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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淵底層的迷途狗群 Ⅱ於巷弄相見的狼 Fighting, Howling.(1/2)

目錄

咲快步走在通往Breeder House的巷子內。在冷氣攀爬地面的深夜,只有稀疏路燈的巷弄非常陰暗,但對咲來說是走慣的路。

「結果搭上末班電車。都這個時間了,雪人先生也睡了吧。」

一邊的肩膀掛著後背背包,另一隻手拎著裝有禮物的紙袋。

和祖父在墳前道別後,咲直接回到車站,然後踏上往東京的歸途。

禮物是要送給舍監綴木雪人的。雪人在咲還是幼犬——實習犬的時候就有往來。就是雪人將咲徹底教育成合格的特少對之犬的。

雪人是少數咲能夠信任的人。咲至今還住在宿舍,就是因為雪人在那兒。當然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搬家很麻煩。

住處只要能遮風避雨就好。比起橋下,這裡至少還有窗戶和玻璃。

咲對住處沒有太多要求。對她來說,Breeder House就是很棒、待起來又舒適的家。至少,比起有一個會突然暴露殺氣襲擊過來的祖父老家,這裡還比較適合居住。

「禮物放在大廳就行了吧。反正是冬天,應該不會壞掉。」

紙袋裡裝的是竹葉形魚糕。是在回程途中在家鄉購買的東北地區名產。

進入特少對這三年來,咲從未回過老家,但曾跟雪人說過自己的家鄉。當時他曾說,有機會的話幫他買竹葉形魚糕回來。

「現今這種時代,這種東西到哪都買得到,唉呀不過這方面是心情上的問題。」

咲加快腳步。在幾公尺外、路燈光芒照耀不到的黑暗中有人的氣息。

似乎是藏身在暗處,窺視著Breeder House。

遲了一瞬間,那股氣息產生動搖。似乎是察覺到了咲的存在。

「——你!在那邊幹什麼?」

對方移動。出現在路燈光芒下的瞬間,咲確認對方的模樣。從長發和體型判斷,是女性。都半夜了還戴墨鏡。圍巾纏到鼻子高度把臉遮住。

外罩漆黑的硬風衣,短裙底下穿著黑絲襪的腳套在美式皮靴里。就著這種裝扮站在深夜的巷弄中,實在很不自然。

只有左手套著皮製手套,還提著裝大型弦樂器的箱子。雖然大小跟吉他盒一樣,不過形狀不同。似乎是大提琴盒。

「……四月朔日,咲?」

圍巾裡頭傳來壓抑的低沈悶聲。

「你,認識我——」

剎那間響起了卡當聲,大提琴盒打開了。

咲感受到像要刺穿人的冰冷。這是在掃墓時才剛品味到的感覺。

是殺氣。

咲瞬間放下手中的行李往後飛躍。從大提琴盒取出物品的對手轉身。風聲咻咻,還有金屬撞擊的輕微聲響。

落地前,紙袋被一分為二——

被切斷了。要是遲一些閃避,被分成上下兩半的就會是咲的身體。

大提琴盒滾落地面,不知何時對方的左側腰際多了一把收在刀鞘里的刀。

她右手放在刀柄上,為了隨時可以拔刀而讓右肩朝前。這個架勢。

是居合拔刀斬的架勢。在方才的瞬間,她拿出藏在大提琴盒裡頭的刀,使出居合拔刀斬後收刀入鞘。

可怕的技術。但是那對咲來說根本不重要。

對方右手握著的刀柄,覆蓋柄頭的金屬雕刻——鵐目金具反射路燈的光芒。鵐目金具上頭刻著的,正是四月朔日的守墓櫻花朵。

她持有四月朔日家打造的日本刀。亦即——

「為什麼五月乙女家的人會在這!!」

除了四月朔日家分家、傳承劍術作為殺人術的五月乙女家的人,不會有其他人。

咲扔出肩上的背包,跳向對方。

「讓我看你的臉!」

對方——五月乙女流使用者的右手動了一下。察覺她要拔刀的時間點,咲發動了〈不可觸〉。瞳孔綻放紫色光輝,在黑暗中畫出一道光軌。時間加速至十倍。

在衝刺途中加速,再加上又在夜晚的巷弄里。對方會看丟咲的身影是理所當然。

——在她拔刀前先按住她的右手!

高手使出的居合斬快如閃電。對手甚至不覺得自己被砍到。在注意到之前就先死了,僅此而已。而眼前這名五月乙女流使用者的技術,即使保守思考,咲也認為對方是高手等級。

儘管如此,咲可沒乖乖被砍的意思。只要加速,就不可能看漏拔刀的瞬間。

只要注意右手的動作,就能按住她讓她無法拔刀——

對此深信不疑的咲,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這傢伙的動作是怎樣?

正因為知道居合斬的道理,反而無法理解對方的動作。

對方沒有拔刀,而是右手握刀柄,左手持刀鞘,身體向右扭轉。

這雖然是拔刀的動作,但她卻沒有拔刀。簡直就像用刀鞘推著刀的護手。

——這什麼,糟糕!

跑到對手的正前方,還收在刀鞘里的刀出鞘的瞬間,咲的直覺這麼告訴她。

這樣下去會被砍到。

反射性地煞車,朝背後跳。十倍速的反作用力在單純的物理規則下,會化為一般力道的一百倍。超乎常軌的負荷傾軋咲的全身。

接著,白銀閃動。

左腕拉鞘,右腕抽刀。兩者同時進行,對方拔刀了。

不合常規的居合斬,用一般拔刀術無法相比擬的速度出現在咲的眼前。要是沒加速,根本連看見都很難。就是能讓咲這麼想的神速。

刀刃尖端追上朝後跳的咲。

——好快!?

沒法完全逃過。刃尖砍過如風移動的咲的皮革外套和底下的吊帶背心。鋼鐵的冰冷觸及皮膚。僅僅薄薄一層皮,不過刃尖確實砍到了咲。

咲在數公尺遠的地方著地。加速解除。不是因為〈不可觸〉的持續時間十秒已過,而是因為被砍到的震驚讓J能力擅自解除。

就連在加速狀態之下也無法完全閃過的拔刀術。咲從未想像過竟有這種技巧存在。

「——你這傢伙,蠻行的嘛。」

指頭碰觸刃尖擦過的腹部。有微微濕潤的感觸。雖然只有一點,但還是流了血。被砍到的感覺並非錯覺。要是遲個一瞬間迴避,身體就會被劈成兩半。狂冒的冷汗讓全身發寒。

對方已經收刀入鞘,再度擺出居合斬的架勢。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方才的動作讓包著臉部的圍巾鬆弛,所以可以看到她的嘴巴。

雖然沒有塗口紅,但她的嘴唇紅潤有光澤。在咲看來是年齡相近的少女。

「!你,該不會是!優哉的未婚妻!?」

被父親斷絕關係、五月乙女家的女兒。

若離家出走的時候擅自帶走,那就算持有四月朔日家打造的刀也沒啥好奇怪。不如說是五月乙女家的技術和刀都齊聚於一身,咲只想得到這樣。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保持居合斬的架勢。

「不回答代表我說的是對的。你有理由砍我。因為要報優哉的仇。那麼……」

讓心情穩定後,咲重新開口。

「我並沒有被五月乙女家委託什麼。不過呢,你是優哉的未婚妻,又還拿著那把刀,這我不能置之不理。你和我有著同樣的氣味。」

咲刻意挑釁。即使如此,對方——五月乙女依舊沈默。

「方才的居合斬讓我了解到的。你跟我一樣。都把殺人這種事灌輸到骨子裡。我們同為殺人技的使用者。你應該砍過很多人了吧?」

「……那又怎樣?」

低沈壓抑的聲音,五月乙女反問。咲短笑自嘲。

「哈!還用說。就算是那種爺爺,畢竟還是我的親人。那把刻有守墓櫻的刀子,是爺爺精心打造出來的。如果要毫無意義地被那傢伙吸血,我可不能容忍。」

「殺人的你有資格這麼說?」

「接下來跟警察說吧。」

緊張在咲和五月乙女之間高漲。就在這時。

巷子裡響起手機的來電鈴聲。聽起來是從五月乙女那傳來的。

「不會要跑了吧。」在咲發問的瞬間,五月乙女的右手快速移動。

又要拔刀了嗎?咲擺好架勢嚴陣以待,但眼前的她卻是敲擊從某處拿出來的東〈·〉西〈·〉。

碰!伴隨著破裂聲,咲的視野被白色覆蓋。

「煙玉嗎!」

過去忍者常用的一種煙霧彈。四月朔日和五月乙女都是源自於忍者素破的後代。當然也都知道煙玉的製作法和用法。

咲預想刀刃會穿過瀰漫的煙霧直撲而來,於是往後大幅一躍。既然看不到,就只能仰賴聽覺。捕捉對手的踏足聲,準備進行還擊。

正因如此,事情的

發展超乎預料。煙霧對面的奔跑聲越來越遠。

「逃跑了!?」

咲連忙衝進煙霧,來到方才五月乙女所在的地方。巷弄內只有一片黑暗,沒有人影。從這彎進旁邊的巷子盡頭,就是特少對之犬的宿舍Breeder House。

咲從皮革外套口袋中取出智慧型手機。加裝了鈦合金外殼,是咲專用的特少對配給品。她立刻撥打玄哉的手機。

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怎麼了,咲?這麼晚了還打來。』

雖是深夜時分,玄哉的口氣卻一如往常。壓抑感情的聲音令咲稍微冷靜。

「方才我和五月乙女家的人打過一架。就在Breeder House旁邊。」

『五月乙女?你沒搞錯吧?』

「我差點被那把守墓櫻的刀給砍中……不對,肚子的皮被砍破了。而且還是在我加速的狀態下。」

『是什麼樣的人?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年齡大概和我差不多。玄哉,有想到是誰嗎?」

『——只有一個。』

玄哉隔沒多久就回答。這讓咲確信,方才遇到的人的身份,就如自己所想。

「是嗎,只有一個啊。那她果然是優哥的未婚妻囉。」

『未婚妻的事,你聽爺爺說過了?』

「是啊。」咲難為情地回答,陷入沈默。玄哉也什麼都沒說。

過了一下子,玄哉用試探的口氣問:『那女孩有使用什麼J能力嗎?』

「有的話倒還好。但那傢伙光是劍術就凌駕在加速後的我之上。八成——不,是毫無疑問,那女孩可以毫無感情地斬殺人類。放著她在外頭跑太危險了。」

『以帶著日本刀移動這點來說,那個女孩不容忽視。我要製作調查記錄,過來這邊。』

「了解。搭計程車過去不介意吧?」

『不要忘記拿收據就好。那我掛斷了。』

咲將切斷通話的手機收進外套口袋,瞥了一眼Breeder House的方向。心想應該先去跟雪人報告一下再去,但卻立刻決定離開現場。之後由警察聯絡那邊,這樣就不會鬧得沸沸揚揚。

從皮革外套口袋拿出平常攜帶的薄橡膠手套戴上,在避免留下自己指紋的狀態下,咲撿起五月乙女留下的大提琴盒。

「似乎被改造成按一下就會開啟的構造了呢,這個箱子。拿過去吧。」

關上大提琴盒,單手提著。

「混帳東西。把我的禮物一分為二的仇,我一定會報的。」

腳下是連同外包裝盒子一同被斬破的紙袋,裡頭的東西灑落一地。踢飛後,咲撿起先前扔掉的包包,用比來的時候還要快的腳程回到大馬路上。

若房客希望,Breeder House會以非常便宜的價格提供早餐和晚餐。昨晚,進入玄關後鏡在護理指甲的大廳,其實就是餐廳。

在地毯上頭放了座墊,總靠著充當飯桌的茶几。

茶几上有烤魚乾、燙青菜、醬菜、納豆和生雞蛋。這樣的標準日式早餐共有四份,其中一份是總的。

隔著桌子坐在對面的,是Breeder House的舍監綴木雪人。準備早餐的人是雪人,宿舍的餐點全都是由他負責。

「咦?咲小姐晚上有回來?」

一手拿著碗,總朝著綴木雪人問道。雪人邊回答邊把裝了味噌湯的碗放在總面前。

「是搭末班電車回來的,可是在外頭遇到了可疑人物,但好像被對方逃掉了。她馬上就聯絡警視廳,所以就沒回來,直接去那了。是今天早上玄哉先生聯絡我跟我說的。」

「咦?咲小姐讓可疑人物逃掉了……?這怎麼可能?」

使用加速能力〈不可觸〉的咲讓人逃掉。總怎麼也無法想像。

「事實就是如此。詳細的事接下來我會去警視廳問個清楚,不過對方好像帶著日本刀。」

「日本刀啊——不管怎麼說,能讓咲小姐追不上的……對手,是J能力者吧。對方使用什麼樣的能力?」

「對方似乎沒有使用J能力。玄哉先生和咲好像都知道對方是誰,不過詳情我也還沒問。」

總愕然失聲。手上的碗差點掉落,才回過神來。

「不是J的話那種事就說不過去啦。畢竟對方面對的可是咲小姐耶?」

「管他是咲還是誰,事實就是如此啊。」

聽到鏡悶悶的聲音,總看向聲音來源。從通往二樓的樓梯走下來的鏡,還是一樣長大衣底下只穿著胸罩和內褲。總連忙別開視線。

「怎麼著,就算一大早就盯著我瞧我也不會在意喲。更何況我還很希望給你看你卻這樣,太薄情了吧。就算看到我曼妙的胴體也沒感覺嗎?該凸的地方都有凸,該凹的地方也很漂亮,我對此還蠻有自信的——啊。還是說你在意這道腹部的傷痕?是的話我道歉。對不起啦,讓你看到丑東西。」

總的視線回到鏡身上。形狀漂亮的肚臍的斜右下方,有個應該是手術疤痕的大傷疤。

「不、不是。我並沒有特別在意傷疤,所以不用道歉。」

是不是該問問傷疤的事比較好呢?總苦惱。這段期間,鏡轉換了話題。

「這樣啊,那要是你以後都不要在意這個傷疤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雪人先生,請給我一點飯就好。」

鏡邊點餐邊拿起一個堆在房間角落的座墊,放在地板上後入座。

雪人朝碗裡裝了一點飯,同時問道。

「志倉小姐呢?」

「我從房間外頭叫過她了。應該是醒了,待會就會直接下樓吧。好像很想吃飯的樣子。」

鏡說。總想起昨晚的事。從昏厥中清醒後,就發現自己睡在大廳沙發上,而文正坐在茶几前面進食。拉麵、豬排蓋飯、炸雞和漢堡,總而言之桌上陳列的都是高熱量的食物,而文開心喜悅地大快朵頤著。

自從可以瞬間移動後,經常都在餓肚子。

就連大胃王都吃不完的份量,輕輕鬆鬆吃光抹淨的文這麼說。

「志倉小姐的J能力……瞬間移動這麼耗卡路里啊。」

光是回想文用餐的光景,總就覺得噁心。

「她的J能力,以強度來說應該比咲的加速還要高等。J能力是一種腦部疾病的副作用,不過畢竟人體中最需要卡路里的就是大腦。既然瞬間移動是特別誇張的能力,那就算要消耗誇張的卡路里,我想也用不著覺得不可思議。」

「我就沒有變得比以前更會吃。」

「我也是啊。不過其實咲是很會吃的喔?不知道是不是吃得不夠,胸部的脂肪啊慘不忍睹,哈哈哈哈!」

總憶起之前近在眼前的咲的小巧胸部,忍不住面紅耳赤。

「唉呀。為什麼講到這你要臉紅呢?這不是叫人想問個清楚嗎。」

「沒、沒什麼啦。只是味噌湯很燙而已。」

聽到總萬般無奈的藉口,雪人認真地回應。

「唉呀,太燙了嗎?還是說月見里怕喝熱的?」

「不、不是那樣子啦。我、我沒事。不管怎樣,會下廚的男生好帥喔,我就不擅長下廚——咳噗?」

為了掩飾尷尬,總快嘴說話,還大口喝味噌湯,結果蔥花跑進氣管,讓他嗆咳起來。

「要不要喝水?」雪人說。「啊哈哈哈,你真的很好懂耶。」鏡說。

「我、我沒……沒事……」

總放下碗,拿著筷子的手左右揮動。對話中斷的時候,剛好聽到下樓的腳步聲。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至樓梯。

「……干、幹嘛?」

帶著困惑的面容,文來到大廳。

淡色裙子搭配寬鬆女衫,橫紋花樣的膝上襪,整體來說是柔和色調。白色的蕾絲裝飾吸引人目光,跟昨天的骯髒大衣模樣判若兩人。脖子上雖然還掛著限制J能力的頸圈,但現在看起來就像飾品一樣時尚。

「……好可愛喔。」

總眨眼,喃喃道。文的臉頰頓時泛紅。

「又、又不是我喜歡才穿的。是因為沒有替換衣物我才借來穿的。」

「哦,跟我想的一樣,那傢伙的衣服很適合你呢。尺寸如何?會不會太小?」

面對鏡的問話,可能為了遮掩害臊,文刻意用粗魯的口氣反問。

「雖說是借我,但原本穿的人就很苗條吧?雖然是不得已才借穿,可是都只有甜甜的蘿莉系服裝。應該說,沒有更普通的衣服了嗎?」

文離家出走的時候,似乎沒有攜帶替換衣物。所以現在身上穿的好像都是跟鏡借的。

「如果要借穿我的也可以啦,不過我只有這種的喔?」

鏡敞開大衣前方,文一臉掃興樣。

「……我不要那種的……」

「如果想要衣服,我去買回來吧。不是太貴的話,也可以送你喔?」

雪人說。文似乎因為害羞而紅了臉,別開視線。

「收下男人送的衣服,總覺得很害羞,所以心領了。而且怎麼說。其實我不會不想穿這種衣服啦。」

文快速來到桌前。即使什麼也沒說,雪人還是為她盛飯和裝味噌湯,放在她面前。「我開動了。」文雙手合十說完,就開始用餐。

總重新啜飲味噌湯,讓喉嚨平順下來後,面向鏡,問道。

「那是誰的衣服啊?該不會是咲小姐的?」

「哈哈哈,好一個該不會。那是我的搭檔的衣服啦。」

「搭檔?也是特少對之犬?」

「對。特少對的瘋狗——Mad Dog,御統有珠黛米翠雅。是個身體欠佳的女生,雖然在這宿舍有房間,但基本上都在住院。」

「御統……有珠,黛米翠雅?名字好奇怪。是外國人嗎?」

「有外國血統不過國籍應該是日本啦。哎呀,有緣的話會見到面的。」

說完,鏡又像想起什麼,重新開口。

「啊,我事先聲明。有珠心情不好的時候,絕對不要招惹她。懂嗎?不然的話會死喔?」

鏡的口氣輕佻得像是在說不要對發怒的狗動手。

瘋狗。光是聽到就讓總不得不去意識到有珠令人感到不安的稱號。

「會叫瘋狗,到底是怎麼……」

「哎,我想你以後就會知道啦。你房間的隔壁再隔壁就是有珠的房間,若是想知道她名字的漢字怎麼寫,就去看她門上的名牌。不說這了,文你今天的行程決定了嗎?」

鏡將話題拋向文。吃完一碗飯的文邊向雪人要求再一碗,同時發問。

「呃——那個……我可以確認嗎?」

「確認什麼?」

「不管我去哪你們都會跟著吧?為了不讓那個犯罪組織接近我。」

「是啊。那個是我和他現在的工作嘛。」

文瞥向總。很明顯那目光不帶好意。雖說是工作,但總一開始先是從背後抱住她,後來又在被騙的情況下看到她的裸體。文會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總本人也這麼想。

「我了解你有所不滿,但這也是為了志倉小姐好,能否請您忍耐呢?」

「我比你小,就請別說那種半調子敬語了。」

文語氣冰冷。文十六歲,總十七歲,論年級的話總大她一年級。

「對、對不起。我下次會……不,我會注意的。」

總向文輕輕點頭致歉,然後對鏡說。

「我不得她的緣。如果咲小姐回來了,還是換個護衛比較好吧?」

在鏡回答之前,雪人插嘴。

「咲的話,應該還會再休幾天的假。拳頭的傷好像也還沒痊癒,而且玄哉先生有說,希望咲參與搜查昨晚逃跑的可疑人物。」

「咲小姐嗎?搜查可疑人物是一般警察的工作吧。」

「確實不在特少對的管轄內。不過,就如同我剛剛提到的,那名持刀的可疑人物似乎是玄哉先生和咲認識的人。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總思索著。既然是認識的人,讓對方逃掉的悔恨就比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還要強吧。雖然嘴巴很壞又愛動手打人,但咲的責任感很強。就算對玄哉主張自己有責任所以想加入搜查,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要在人口一千萬的東京找一個人,和昨天某種程度上可以預測行動的文不一樣。那簡直就像是要從沙漠中找出一粒特別的沙子。

「……我是不是也該去幫忙咲小姐呢。」

只是自言自語,總並沒有要向誰尋求許可的意思,但雪人立刻駁回。

「不行。現在的你是實習犬,而且正在執行任務。請集中心神在任務上。」

「明、明白了。」不容分說的口氣,令總反射性地回答。

「回到原本的話題。」鏡說。「怎樣,文你今天打算怎樣?」

「這個……百目鬼小姐,我有想去的地方。」

「只要不是會拒絕未成年人士進去的地方,想去哪我們都帶你去。畢竟上頭都說儘可能幫助你了嘛,為此錢的方面也很闊綽。不用客氣喔,畢竟又不是狂撲處女的處男。」

聽到鏡的下流話,文臉頰有點紅,低下眼。

「像是台場或是澀谷。可以的話,也想去迪史尼樂園……因為離家出走了,所以蠻想去那些地方的,可是沒有錢……」

迪史尼樂園是位在千葉的知名大型遊樂園,也是很受觀光客喜愛的景點。

文害臊地眼神往上望著鏡。鏡揮揮手。

「可以可以,這種程度的絕對沒問題啦。本來還擔心你說想去同性戀酒吧、牛郎俱樂部甚至雜交派對的話要怎麼辦呢。」

「我、我才不想去那種地方。」

面對不知所措的文,鏡這麼說。

「就先從遠的地方開始攻略吧。幸好今天是平日,迪史尼樂園的人也不會很多吧。」

「你要帶我去迪史尼樂園!?謝謝你,鏡小姐!」

文的聲調上揚。對鏡的稱呼從百目鬼小姐突然就變成了鏡小姐。很明顯的她欣喜若狂。

「沒有到要道謝的地步啦。」回應後,鏡瞄了總一眼。

「既然這麼決定了,就快點吃完早餐準備出發囉。」

「知道了。」雖然點頭,但總很在意。於是把疑問說出口。

「鏡小姐戴著口罩,要怎麼吃飯?」

總沒看過鏡的長相。所以想趁此機會拜見。

鏡的眼神泛笑。

「這是有訣竅的。」

「好厲害——!不管看哪裡,都跟在電視和雜誌上看到的一樣!!」

來到迪史尼樂園後,文的心情高昂到了總想要退縮的地步。

文摟著鏡的手走路。總在距離她們遠一點的地方跟在後頭。從旁人來看,鏡和文就像感情很好的姐妹。連搭乘遊樂器材也是兩人一起,總在外頭等。

聚集J能力者的反社會團體JUDAS,其成員乍看之下也不過是普通的少年少女。雖然身上一定會攜帶有倒十字架圖案的飾品,不過不一定會戴在外人看得到的地方,所以光憑外表很難分辨JUDAS的成員。

因此只能懷疑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全都可能和JUDAS有關並加以警戒。鏡和文搭乘遊樂器材的期間,總一直在外頭警戒。

文對總如此的辛勞毫不知情,盡情地開心雀躍。

「鏡小姐鏡小姐,我們接下來搭那個!」

「啊哈哈哈哈,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畢竟入園後將近四小時都沒停,一直在玩遊樂器材,就算是我也累壞啦。」

鏡雖這麼說卻毫無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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