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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條愛澄是第一女主角 第3話 白雪姬計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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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直道大人好久了。」

細雪同學的嘴邊噙著笑容說道。

「等我?什麼意思?」

我後退一步。

「你明明知道的。」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哦,是嗎?」

細雪同學嘴邊的笑意消失,將一頭黑色長髮撥到身後。

「既然如此,我就用這個方式讓你知道吧。」

細雪同學朝什麼都沒有的空中用力抓了一下,接著,像勾起什麼東西一樣拉了回來。

然後。

「哇啊啊啊!」

我的左手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用力拉起。我雙腳懸空,被丟到了空中,平底鍋也因此掉了下去。

咚!

我掉在了床上,雖然沒有感到疼痛……

「這、這是怎樣啊?」

我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我看得到左手小指上的紅色戒指,戒指上掛著一條鎖鏈,並朝細雪同學的方向延伸過去。我剛才以為細雪同學是在什麼都沒有的空中抓了一下,但現在仔細一看,鎖鏈一直延伸到她手中。

「我們都有承襲自『不從之神』的《命運紅鎖》哦,直道大人。」

說著,細雪同學就跨到了我身上。

她的制服短裙卷了上來,白皙的腳壓著我,因此我沒辦法坐起身體。

「不、不從之神……?」

「對,是『雪女』。」

「那、那到底是……」

「也可以稱作被遺忘的神明一族。」

「神、神明?」

「你不用這麼緊張也沒關係哦。」

細雪同學不理會陷入恐慌的我,逕自像是追擊似地繼續說道:

「來吧,直道大人,我們來生孩子吧。」

我腦袋一片空白。

「生小……欸?嗄?」

「你的臉都紅透了呢,直道大人。」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太突然了,完全沒有脈絡可循。

「我對細雪同學一點也不了解,細雪同學也不了解我吧?」

「不,我非常了解你。」

「就是說啊,像我這樣完全沒有存在感的人………咦?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非常了解你。」

「那、那又是為什麼?」

「因為我們有〈婚約關係〉呀。」

「是的。」

「※一夜醬菜?」

「那是指只醃一個晚上的醬菜,後來引申為念書或工作上的臨時抱佛腳。」

「※井伊直弼?」(譯註:兩者發音皆近似於婚約關係。)

「那是江戶幕府的大老。井伊直弼因安政大獄而被激憤的水戶藩士暗殺,此事稱為櫻田門外之變。我說的並不是這個,而是〈未婚夫妻〉。」

我的思緒暫時停止了。

婚約關係,也就是互有婚約,意同於訂婚對象和未婚夫妻。本來是用於彼此的父母親商量後決定的情況。

「完全沒有人告訴我有這種事情!」

當我這麼說後,細雪同學那清麗的臉龐就稍微扭曲了一點。

「我想也是呢。」

「什麼意思?」

「因為這是將近一百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我的母親救了一個在山中昏倒的男人。」

「嗄?」

一百年前……你的母親幾歲啊?雖然我心裡這麼想,卻決定不插嘴。

「我的母親打算吃掉那個男人。」

細雪同學輕易地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啊,雖然說是吃掉,但並不是性暗示,而是真的把他當作食物吃掉。」

「但是,聽說那個男人拼命地求饒了。我的母親說,他明明很帥,這麼做看起來實在很沒出息。」

「是、是嗎?」

「因此,我的母親就和他約好了一件事情,作為饒他一命的代價。」

我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也只感到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就是,獻出三柴一族之中最優秀的男人當作女婿。」

「難、難道說,那個人是……」

「沒錯,就是直道大人。」

細雪同學指著我。

「這並不是單純的口頭約定,而是有確實立下契約。」

「契約?」

「是的。」

鏘啷一聲,細雪同學勾了勾和我的左手小指連在一起的紅色鎖鏈。

「由這個《命運紅鎖》維繫在一起的人,就是適合當我丈夫的〈未婚夫〉。」

啊,現在一看之下,這個東西看起來就像是〈命運紅線〉啊。

「這樣你了解了嗎?」

「不,完全不了解。」

「呿,真是個低智商爛人。」

「咦?」

「什麼都沒有。」

當細雪同學再度露出笑容後,就開始脫我的制服。

「啊,喂!」

「怎麼了嗎?」

「不對,細雪同學才是在幹嘛吧?」

「我打算繼續生孩子的動作。」

「生、生孩……」

「就是性行為呀,也叫作上床,將男性的陰莖部放進女性的——」

「就算你不說明我也懂!」

「我很討厭直道大人。」

「……嗄?」

「我一直在想,你這個混帳臭蟲,怎麼不快點去死啊。」

「我剛才有一瞬間差點因為語言暴力而死掉。」

「半年前,我曾經企圖暗殺掉直道大人……不對,是解除婚約關係。」

這個人是怎樣啊?完全摸不清她的個性……嗯?

「半年前?」

又是半年前啊?我厭煩地說道。

「是的,我認為只要破壞維繫著我們的《鎖》,就可以斷絕這個關係,因此便付諸實行了。我將直道大人帶到沒有人煙的廢棄學校……」

「之、之後呢?」

「如你所見,我失敗了。」

坐在我上面的細雪同學粗暴地搖了搖〈鎖〉。

鏘啷鏘啷,響起了堅硬的聲響。

連接在我身上的〈鎖〉現在確實地存在著。但是,在連到細雪同學身上的途中便模糊了起來,一下子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單方面地搖著鎖鏈的關係,我總覺得,與其說這是命運的紅線,不如說是連接著飼主與寵物的鎖鏈。

「破壞鎖鏈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畢竟這是『雪女』的秘寶,還因此毀了一間學校,造成相當嚴重的事態呢。」

「不,先等一下,你是說……」

若是這樣,她說的話不就和愛澄與鈴蘭所說的重疊了嗎?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相啊……

但是,我覺得現在這件事不重要。

「細、細雪同學是對於和我的〈婚約〉關係感到不滿吧?」

「正是如此,為什麼我要和你這種與排水溝的滑膩物質差不多的人結婚呢?哎,真是髒死了。」

「……我、我知道了,我們就把這個由父母親還是祖先締結下來的婚約廢除吧。嗯,這樣就解決了,所以……」

先從我身上下來吧,這樣對我的眼睛不好。

「沒那麼簡單。」

細雪同學蓋過我的聲音,說道:

「《命運紅鎖》的咒力是不可違抗的,我們都被下咒了。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還會墜入情網。」

「是、是這樣嗎?」

或許還滿像媚藥的。

「沒錯,我如今也在想要將除霉噴霧劑潑在你身上的這種心情,以及想要用曬衣夾夾住你的眼皮這種少女心之間搖擺不定。這是非常危險的徵兆。」

我,點也不懂。

「那要怎麼辦才好?」

「再嘗試破壞〈鎖〉一次。」

「之前不是失敗了嗎?」

「對,所以我要試試看其他方法。」

「你要怎麼做?」

「致力於和你生孩子。」

「又跳回原本的話題了啊!

「你真的是很羅嗦,總之先繼續下去。」

「哇啊啊啊!」

我拼命掙扎著,阻止細雪同學的手。而細雪同學那雙仿佛在做夢似的垂眸則閃過幾絲厲色。

「你是有什麼好不滿的?」

「不是那個問題啦。」

「對我懷有幻想的男人多到不行。」

嗯,這說得也沒錯。事實上,我也很在意她那白皙彈嫩的大腿,或是撐起制服的胸部。

「你明明可以盡情享用這些……難道說,直道大人是偏好男色嗎?」

「並不是那樣啦。」

「啊,請你放心吧,雖然我是處女,但我很喜歡閱讀『女醫教你學會真正舒服的床事高級篇』。」

「我不需要知道這種報告啦!」

「請你不要大吼,不衛生的口水會噴出來,令人非常不快。」

我的心好像受到重挫了……

「總、總之不行啦,這種事情,那個,要和打從心底喜歡的對象做才行。」

「你無須介意,反正我會殺了你。」

「……我覺得自己剛才好像聽到了非常危險的發言耶。」

「我會殺了你。」

咿。

「和『雪女』發生關係的男人會變成冰雕。一旦變成那樣,直道大人就活不了了吧。我不僅可以破壞《鎖》,同時還能除掉可恨的未婚夫,真是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個頭啦!」

「順便讓我吸走你的精氣吧。因為我讓這種季節飄起大雪,所以有點疲累,必須補給營養才行。」

「豈有此理!」

「反正就是這樣。」

細雪同學將雙手合十。

「我要開動了。」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竭盡全力掙扎著,因此總算是將細雪同學推開了。我就這樣滾下了床。

然後擺出※一子相傳的暗殺拳·北斗神拳的動作。(編註:出自漫畫『北斗神拳。』)

「哎呀,難道你想和我一決勝負嗎?」

細雪同學的眼眸閃過一道光芒。

「啊,不是……」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必須想辦法逃出去才行。

細雪麻乃實在太瘋狂了。

我拼命地跑向門口,雖然好像有上鎖,但只要和撞廁所門的時候一樣撞破就好了。我拼命助跑起來,使出一記飛踢——但以失敗收場。

「呃啊!」

我被〈鎖〉拉住,猛然撲倒在地。

「死到臨頭還不肯乖乖就範。」

細雪同學沿著〈鎖〉向我走了過來。

然後又跪下來壓在倒著的我身上。

「唔。」

她的臉離我異常地近。

我看到她那似乎很柔軟的唇瓣。

她甜美的氣息輕輕地拂過我的臉頰。

流瀉下來的黑色長髮則搔著我的脖子。

我用力閉上眼睛。

「這是直道大人的最後一次了,所以隨你想怎麼做都可以哦。」

「嗚嗚。」

「還是說,你比較喜歡當被動的一方呢?」

我睜開雙眼,抓住迫近我的細雪同學的雙肩,將她推回去。

「不、不行!不要、不要這麼做!」

「你讓我受到一點打擊了,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

「不是那個問題……」

「親衛隊的那些人,只要被我捏或用自動筆戳的話,就會感到非常開心呢。」

關我屁事。

「啊,我知道了,你是在擔心那個女人吧?」

細雪同學說道。她口中的那個女人是……

「愛澄!對了,你把愛澄怎麼了!」

沒錯,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於是我又更加用力地推開細雪同學。

細雪同學露出了像是掃興的表情,然後無情地拍開我的手,站起身來。

「你還真是關心《千年魔女》呢。」

「她是我的青梅竹馬,要是你對她不利的話,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的聲音在顫抖耶?」

「唔。」

細雪同學哼笑了一聲,便走往設有暖爐的牆壁。暖爐旁邊掛著一支撥火棒……不對,仔細一看,那只是看起來像撥火棒而已,其實好像是拉杆。只見細雪同學將拉杆拉往自己的方向。

這時,牆壁產生一百八十度旋轉了,這才真的像忍者屋一樣。

「蠢直道!」

「愛澄!」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大聲叫我蠢直道啊?不過算了。

愛澄被設置在牆上的冰鎖扣住了雙手,看起來沒辦法離開那裡。由於她著急地踢著雙腳,所以裙子都飄起來了。

我打算奔向愛澄。

但遺憾的是,我並沒有成功。

因為我的左手突然被拉住了。

「可惡!」

我知道是細雪同學靈活地操縱〈鎖〉,將我拉得離愛澄遠遠的。雖然我看不太清楚,但〈鎖〉似乎有繞過紗幔床的床柱,所以我一直被拉到了床邊,然後停了下來。

「你在幹嘛啊,蠢直道!」

「這是我要說的吧!為什麼你突然就不見了啊?」

「我稍微大意了。」

「我一直在找你耶,還因為這樣連我都被抓起來了。」

「吵死了吵死了!明明是直道,少說那種自大的話!」

「你們感情真好。」

細雪同學戲謔似地笑了。

「細雪麻乃,如果你現在立刻放了我和那個蠢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聽到愛澄那挑釁的話之後,細雪同學卻沒有回應。不僅如此,她連看都不看愛澄一眼。

沒錯,細雪同學始終在看我。

「喂,你幹嘛無視我啊?話說回來,快把我的卡牌還我啦!」

愛澄用來當作殺手鐧的魔術牌好像被細雪同學沒收了。這也是當然的,細雪同學不可能會讓她帶著武器。一想到這,我就發現細雪同學的裙子口袋鼓出了卡片的形狀。

細雪同學用妖艷的瞳眸凝視著我——然後舉起冰刀對準愛澄的脖子。

「住手!」

雖然我打算站起來,但〈鎖〉綁得太緊,我根本辦不到。只能跪在地上又喊了一次「住手!」。

「我明明想在你臨死前留給你一個美好回憶的。不過算了,比起那個,這種方式好像比較好。」

「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求求你住手!」

「放心吧,這終究只是談判罷了。如果殺了人質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直道。」愛澄小聲念著我的名字。而我則舉起右手,要她別出聲。

「我要怎麼做?」

「很簡單,只要和我接吻就可以了。」

「這樣就好了嗎?」

「沒錯,讓我吸取你的精氣※然後你身心皆會遭到冰凍,變成我的雕像,這樣就行了。」

「你會放過愛澄吧?」

「我答應你。」

我瞪著細雪同學。

「不要答應她,直道!她不可能會遵守約定的!」

雖然愛澄如此叫嚷著,但我不理會。

「……我知道了,不管是接吻還是什麼我都會做。」

「蠢直道!不要答應她!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就將你丟臉的往事暴露出來!你國中一年級的時候,唔!」

細雪同學在愛澄嘴裡塞了一塊布,讓她閉嘴了。

「你喜歡自己主動嗎?還是比較喜歡被動呢?」

「隨便,因為我又不喜歡你。雖然你或許長得很可愛,但也只有外表,根本沒有內在。」

聞言,細雪同學沉默了一下,然後……

「你說什麼?」她用危險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很可憐的女孩子。你一定沒有朋友吧?大家都只喜歡你美麗的外表,根本沒有人真的喜歡你這個人,我真同情你。」

不知是否因感到氣憤的緣故,細雪同學的臉染上一抹紅暈。

「我、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失禮的話!」

「我就是為了傷害你才故意這麼說的,我的目的好像達成了,真令人開心。」

我將視線移向愛澄。

只見愛澄一邊發出「唔!唔!」的聲音,一邊奮力掙扎著。

抱歉了,愛澄。我並不是愛澄和鈴蘭口中那種厲害的男人。我什麼力量也沒有,只是個無趣的高中生而已,也沒辦法讓不可思議的力量覺醒以拯救大家。

所以,為了救愛澄,我只能這麼做了。

真的,很抱歉。

這時,細雪同學縮短了和我之間的距離。

「我、我也一點都不喜歡你啊!」

細雪同學似乎為了取回自己的步調,便用力哼了一聲。

「但是,讓《千年魔女》看的話,意外地還滿令人痛快的。」

我沒有回答。

愛澄一邊發出「唔!唔!」的聲音,一邊掙扎著。只見她呸地一聲,吐出了塞在口中的布,然後叫了一聲「蠢直道!」。

「就由我來送你前往黃泉路上的伴手禮。」

細雪同學悄聲說著,然後湊近我的臉。

她像憐惜似地輕輕捧起我的臉,我感覺到冰冷的氣息吹拂過來。

「笨蛋笨蛋笨蛋!你這麼做的話,我就和你斷絕青梅竹馬的關係!你可是要付違約金的哦!我會讓你債台高築哦!」

你才是在說什麼蠢話啊?

「我不允許你自作主張!我不允許這種事情!絕對不行!因為,直道和我——」

愛澄大叫著,拼命掙扎。

但是,她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細雪同學的嘴唇和我的嘴唇交疊了。簡直就像是冰涼甜美的冰淇淋一樣——

「!?」

我抱緊細雪同學纖細的身子。

這是為了拿回愛澄的魔術牌。

細雪同學驚訝地抽離了我的嘴唇。

明明只有一瞬間碰觸到彼此的嘴唇而已,我卻感覺自己的體力迅速流失了。就像是剛跑完整趟馬拉松一樣。

原來這就是所謂被吸走精氣的感覺啊。

我的壽命確實縮短了呢。

但是,在這短暫的空檔之中,我將卡牌丟了出去。

丟給愛澄。

「想點辦法吧,《千年魔女》!」

而被束縛住的愛澄,雖然手沒辦法自由行動,但嘴巴已經自由了。

她深深地吸入一口氣,然後用力地吹向魔術牌。

「《火蝶風月》——點火!」

魔術牌化為了炎蝶。

「呿!」

當細雪同學轉過頭的時候,束縛住愛澄的東西已經被無數蝶群融化了。磷粉在空中飛舞著,浮現出一幕幽玄的情景。

「你就笨拙地被我救吧,直道!」

愛澄用力踏出一步,在她腳邊熊熊燃燒的蝴蝶就像引爆劑一樣爆裂開來,她自己則像一發子彈似地飛出去。

「《鏗鏘蝶群》——拔刀!」

她舉起被炎蝶包覆奶,逼近細雪同學。

「停下來,魔術師!」

我被細雪同學用冰刀架住,成為了盾牌。

愛澄的劍恰好停在我眼前。

再多前進五公分的話,我大概就死了吧。

我身後是細雪同學的冰刀,前面則是愛澄的炎劍。

她們兩人將我包夾起來,互相瞪視著彼此。

我由於被吸走了精氣,所以雙腿無法出力,當場就癱倒下來。

我們之間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火勢熊熊燃燒著,發出啪唧啪唧的聲響,像是在為那兩人的攻防戰拍手一樣似乎是愛澄創造出的蝴蝶將室內的火勢蔓延開來了。

火光映照著愛澄的臉龐。

我咽下一口唾沫。

而這就像是下了一道指令似地,愛澄開口道:

「你是什麼身分?」

「你才是什麼身分?」

「我是這傢伙的青梅竹馬。」

「哎呀,我可是〈未婚妻〉哦。」

「嗄?是你會錯意了吧?」

「你才是。」

於是,她們兩人又沉默了下來。我在這段期間沒有任何動作,一直靜靜地待著。我想不到該說什麼。

這時,愛澄又說道:

「我就姑且接受你的主張。」

「接受我的主張?」

「由我來幫你解除那個什麼《命運紅鎖》的魔咒。」

「哼,就憑你——」

「我辦得到。」

愛澄蓋過細雪同學的聲音,這麼說著。

「雖然當然沒辦法立刻就解除,但只要集結『冥葬會』所有人的智慧,應該就有希望解除。這樣一來,你也不必騷擾直道,對吧?」

「沒錯,的確如此。」

「既然這樣——」

「但是,我們可沒有時間慢慢等。」

「什麼意思啊?」

「《命運紅鎖》的咒力是不可違抗的,只要維繫在一起的時間愈長,彼此的感情就會愈深,就像我們現在說話的時候,連這一個瞬間也是。」

「那是什麼啊?」

「連靈魂都能侵犯並使之言聽計從的魔咒,就是《命運紅鎖》。」

我緩緩地看向了左手。

套在小指上的紅色戒指,以及延伸出來的紅色鎖鏈。

現在已經確實存在著質量,我可以看得到了。

也就是說,我是細雪同學的〈未婚夫〉……嗎?

總有一天,我會喜歡上細雪同學。

細雪同學也會喜歡上我。

就連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正一步步地墜入情網。

「你也覺得很傷腦筋吧?」

愛澄用力瞪著細雪同學。

「你是什麼意思啊?」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深意。或許,我還有一個可以解除魔咒的方法。」

「是什麼方法?」

愛澄這麼問道,但細雪同學沒有回答,而是將對準我的冰刀收了回來。

然後直接將我踢了出去。

「哇啊!」

「嘎噢!」

我害愛澄和我一起笨拙地跌在了地上。儘管如此,我還是立刻重整態勢,轉向細雪同學的方向。

只見冰刀正滴滴答答地滴下水珠,在炎熱的火焰之下融化了。

此外,因為熱度而融化的,不是只有刀子而已。

「因為你的關係,一切都要結束了,《千年魔女》。」

細雪同學就像是流出了大量的汗水一樣,也正漸漸融化著。

火勢蔓延得異常迅速,窗簾被燒落了下來,絨毯也燒了起來,於是連天花板都遭受波及。當我們回過神來,四面八方已經被火勢包圍了。

必須儘早逃出這裡才行。

「細雪同學!」

「不要靠近我,髒死了。」

「現在事態這麼緊急,你還在說什麼啊?」

細雪同學用冰冷的眼神盯著我看。

「只要我消失的話,你就能得到解脫。」

「那是怎樣啊?你是什麼意思?」

我正打算向細雪同學的方向邁出一步時,幾乎就在同時間,紗幔床就坍塌下來,將我的去路堵住了。火焰燃燒起來,我退了一步。

「直道!」

愛澄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充滿了汗水。

「得趕快從這裡出去才行!」

「我知道,細雪同學也快點過來這裡,我們一起逃走吧!」

「不要。」、

「……你在說什——」

「我、說、不、要。」

細雪同學滴滴答答地化為水珠,被火焰映照著的臉龐相當蒼白。

然後,她露出一抹微笑。

「好了,你們快逃吧。」

「細雪同學……」

「哎,我希望你不要會錯意。」

她撩起正在慢慢融化的頭髮,用平板的嗓音說道:

「我並不是因為《鎖》的影響而喜歡上你之後才想救你,只是布丁的回禮而已。那個時候,我……不,還是別談這件事好了。」

這時,我終於想起來了。

唉,為什麼我會忘記呢?

「你是——」

——我叫作直道,三柴直道,你叫作什麼名字?

——麻乃。我叫作細雪麻乃。

她是那個偷我布丁的女孩子。

那個獨自一人抱膝哭泣的女孩子。

我的〈未婚妻〉。

「直道!」

愛澄拉著我。

「哎,好熱好熱,真是熱呢。」

細雪同學慢慢融化了,她一邊揮手掮臉,一邊說……

「如果是你的話,我——」

我並沒有聽到細雪同學最後所說的話。愛澄打破了窗戶,我們便跳到了屋外,下面堆積著厚厚的雪,發揮出緩衝的作用,所以我和愛澄並沒有大礙。

我從下面仰望

著洋房,只見洋房眨眼間就遭到火舌吞噬。

我與愛澄就這樣沉默地握著手,望著持續燃燒的洋房。

雪靜悄悄地繼續下著。

不久後火勢變小,同時雪也停了。

我一回過神來,就發現我們站在建立於山中的祠堂前,無論是洋房還是其他東西都消失了。

○○

當晚,我做了一個夢。、

是和冰箱中的女孩子一起翻花繩的夢。

她沒有朋友。

總是一個人在遠處看著大家玩在一塊。

不知道她是碰巧出現在我家,或者真是命運使然。

因為我總是開著冰箱沒關,所以被媽媽罵了。

但是,我對媽媽說,因為她很怕熱,所以我不能讓步。她和我都不太會玩翻花繩。

因為我們是現代的小孩,所以也沒辦法。

在我們玩的時候,我和她的手被紅色的花繩纏住了。

解不開呢。她說。

解不開欸。我也笑了。

就是這樣的一個夢。

○○

我察覺到鈴蘭走進我的房間,便睜開了雙眼。

「呿!」

「你為什麼要咂嘴啊?」

「是你的錯覺唷,哥哥。」

「唉,我連想要安心地貪睡都沒辦法啊。」

從早上開始,氣溫就很高。我好像流了相當多的汗。

當我看向窗外,就發現雪也融化消失了。

我家門前停著一輛銀色的轎跑車,是南小姐駕駛的車。

愛澄從裡面走出來,似乎是察覺到我站在窗邊,便露出如向日葵般的笑靨,向我揮揮手。我打開窗戶。

「早啊!」

「早安,直道。真稀奇耶,你竟然自己起床了。」

「因為我察覺到危險了啊。」

「唔,是那個廢物丫頭嗎?」

向日葵黯淡了下來。

「你可以用鑰匙進來哦,我也馬上就下去。」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是嗎?

我關上窗戶,抓起替換的襯衫。這時,鈴蘭朝我身上的短褲伸出手,由於她使勁一拉,所以我的褲子差點就要被她脫了。

「哇啊,你在幹嘛?」

「小鈴打算幫哥哥換衣服呀。」

「不用幫我啦!」

「呿!」

「你為什麼要哂嘴啊?」

「是你的錯覺唷,哥哥。」

「夠了,我要換衣服了,所以小鈴你快出去吧。」

「欸——!」

鈴蘭不高興地鼓起臉頰。雖然還滿可愛的,但我狠下心將她推到門外去,然後迅速地換好衣服。

而當我正在做這些事的時候。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樓傳來愛澄的尖叫聲。

發生什麼事了?

我連忙奔出房間,跑下樓梯,打開客廳的門。

愛澄正站在與客廳互通的廚房那邊,只見她一邊指著冰箱,一邊顫抖著。

比我先到一步的鈴蘭正呆呆地佇立在愛澄旁邊。

「怎麼了?」

我也朝冰箱走了過去,就在這時——

我看到有一隻腳從冰箱中伸出來了。

那是一隻白皙的腳。一開始是左腳,接著右腳也伸了出來,放在地板上。

冰箱的門擋住視線,所以我只看得到腳而已……

「哥、哥哥,這、這這這、這個女人是怎樣?」

鈴蘭顫聲問道。

同時,冰箱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站在那裡的,是全身一絲不掛的——細雪麻乃。

「呀啊!幽靈!」

我也嚇得當場就要跌坐在地了。

那滑順的黑髮與紅色的蝴蝶結髮箍,一身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還有像是正在做夢般的垂眸,的確是細雪同學。

「哎呀,說幽靈還真是失禮呢,直道大人。」

細雪同學微微一笑,那渾圓姣好的胸部彈了起來。

「哥哥,不可以看!」

鈴蘭衝過來遮住我的雙眼,但不如說是要戳瞎我的雙眼。我痛得暫時倒在了木質地板上。

「你、你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你不是在那棟屋子裡被火勢包圍,融化消失了嗎?」

愛澄向細雪同學問道。

「我的確融化消失了,但並不會因此就死亡。『雪女』就算融化成水,只要冷凍起來的話,就又能復活。」

「誰知道啊!」

「誰知道啊!」

我和愛澄同時說道。

那個有點悲傷的結尾是怎樣啊!

「小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是,小鈴知道這個女人對哥哥來說是禍害,惡靈退散!」

鈴蘭像杜賓犬一樣發出了低吼。

「就憑一個自稱鉢妹的傢伙。」

細雪同學嘻嘻地露出妖艷的笑容,看來她似乎也清楚鈴蘭的事情。

「我們可是〈未婚夫妻〉哦。」

「咦?那不是已經解除……」

我確認了一下左手,就發現小指的根部散發出朦朧紅光。

接著,紅色戒指浮現出來了,上面連著一條紅色鎖鏈,並且延伸向——

「我是直道大人的所有物哦。」

鎖鏈連接到細雪同學脖子上的紅色項圈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從來沒有看得這麼清楚過。我還以為一定會連接起彼此的小指,命運的紅線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為什麼是項圈……」

細雪同學那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股淡淡紅潮。

「《命運紅鎖》是絕對服從的證明,我現在於這裡發誓,我的身心都會作為直道大人的奴隸活下去。」

我心中細雪同學的形象在發出聲響後,崩裂了。

「請您將我喚為卑賤的母狗吧。」

「喚你個頭啦!」

當我這麼一喊之後,細雪同學就踉蹌了一下。

「啊,不是,對不起。」

我可能說得太過火了。

「啊啊,被您這樣怒罵的話,我渾身都會發燙呢。」

「細雪同學,你、你的個性是不是變了?」

本來應該更加盛氣凌人才對啊。

「不瞞您說,我其實是M,真正的M,M中的M。每當我看見麥當勞的標誌時,都會覺得很幸福。」

「是、是這樣嗎……」

還真是意外衝擊的自白。

「但是,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當我的主人。如果不是具有相當器量的男人,是沒辦法滿足我的被虐狂心理的。因此,我平常都是表現出S的模樣。那種會對我的漫罵感到雀躍的男人才配不上我。嘻嘻嘻,這、也算是一種傲嬌吧。」

與其說是傲嬌,不、如說是傲M。

「直道大人昨晚怒罵我的那些話,啊啊,光是用想的我就沉醉不已。您或許是第一個罵我的男人也說不定。」

細雪同學宛如正在幻想的少女般將雙手交握於胸前。

「我說了什麼嗎?」

「像是『隨便,因為我又不喜歡你。』還有『根本沒有人真的喜歡你這個人。』以及『我就是為了傷害你才故意這麼說的。』之類的。啊啊,真是太美妙了,請再多傷害我的心吧!」

當時細雪同學之所以臉紅,並不是在生氣……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很奇怪耶!」

「就是說啊!話說回來,你幹嘛在哥哥面前全裸啊!穿衣服啦,衣服!有事等你穿完衣服之後再談!」

愛澄和鈴蘭對細雪同學說道。

我覺得自己差不多該從這裡逃走了,但是——

「哎呀,直道大人要去哪裡?」

我被綁在手上的〈鎖〉拖住了,逃不了。

「放心吧,我會將直道大人調教成一位了不起的飼主的。」

莫名其妙。

「總、總之,你可以穿一下衣服嗎,細雪同學?這樣我都不知道要看哪。」

「什麼細雪同學,太客套了。請叫我麻乃。」

「咦?啊,嗯。那麼,麻乃同學。」

「請再粗暴一點,直呼我的名字吧。」

什麼再粗暴一點……

「麻、麻乃。」

愛澄和鈴蘭都用可怕的眼神瞪著我。好可怕啊!

「那個,麻乃,我希望你穿上衣服。」

「遵命。」

細雪同學——麻乃愉悅地笑了。

○○

我們姑且圍著餐桌坐下了,氣氛相當險惡。就連國會的質詢應該都比現在的氣氛還會和緩

「我的地盤因為昨天的火災而燒毀了。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希望能借住在直道大人的家。不過,請放心,我只要住在和狗屋差不多大的冰箱就可以了。」

穿著制服的麻乃這麼說道。

「「我反對我反對我反對!」」

愛澄和鈴蘭強力地表達反對之意。

「我並沒有問你們,我是在徵求直道大人的同意。您覺得如何呢,直道大人?」

「咦?啊……那個,你父母呢?」

「母親正在參加拯救北極熊的活動,所以我現在是一個人住。」

麻乃碰觸了我的手,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但是,鈴蘭拍掉了麻乃的手,愛澄則擰了擰我的手背。

「你幹嘛一副色眯眯的模樣?」

「不,絕對沒有那樣的事情……」

「如果不能住在屋子裡的話,庭院也沒關係。沒錯,真的是像狗屋那樣就可以了。」

「不,那才會造成問題。唉,真是的,沒辦法了。」

碰的一聲,只見愛澄拍桌站了起來,然後用力揪住了我的衣領。

「你那是什麼意思?是要讓這個女人住在家裡嗎?我堅決反對!」

「不,她之所以沒有能住的地方,真要說的話,也是我的錯啊。」

麻乃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

這時,鈴蘭就不知道從哪裡掏出沙漠之鷹手槍,對準了我的太陽穴。

「咦?等、等等。」

「哥哥,在小鈴數到十之前,說一百次『小鈴是我老婆』。」

「這不可能吧?」

而愛澄更是拔出了炎劍,對準了我的喉嚨。

「直道,你從這個家搬出去,要是待在這種魔窟的話,會沒命的。」

「叫我搬出去,那我是要搬去哪啊?」

「來、來我家就好了啊,我家還有很多房間。」

「既然這樣,你就讓麻乃去住你家吧。」

愛澄和麻乃的眼神相互交會了一次,然後兩人都不快地撇過頭去。

「絕對不行。」

「絕對不想。」

「你來就好了,那樣我也比較方便保護你。你當然會這麼做吧,直道?」

這時,麻乃也造出了一把冰刀,但她是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請選擇我吧,否則,我就要在這裡自殺。」

「暫停暫停,都給我暫————停!」

「幹嘛啊,直道?」

「什麼事,哥哥?」

「怎麼了呢,直道大人?」

將我稱為〈魔術師〉的青梅竹馬。

將我稱為〈救世主〉的妹妹(自稱)。

將我稱為〈未婚夫〉的被虐待狂。

我在半年前的新年前夕發生了意外,而我並沒有當時的記憶。她們說。

那是我的魔力失控的緣故。

那是為了讓我覺醒的緣故。

那是為了斷絕姻緣的緣故。

不知道為什麼,她們各自的主張全都互有矛盾。

那麼,就是有人在說謊嗎?

我沒辦法這麼認為。

她們三人都很認真,認真地器重我的力量。

「直道!」

「哥哥!」

「直道大人!」

那三人叫著我。

「「「選我吧!」」」

和她們一起生活的這幾天,我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個世上,有很多超脫常識範圍的奇妙事物。

她們是能夠引導故事主角的『女主角』。

而遺憾的是,她們都會錯意了。

她們應該引導的主角——並不是我。

沒錯。她們是在陰錯陽差之下才來到我身邊。

我說得沒錯吧?當我被捲入她們的〈事件〉當中時,我有發揮出什麼不得了的力量嗎?不,並沒有,連一次都沒有。不管陷入多危急的狀況,都沒有。

我是個無能的人。歸根究柢,只呈現出這唯一一個事實。

她們在故事的進展下,總有一天會墜入情網。而悲哀的是,那個對象並不是我。

「總、總之先準備早餐吧?」

「你是拒絕做出選擇嗎?說清楚啊,直道!」

「啊,不是啦。」

「哥哥有拯救世界的義務,現在不是沉浸在戀愛喜劇里的時候!」

「就算你這麼說……」

「直道大人,您討厭我嗎?啊啊,不過,被冷淡對待也很……呼呼。」

「你倒是很幸福的模樣嘛。」

麻煩的是,這三人似乎都是認真的。

半年前的新年前夕,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一天,我應該是追著誰而進入小學母校吧。然後在那裡和某個人對峙著,而那個人朝我舉起了槍。光是這樣,就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而且,我的視角還不知道為什麼產生微妙的錯位,似乎和那個與我對峙的人分享了同一視角。

那件事,應該是解釋這個奇妙狀況的關鍵吧。

我覺得,這三個人像這樣聚集在這裡也和那件事脫離不了關係。此外,只要我恢復記憶的話,或許就能解決這個麻煩的狀況了。

然而,當前有一件事不得不做。

「抱歉!」

我從位子上站起來,就這樣一溜煙地逃跑了。

「站住!」

「等一下啦,哥哥!」

「直道大人!」

愛澄、鈴蘭和麻乃追在我身後,而我拼命地繼續跑著。

就這樣,我的平凡學生生活離我而去了。

『Sonw White is Already Dead』 is closed.

三柴直道跑出自己家了。

他身後跟著一條愛澄、鈴蘭和細雪麻乃這三位個人風格實在非常強烈的女孩子。是流浪者、覺醒者還有雪女這三人。應該說還只有三人而已嗎?

「真是傷腦筋呢。」

她說道。

「是啊,真的是很傷腦筋。」

我看著那跑遠的四人,喃喃說道。

『Go Straight/Ghost Rated』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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