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後巷狗群的絕望下場 Ⅲ 捕狗的陷阱 Puppydog, to be trapped.(2/2)
相較於咋舌的古久春,郡上挺直脊樑宛若威壓一般俯視總。
「你似乎不笨,不至於搞錯交涉對象。你說的沒錯,決定權不在我們身上。但是,命令我們的大人,給予我們隨意處理你的權限。」
他們是按照誰的命令行動,這點不言而喻。
「命令你的傢伙,在JUDAS的地位很高嗎?」
「什麼意思?」
「反正都是要屈居人下,當然是挑地位高的人投靠羅。老實說,我是為了錢才進入特少對的。」
總撒了一個合乎情理的謊。為了提高謊言的可靠性,他在謊言中添加真實。
「關於我的個人情報,我是不知道你們知道多少啦,但我有個住院的妹妹,所以需要錢。」
「錢啊。真好懂的理由。比口出正義的傢伙還信得過。」
上鉤了。總暗自歡喜。他小心不讓內心的想法表露在臉上,繼續說下去。
「對,我就是要錢。我聽說JUDAS為了生存不惜犯罪。包括像買賣違法藥物這類的勾當。如果不用為了錢操心的話,要我加入哪個組織都行。」
「嗯。」郡上思索。古久春這時插嘴。
「啊,要錢的話,我們的〈贈呈者〉隊伍是最不需要操心錢的問題喔。〈贈呈者〉的位階是七等,雖然賺的錢有一半要繳納上貢,不過剩下的幾乎都是分給我們這些部下。」
「——你說……〈贈呈者〉?是能給予人J能力的那個……?」
聽雫說過這名字,而且還是咲的仇敵。
「喂,不要多嘴。」
郡上瞪古久春,但古久春毫不畏懼地回嘴。
「有啥關係。反正這傢伙是個為了錢就願意投靠我們組織的差勁傢伙。」
「可是,他都還沒回答要加入我們。」
「如果不加入,當場殺了他就好啦。我的〈超電力〉可是能夠重現電椅的喔?可以讓他的體毛冒煙黏膜一瞬間幹掉喲?」
「誰管你那噁心的興趣。」
郡上的視線回到總身上。
「總之,若你的目的是錢,我們鐵定可以滿足這方面的需求。你那可以消除氣息的J能力,根本就是為了犯罪而生。只要完成工作就能得到相對應的金錢,地位也會提升。這就是JUDAS的制度。比起狗,生存方式更像人類。只要忠實自己的欲望即可。」
「……比狗更像人類?」
總的耳內突然想起和咲初相遇那天,她所說的話。
『就算變成狗,可沒必要連靈魂都墮落成畜生。』
忠實自己的欲望。郡上這句話剌激了總的神經。那種自私的生存方式,我這種老實古板的人過不來。腦袋一瞬間閃過這種念頭,反感同時跟著脫口而出。
「忠實欲望的生存方式,能說像人類嗎?那應該是畜生的生存方式吧。」
「你說啥?是在侮辱人嗎?」「你還真敢講啊——」
郡上和古久春一齊瞪著總。我的人生到此為止了。如果選擇畜生的生存方式,那死去的雙親和意識不明的妹妹都不會原諒我的。總邊想邊接受自己的命運。
「果然我還是適合狗的生存方式。不好意思,要拉人入教的話請另找他人。」
古久春氣得咬牙切齒。手上纏繞著格外強烈的電流。
「判你死刑!看我把你烤得香噴噴的!!」
「哎呀呀,我對你太失望了。完全沒法為你惋惜。」
郡上厭煩地聳肩,似乎沒有要阻止古久春的意思。
「我們會把你的屍體連同開機的智慧型手機一起扔在別處!你的死法對你的狗同伴會是個很好的警惕!」
古久春發出紫電的手伸向總的頭。滋——。剌鼻的臭味竄進總的鼻腔。那是因為周圍的氧氣被電解成了臭氧。
——心,阿姨,對不起。
總在心中對昏迷不醒的妹妹,還有接納自己的阿姨道歉。
執行任務時死亡應該可以領到保險金吧。想著不合宜的事,總緊閉雙眼。
乓!強烈的炸裂聲撞進耳里——
——這就是死亡嗎。一點感覺都沒有。
——毫無痛楚或麻痹的死亡,說不定是一種快樂。
「……欸?我沒死?」
總膽戰心驚地睜眼。近在眼前的,不是發出電流的手。
取而代之的,是擺出肘擊姿勢、身穿黑色皮革外套的身影。還有在纏著鎖鏈和手銬的外套背部散開、鮮艷的黑色長髮——
是咲的背影。
她在加速狀態下衝進室內,在一瞬間以肘擊撞飛古久春,但閉著眼睛的總沒看到。不過即使睜開眼睛,八成也看不見吧。
古久春飛出去,碰的一聲全身撞在牆壁上。接著墜到地面一動也不動。手上已失去像殘光的電流。看樣子是完全暈過去了。
「……我姑且是有減速才打出去,死不了的。不過就算死了也沒得抱怨吧,因為是你先要殺了這傢伙。」
咲不悅地說,回過頭。
「不要被這種下三濫抓到啦。你是哪來的英雄嗎,真沒用。」
「咲小姐,您竟然找得到這裡。」
「這個之後再說。還得打倒另一隻小嘍羅——方才我打算順便踹倒他,但他卻在我使出踢技前閃過了。」
不知何時郡上已離總數步之遠,站在牆邊。他興致盎然地打量咲。同伴被打倒對這男人來說似乎無所謂。
「一瞬間就闖進來,一擊就打飛人。我聽過你,你就是四月朔日咲吧?」
「是說你是誰啊,聽都沒聽過。憑你脖子上的噁心項鍊就足以讓我揍你一頓,混帳東西。」
咲重新握緊拳頭。總聽到拳頭髮出咔聲。
——咲小姐是認真的。她是真的很生氣。
總瞥了郡上一眼。他臉上的從容
並未消失。
「特少對之犬——不,是獵犬。在JUDAS傳聞中你快到無人能目撃。跟傳言一樣,你的身體是輕量級,而且是身體強化系。快,又強。不過很遺憾,很不巧我也是身體強化系,是使用〈倍力〉的能手。」
郡上的瞳孔點燃紫光,光芒比抓總的時候還要強烈。頓時,只聞劈哩聲,他上半身的衣服從內側裂為碎片。是被膨脹的肌肉給撐破的。
「能力全開的我,肌力是平常的三倍,強度在那之上。再加上這鍛鏈有素的身軀。跟一般人相比至少強了四倍多,一百公尺不到七秒就能跑完,你的速度根本就——」
郡上話才說到一半,咲便覺無趣,惡狠狠地說。
「一百公尺我只要一秒就跑完了。你根本不能比。」
「一秒?真無聊的玩笑。」
郡上用反手拳敲擊旁邊的牆壁。水泥牆壁就像被鐵鎚敲到一樣凹陷,碎片不斷散落。看樣子只要一擊就足以打碎人頭,但咲卻絲毫沒有動搖。
「是怎樣?示威嗎?真沒意義的伎倆。」
郡上似乎認為自己被當成笨蛋,氣得臉紅脖子粗,衝過來要揍咲。
「是不是沒意義,你就親身體會吧」
郡上的個頭比咲高出將近三十公分。活用壓倒性的體格差距,郡上從上往咲的臉頰揮拳。是速度十分迅猛的一擊。總的眼睛幾乎看不到拳頭,只聽到空氣呼呼作響的聲音。
宛如炮彈的拳頭被咲輕易地彈開。
「嗯?」郡上詫異地皺起眉頭。
仿佛在說剛剛只是湊巧,郡上接連揮拳。
足以打穿水泥的拳頭,連咲的臉頰都沒擦到。
咲不是以力氣對抗,僅是抓準時機敲撃郡上的拳頭使打擊偏位,不過郡上似乎不知道。
「少使詭異的伎倆!」動怒的他重複往下揮拳毆打。
呼啊。咲打呵欠。
「抱歉。你這不是沒意義的伎倆,而是無聊的伎倆。」
「你竟然……說無聊……」
郡上停止出拳。紅通通的臉這次轉為鐵青。
「別開玩笑了……現在的我論打架不可能會輸才對……不可能再輸的!」
「啊~?聽起來你是在跟某人打架時輸得很慘絕望到J能力覺醒啊。伎倆無聊,連絕望的理由也很無聊。」
「住口!不准你說我的絕望很無聊!!」
郡上怒吼,聲音大到周圍的空氣都在震動。相反的咲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無聊就是無聊。討厭輸,才會緊抓這種愚弄人的力量。低級、惡劣、卑鄙。根本是個混蛋。」
這種人,我一個人來當就行了。
聲音小得像是吐氣聲,但總還是聽到了。總領悟到咲得到J能力〈不可觸〉的原因,八成就是輸給了誰。
不用J能力,依舊能輕鬆應付使用J能力將身體能力倍化的郡上所揮出的拳頭。這樣的咲竟然會輸給某個人,總根本無法想像。
咲緩緩朝郡上移動,眼睛開始綻放紫光。
「夠了。你可以死了,馬上去死。礙眼,簡直像在看墮落之鏡,我都快吐了。」
郡上也感受到咲的氣息並不尋常。他一臉像見到幽靈的表情往後退,完全被咲的氣勢給壓倒。
下一秒,咲的身影消失,郡上的龐大身軀飛上空中。
在空中被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毆打的郡上,身體古怪地搖晃,手腳朝不自然的方向別折。完全被發動〈不可觸〉的咲給玩弄在鼓掌間。
咚!伴隨一聲格外大的沉重聲響,郡上的巨驅飛向牆壁,就撞在先前古久春身旁的牆壁上,然後落在地面壓住古久春。他的手腳關節都朝奇怪的方向彎曲,一動也不動。似乎是在方才那瞬間失去了意識。
解除加速的咲出現在郡上面前,低聲告知。
「現在就把你們兩個的頭一併踢碎。」
總立刻大喊。
「不可以,咲小姐!不可以殺他們n」
「……我可沒必要聽你的。」
咲看都不看總,聲音充滿了壓抑。
「那兩個人!是〈贈呈者〉的部下!!」
咲回過頭,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他們是……〈贈呈者〉的部下?」
「沒錯,他們有〈贈呈者〉的情報,所以不能殺了他們!!」
咲露出連總都會背脊發寒的眼神後,視線回到倒地的兩人身上。
「……這樣啊……這些傢伙是〈贈呈者〉……雖然很想宰了他們……」
她緊咬牙根不知在忍耐什麼,離開了兩人面前,從口袋中拿出摺疊刀接近總。
「不要動喔。我要切斷繩子。」
「不好意——」
目光越過咲的肩膀,總看到古久春在蠕動。似乎是因為郡上壓在身上而清醒。
「……王八蛋……我要宰了你,然後奸了你!」
嘴巴擠出怨恨之聲,古久春手探進派克大衣裡頭,拿出一把自動式手槍。
在為特少對之犬安排的短期教育機關內,有簡單解說手槍的課程。只要遠離五公尺,沒受過訓練的人就難以命中目標。但就算是使用起來方便的小口徑手槍,只要在極近距離下都有著確切的殺傷力。
在廢棄大樓的狹小室內,又在閉著眼睛也能命中的近距離內。
「咲小姐,後面!有槍」
總吶喊的同時咲也轉身背對總。
碰。宛如便宜鞭炮的爆炸聲響。血液滴在咲的腳下。
「咲小姐!?」
緊接著唰的一聲,咲的身影晃動。下一秒,古久春拿槍的手往正上方彈起,手上的槍往上飛撞到天花板。
咲出現在驚訝到瞪大雙眼的古久春身旁。她似乎是加速後踢飛槍,然後再移動到這。接著立刻用手刀敲擊古久春的延髓。
古久春白眼一翻,前傾趴在地上。手槍就掉在他頭的正前方。這一切都在一瞬間發生。
「您、您不是被槍射中了嗎!?要快點叫救護車!」
「沒必要鬧那麼大,這又沒什麼。」
「被槍擊怎能說是沒什麼呢!您不是被射中了嗎!」
「我都說沒什麼了吧,不信你看!」
咲敞開皮革外套,還把吊帶背心往上掀,裸露出兩顆南半球。兩顆形狀良好的球體上找不到任何傷口。肚子上有好幾道看起來像傷痕的紋路,但不管怎麼看,都是多年前治好的舊傷痕跡。
「……咦?可是,地上明明就有血。」
咲被射中的瞬間所站的地方,確實留有明顯的圓形血漬。
總在血漬裡頭發現了異樣的東西。仔細看是銅黃色的小金屬塊。八成就是子彈。
總不能明了血和子彈一起落在地上的意義。
咲還打算把外套和背心一併脫掉。
「還是不能接受的話我就脫光光給你看!你怎樣也找不到新傷口的!」
「不、不用了,這樣就行了!您沒事就好!所以請不要脫衣服!」
咲擺明了很不爽。總覺得不要再多問比較好,於是沉默。
——是加速後敲落子彈嗎?咲小姐的話應該能辦到。
——可是,那樣的話要怎麼解釋血漬的形成……?
總完全摸不著頭緒,但回想方才所見的白皙胸部也只是臉紅而已。
「這次幹嘛又臉紅啊。真是的,在各方面都要人照料的傢伙。總而言之繩子待會再處理我先跟特少對聯絡。」
咲一手拿著摺疊刀,另一手從外套口袋取出有鈦金屬手機殼的智慧型手機,然後立刻撥電話。
「是我。捕獲兩名JUDAS的Juvenile。趕快帶鐵面具來回收。」
咲切斷通話收起手機,來到總身邊,用刀子切斷綁住手腕的繩子。
「不好意思。非常感謝您。」
總邊搓疼痛的手腕邊道謝。
咲像是要鎮靜心情般深吸一口氣,然後重新看著總。
「不要這麼簡單就被抓,你這笨蛋。傷勢還好嗎?」
「就只是手腕會痛而已。其他沒啥特別的。」
「那就好。」咲板著臉孔收起刀子,離開總。這次走向放著總的智慧型手機和私人手機的辦公桌,接著將兩台手機扔給總。
「拿去,你忘了的。」
總連忙接住手機。確認兩台手機都被關機,他歪起脖子感到疑惑。智慧型手機被關機了,照理來說應該無法發送位置情報才對。
「……明明關機了,您卻還知道我在這呢。」
「白痴,有聽說那玩意是特別訂製了吧?就算摔得粉碎,只要一部份的零件沒事就能發送位置情報一陣子。外表看
起來關機了但其實還是有在運作。」
「原來如此,難怪要回收咲小姐壞掉的手機。我本來以為壞掉了就只是破銅爛鐵了呢。」
總將兩台手機開機,然後收進上衣口袋。
「請問,剛才說的鐵面具是什麼?」
總向咲詢問他沒聽過的單字。
「封住J能力的拘束具。你知道這鬼扯的力量是一種腦部病變吧?」
「這點手冊有說。絕望的體驗會在腦內形成不明的神經迴路,使患者得以發動能力——根據研究,好像是這樣。」
「從那神經迴路發出的奇妙電磁波,我是不知道基於怎樣的道理而使人能發動J能力啦。總之鐵面具是能夠封住那個電磁波的玩意。正式名稱是電磁封印式——啥去了?忘了,反正外表看來就是個鐵面具。是個會完全包住頭部的合金頭罩。連眼睛和耳朵都完全塞住。」
「啊,電磁封印式頭蓋拘束具嗎。那個我是從研修手冊知道的。只要有那個,就能封住J能力。」
「對啦。我還以為手冊沒記載,其實也可以用鋁箔紙代替。」
「鋁箔紙?」
「把鋁箔紙像頭巾一樣卷纏在頭上。那樣的話也能大致封住電磁波,保險起見你可要記著。」
「知道了。對了,這些傢伙,不用尼龍束帶綁住可以嗎?」
「這次我沒有溫柔到讓他們能夠稍稍或是偷偷清醒。總之他們都還有一口氣,沒死而已。」
這樣啊。總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既然都聽說了咲與〈贈呈者〉之間的關係。以及八月一日奏的事情,感覺現在不是提這件事的好時機。即使隱隱察覺咲的〈不可觸〉的產生原因是由於在武術方面敗北,但要跟本人確認又太顯失禮。
對了。總想到一件事。
「在來到這裡之前,我發現一個跟神樂塚小姐很像的人。」
「白痴,單純是你看錯了吧。神樂塚在學校,來這裡之前我可是親眼確認過。」
「是呢。她不可能會在這種地方。不過當時我想說若是本人就麻煩了,所以就跟蹤她。結果卻被這兩人逮住,所以跟丟了。」
「要是你看到的真的是神樂塚……那說不定是〈模造〉或〈幻影〉。」
「那些是什麼?」
「隸屬於JUDAS的J能力者。〈模造〉(Imitation)能夠讓一個人的外表暫時變成別人。〈幻影〉是讓人看到不存在的幻覺。不管是哪種,你都徹底中招啦。」
總總算能夠理解自己是因陽南的外表而上鉤被捕。
「……對不起,都怪我太輕率了。」
「不用在意。沒啥經驗的你也難怪會上當。不過,這是個問題。最好認定你的臉和名字都被這些傢伙知道了——這點也要電話通知一下。」
咲再度拿出手機撥電話。
「玄哉嗎?是我。月見里救出來了,不過身份被敵人知道了。請確保他妹妹的人身安全,拜託了。」
說完這些咲就掛斷電話。總連忙接近咲。
「我、我妹妹!心會有危險?我剛剛才跟這兩人說我有個妹妹!」
月見里心。就是總那昏迷不醒住在醫院的親妹妹。
「既然身份已經被JUDAS得知,親屬就有可能被盯上。在警視廳的人會徹底警惕,不過親人那邊就不一樣了。不用擔心你妹。她馬上就會被轉到警察醫院。JUDAS不是那種會堂而皇之攻擊警察醫院的白痴集團,所以放心。」
「這、這樣啊……那就好……」
總安心下來,差點當場癱坐在地。這時他想起了另一名親屬。
「對、對了!我阿姨呢?」
咲眨眨眼睛,一副不懂他在說什麼的樣子。
「你阿姨?你說的是九十九戀嗎?和你母親歲數差很多的妹妹。」
九十九戀是總的阿姨,才二十多歲。雖是美人胚子卻總是一臉嚴肅讓人難以親近,總不管是在被戀收留前還是現在,都幾乎沒和她說話。
連戀的工作是什麼,總都不曾聽過。
「對,就是她!我阿姨不會有事吧?」
「什麼有事沒事……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麼?」
「她是——特少對一課的課長。」
「咦?」
總的思考凍結。感覺兩者銜接不上。
「那個,我不曾聽過課長的名字。玄哉先生只說過不管願不願意我都會知道的。」
「……我也是在知道你的身份很久後,才聽雫提起。是說,我可能多管閒事。你有跟你那位阿姨提起你這份工作嗎?」
「——其實還沒。阿姨幾乎都沒回家……在我想跟她說的時候就被分配到這任務,後來為了方便警戒就住在飯店了。」
啪。咲拍總的肩膀,一臉同情、懇切地說:
「這不算是壞事。你現在就打給你阿姨,懂嗎?」
總在幾十秒後,於電話里聽到久違的阿姨聲音。
「大致先跟你打個招呼。我是特少對一課的課長九十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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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貨被姐姐約出來,翩然來到巷弄內的倶樂部。
就是前些天使用〈贈禮〉給予客人想要的J能力的倶樂部。
站在入口的守衛不是之前的少年。前幾天的少年會敬畏冒牌貨,今天的守衛卻格外粗暴。眼神兇惡到只要視線對到不管對方是誰就先挑釁。
差點和守衛對上視線,冒牌貨重新拉緊大衣的帽兜。
冒牌貨以位階七等和〈贈呈者〉兩個名號聞名JUDAS,但幾乎所有團員都不知道她的長相。
冒牌貨不擅長與人交際,平常總是用派克大衣的帽兜或圍巾遮住臉部。就連隊伍成員只要沒必要她就不會與之見面,也不露出臉。
這個守衛好麻煩。冒牌貨沒有走向倶樂部入口,而是環顧周圍。
在稍遠的電線桿後方發現為了隱藏外貌而戴著眼鏡,大帽子拉得很低,圍巾鬆緩繞到鼻子高度的少女後,冒牌貨奔向她。
「對、對不起,姐姐。等很久了?」
「……還好。不說這了,你帶來了嗎?」
貌似不開心的姐姐說,手掌朝上朝冒牌貨伸出手。
「嗯,帶來了。」冒牌貨從上衣口袋摸出倒十字項鍊,遞給姐姐。
「你掉在哪了?」
「誰知道。畢竟這份工作經常要換裝。口袋裡的東西不見是常有的事。因為警察的同伴在身邊,所以不能要工作人員幫忙找。」
姐姐邊碎碎念邊將項鍊收進口袋。
「還有,這個給你。」
姐姐將帶來的大型紙購物袋推給冒牌貨。
冒牌貨開心地接過,往裡頭瞄。
裡頭裝了一件衣服,款式和姐姐現在穿的一模一樣,
「任務結束後,我會洗乾淨還你的。」
「這種東西不用還也沒關係。總之,絕對不準出狀況。你要是失敗了,我的評價就會下滑,懂嗎?」
「嗯、嗯!我一定會成功化身成姐姐。」
冒牌貨接下來要換上方才收到的衣服,和姐姐交換身份。至今她們交換過好幾次,卻從來沒人注意到。
「你有記住動作吧,在舞蹈課上可別失誤了。」
「我有看姐姐給的DVD,動作我都牢牢記住了。這次的舞不是很難,沒問題的。」
「是嗎,那就好。」
姐姐安心地說完,將項鍊收進上衣口袋。
「你說沒這個就不能進倶樂部,不是開玩笑的吧?光看我的臉不就OK了嗎?」
「可、可是,姐姐不是Juvenile……也不是JUDAS的成員,至少要遵守規則……」
「這點小事你不會想辦法解決嗎。位階第七的你很了不起吧。」
「這個,嗯。我下次去拜託位階比我高的人看看。話說回來姐姐,你這個時候出來沒問題嗎?警察有在警戒你周圍吧?」
「有你給的〈女王之瞳〉,那些人根本不算什麼。就算是警察,只要在四目相交的瞬間命令他當作沒看到我就沒事了。這個力量真的很方便呢。真的不能變成專屬於我的東西嗎?」
冒牌貨使用〈贈禮〉的力量,將〈女王之瞳〉的能力給予姐姐,但那畢竟是暫時得到的力量。若不定期給予就會消失,是虛假的J能力。
「這、這我沒有辦法。因為我們的力量是經由絕望導致腦袋出問題,否則不會覺醒。」
「絕望嗎……我雖然詛咒世界,但不會絕望。如果要絕望,就只有葬送造成這狀況的一切,Juvenile我是做不成的,真遺憾。」
嘴巴說遺憾,但姐姐的聲音卻帶有嘲諷的音色。
「……不要變成Juvenile比較好。據說有能力的人長大成人後就會死。」
「死……就算真的那樣,也跟我沒關係。你也不想死吧?」
「如果姐姐不會覺得困擾的話,我就算死了也無所謂。」
「既然如此,你就儘量活久一點。沒有〈女王之瞳〉的話我會覺得困擾。」
「嗯!」冒牌貨高聲說,點頭。能夠幫上姐姐的忙,這比什麼都讓她開心。
「那我立刻重新將〈女王之瞳〉給姐姐。額頭借我一下。」
姐姐把帽子往後拉露出額頭,並微微彎腰。冒牌貨依舊緊戴帽兜,瞳孔在帽兜形成的陰影中閃耀著紫光。
冒牌貨稍微伸直背脊,啾的一聲親吻姐姐的額頭。
「給予你希望的力量。」
親吻的地方發出淡淡的紫光,接著消失。
「好,結束了。」
然後快速將姐姐的帽子拉回原位。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沒有把〈女王之瞳〉也給別人吧?」
「沒有喔。姐姐討厭這樣吧?」
「我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所以才要收拾掉原創者。」
「……說到這個……」
冒牌貨小聲地說,但姐姐充耳不聞。
「懂了嗎,今後〈女王之瞳〉也要是專屬於我的能力。」
「我、我知道。今後我也只會給姐姐〈女王之瞳〉的。」
「那當然。不說這了,你有確實看過、偷到四月朔日咲的能力了吧?」
「嗯。」冒牌貨點頭。花錢請隊伍的同伴按照姐姐擬定的計劃抓到總,又如預定引誘咲出面並使用能力。
咲在廢墟打倒使用〈超電力〉和〈倍化〉的J能力者時,冒牌貨就躲在隔壁房間裡。從牆壁的裂縫中清楚看到咲使用能力的樣子。
而被捕的同伴,她打算拜託位階更高的JUDAS幹部去救他們。
「那個人很厲害喲。她的能力是加速。三秒鐘內能以十倍的速度行動。姐姐,你想用用看嗎?」
「還是算了,我放不下〈女王之瞳〉。一般人沒法得到兩種能力吧?」
「嗯。對象是Juvenile的話雖然可以給予追加能力,但效果只會持續一天。」
「Juvenile就能追加能力……還真不方便呢。」
「是說呢,姐姐。因為牆壁的洞被倒下的人堵住,所以我只聽得見對話。但那個叫四月朔日的人,似乎除了加速以外還有著其他J能力。」
「……怎麼說?」姐姐詫異地問。
「那個人明明被槍射中了,卻完全沒受傷。」
「被槍擊了卻沒受傷?不會是子彈射偏了吧?」
「子彈應該有命中。因為男生非常慌張。」
「……是嗎。這樣一來,四月朔日咲是雙重能力者羅?」
雙重能力者。是指極為罕見、擁有兩個J能力的Juvenile。
「可能是,但我不清楚。雙重能力者連在JUDAS都很少見。聽說在絕望下又再度絕望就會變成雙重能力者。」
「那個女的曾在絕望下……再度絕望嗎。有意思,找個偵探來調查看看。在那之前也得準備好代罪羔羊——有集合隊伍的同伴嗎?」
「嗯。我按照姐姐說的,叫他們明天集合了。」
「好。我這邊會安排下一步。那明天晚上見。」
冷淡說完,姐姐轉身就走。
「嗯!明天見,姐姐!」
冒牌貨呼喚,但姐姐頭也不回,就這樣融入黑暗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