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知為何女主角增加了 第4話 王子殿下殺人事件(1/2)
「嗚咿,哥哥你那張臉是怎麼回事?」
正要說出「歡迎回來」的鈴蘭在看到我的臉之後,眼睛睜得斗大。
「哈、哈哈……沒什麼。」我臉上應該還清楚殘留著愛澄的巴掌痕跡。
「臭《千年魔女》,你對哥哥做了什麼!小鈴要視情況決定是否發動戰爭!」
鈴蘭狠狠瞪著站在我身旁的愛澄。
「這是直道自作自受喔……不說這個了,洗澡水準備好了沒?」
愛澄一邊摩擦著兩邊的上臂,一邊向鈴蘭問道。
雖然現在是七月,但由於淋了雨,所以相當寒冷。愛澄的發圈不斷滴著水。
「小鈴可是自詡為本世紀最強的妹妹,當然已經為哥哥燒好洗澡水了啊。潤滑液也準備好了。」
鈴蘭雙手叉腰,一邊挺起平板的胸脯,一邊洋洋得意地說道。鈴蘭今天穿著中華風的迷你連身裙,看起來相當可愛。
「現在還是二十一世紀初而已耶,這麼早就自稱世紀最強了啊。」
雖然聽到了一個不能置若罔聞的詞彙,但我還是決定無視了。
「畢竟二十一世紀有哆啦美這個強敵在呀。不過,小鈴是有打算總有一天要跟她做個了斷啦。」
個性很可靠的貓耳妹妹機器人,而且很喜歡蜜瓜麵包……這個設定的確很厲害。
鈴蘭。
這個女孩子據稱是我的妹妹。
她有一雙大眼睛以及圓潤的臉頰。雖然光滑的髮絲剪成鮑伯短髮,但左右兩側留得較長,並編成辮子。她的個子不高,只到我的胸口而已。
她是『不死者同盟』這個秘密組織的特務,代號為《心中屋》,為了監視我而寄居在三柴家中。
「愛澄,你先去洗吧,不然會感冒的。」
我一邊脫掉濕掉的襪子,一邊朝愛澄說道。
「不行啦,洗澡水可是小鈴為了哥哥準備的!」
鈴蘭拉著我的手臂說。
「來,哥哥。別管那個上了年紀的魔女,我們一起洗澡吧。」
「不,我覺得一起洗不太好吧。」
「哪會!」
鈴蘭又露出那吉娃娃般楚楚可憐的眼神,抬頭看著我。
「……之前不是和小鈴一起洗了嗎?」
「欸?那時候是……」
「那是怎麼一回事啊,直道?」
愛澄猛然插進鈴蘭和我之間。
「愛、愛澄小姐?你、你的表情很可怕哦。」
「你和這個醜八怪一起洗澡是怎麼一回事啊?」
「也、也沒怎樣啊,是你誤會了。她之前是有幫我搓過一次背啦,但也只有搓背而已。」
而且那也是鈴蘭自己跑進來的。
「你、你讓她幫你搓背了!?」
愛澄揚起走調的嗓音,像是要突擊我一般迫近。
「這是怎麼一回事?」
「太、太近了啦。」
「給我說明一下!」
「冷、冷靜點。鈴蘭那時有穿泳衣。我發誓沒有做任何奇怪的事情。」
我拚命地在說明,但鈴蘭卻說出會把事情搞得更複雜的話。
「當哥哥粗魯地壓上來的時候,小鈴心跳好快呢,啵^」
「胡說!我哪有……啊!」
我無法斷言自己沒有做那種事。我那時泡澡泡太久而昏倒了,或許就變成了壓在鈴蘭身上的姿勢也說不定。
「你啊什麼呀!你啊了一聲!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愛澄緊緊揪住我的前襟。
「等一下一你聽我解釋。」
我拚命從愛澄的手中逃走。
「你這個好色大魔王!我要懲罰你!」
「我就說是誤解了啦。」
「明明就有我了!」
「……明明就有我了?」
「嗚哪……不、不是,剛才那是,呃……」
愛澄滿臉通紅,支支吾吾了起來。
「總、總而言之,畢竟阿姨對我說過『小直就拜託你羅』呀,我不能原諒你做出違反善良風俗的行為。」
「我又沒做什麼違反善良風俗的行為。」
「你不是把這個怪胎帶回家了嗎?」
她說怪胎的時候,指著鈴蘭。
被指名的鈴蘭「噗——」地鼓起了臉頰。
「連另一個像是色女的傢伙都帶回家了。」
「別說什麼色女啦。」
而且「帶回家」這種說法,傳出去畢竟不怎麼好聽,希望她別用。
愛澄所說的另一人,指的是麻乃——細雪麻乃。
聽說是我的未婚妻。
麻乃是出身『雪女』一族的女孩子,和我之間有《命運紅鎖》相連在一起。
話雖如此,但並不是我把她帶回來的,只是因為她失去了家,目前住在我家的冰箱裡而已。不過,冰箱好像經過了改造,打開門之後可通往其它次元,所以我其實也想過,她似乎不一定非住在我家冰箱不可。
我是最近才知道麻乃隸屬於美化委員會一而且還是委員長。聽說自從麻乃當上美化委員長之後,校內及周邊地區的景觀變得格外美麗。應該是因為麻乃的親衛隊每天早上都持續進行著撿垃圾的活動吧。
今天好像也有美化委員會的集會,她應該還在學校才對。
「別把小鈴和那種傢伙混為一談啦!真令人不爽!」
鈴蘭大聲說道。
雖然愛澄和鈴蘭之間的關係很微妙,但鈴蘭和麻乃,還有愛澄和麻乃之間的關係果然也很微妙。大家明明好好相處就行了。就算關係好不起來,至少也別吵架。
「我可沒承認你是直道的妹妹喔!」
愛澄氣勢洶洶地指著鈴蘭。
鈴蘭則將她的手指撥開了。
「不需要你承認。哥哥明白就足夠了。」
「直道也沒有承認!我說得沒錯吧?」
愛澄銳利地朝我瞪了過來。
「啊,不是……」
「不要責怪哥哥!而且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才能有無限遐想啊,也可以結婚呢。」
「只是『可以』罷了,你們又沒有結婚!」
「這只是時間的問題唷。哥哥在泡小鈴洗過的洗澡水的時候,一定會心跳加速!而且也絕對會擷取洗澡水保存起來!」
「本人就在你面前,請你別把當事人說得好像有點心理變態。」
我客氣地插嘴說道。
「……嘖,無法否定有這個可能性呢。」
「喂,你也否定一下啊,愛澄!這時候應該要全力否定吧!」
「你不過就是青梅竹馬而已,少自以為是了!」
「青梅竹馬是重要的文化資產耶!應該要受到保護才對!」
「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也是瀕臨絕種的生物呀!」
在我面前上演的,是異能力者之間屏除異能力的戰鬥。
好像輕小說劇情一樣。
「欸,你們兩個,心胸要寬大一點——」
「直道你——」「哥哥你——」「「給我閉嘴!」」
女人的戰爭真的好恐怖。
不過,和之前持槍拿劍的戰鬥比起來是好多了。
我放棄說服她們,靜靜地撤離現場。
我才沒辦法陪她們鬧下去。兩個人就盡情互罵好了。
我被卷進三起奇怪的事件之中,還只是前陣子的事情而已。
青梅竹馬突然說自己是魔術師,緊接著在不知不覺之中有了妹妹,這個妹妹還要我拯救世界,之後又跑出一個未婚妻要殺我。
她們三人都說我是很特別的存在。
但是,事有溪蹺。
我仍舊是一介平凡的高中生,她們三人的主張也並不一致。
半年前的過年前夕,我被卷進了小學母校的倒塌意外中。倒塌意外的原因至今未明。小學並沒有那麼老舊,甚至聽說有預定要改裝成雜誌或電視的攝影棚。
所以那一天,發生了『什麼』。
愛澄說,為了阻止《凶戒原則》失控而在沒有人的學校將其處理掉了;鈴蘭則說,她為了破壞《獻給虛夢的供物》,讓我從夢中世界覺醒,因而利用了沒有人的學校;麻乃也說她為了破壞《命運紅鎖》以解除婚約關係,同樣選擇了學校。
然而,我對於她們三人所說的話沒有相關記憶。
那一天的記憶完全被遺漏掉了。
只是,我其實也漸漸開始有一些模糊印象。
那一天,我正在追『某個人』。
那個『某個人』逃進了我的小學母校。
『那家
伙』穿著我們高中的女生制服。
而且,對方拿著形狀奇怪的槍對著我。
我的記憶到這邊就斷掉。一回過神,人便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這半年之間明明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最近卻怪事不斷。
真令人一頭霧水……
我朝浴室走去。進入脫衣處之後,動手去解皮帶,而這一瞬間,隔著一扇門的對面傳出「嘩啦」的水聲,於是我停下解皮帶的手。由於脫衣處通往浴室的門是霧玻璃做成的,所以看不到另一邊的情況。雖然現在時間還不晚,但壞天氣造成外頭陰暗,要用浴室的話就必須開燈,不過浴室卻還是暗的。
「……有人在裡面嗎?」
我試著出聲。愛澄和鈴蘭應該還在玄關吵架,所以真有人的話,大概是麻乃吧。可是麻乃也因為美化委員的工作而還在學校才對……
裡面無人回應。
我緩緩地將手放在門把上。
「……我要開門了喔?」
我咽下口水,一鼓作氣地推開了門。
喀咻。
裡面——沒有人在。我鬆了口氣。剛才的情形好像某種鬼片一樣……欸?如果是鬼片的話,安心過後的下一瞬間不是都很不妙嗎?
我察覺到這一點之後,緊張感又高漲起來。我猛然轉頭看背後。
那裡——果然沒有人在。
「……我擔心過頭了嗎?」
可能是因為最近接連經歷了好幾次詭異的事情,造成神經過敏。從浴室傳來的水聲大概只是外頭的雨聲讓我聽錯了而已。
我立刻脫下濕掉的制服,迅速洗了身體,浸入溫熱的浴缸里。
「呼,復活了。」
我閉上眼睛,傾聽傳來的雨聲。這時,下方突然咕嘟咕嘟地浮上泡泡。不,並不是我在放屁,但還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
「……怎麼回事?」
下一瞬間一某個東西從下方頂著我。
「嗚哇!?」
我連忙抓住浴缸的邊緣,支撐身體不要翻過去。只見水花濺了起來,某個東西從浴缸底部現身了。
那是——
一名素未謀面的少女。
「唔嗯,總算是穿過結界了。」
她這麼說道。
「——什麼?」
她有一雙大到眼珠好像快掉出來的眼眸、小巧的嘴唇,以及我從來沒看過的淡粉色頭髮。如果是漫畫或遊戲角色的話,這樣的發色很常見,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擁有粉紅色頭髮的人類。棧銚色一般來說明明很不自然,但不可思議的是,和眼前這位少女非常相襯。
話說……
別逃避現實了。
確實淡粉色的頭髮很具衝擊性。
但是比起這個,最重要的是——
她沒有穿衣服。
以結果而言,我們的肌膚碰觸在一起了。我的腦袋暫時陷入機能失調的狀態中。
…………
………
……
現在並不是該當機的時候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拿著浴巾急忙爬出浴缸,然後將它裹在腰上遮住前面,堅決死守著。
「你、你你你、你是誰啊!?」
這裡是我家的浴室。這個地方出現一名素不相識的女孩子——這怎麼想都是異常事態。我腦中的警鈴大作。
她剛才是不是說了穿過結界之類的話?應該是指愛澄布下的魔術結界吧。聽說那可以感知惡意並預防魔術的干涉。這表示眼前的少女解決了這道結界,不是簡單的人物。
「是嗎?你果然不記得我呀?」
謎樣的台詞從她口中說了出來。
不記得?所以我認識她嗎?
我完全沒有相關記憶。
不對,先不談這個……
「拜、拜託你把胸部遮起來!」
「胸部?」
她低頭看自己的胸部。只見形狀姣好的胸部嫩呼呼地晃了一下。
糟糕,我好像快流鼻血了。
我連忙移開視線。
「完全給人看光了啊!」
「唔嗯,我不在意啊?」
倒不如說,她還看似得意地挺起了胸部。
「我在意啊!我的理性正以驚人的速度消失中耶!」
「是嗎?那就加油吧。」
「我在加油啊!正在最前線戰鬥中啊!」
「雖然你這麼說,但你也沒穿衣服。」
「因為我正在泡澡啊!所以這樣很正常!」
「原來如此,人類還真麻煩呢。」
這種說法像是不把自己當人類一樣。
「雖然這種事情無所諝,不過我從上方算下來是81•55•77。」
「不要把那麼重要的個人資料曝露出來!」
「你整張臉都紅了呢,相當可愛嘛。」
這究竟是什麼鬧劇啊?
「不過,穿不穿衣服只是微小的差異罷了,先擺在一邊不談。」
「這差異完全不微小啊!」
「你看過這個嗎?」
她明明沒有穿衣服,不知道是從哪裡拿出來的,不對,畢竟她能夠突然出現在浴室,應該可以從任何地方拿出東西來吧,總之她手上正握著一個奇妙的東西。
那是一把短劍。
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不過刀刃的部分從中間斷掉了。
這把短劍整體看起來很像魚骨一沒錯,是類似骸骨的造型。或許是用在咒術儀式上,或是裝飾用的道具。
話說回來,在打量那把短劍的時候,我的視線又飛向了她的裸體。
我轉開視線。
「……不、不,我沒——」
正當我要說出「看過」這兩個字時……
一陣刺痛。
心臟痛了起來。
我壓住胸口。
怎麼了?《守護刻印》產生了反應?
不,不對。並不是這樣,而是更深處—心臟本身在痛。
我看過這把短劍嗎?
但是,竄過胸口的痛楚只有一瞬間,馬上就消失了。
剛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是時間點上的巧合嗎……
我無意間抬起頭,便發現少女正凝視著我。
她的表情好像在笑,可是也帶著一絲悲傷。
「即使你想忘記,但你絕對是我所尋找的人。」
「……你所尋找的人?」
少女用刀刃已斷的短劍指著我。雖說刀刃斷掉一半,還是改變不了那是兇器的事實。
「你、你想幹嘛?」
「我希望你能跟我來一趟。」
「去、去哪裡?」
「總之先告訴你是個好地方。」
好地方?
「……要是我拒絕呢?」
「那我可能會稍微動一點粗吧。」
短劍反射出銳利的光芒。我退後一步,背部撞上牆壁。這裡是浴室,所以空間不大,我無處可逃,但我必須從這裡逃出去才行。我朝門瞥了一眼。逃得掉嗎?
「你、你是誰?」
我重複問出一開始的問題。
「我是——」
她一度要說出口,卻在途中將話吞了回去,然後輕輕一笑,再次啟唇。
「我是《*鱗姬(Princess.Leviathan)》,是《惡女志願(Femme.fatale)》的正統繼承人。」(譯註:Leviathan(利維坦)為聖經中所描述的一種海怪。)
「Princess.Leviathan?」
然後她還說了什麼?Femmefatale?沒記錯的話,那是真命天女的意思嗎?
我當然沒聽過。只是,我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情況極度危險。心臟正用平常一點五倍左右的速度跳動著。
「來,你會乖乖聽話吧?」
她朝我伸出另一隻沒有拿劍的手。
「對、對不起,我拒絕。」
說完,我用腳踹了一下水龍頭,然後拿起蓮蓬頭朝她的臉噴水。
「嗚!」
她有一瞬間退縮了。我趁隙逃出浴室,也衝出脫衣處。
愛澄和鈴蘭還在玄關吵架,好像沒聽到我在浴室發出的慘叫聲。
「你這個假妹妹,給我毀滅吧!」
「假青梅竹馬啊,消失吧!」
她們捏著彼此的臉頰叫罵著。
「愛澄!小鈴!」
當我出
聲之後,她們便同時看向我這邊。
愛澄紅著臉尖叫了起來。
「笨蛋笨蛋笨蛋!你這個變態!為什麼是裸體啊!」
「呀啊,哥哥真是的,好大膽唷?」
鈴蘭雖然用雙手遮著臉,但卻給視線留了充分的縫隙。
不對,我有好好用毛巾遮住前面啊。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去洗澡之後,就跑出一個奇怪的女孩子要襲擊我!」
聽到這句話,愛澄和鈴蘭的表情都變了。
「那就早點說啊!」
「哥哥留在這裡!」
愛澄和鈴蘭都匆匆忙忙地跑向浴室。雖然我照鈴蘭所說的,在原地等了一下子,但還是感到很在意,便謹慎地來到脫衣處。
「情、情況怎麼樣了?」
我戰戰兢兢地出聲。
「什麼人也沒有啊,哥哥。」
鈴蘭答道。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舉起了沙漠之鷹。
她旁邊站著同樣舉著魔術牌的愛澄。愛澄看向我,然後搖搖頭。
「誰也不在呀。」
「怎麼可能!」
我悄悄窺看著浴室。
起泡的浴缸。蓮蓬頭掉在濕掉的浴巾上。
滴答一聲,水滴落下。
那裡——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〇〇
「對方說自己是《鱗姬》沒錯吧?」
穿著睡衣的愛澄向我確認道。
「大概吧。」
我答道。
這裡是三柴家晚餐後的餐桌旁。
晚餐和平常一樣,是出門採購過的鈴蘭做了青椒肉絲、炒飯和中式熱湯。鈴蘭的炒飯和我做的假炒飯不一樣一簡直好吃到不行。當我表示原來憑一般家庭的火力也能做出這麼好吃的炒飯之後,鈴蘭就回我:「小鈴改造過瓦斯爐了,所以可以使用高出一般家庭一倍的火力唷。」真不知道該回她什麼才好。
不過,先不管這件事了。
此刻,我正在和愛澄、鈴蘭還有回到家的麻乃聚在一起開作戰會議。
「既然對方是那個《鱗姬》的話,那把指著直道的斷刃短劍就是斷絕詛咒的《惡女志願》了吧。」
「斷絕詛咒的《惡女志願》?」
「直道應該也聽過『人魚公主』的故事吧?」
「嗯,當然了。」
「在故事後半段,人魚的姊姊們不是和魔女立下契約,得到一把短劍嗎?」
「哦,為了不讓人魚公主變成泡沫消失,她的姊姊們就以自己的頭髮和魔女做交易,於是得到一把短劍對吧?」
「沒錯。那把短劍能夠以所愛之人的性命為代價,斷絕施加在人魚公主身上的詛咒,就是所謂的《惡女志願》。」
「呃,話說回來,『人魚公主』是虛構的吧?」
那是安徒生的童話。格林童話多取自民間故事,而據說安徒生是以自己創作的故事居多。
「虛構出來的短劍怎麼可能真的存在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個世界存在著處於虛構和現實的界線上的聖遺物。」
「聖遺物?」
我發出疑問。
「所謂的聖遺物啊……」
這次是穿著旗袍的鈴蘭說話了。
「這本來是存在於基督教的概念,指聖人的遺骸和遺物,但以比較廣義一點的含義來說一也會把連接著傳說和現實、被視為信仰、崇拜的對象稱作聖遺物。」
「信仰和崇拜啊。」
我低喃著,而穿著橫條衣和短褲的麻乃則舉例給我聽。
「像是確認耶穌基督生死的朗基努斯之槍,或是須佐之男命斬殺八歧大蛇後所得到的天叢雲劍,便是所謂的聖遺物。」
說起來,日本史的課堂上有教過這樣的內容。天叢雲劍在後世被稱作草剃劍,是三種神器之一。雖然是神話中的武器,但姑且似乎也是實際存在於世。
愛澄繼續說道:
「雖然人魚公主的短劍之名普遍不為人知,但也有一說是帕拉塞爾蘇斯的愛用短劍阿佐特。」
「帕拉塞爾蘇斯是鏈金術師吧?」
由於這號人物偶爾會在遊戲和漫畫中登場,所以我至少還聽過名字。
「沒錯。帕拉塞爾蘇斯是實際存在於十六世紀的鏈金術師哦。他片刻不離身地帶著的,就是一把名為阿佐特的短劍。」
「唔嗯。」
「這把叫作阿佐特的短劍有各式各樣的已膛,像是封印著一隻惡魔,或是埋有『賢者之石』之類的。雖然據說阿佐特這名字,是從阿拉伯文中代表水銀的『Azzauq』轉化而來的,但也有一說是將英文第一個字母『A』、拉丁文的最後一個字母『Z』、希臘文的最後一個字母『Ω(omega)』和希伯來文的最後一個字母『?(Tav)』結合起來,才取名為『Azoth(阿佐特)』一代表一切的起始與終點。用來斷絕人魚公主身上的詛咒確實再適合不過了。」
的確,那造型是很像詛咒短劍。要說封印著惡魔的話,好像也有散發出那樣的感覺。
不過折斷了。為什麼會折斷呢?
「就當作那把刀刃斷掉的短劍是阿佐特吧,也當作那把劍在『人魚公主』中登場過。那以結論來說,她到底是什麼身分啊?」
我提出問題。
「是不隸屬於任何協會的獨行魔術師喔。」
「是哥哥幻想下的產物唷。」
「是魑魅魍魎的同類吧。」
我得到了三個不同的答案。
只見魔術師(愛澄)、覺醒者(鈴蘭)和雪女(麻乃)瞪視著彼此。
為什麼在討論到一半的時候,大家都還有個共識,但結論卻會不一樣呢?
我搞不懂。
說到不懂之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盯上。
愛澄監視著身為《無自覺的魔術師》的我,並一直守護著我。
《竊貓的爪痕》覬覦高端魔力爐《凶戒原則》,於是襲擊了我。
鈴蘭為了讓在《獻給虛夢的供物》的影響下不斷〈作夢〉的我覺醒,而現身於此。
麻乃為了解除『雪女』的秘寶《命運紅鎖》所施加的詛咒,想取走我的性命。
嗯一不管是哪一個都荒謬至極,雖然我能否接受完全是另一回事,但她們都有各自相應的理由。
既然如此,自稱是《鱗姬》的她一是為了什麼理由出現在我面前的呢?
——希望你能跟我來一趟。
她打算帶我去某個地方。
可是,要去哪裡?
「總之——」
這時,鈴蘭開口了。
「在解決這件麻煩事之前,小鈴不能放哥哥一個人。小鈴是不清楚《千年魔女》的魔術結界是怎樣啦,可是一點用都沒有啊。」
聽到鈴蘭棧鏗話,愛澄露出了火大的表情。
「喔,魔術結界確實未臻完美,這一點我承認。既然《鱗姬》出現了,那就不能放直道一個人了。」
這時,愛澄看向我。
「直道,你來我家待一陣子吧。」
「咦?」
「我家的結界更強大,《鱗姬》也無法侵入。我會保護好直道的。」
但是,一條邸有南奈美小姐(侍奉一條家的真實女僕)。雖然是一位超級大美女,但她絕對在敵視著我,我也有點怕她。
這些事情似乎顯現在我臉上了。
愛澄猛然湊了過來,從兩側擠壓著我的臉頰。
「你在做什麼啊?」
「直道當然會來我這裡對吧?」
「喂,快放開哥哥啦!」
鈴蘭將愛澄從我身上拉開。
「哥哥會在『同盟』的秘密基地受到保護,因為魔術師根本靠不住啊。哥哥也覺得和小鈴在一起比較安心吧?」
鈴蘭貼上我的胳膊,她的胸部軟軟地壓了過來。雖然偏小,但確實有膨脹起來。
「啊,不是,該怎麼說好呢……」
「醜八怪你是怎樣啊!你才該快點放開直道!」
愛澄試圖拉開鈴蘭。
「嗚咿一才不放!」
「喂,直道,你好歹也說個幾句啊!」
「我覺得你們兩個不要吵架比較好。」
「你這時候就該站在我這邊啊!」
「不,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逃鄴十四小時都是你的同伴啊。」
「那你要選的就不是這個醜八怪,而是我吧?」
「這應該是另一個問題吧……」
「嗚啊啊啊,蠢直道!你這個笨蛋!」
「說
起來,南美洲的蘇利南共和國好像有個城市就叫作*阿福巴卡哦。」(譯註:與日文的白痴蠢蛋發音相似。)
「那種事無所謂啦!你這個白痴蠢蛋!」
「哥哥是小鈴的同伴對吧?」
「啊,嗯。我也算是小鈴的同伴。」
我一說完,鈴蘭就一臉得意地笑看著愛澄。
愛澄用非常可怕的眼神瞪著我。
「不是啦,先等一下。我是你們兩個的同伴,所以大家握手和解吧。」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暗想麻乃怎麼都不作聲,於是瞥了她一眼,期待她能幫我解圍,便看到她正在一張大紙上寫東西。
突然之間——
「完成了!」
麻乃猛然抬起頭。
「完成什麼?」
「直道大人的輪值班表。」
她突然在說些什麼啊?
「那是什麼?」
「雖然這個家有《千年魔女》所布下的魔術結界,但以保護直道大人來說,並非萬無一失,畢竟《鱗姬》現在都闖進自家了。然而,無論是將直道大人送到《千年魔女》那邊,還是託付給《心中屋》,我都不同意。既然如此,我便提議將直道大人安置到『雪女』之鄉。」
「「我反對我反對我反對!」」
愛澄和鈴蘭異口同聲地說道。
「嗯,我早猜到你們會這麼說了,所以才做了直道大人的輪值班表。」
「……是喔。」
「為了不讓直道大人落單,我們要輪流擔任護衛。要說的話,就是類似便衣警察。」
「欸?」
「這是詳細內容。」
麻乃將紙推過來。只見上面用可愛的字寫著「直道大人的輪值班表」,下面還寫了「洗澡值日生」、「就寢值日生」、「廁所值日生」……等等。剛剛還在吵架的愛澄和鈴蘭探身看著。
「哼,真虧《雪女》能提出這個好主意呢。」鈴蘭說道。
「值日生要怎麼決定啊?」
愛澄問道。
「當然是猜拳決定以示公平!這樣就沒話說了吧?」
她們三人眼中射出銳利光芒。
「「好!」」
愛澄和鈴蘭同時說道。
「給我等一下,你們不問問我嗎?」
我又沒有同意。
而且洗澡、就寢和廁所什麼的,實在太危險了吧。
「那就采多數決吧。贊成直道輪值制度的舉手。」
愛澄這麼一說之後,鈴蘭和麻乃都舉手了。不用說,我的青梅竹馬也迅速舉高了手。
「這是多數暴力!踐踏少數人的意見哪裡符合民主主義了啊!」
於是,她們輕易地無視掉我的社會派意見,開始了不仁不義的猜拳。
〇〇
雖然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多作說明,不過『人魚公主』的故事大致上是這樣。
從前在深海底部,住著一名人魚公主。她的歌聲比誰都好聽,是很惹人憐愛的公主,所有人都傾慕著她。
有一天,人魚公主愛上人類王子了。
人魚和人類所居住的世界不同,不可能結合在一起。
但是,她不顧周遭的反對,為了變成人類而去找魔女。
魔女也同樣對人魚公主提出忠告。一旦變成人類,就變不回人魚了。不僅如此,若是無法和意中人結合的話,人魚公主就會化為海沫消失。魔女詢問人魚公主是否能夠接受這樣的結果。
人魚公主回答沒關係,和魔女締下契約。
她以宛若黃鶯出谷的動人嗓音為代價,變成了人類。
抵達地面的人魚公主雖然成功與王子重逢了,卻因為被奪走了嗓音,無法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對方。儘管如此,人魚公主覺得只要能和王子待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然而,幸福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人類王子確定要和鄰國的公主結婚了。
婚禮當晚,人魚公主一人凝望著海的時候,姊姊們出現了。她們和魔女締結契約,以美麗的頭髮為代價,得到了詛咒短劍。
據說,只要將那把短劍剌入王子的心臟,人魚公主就不用化為海沫消失。
人魚公主拿著短劍前往王子的寢室一看到王子和新娘睡在一起。人魚公主為了殺死王子而舉起劍。
但是,人魚公主對於她深愛的王子無法痛下殺手。
她跳入海中,化為泡沫消失了。
便是這樣一個悲傷的故事。
〇〇
那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直道大人,你不要緊吧?」
聽到麻乃的問題,我答道:「嗯,還可以啦。」而且儘可能用聽起來很不爽的聲音。
因為我現在被蒙住了眼睛一什麼也看不到。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玩法,要是被誤解的話,我會很傷腦筋。
但是,我現在正和麻乃一起待在脫衣處里。
洗澡值日生是由麻乃勝出。愛澄和鈴蘭在猜輸的瞬間,露出了絕望的表情,其悽慘的程度簡直有點像是崩壞的畫作。
雖然我被蒙住眼睛而看不到,不過麻乃穿著學校泳衣。我也穿著海灘褲。既然我們都有穿泳衣,其實應該不用蒙住眼睛,但愛澄和鈴蘭強硬地堅持要我戴眼罩,於是就變成現在這樣T。
「我不介意讓你看喔,要不要拿下來呢?」
「不了,沒關係。」
眼罩束得非常緊,讓我有點痛,但要是近距離看到穿學校泳裝的麻乃,我的心跳恐怕會停
止。畢竟對方是身為本校知名校花的細雪麻乃。我必須珍惜生命才行。
「其實我回家時本來就洗過一次了,沒必要再洗第二次……」
「那可不行。你當時洗一下子就出來了吧?好好泡過澡,血液循環才會暢通,促進新陳代謝,進而維持健康與美貌。因此,你必須確實泡個澡才行。」
美貌這種東西又和我無關。
「才一逃邙已,沒關係吧?」
「明天不一定能泡個舒服的澡,能泡的時候就要好好泡一次。好了,直道大人,手給我。」
抵抗也沒用嗎……
既然我被蒙住眼睛了,就沒辦法自己走路,因此麻乃拉起了我的手。她的手不管什麼時候都很冰涼。
「你先請。」「啊,嗯,謝謝。」
在麻乃的引導之下,我噗通一聲浸入浴缸。
「呼——」
我吐出安心的氣息。不管怎麼說,泡澡果然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令人心情平靜。渾身都放鬆了下來,好像現在正處於奇怪狀況中的這件事是騙人的一樣。
「那我就失禮了。」
「嗯?」
嘩啦。
欸?這個聲音是……
「等、等一下啊。咦?麻乃也要進來嗎?」
「是的一這當然。」
什麼當然啊。
「我根本沒聽說啊!」
雖然我試圖要站起來,左手小指卻在這時候感覺到一股熱度。儘管我看不見,但麻乃那傢伙大概發動了《鎖》吧。因此我無法站起來。
「嗚啊啊……」
我家的浴缸明明不大啊……
我連忙靠到角落,蜷起膝蓋縮小身體。
「你其實可以多放鬆一點呀。」
「不,這樣很好。我就是喜歡角落。」
「嘻嘻嘻,直道大人,你的臉好紅哦。」
麻乃戳了戳我的臉頰。
「別管我。」
我拚命聽著窗外的雨聲。
不久後,麻乃開口說道:
「真是奇妙的紋路呢。」
「……紋路?」
「我是說你胸前的《刻印》。」
「喔,這個啊。」
我左胸上有三個「?」排成「森」字的紋路。
據說這是愛澄施加的一種名為《守護刻印》的魔術刻印。
半年前,在經歷過小學的倒塌意外之後,醫生說這是燙傷,而我也相信了。但仔細一想,事發現場並沒有發生火災。連這種事情都渾然不覺而生活至今的我,真不是普通的糊塗。
「就是這個《刻印》將《千年魔女》和直道大人連繫在一起吧,如同《命運紅鎖》將我們綁在一起一樣。」
「……嗯,就是這樣。」
(插圖2)
應該吧?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什麼事情?」
「我是說半年前的過年前夕。這個《刻印》是《千年魔女》那天為了保護直道大人而賦予你的吧?」
「……聽說是這樣。」
「可是,這和我所知道的半年前的過年前夕不同,也和《心中屋》的主張有出入。」
「是啊。」
為什麼同一天所發生的事情會以不同形式存在於她們各自的記憶中呢?
「我發誓自己並沒有說謊。」
由於我戴著眼罩,所以看不到麻乃現在的表情。但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認真。我不認為她是在騙人。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要說最不可思議的,就是感覺大家都沒有在說謊。明明誰都不是騙子,各自的主張卻相互矛盾。」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簡直就像是芥川龍之介的『竹林中』一樣。」
「啊,確實是這樣。」
『竹林中』這部小說里一一個殺人事件不斷出現好幾個完全相異的證詞。的確,我現在所處的情況就是那種感覺。
「不過,就算去深究,搞不懂的事情還是搞不懂,反正之後總會有辦法的。」
「直道大人還真是樂觀呢。」
「我一直努力要保持樂觀。」
因為我動不動就可能會心志消沉。
「好了,差不多該起來了吧。」
雖然處於這種狀況,但沒想到可以和麻乃好好討論事情。如果大家都在的話,通常都沒辦法這樣談事情,所以這說不定出乎意料地是個好機會。
「那麼,直道大人,手給我吧。」
「啊,好。」
正當我要伸出手的時候……
「呀啊!」
麻乃小小驚呼一聲,水花濺了起來。
「麻乃?」
接著,有個柔軟的東西軟呼呼地壓上我的臉。
雖然我被蒙住眼睛看不到,但這該不會是……
「麻、麻麻麻、麻乃?」
「直、直道大人,你、你的呼吸……」
我這時止住了呼吸。但是,鼻子幾乎在同時癢了起來。
啊,糟了。我這麼一想,打算用手壓住,卻在碰到臉之前,先摸到了某個柔軟的東西。
「啊嗯,那裡是……」
總之,我沒及時壓住鼻子。
因此……
「哈啾!」
我打了一個大噴嚏。
「抱、抱歉。我剛才不是故意——」
「直道大人的體液噴到我臉上了呢。」
「對不起!可是你不要用這種會讓我的好感度暴跌的說詞啦!」
「連胸部都被噴到了,啊啊,黏滑滑的。」
「——唔!?」
冷靜點啊我,冷靜點啊我,冷靜點啊我。不可以去想像。
心靈堅強點,三柴直道。心靜自然涼,※蘿蔔、蕪菁、芹菜、薺菜。還有哪些是春天的七草?哦哦,是鼠麴草、繁縷和稻槎菜嗎?(譯註:此處取自日文中的蘿蔔別稱(すずしろ)與涼(すずしい)之諧音,進而帶出日本七草的種類。)
這種事根本無所謂!
就算一個人耍笨吐槽,心情也無法平靜下來。
有耐性點啊我,有耐性點啊我,有耐性點啊我。耐性里有『性』這個字呢。
唉,總覺得我好像開始壞掉了……
這時,傳來咬嘎一聲,門被打開了。
「「禁止有不正經的行為!」」
是愛澄和鈴蘭的聲音。
「……得、得救了。」
〇〇
苦行般的洗澡結束了。
我看個電視放鬆了一下,然後回到房間去。
然而,等在那裡的是——
「嗚咿,有哥哥的氣味。」
鈴蘭一邊這麼說,一邊將臉埋進枕頭裡。
她什麼時候早我一步來到房間的……?
似乎已經洗完澡的鈴蘭穿著粉紅色的七分睡褲,左右兩邊的辮子解開了。她的雙腿不斷在床上拍打著。
「哥哥,哥哥。嗚咿,嗚咿。」
她抱緊枕頭,開始翻滾了起來。
「你是在幹嘛?」
「哥、哥哥哥、哥哥!?」
鈴蘭就這樣抱著我的枕頭掉到了地板上。
「喂,你還好吧?」
鈴蘭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猛然坐起身子,反問我:
「你、你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哥哥?」
鈴蘭面頰通紅地仰頭看我。
(插圖3)
「喔,我才剛進來而已。」
「你、你看到了嗎?」
鈴蘭應該是在問我,有沒有看到她將臉埋在我的枕頭裡滾來滾去,還拍打雙腿的畫面吧嗯一我是看得I清二楚啦,不過她本人似乎覺得被人撞見了丟臉的舉動。
鈴蘭的臉頰紅得像蘋果一樣。
「哦,不,我沒看到。」
因為我和亞森羅賓一樣紳士,所以便這麼回答了。
「就、就就、就寢值日生是小鈴,所以先來確認一下房間的情況。」
「這樣啊。」
「沒、沒有危險唷?」
「那我就放心了。」
「衣櫃裡也沒有任何人在。」要是有人就恐怖了。
「還、還有啊,哥哥,你把之前那本書藏到另一個地方了呢。」
「你別到處找來找去啦……」
看來又得換地方藏了。
「嗚咿,今晚就由小鈴保護哥哥,所以哥哥好好睡一覺也沒關係唷?」
「不,不能只有小鈴你一人守夜吧。」
儘管日常生活與現在置身的奇怪狀況之間有太大的落差,導致我沒什麼實感,但我此刻正面臨著危機。
雖然為了明天著想,應該要睡個覺,但一想到《鱗姬》可能會再次出現,我連睡個安穩的覺都沒辦法。不過,我又不可能連續好幾逃詡醒著,所以還是該好好睡覺才行。不然要是變成持久戰的話,可能一下子就被打倒了。
……睡覺……作夢嗎?
身為『不死者同盟』特務的鈴蘭說過,這裡是我〈夢〉中的世界,是一個名為《獻給虛夢的供物》的強制催眠裝置,讓我陷入長久的睡眠當中。
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或許真的是一場夢。
但是,這場夢和鈴蘭口中的夢在意思上不太一樣。
在半年前那場意突銚生之後,我是不是至今還躺在病床上?
我就這樣陷入沉眠,作著夢。現實中並沒有發生任何不可思議的事情,一切不過是我的大腦製造出來的假象罷了……這樣好可怕。我還是別再想下去好了。
「《千年魔女》和《雪女》也會輪流小睡一下。」
「是這樣啊。」
「我們決定不能所有人都睡著。」
「唔嗯。」
我在想,她們雖然看起來關係很差,但還是會好好討論事情。
「總之,小鈴可以睡床上喔。」
「和哥哥一起嗎?」
「不,同睡在一張床不太好。」
說來,這張床畢竟是普通的狹窄單人床,雖然她在設定上是妹妹,但和可愛的女孩子一起睡還是有點奇怪。以精神的健康度來說不太好。
「我就隨便找個地方睡吧。」
「不行啦,哥哥!躺在堅硬的地板上搞不好會落枕耶,而且要是因為腰痛而就此長臥不起的話,那該怎麼辦呀?」
「呃,就躺一下子又不會怎樣。」
「啊,不過,如果小鈴因此要照顧哥哥的話也不錯……啵?」
「你在幻想什麼啊?」
「果然不行,真的不行!哥哥要和小鈴同床共枕!」
鈴蘭用小手大力拍了拍床。
「同床共枕這個說法有點奇怪吧。」
「最壞的情況是將哥哥綁起來喔,這樣也可以嗎?」
我好像被妹妹威脅了……
於是,我要和鈴蘭一起睡在床上。我留下一盞燈,在燈光暗下之前,鈴蘭將沙漠之鷹藏在枕頭下面,不過我就當作沒看到好了。
「(盯)」
鈴蘭一直在旁邊盯著我看。我感覺到了她的視線。
「(盯)」
「那、那個,鈴蘭小姐?」
「怎麼了,哥哥?」
「你的視線讓我很在意……」
「別放在心上。我只是在監視哥哥而已。」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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