「我感覺不到魔術師插手的跡象,這一次就讓那個廢物丫頭去調查『同盟』那一邊。」
「原來如此。」
鈴蘭應該在家才對。於是,我用手機打了家裡的電話。
『你好,這裡是三柴家。』
鈴蘭接聽了,完全就像是我家的人一樣。
「是我哦,直道。」
『哥哥,怎麼了嗎?是因為想念小鈴才打過來的嗎?真可愛呢,哥哥。哥哥實在太可愛了啦,讓小鈴好想趁你睡覺的時候偷襲唷。因為小鈴今天早上也好想用繩子把哥哥全身束縛起來,綁在床上凌辱一番呢,可是小鈴拼命忍耐住了哦。不過,用繩子束縛身體很困難呢,小鈴會為了哥哥努力學起來的。啊,話說今天很冷呢,好想溫暖哥哥唷。小鈴在家為哥哥煮了濃湯,所以也希望哥哥溫暖一下小鈴呢。』
鈴蘭飛快地說著,我連插嘴的餘地都沒有。
令人有點不安。
「小鈴,拜託了,你稍微聽我說一下。」
『什麼事呀,哥哥?小鈴為了哥哥,什麼事都會做哦。啊,小鈴知道了,只要把那個自稱是魔術師的礙事鬼除掉就好了吧?小事一樁啦,哥哥。我現在就來想一個讓她出意外死亡的方法,所以你放心吧。我早就為此準備了三種左右的密室陷阱。只要整合情況並有計劃地實行的話,小鈴和哥哥就不會被懷疑的。嘻嘻嘻,這次要你好看,《千年魔女》。』
「冷靜點,小鈴,太陰險了。」
『哥哥不是要我除掉《千年魔女》嗎?』
「不是啦。」
『原來如此,是小鈴自己搞錯了,失敗、失敗。而這也就是說,那個,是要談小鈴和哥哥的婚禮安排吧?啵❤』
我已經沒有自信能和鈴蘭好好談話了,便開啟手機的擴音功能,然後遞給愛澄。
「喂,廢物《心中屋》。」
『惡,這個聲音是老女人《千年魔女》。』
鈴蘭極為嫌惡似地說道,我甚至想像得到她的表情。
「你心愛的哥哥在我手上,想要我還給你的話,就聽我的話。」
『你這個卑鄙小人!我看錯你了,《千年魔女》!』
「別說那種無聊的話了,聽我說一下。」
『……幹嘛?』
「今天下的雪是『不死者同盟』(你們那邊)搞的鬼嗎?」
『嗄?你想笑死我啊?』
我覺得女人的紛爭真可怕。
「什麼意思啊?」
『「同盟」和這次的異常氣象沒有任何關係。此外,若要說是《獻給虛夢的供物》出現什麼失誤所引起的話,這種可能性也非常低。』
「真的嗎,小鈴?」
這時,我插嘴說道。
『小鈴以對哥哥的愛來發誓。』
那種東西有可信度嗎?總覺得不是很可靠。
『比起那個,身為「同盟」一員,我可是在懷疑這和自稱魔術師(你們)的有沒有關聯呢。』
「根據我所調查到的,並沒有發現任何魔術師的痕跡。」
『你有好好調查過嗎?沒有看漏了什麼?』
「真失禮耶。」
『如果哥哥發生什麼事的話,到時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千年魔女》。』
「少廢話,《心中屋》。」
語畢,愛澄就切斷了電話。
「呃,所以是怎麼一回事?」
「原因不清楚。」
愛澄將手機丟回來給我,我連忙接住。
「不要用丟的啦。」
「但是,我並不認為這只是單純的氣象異常,總感覺有一股惡意。」
我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並不是因為天氣冷的緣故,而是一想到愛澄說的「惡意」說不定是衝著我來的,就覺得很可怕。
「你幹嘛一臉憂鬱的樣子啊?」
愛澄彈了我的額頭一下。
「放心吧,我會保護直道的。」
我凝視著愛澄。
「你很帥耶,超有男子氣概。」
「嘻嘻嘻,不瞞你說,這個發圈是我的限制器哦。要是拿下來的話,我的身體就會變輕,發揮出真正的力量,這些事情都有寫在設定資料集裡。」
「真沒想到還有那種中二的設定。」
「就算直道是那種會在上學途中企圖掀我裙子的無恥男人,我還是會保護你的!」
不補上這句話也沒關係吧?
下午停課了。
因為這裡和雪國不同,只要稍微下一點雪的話,就會癱瘓交通設施。
也就是說,在還能回去的時候,就要趕快回家。
我實在沒有在雪中騎腳踏車的勇氣,所以愛澄和我就選擇搭公車了。但由於下雪的關係,公車開得很慢,不管我們怎麼等,公車就是遲遲不來,而且在公車站等公車的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多。於是,愛澄只好無可奈何地打電給請南小姐開車來接。之所以會說無可奈何,是因為愛澄不怎麼喜歡讓人開車接送。不過,這種情況要另當別論吧。然而,雪似乎堵塞了道路,所以車子開不過來。
『真的是非常抱歉,小姐。』
我可以稍微聽到一點從手機那頭傳出來的聲音。
『因此,不肖者南奈美,打算切腹謝罪。』
「不,你不用這麼做啦。」
雖然要花上不少時間,但我們決定從這裡走路回家。
連腳趾前端都冷了起來,鼻水也好像要結凍了。
城市被染成了清一色的白,就像身在雪迷宮裡一樣。天空還是灰濛濛的,雪花像蒲公英的棉絮似地接連不斷飄落而下。如果雪下成這樣的話,就超脫了美麗的範圍,令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突然之間……
「嘎噢!」
咚隆一聲,耳邊傳來類似醬菜石從陽台墜下來的沉重聲響,我便轉過頭去。
「喂,你沒事吧?」
只見愛澄似乎在雪上滑倒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痛好痛……我、我的尾椎骨……」
我整個人轉過來,朝她伸出手。
「喏,抓住吧。」
「唔、嗯。」
我抓住愛澄的手,將她拉起身來。愛澄將身上的細雪拍落下來。
「我聽到咚隆一聲很大的聲音耶,你還好吧?」
「咚隆?你有什麼證據嗎?」
「要什麼證據,我就聽到了啊。」
「那是你聽錯了,明明就是呼溜一聲,像天使的羽毛一樣輕巧的聲音。」
「堆積在屋頂上的雪都唰唰唰地掉下來了耶。」
「我不認為這兩者之間有因果關係。」
「算了,無所謂。好了,我們走吧。」
我就這樣握著愛澄的手走著,要是她再滑倒的話,那就糟了。
「哼、哼!真自大。小時候明明都是我在拉你的。」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卻沒有甩開我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好像臉紅了。
「那時身高也比我矮,肚子還圓滾滾的。」
「真懷念呢,那是發生※應仁之亂的時候吧?」(譯註:為日本室町時代的八代將軍足利義政在任期間發生的一次內亂。)
「你是哪個時代的人啊?」
我們就像這樣走著。
而這時。
我又感覺到左手傳來一股莫名的怪異感。
我凝神細看著自己的左手。
「你怎麼了?」
「總覺得左手怪怪的。」
「唔,你又打算繼續早上的事情嗎?」
愛澄在和我隔開一段距離後,就擺出了拳撃姿勢。
「不是,真的怪怪的。好像很熱,又好像很癢……」
愛澄也看向我的左手。
「你在說什麼類似『冷靜點,我的左手』的話——」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左手又擅自行動了。
它無視我的意志,朝愛澄的脖子伸了過去。
「……!?」
我連忙用右手抓住左手的手腕,總算在掐住愛澄的脖子之前壓制住了。
「咦,直道,你在做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好像不太妙。」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大概只會覺得我的動作看起來很奇怪,但這真的不太妙。如果剛才我的右手不夠快的話,我現在應該就勒住愛澄的脖子了吧?想到這,我背上就流下冷汗。
「你的左手怎麼了?」
「從早上就很奇怪,我早就說過了吧!」
「我以為你只是個色狼罷了。」
「太過分了!」
在我們說著這些無聊的對話時,左手又違反我的意志,朝愛澄伸了過去。
我明明使勁站住腳了,卻被左手拉了過去,在雪上唰唰唰地滑著。
這以物理的角度來看,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吧?
「你、你等一下,我馬上就想辦法。」
愛澄抽出了魔術牌。
但是,魔術牌在碰觸到我的左手時,立刻就燃燒起來,化為了灰燼。
「騙人,為什麼啊!?」
同時,我左手的小指上浮現出一個鮮紅色的戒指。
那戒指閃耀著不祥的紅光,令人聯想到血。
「這是怎樣啊?」
戒指上有一條鎖鏈,同樣是奪具紅色。只見謹一路筆直地往露前方延伸過去,不知道會延續到哪裡,前方看不太清楚。
「直道,你是怎麼了啊?」
「我不知道,只是從早上就很奇怪。」
詭異的七月雪。
直到昨天應該都不存在的左手異樣感。
這兩件事有關連嗎?
鎖鏈拉著我,而我則慢慢地被拖過去。
愛澄朝我撲過來,像是要和我一起拔河一樣拉起鎖鏈。但就在這種時候,愛澄的胸部碰到了我的背……
「再踩穩一點啦,你是男生吧!」
「不行了,我的肩膀好像要脫臼了。」
「我來切斷鎖鏈。」
愛澄又拿出一張魔術牌。
「鏗鏘蝶群——拔刀!」
只見她吹了一口氣後,魔術牌瞬間就化為一把巨大的炎劍。
「嘿呀!」
愛澄舉劍朝鎖鏈斬下。
鏘啷。
愛澄的劍被輕易地彈開了。
一瞬間飛舞起來的火花化為小蝴蝶的形狀,然後便消失了。
愛澄再次揮劍砍下。
但是,就在這時候,我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拉了開來。
「哇啊!嗚呀!」
「啊,等等!」
我已經連站都沒辦法站好,直接倒在雪上。然後就這樣被綁在左手小指上的鎖鏈拖走了。
「救救我!」
「等一下!」
愛澄打算追上我,卻滑倒了。
「你振作一點啊!」
「吵死了,笨蛋直道!」
愛澄大喝一聲,跳起身來,緊緊抱住了我。
○○
不過,也只有這樣了。
我們無計可施,只能一直被鎖鏈拉著。
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任何人,當我正在想,我們到底會怎麼樣的時候……
碰!
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撞到了我的頭,同時間,鎖鏈的力道也減弱了。
「好痛……這是哪裡?」
我站起來打量著周遭環境。
一整片銀白世界在眼前蔓延開來,剌骨的寒風吹起了白雪,在空中飛舞著。
然後——
「唔嗯,這棟建築相當華麗呢。」
愛澄指著聳立在我們眼前的洋房說道。不知為何,那外觀令人聯想到了修道院,大概是因為被雪覆蓋住的關係吧。這棟洋房和愛澄家差不多大,而附近看不到其他住宅。
當然,這種建築物並不存在於我們所居住的城市裡。我是這麼想的。
「這裡是那個叫什麼代理世界還是架空領域之類的地方嗎?」
我向愛澄問道。
我之前曾被帶進鈴蘭所創造出的『夢的世界』,所以我覺得現在就和當時的狀況一樣。因為我們是在被鎖鏈拖行的時候闖進來的。
愛澄蹙起秀眉,將沾在身上的細雪拍掉。
「我不知道。但說得也是,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裡並不是我們的城市。」
放眼望去,儘是皚皚雪景。而在這之中,只有一棟洋房孤零零地矗立著。
我看向左手的小指。
那上面已經沒有紅色戒指和鎖鏈了。
「我們是被帶過來的嗎?」
「並不是我們,而是直道吧。」
她這麼說著,然後這次和剛才不一樣,她主動握住了我的手。
愛澄的手也很冰冷。
儘管如此,在握住彼此的手之後,就覺得很溫暖。
「別擔心,因為有我和你在一起啊。」
「很可靠呢,小愛。」
愛澄稍微動了動嘴唇。
「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因為你突然用以前的方式叫我,所以我有點……」
「不管是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是我所崇拜的小愛哦。」
「為、為什麼這麼輕易就說出那種難為情的台詞啊?」
她喃喃念著什麼。
「你說什麼?」
「沒什麼。這裡好冷哦,雖然不知道是誰招待我們來的,但我們先進去裡面吧。」
她像是要重振精神似地說著,然後走在我前頭。
我們都來到這裡了,該不會屋子上鎖了吧?雖然我心中一瞬間閃過一絲不安,但門確實可以打開,而門的鉸鏈在摩擦的時候發出了沉重的嘎咿聲。
玄關大廳充滿了光芒,而且很暖和。當我們踏進一步之後,沾在身上的雪就融化為水,滴滴答答地滴在感覺很貴的絨毯上。
「打擾了!」
我大聲喊道。
「等等,你在幹嘛啦?」
「啊,沒有,我在想擅自進來可能會被罵。」
愛澄一臉無言地嘆了口氣。
「怎、怎麼了啊……」
「沒什麼,總之,我們到裡面搜索一下吧。」
於是,我們首先在一樓的各處看看。
我們先走進去的房間好像是餐廳的樣子。裡面有一張木製長桌,上面排列著燭台,每一個燭台都點著火,火焰微微地晃動著。我們沒看到有任何人在這裡。更裡面的地方則是相當寬闊的廚房,而那裡果然也沒有人在。
「總比什麼都沒有好吧?」
愛澄說著,就將廚房裡的平底鍋遞給我,似乎是要我在情況危急的時候用這個東西戰鬥,也可以用來當盾牌。
而愛澄自己則拿著魔術牌。
一樓還有廁所、接待室、浴室和書庫,而且都沒有人在,仿佛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雖然有一扇門通往庭院,但從窗外看出去的話,只有冰雕而已。然後就是雪、雪、還有雪,一片雪白。
我們巡視完整個一樓。
「接下來是二樓。」
「在那之前,我先去一下廁所。」
「這種時候你在幹嘛啊!很沒有緊張感耶!」
「我也沒辦法啊,因為很冷嘛。」
因此,我們折回到有廁所的地方,當我迅速解決完而走出來後,愛澄就說「我也上一下好了。」之類的,便也去上了廁所。
「什麼啊,你還不是一樣。」
「吵死了!」
接著,她一邊回頭看著我,一邊說道:
「我話先說在前頭,要是你偷看的話,我就閹了你。」
愛澄的雙手像是※巴爾坦星人一樣比出了剪刀的手勢。(譯註:為日本科幻影集《超人力霸王》中登場的外星人,雙手為剪刀狀。)
「竟然說那種可怕的事情。」
廁所門啪的一聲關上了,隨後又傳來喀鏘一聲上鎖的聲音。
我就這樣握著平底鍋靠在牆上,然後滑落下來坐著。
我嘆了一口氣。
我最近真的是一直被卷進莫名其妙的事情當中。愛澄說我是無自覺的魔術師,鈴蘭說我是正在做夢的救世主。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望著左手,剛才確實看到了紅色戒指和鎖鏈,而且我明明沒有要動的意思,卻還是擅自動了。
最後就被拖來這種地方了……
為什麼我會被帶來這種地方呢?
是誰,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又和半年前的意外有關係嗎……不,怎麼可能。
什麼《凶戒原則》的失控,什麼《不死者同盟》計劃的驚嚇療法。
我只覺得那是什麼鬼啊。
我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並不是故事主角。
不管是愛澄還是鈴蘭都太看得起我了,這是哪個地方搞錯了。
事實上,我跟們什麼都沒做啊。
她們兩人都使用了我所沒有的奇異力量。雖然不合科學也不符現實,但既然親眼見識到了,就很難去否定。
但是,我什麼都沒有。
在她們兩人接近我之前就是這樣了,現在也沒有任何改變。
我既沒有引以為傲的特技,也沒有類似靈感的東西。
自從懂事之後,我還沒有經歷過這麼不可思議的體驗……
想到這,我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夢。
雖然夢這種東西在醒來之後就會立刻忘記,但我還記得今天早上的夢。那是我在念小學的時候所經歷過的真實故事。
但是,我好久都沒有想起來了。
那一天,放學回家的我想著要吃布丁,便打開了冰箱。
結果就看到裡面有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驚人的經歷……
那女孩子一邊哭著一邊吃我的布丁。那到底是什麼呢?果然是幽靈吧?但是,那隻發生過一次而已,她之後就沒有再出現了。
還是說,是我捏造了自己的記憶嗎?其實這是我在電視上的靈異節目看到的內容,我卻錯將其當成自己經歷過的事情了之類的。因為我的記憶不可靠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但是,我好像有和她說話。
就在我說出自己的名字之後……沒錯,我問了那個女孩子的名字。
她說自己叫作什麼呢……
「我想不起來……啊,你很慢耶。」
我站起來,敲了敲廁所門。
但無人回應。
「喂!愛澄,快一點啦。」
我一邊說著,一邊又敲了敲門。
但還是無人回應。
「……愛澄?」
我將耳朵貼在門上。我並不是動了什麼邪念,要是被誤會我會很傷腦筋。而裡面——並沒有聲音。
欸,這樣不太妙吧?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愛澄,你怎麼了?回答我啊!」
雖然我轉了轉門把,但我剛才有聽到愛澄上鎖的聲音,所以門如我所料地打不開。
「可惡。」
我扔掉平底鍋,用力撞門。
被彈回來了。
再撞。
被彈回來了。
再撞。
被彈回來了。
我的肩膀痛了起來,正當我覺得自己一定撞到內出血的時候,門就發出了嘎吱聲響。很好,還差一點。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距離不長,但我助跑起來,用盡全身力氣一撞,而門就因此被我撞壞了。我踉踉蹌蹌地踩進了裡面。
「愛澄!」
但是——愛澄並不在這裡。
「喂喂,發生什麼事了啊?」
我一直待在門前,應該沒有人出入才對。
我拍打著廁所的牆壁,覺得說不定會有密道之類的,或是像忍者屋裡那種會旋轉的牆壁。然而,我並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這下不得了了。」
雖然我自己這麼說不太好,但說穿了,我並不是戰力之一。要是身為先鋒的愛澄不在的話,我真的什麼都做不到。因為我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而已。
我拿出手機。
我在想,如果能連絡上鈴蘭的話,或許她就能來幫我。
「……為什麼會這樣啊?」
手機沒有訊號。雖然我四處找了一下可以接收到電波的地方,但一直都沒有訊號。我想求救也無門。
儘管如此,我不能在這時候夾著尾巴逃走。而且我一個人大概也回不去。必須去找愛澄才行。
雖然我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愛澄應該是被潛伏在這棟屋子裡的人擄走了吧。那傢伙一定就是將我帶到這裡來的人。
「不是說要保護我的嗎?」
我撿起掉在走廊的平底鍋,自暴自棄地輕輕揮了三次。
「好、好吧!」
我舉著平底鍋以便隨時都能做出揮擊,然後獨自在屋子裡到處走著。我再次回到一樓確認看看,但到處都沒有愛澄的蹤影。
這就是說,是在樓上了。
我爬上有扶手的華麗樓梯,既然沒有任何預備知識和作戰方法,我就從眼前的房間開始逐一檢查。
「愛澄?你在嗎?喂!」
但是,她不在任何一個房間裡。我漸漸害怕了起來。明明消失的是愛澄,我卻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迷路的小孩。
這時,我突然感到一陣暈眩。頭痛到像是要裂開一樣,我放開平底鍋,將手撐在牆上。
「可、惡,是怎樣啊?在這種時候……」
我的左眼疼痛起來。
同時,一幕奇妙的影像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
腦海中?
不對。
是左眼。
那是在一個充滿灰塵的教室裡面,也就是我和愛澄以前就讀的小學,現在已經消失了。只見矮小的桌椅堆積在教室後方,而消氣的足球、極為乾燥的破抹布還有板擦之類的則掉在地上。
我之前也有像這樣突然看到奇怪影像穿插進來的經驗。沒錯,就是在被鈴蘭襲擊,因而從雲霄飛車的軌道跳出去的時候。
我不知道為什麼忘記了……
這果然是我在半年前的新年前夕所遭遇的事情嗎?
不對,這樣就太奇怪了。
要說哪裡奇怪,就是我眼前的人是我耶?
如果這是我半年前的記憶的話,為什麼我會看著自己啊?
……視角錯位了嗎?之前的視角確實是在半年前的我身上。但是,現在是和我面前的人所看到的畫面同步了?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以這種方式回想記憶很不正常吧……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我就不知道對面的人是誰了。
『你是誰啊?』
我所看到的半年前的我說出了和之前一樣的台詞。
這時,我這邊的人就舉起了手槍,槍口對著半年前的我。
不行,快住手!雖然我這麼央求著,但現在的我果然愛莫能助。
『□□□□□』
某個人的聲音傳來,像在說悄悄話一樣。
砰!
影像再次中斷。我的頭也漸漸不疼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我喃喃自語著,蓋住左眼。
剛才那是半年前發生的事情吧……應該是這樣沒錯。暫且不管視角錯位,如果剛才那真的是我半年前的記憶,那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誰呢?
是封印了失控的《凶戒原則》的愛澄嗎……還是說,是企圖奪取我性命的鈴蘭呢?那個人朝我舉起了槍,所以鈴蘭的可能性比較……不,之前當影像穿插進來的時候,我記得對方好像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所以,是愛澄嗎?愛澄對我舉起了槍……?
如果最後的聲音我能聽得更清楚就好了……
就在我咬牙的瞬間,所有的照明設備突然都滅了。
「嗚噢!什麼啦,可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次又是怎樣啊?」
四周變得一片黑暗,我當場就動不了了。這裡感覺比鬼屋還可怕。
突然之間。
我旁邊的燈光恢復了。而以此為開端,其它燈光也接二連三地照順序亮了起來,簡直像是在說「往這邊來」一樣。
我咽下一口唾沫。
「好、好,就去看看吧。」
我撿起平底鍋,朝有燈光的方向邁出步伐。
不久後,我抵達一間房間。我轉了轉門把,這扇門並沒有上鎖,輕易地就打開了。
「愛澄?」
我戰戰兢兢地喊道。這裡好像是寢室的樣子,一張裝有華麗紗幔的特大床就座落在房間的正中央。
而且,有人站在床邊。
「愛澄?」
我又喚了一次。
但是,那並不是愛澄。那一頭如絲綢般光滑的黑髮,戴著紅色的蝴蝶結髮箍,一身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然後,是那雙冰冷的眼神。
「細雪同學?」
站在那裡的人,是穿著制服的細雪麻乃同學。
我連忙將舉起來的平底鍋藏到身後。
「細雪同學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難道說,她也在這場雪中遇難了嗎?所以才會到這棟屋子避難之類的。但是,我並沒有看到親衛隊的蹤影。她/個人迷路了嗎?
「那個,細雪同學。愛澄……呃,我是說一條愛澄,她是我們班的女生,你有沒有看到她呢?」
我一邊問著,一邊踏進房間裡。
「我原本是和她在一起的,但走散了
——」
瞬間,傳來巨大的啪當一聲,門關起來了。我嚇得轉過頭去。這時,又傳來喀鏘一聲,門上鎖了。
咦?欸!
我戰戰兢兢地再度看向細雪同學。
「歡迎前來此地,三柴直道大人。」
細雪同學撩起裙擺,優雅地向我行了禮。
然後輕輕一笑。
不妙,這情況不妙。我好像知道這種情況喔。
有就有二,無三不成禮的法則。
「我等直道大人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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