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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淵底層的迷途狗群 Ⅰ消失的入侵者,以及狗群的住所 Missing Cat in Dog house.(1/2)

目錄

「非法入侵事件——是嗎?」

月見里總詢問坐在辦公桌前操作電腦的一尺八寸雫。

穿著邋遢的運動衫,眼睛像是困到眯起來的雫站起來。

「是的,就是那樣。請過來看看這個。」

雫催促總入座。「好的。」總坐上椅子,面向螢幕。之前只有一個螢幕,現在增加成三個。而且每個尺寸都很大。

「請問要看哪一個?」

一問完,總就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回過頭。馬上就跟站在正後方的雫四目相交。

「那、那個,您又要……把那個……胸部放在我頭上嗎?」

「以前就放過啦,那又怎樣?」

雖然穿著大尺碼運動衫,但雫的胸部大到拉鏈拉不起來。

一想到之前她將那碩大胸部放在自己頭上的觸感,總就忍不住雙頰發紅。

「請、請不要開我玩笑啦。我很不擅長應付這種事。」

「我只是打算做點輕微的暖身動作而已。」

「暖身動作咧。到底是哪方面的暖身動作啊。」

「色色方面的事囉。」

雫回答,表情絲毫沒變化。實在搞不懂。這是總的切身感受。

「您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把我叫到這來的?」

這裡是東京,櫻田門附近的警視廳本部大樓地底的特少對一課辦公室。

總是被稱為幼犬或PUPPY的特少對民間協助者實習生,而雫則是正牌的特少對之犬D。

雫的J能力是〈人名辭典〈Who·Dictionary〉〉:不管是當事人還是照片,只要看到臉就能得知對方的真正名字,還具備了超乎常人的電腦技術。

自稱是超級駭客的雫,歪起她那沒有變化的無表情臉蛋。

「為了工作啊?」

特少對是專門處理與J能力有關的部門。總他們的工作當然也跟J犯罪有關。

「您剛剛說是非法入侵事件對吧。總而言之,只要看螢幕就行了吧?請問要看哪個螢幕?」

「正中央的影像檔。」

總重新面向螢幕,然後又馬上回頭。闖進眼帘的是充分主張飽滿質量與柔軟的兩坨物體。

「嗚哇?」

剛好是雫把胸部放在總頭上的瞬間。

「開我玩笑很有趣嗎!」

「在很多方面都很有趣。」

「我剛剛都說了,請不要把我當玩具耍!不能大意……請站在我旁邊,拜託您。」

「總P真是任性呢。沒辦法,雫就懷著悲痛的心情站在總P的身旁,就像個乖順的性奴隸一樣。」

「我沒有在征那種奴隸。是這個影片嗎?這個怎麼了嗎?」

總使用電腦滑鼠,播放螢幕上的影片。

是個畫質不鮮明的俯瞰式影像。並陳的玻璃展示櫃裡頭,陳列著戒指、項鍊等各種珠寶飾品。似乎是珠寶店的賣場,不過在影像範圍內完全沒看到人。

「這是監視攝影機的畫面吧。因為是非營業時段所以才沒有人嗎?」

「嗯,是啊。錄影時間在畫面的角落。是昨天的凌晨三點左右,地點在銀座最高檔的地段,店家也是知名品牌。放在展示櫃的每樣商品,售價都超過總P三個月以上的薪水。總P,想買哪一個送給雫?我不會要很貴的,塑膠制的簡單戒指就夠了。順帶一提我左手無名指的戒圍是六號喔。這根手指現在還是空著的。先搶先贏喲。」

「那種東西請您喜歡的人買給您。更何況我的薪水是十二個月份一次領,而且還全都是給阿姨——課長的。」

特少對一課的課長是總的阿姨九十九戀。收留因某起事件而失去雙親的總和總的妹妹的,就是他們的阿姨戀。

總的妹妹因雙親死亡的事件而昏迷,至今意識都沒有恢復,一直住院中。所以總將自己擔任特少對民間協助者的報酬全都交給戀阿姨,希望多少能補貼住院費。

「因為沒錢就不買嗎。總P真沒志氣。」

「請不要對年幼者要求志氣。」

「什麼年幼。總P十七歲,雫十八歲呀。不過就差了一歲而已。『超過一八歲的女生就算歐巴桑了』,總P該不會是那種會說這種話的世界的居民吧?」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世界。比起這個,我要看著這個沒有人的影片到什麼時候?」

和雫對話的期間,畫面都沒有變化。要不是表示時間的秒數在改變,會有種在看靜止畫面的錯覺。總的視線離開螢幕,斜眼瞥向雫。

「馬上就到了。你看,就是現在。」

「咦?」總連忙看向螢幕。

「什麼?」方才一個人都沒有的店內,出現了一名穿著大衣的人。

人影一隻手拿著像榔頭的東西,心浮氣躁地東張西望。

由於監視攝影機設置的角度導致看不見臉,不過從及肩長發和大衣的可愛造型來看,應該是年輕女性。

「什麼時候?這個人是從哪裡進來的!?」

「都怪總P看別的地方。真拿你沒辦法呢。」

雫從上方握住總拿著滑鼠的手。溫潤的手掌觸感讓總心跳加速,但她本人毫不在意地移動滑鼠,將影像播放的時間軸往回拉,畫面再度恢復成空無一人的狀態。

「這次請別眨眼,緊盯著畫面不放喔。好,三、二、一。」

仿佛配合著雫的話,畫面里突然就出現了穿大衣的身影。

不是從哪跑進來的,而是原本沒人的地方突然出現人類。

「這個,莫非是……瞬間移動……」

「果然總P也覺得看起來是那樣。」

「想不到其他可能了。這個人是J吧?」

女子的背影,手上拿的榔頭是要用來敲破展示櫃的吧,但可能還沒下定決心,所以一直重複著高舉卻又頹然放下的動作。

「只要不是天生的超能力人士,就是J了吧。所以說,特少對認定她是J。總P的工作,就是找到並逮捕她。」

「我嗎?……啊。消失了。結果她是為什麼出現在那啊?」

總問完的同時,穿大衣的身影也消失在畫面中。

雫放開總握著滑鼠的手。

「應該是想進去偷東西,但不知道是良心譴責還是基於別的理由而沒有動手,之後她就沒再出現。結果就在沒有破壞和偷竊任何東西的情況下消失了。罪名就只有非法入侵而已。」

「什麼也沒偷嗎。那我認為這罪名不到要逮捕她的地步。」

總放開滑鼠,仰望站在旁邊的雫。雫淡淡地說。

「懲治她的犯行並非我們的目的。保護她、不讓她犯下重大罪行才是我們的目的——在她被JUDAS盯上之前。」

JUDAS,由發病的Juvenile少年少女所組成的反社會團體。

J能力是藉由體驗到絕望而發作的特殊腦部疾病,也是Juvenile症候群的副作用。儘管程度有差,但所有J能力者都曾體會過絕望。有人因為得到J能力而失去家庭的庇護,或是反過來因為失去家庭而得到J能力,在大多數的情況下,J能力者都被家人給孤立。

JUDAS聚集這些失去居所的少年少女,為求生存不擇手段——因此不排斥犯罪。

總回想無法揮動手中的榔頭破壞展示櫃的少女身影。

「……原來如此。看她那樣子,應該是還沒犯過重大罪行。了解了,我會試著找找她的。除了這個影像檔之外還有其他線索嗎?」

「傷腦筋的地方就在於,沒有其他線索。即使將這影像交給一般警察請他們進行搜索,但依舊沒有任何成果。」

雫小聲嘆氣。總一臉為難,站了起來。

「既然只有這個線索,那不就只有搭訕外表類似的女生,然後問她們昨天半夜在做什麼了嗎?可是真的會有被問了還老實回答的人嗎……?」

說完,總也覺得自己的方式太亂來了。

「——外表類似的女生,東京有幾萬個吧。」

手指抵著下顎,雫陷入思索。

「東京都的人口大約有一千萬。單純計算的話女性占一半。考慮到畫面中的少女有變裝,年齡有可能從十幾歲到四十多歲,但如果她不是天生的超能力者而是J的話就能縮小範圍到十幾歲。不過也有可能是女扮男裝,而且不一定住在東京都內。總而言之就是這樣,關東五都縣十幾歲的男女人口由雫調查的話馬上就能查出結果,要查嗎?」

關東五都縣——指的是東京、千葉、埼玉、茨城、神奈川。從群馬、靜岡、山梨要來東京也很方便。總可不想知道在這個區塊中有機會罹患Juvenile症候群的十幾歲男女的人數。不用想也知道數量龐大。

「不用了,謝

謝。知道了實際的數量後再去搜查,會讓我的內心感到挫折。老實說,我完全不認為找得到。」

沒辦法的事啊。總垂頭喪氣。雫不負責任地說。

「放心啦。只要總P有那個心,八成就找得到。因為J能力者彼此之間很有緣。」

「很、很有緣?」

「對,很有緣。就像總P遇到小咲,J能力者莫名地會互相吸引,即使會帶來出乎意料的結果。」

結果。這字眼讓總很在意。總本人認為和咲的邂逅是一種幸運。

大約一個月前,總使用消除氣息的J能力〈幽靈〈Phantom〉〉潛入警視廳本部大樓,企圖偷看案件的檔案。結果在那兒偶〈·〉然〈·〉遇見咲,還被逮捕——就這樣到現在。托此之福,自己沒有犯下重大罪行。

在即將犯罪之前邂逅了咲,人生中一定沒有比這更幸運的事了。正因為總這麼想,所以一去思考如果當時遇到的不是咲而是JUDAS成員,就忍不住背脊打顫。

他突然想起前些天死因離奇、被稱為〈贈呈者〈Presenter〉〉的J能力者。

——那個人也是。如果沒有加入JUDAS的話,就不會死了。

了解到方才看到的影像中的少女有可能會墜入不幸,內心越發產生絕不讓她加入JUDAS的念頭。

「……明白了。我一定會找到她的。因為有這種力量而變得不幸,根本就錯了。」

「太過逞強的話會累壞喲?不如說,一定會覺得很蠢。」

「很蠢?怎麼說?」

「馬上就會懂的。雖然遲到了一下……不過到了。」

房門用力打開的聲音,蓋過雫的話。

「怎麼著怎麼著,多麼清爽的氣味不是。是誰在說些幼稚的話呀?人家可是拿青春沒輒,還是烏賊的氣味比較好喔〜要烏賊啦(注1)。」

注1:烏賊的氣味在日文中被暗指為精液的氣味。

一名打扮怪異的女子興致勃勃地說著奇怪的話,同時踏入房內。

長長的頭髮不是綁成奇形怪狀的辮子就是紮起來,戴著的口罩看不出實用性,只是妨礙觀察當事人的長相,不過她的瞳孔卻是藍色的。

光是打扮就很奇特,但服裝更是標新立異。

長至接近大腿的過膝靴,用掛在腰部皮革腰帶上的鏈條吊著。身上完全沒穿襯衫之類的衣服,而是只穿皮革內褲和胸罩,兩顆爆乳北半球引人注目。

不僅如此,搶眼的還有右下腹的一道大傷疤。似乎是手術疤痕。

穿著火辣的她還披了一件長大衣,但前方整個敞開。從頭到腳看起來簡直就像非正派店面的女王大人。走在街道上的話一定會被警察盤問工作是啥吧。

「小鏡又毫不吝惜地裸露北半球了,害總P露出傷腦筋的表情,你這處女賤貨(注2)。」

注2:意指外表談吐低賤下流,但其實內心純潔也尚未破處。

「嗚哇,雫竟然把真心話說出來了。有什麼不好,既是處女又是賤貨。這也是一種個性啊。不過就算是我,走在外頭時也會把大衣前面拉起來的。所以說想要看個夠的話就要趁現在喲!」

雙手環在後腦勺的半裸大衣女做出了強調胸部的姿勢。

「這這這這、這個人是怎樣啊!?為什麼警視廳的地下室會有變態!」

「叫人家變態太過分了啦。我可是你的同事喔。」

半裸大衣女放下雙手,垂著肩膀,一副很頹喪的樣子。

「——同事?這個人?」

「我知道你打從心底認為這個人無可救藥,但小鏡也是特少對之犬喲。」

雫看似勉強地點頭。仿佛要為雫補充似的,低沈的粗嗓音如此告知:

「她是百目鬼鏡,十九歲,在現役的特少對之犬中算老鳥。雖然言行舉止問題頗多,但是個優秀的人才。」

總看向聲音來源,鏡的後面站著一名大塊頭男子。

是四月朔日玄哉,咲的哥哥,總一行人的上司,也是警察。玄哉繼續說。

「鏡在這次的任務中,擔任總的搭檔。」

「我的搭檔?不是咲小姐嗎?」

「咲的拳頭受傷,現在還在休養。我認為這是個好機會,藉由跟其他特少對之犬組隊,可以讓總習慣。」

「原來是這樣。」總的視線回到鏡身上。不知為何鏡半脫大衣露出肩膀。

「那,就是這樣囉。來,盡情跟我激烈交纏吧。別擔心,因為我是處女所以不用客氣喲,不用搞什麼前戲那種慢吞吞的把戲,直接狂抽猛戳就行了。」

從鏡的話聯想到雫把胸部放在自己頭上的行為,總慌張失措。

「什、什、什……」

手足無措看向玄哉。只見玄哉大力點頭。

「嗯。跟她往來的訣竅,就是不要把她的話當真。只能這樣。」

「什麼不要把我的話當真,玄哉先生也好過分耶〜。明明都說我隨時可以當性發泄對象了。哪裡有毛病耶你,討厭。」

玄哉看都不看鏡,對著總說。

「鏡的J能力是〈測謊機〈Polygraph〉〉。她可以憑氣味感受到話語裡頭的感情,對謊言的氣味尤其敏感。只要是謊話她百分之百可以看穿。」

雫也無視鏡,對總說。

「小鏡的〈測謊機〉是常駐型的J能力。不需要刻意去發動或解除,小鏡隨時都可以從別人的話中讀取氣味。會戴著口罩就是為了減輕氣味的打擾。」

鏡雀躍地重新穿好大衣,不過還是不把前面拉起來。

「沒錯沒錯。因為遮著臉,所以就算穿成這樣也不覺得丟臉了,其實我還是有著一般的羞恥心的。就算遮著臉,要我全裸只穿襪子我也不敢在外頭走呀!」

插圖p029

「……全裸穿著襪子……那已經不是丟臉羞恥的等級,而是犯罪了……」

總喃喃自語。雫伸手放在總的肩膀上,輕輕搖頭。

「放置Play是最明智的。總而言之,由於小鏡的能力處在一直發動的狀態,所以瞳孔也都亮著微微的紫光。為了隱藏,小鏡都戴著淺藍綠色的隱形眼鏡。因為透過淡藍色看紫色,看起來會是藍色。」

「以前也用過黑色隱形眼鏡啦,不過後來不是有用同樣方法隱藏瞳孔發光的罪犯嗎?所以在那之後我就想還是弄成看起來是藍色好了。怎麼樣,很性感吧?有食指大動嗎?有吧有吧?有那個意思的話,就來——」

叩!玄哉的拳頭落在鏡的頭頂。鏡按著腦袋縮起來。

「我先大略說一下。這個笨蛋會一直開黃腔,是因為她自己講的話也會有氣味。而不知道是什麼奇怪的道理,下流之類的話語是最沒有氣味的。」

「……既然都知道,就用不著真的打人嘛……」

鏡淚眼婆娑地站起來。

「我沒認真打。認真的話你的頭蓋骨已經凹下去了。」

「人家的下體還沒開通,可不想腦袋先被打個洞啦,討厭。就是這樣,月見里總。我這邊的所有權還空著喔,先搶先贏,怎麼樣?」

鏡以一隻手撫摸自己的下腹部。那舉止莫名猥褻,令總別過頭。

「我、我就免了。」

總再度看向玄哉。想起之前雫說的「特少對之犬都是窩囊廢」,終於能夠理解。玄哉似乎看穿了總的想法,開口說。

「咲是個冒失又粗暴的人,但她在這裡還算是正經的。」

「咲小姐嘴巴很壞而且老是馬上就動粗,不過我認為她是很棒的人。」

雫的眼神似乎帶著不滿。

「講這樣。總P,雫認為你更棒。」

「人家是不認為自己很棒啦。所以說,就來做些很棒又鹹濕的事吧!現在就在這邊做的話人家也可以喲,當然有觀眾的話那更好!」

口罩痴女毫無悔改,玄哉再度嘆氣,揮動拳頭。

「剛剛的話,最好別對咲說。她只會因為害羞的反作用力撲殺你。」

少說些讓人害羞的話!總已經看到伴隨這句話飛過來的鐵拳幻覺。

原來如此,確實是咲會採取的舉動。

「我、我會留意的。」

「就是這樣,我們來到了銀座的犯案現場。怎樣,看起來像不像情侶?」

「先不說看起來怎樣,我認為沒有必要挽著手!」

「怎麼著,總難道覺得這種觸感很不愉快?」

鏡用力抓著總的左手臂,押到自己的雙峰間。雖然大衣拉起來了,但總知道裡頭等同就只有內衣褲,因此害羞到面頰發熱。

「再怎麼樣這種行徑也太不自然啦!縱使說有很多人來銀座約會所以要喬裝成情侶,可

是周圍根本沒有人像這樣子黏緊緊的呀!」

打扮講究的中年女性像是看到有趣的東西似的,通過兩人面前。

兩人到底被想成怎樣,總根本不願去想。

順從鏡說的「搜查要先從確認現場開始」,於是總來到這裡。由於鏡提議扮成情侶才不會被旁人認為不自然,所以就乖乖地挽著手,可是似乎毫無意義。

今天是平日,又是傍晚時分。銀座是個大馬路上有高級店面並列的地區。可能是當地的風氣,來往的行人年齡層都偏高而且以女性居多,根本沒看到未成年的情侶。

「說要佯裝情侶,根本是騙我的吧?」

「討厭耶,這話聽了叫人不舒服(笑)。才沒那回事呢(笑)。這對搜查來說有其必要,所以人家是不得已的耶(笑)人家好歹也是個閉月羞花還沒開通的少女,做出這樣的行為真的叫人害臊得不得了(笑),啊啊不過都有洞了還蠻希望你就進去的耶(笑)。」

鏡用認真的眼神仰望總。因為戴著口罩所以看不到嘴巴,但總就是覺得鏡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笑)。

「夠了,我們走吧。光這樣子就很引人注目了。」

「對啊,世人的目光好溫暖。臉被射到的話就是這種感覺吧。」

沒法跟她溝通。總拉著鏡邁開步伐。沒多久,就抵達投訴被非法入侵的珠寶店前面。是間連身為男性的總都知道的知名品牌店。

「請問,鏡小姐,要進去嗎?裝成情侶的話,就算進去應該是不會被店員懷疑。」

鏡沒有看總。以隱形眼鏡偽裝成的藍色瞳孔,盯著附近的巷口看。視線格外銳利,連總都起了輕微的雞皮疙瘩。

「——看樣子,沒那個必要。」

鏡鬆開纏繞的手。在總鬆了一口氣的瞬間,改成雙手繞過脖子抱住總。

「干、幹什麼?」

「安靜。」鏡在總的耳邊低語。和挽手不同,這次的行動似乎有意義。

「懦弱的罪犯大多都會回到現場,你知道吧。因為在意自己犯案的地方之後變得怎樣,所以會回來看。」

鏡的聲音微弱得像呼吸,總也壓低聲音回話。

「我是聽說過這種說法。」

「聽到非法入侵者沒偷東西就走了,我就想會這樣。結果賓果。」

「——嫌疑犯在這嗎!」

總的聲音變得有點大。

「如果你希望我用吻堵住你的嘴巴,那你可以再大聲一點。」

「對不起。」總儘可能壓低音量回答。

「年輕人真好啊。」一名老婦人邊說邊通過總和鏡的身旁。再度自覺到兩人的姿勢尷尬,內心湧起想要推開鏡的衝動,但總說服自己這是工作的一部份,硬是忍耐下來。

「鏡小姐,請繼續說下去。」

「原來如此,果真如傳聞說的正經八百呢。不錯喔,我喜歡這種男生。接下來,不要看那邊聽我說話。那邊的巷口有個女生,穿著的大衣跟監視攝影機拍到的一樣。要是叫她的話她一定會逃跑,想想該怎麼辦吧。」

「她高機率擁有瞬間移動能力。」

「這樣啊。要是被她瞬間移動的話就糟了,鐵定會跟丟。」

「要是有鐵面具,戴上的話……」

電磁封印式頭蓋拘束具,能夠幾近完全封印住J能力的鐵面具,但不可能帶著那麼大的東西在街上晃。

「……對喔。也可以用鋁箔紙代替。這是咲小姐教我的。」

J能力是藉由腦部發出的特殊電磁波來發揮功效。要封印那個電磁波,只要將鋁箔紙纏在頭頂即可。咲曾教過總。

「去這一帶的便利商店找看看有沒有。我去買——」

鏡一隻手離開總的脖子,豎起指頭貼在他嘴唇上。

「這段期間可能就讓她逃掉囉。別擔心,這邊交給我就行。我帶了低輸出的J能力封印裝置的試作品。總你能不能設法抓住她呢。因為要是讓她慌張,她瞬間使出J能力的風險較低。」

J能力與精神有著密切關係。總也曾因為慌張使得J能力中斷過。

「明白了,那我就繞到巷子的另一邊去抓她。」

「可以嗎?」

「試試看。我的〈幽靈〉是很適合幹這種事的能力。」

「就這麼決定。交給你了——接下來,為了讓你方便離開這裡,我會稍微演個戲,你可要好好配合我喲?」

「演戲?」沒有回答總的反問,鏡的身子離去,雙手在胸前輕握,雙腳站成內八字。

「不管——!你說過會買給我的!感激涕零到跟你上床的我真是虧大了!」

鏡突然拉高音量。戲似乎已經開始上演。

「咦,請等一下啦。怎麼這麼突然——」

「沒錢的話就說沒錢呀!有帶卡吧?」

總而言之要配合她的話。總雖慌張但還是努力回話。

「卡、卡是指信用卡嗎?我還沒成年,沒那種東西……」

「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去當成年人的小三啦!你有銀行的提款卡吧。快點,我在這等你,快點去提錢過來!」

鏡用力推總的胸膛,然後朝搖搖晃晃往後退了兩、三步的總眨眼示意。

——原、原來如此。不愧是特少對的前輩。這個人很機靈。

玄哉說她雖然言行舉止有問題,但是個優秀人才,總現在能夠理解了。

「知道了!我去找提款機提錢,請在這裡乖乖等我!」

總快步離開現場。小倆口在吵架啊。路人竊笑,不過現在沒時間去在意。佯裝找提款機跑過大樓邊角後,就繞到建築物後方。

很幸運的,窄巷裡沒有人影。總全力朝目的地奔跑。

「如果剛剛的巷子不是死巷,那隻要彎進這邊——」

在踏進巷子前先停下腳步,躲在大樓陰影處觀察。那裡確實有個跟監視器影像中一樣的大衣身影。

總穩定呼吸,將意識集中在額頭。

——我是空氣,我要化為空氣。我是空氣所以沒人會注意到我。空氣不會進入人的視線內。

念念有詞的總,瞳孔散發著微弱的紫色光芒。

難以被人察覺,就是總的J能力〈幽靈〉。發動後氣息會完全消失,但身體並非變成透明。要是做出突然衝刺等醒目的動作還是會被發現。

總儘可能扼殺腳步聲,踏進巷子裡頭。一步又一步,屏息接近大衣女生的背後。她的個頭比在監視攝影機看到的還要嬌小纖細。

少女突然回頭注意背後。總心一驚,停下腳步。指頭動都不動,徹底消除氣息。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到要擔心對方會不會聽見。

少女回頭似乎只是偶然。她沒在留意什麼,視線又回到前方。她躲在大樓牆壁陰影裡頭,窺探著珠寶店店內。

總內心鬆了一口氣,再度接近少女。距離已經近到只差一步就可以飛撲上去。

——要怎麼抓?這裡距離大馬路很近,要是造成騷動就麻煩了。

像咲那樣一招就讓她昏過去,但是總做不來。既然如此就只剩一個選項。總下定決心,二話不說從背後抱住她,用一隻手堵住她嘴巴。

「嗯嗯嗯嗯嗯——!!」

對方劇烈抵抗。從她纖弱的外表看不出來這麼有力氣。不能讓她跑掉。總抱得更用力,大叫。

「鏡小姐,拜託你了!」

「幹得好,總!任務做完我就任你玩弄!」

鏡衝進巷子,從口袋取出像項鍊的東西,快速套在大衣少女的脖子上。

「好,裝上了!」鏡這麼說的時候,大衣少女狠咬總的手指。

「好痛!」總反射性地放開她。

少女在反作用力下趴倒在鏡面前。鏡彎腰觀察她。

她抬起頭。年齡和總相當,沒有化妝的臉蛋上頭的些許雀斑引人注意,不過相對地卻散發出樸實可愛的氣質。

大衣少女和鏡視線交會。

「你們幹什麼啊!突然就把奇怪的東西掛在我脖子上!」

少女歇斯底里地罵道。鏡把臉貼近少女,跟她說。

「我先問你。昨天晚上,你有瞬間移動到這家珠寶店裡嗎?」

「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講那什麼奇怪的話!」

鏡皺起眉頭,挺直身子。

「唉呀討厭,臭死人了你。太臭了,麻煩你別說了。」

「有、有那麼臭嗎……我、我這幾天……是都沒洗澡啦……」

少女驚慌失措。鏡的眼神充滿不耐,搖頭道。

「不是啦,臭的是你撒的謊。真是的,不管聞幾次,這種氣味都叫人無法喜歡。」

「撒、撒謊——我沒有撒謊啊。」

「你這句話也是騙人的。唉,算了。不管那麼多,跟我們來就是了,還會讓你洗澡喲?要不然請你豬排蓋飯也行。」

咕嘟。總確實聽到少女吞口水的聲音。之後,整條巷子裡響遍了「咕嚕咕嚕」的奇妙聲響。少女面紅耳赤垂下頭。看來剛剛那是她肚子餓壞的聲音。

總朝蜷縮成一團的少女伸出一隻手。

「那個,剛剛真是抱歉,對你做出粗暴的舉動。不過,我們絕對不會加害你,只有這點請你相信。」

「那種話哪信得過啊。突然就襲擊人,還在人家的脖子上套奇怪的東西。這是什麼?你們到底是誰?」

「這個嘛……」該不該報上特少對之犬的名號呢。總煩惱著,不知該怎麼解釋。

「那個頸圈是用來限制你的能力的。對,我們——」

即使隔著口罩也能知道鏡露出了營業用笑容。

「是警方派來的。」

「警、警察?我、我——!」

少女的眼睛閃耀紫色光芒。她發動了J能力。頓時,身影倏地消失。

「糟糕!真的瞬間移——」在總說完話之前,少女出現在一公尺外的地方。

「奇怪!為什麼!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只移動一點點!」

慌張出聲的同時,少女的瞳孔再度發光。消失後又出現在附近。

「我都說了吧,你的能力受到限制。那個頸圈會妨礙J能力的功效。看樣子效果比聽說的還要好呢。好啦。」

話語停歇,鏡敞開大衣前面,露出吊著過膝靴的鏈條。

「頸圈的鑰匙掛在這條鎖煉上。所以說,你是逃不掉的喲?總而言之,請你跟我們走一趟——以我個人來說,實在不希望讓他做太粗暴的事。別看他這樣,其實他很激情喲?你可能會被玩壞,懂嗎?」

「咿!」就連總都知道少女小聲地倒抽了一口氣,渾身僵硬。

「那個,要是把這個人說的話當真,我會很傷腦筋的……」

可能因為一開始硬是捂住她的嘴巴,少女看總的目光充滿了警戒。

總嘆了一口氣,遠離少女。少女安心吐氣,乖乖地說。

「……知道了,我跟你們走。請不要對我做殘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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