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淵底層的迷途狗群 Ⅳ在永無止盡的惡夢中 Childhood in dream.(2/2)
總邊問邊抬頭。
「今天我想去澀谷或是新宿買東西啦!難得目前可以好好生活,身上又有錢,總不能一直借別人的衣服來穿吧!」
「衣服啊。」——這麼說來,曾陪心出去買衣服好幾次。
總回想心買衣服的店家有幾家。都兩年前的事了,有可能關店或是改開新的店,不過就算換成其他家店,販售的商品也沒什麼變化吧。以女孩子為顧客群的地方,就會有女孩子會去光顧的店。
「知道了,我陪你去。」
「……那什麼遊刃有餘的態度,叫人火大。」
踢了總的小腿一下,文朝借來的房間走去。
「——真難伺候。」
揉了揉受傷的小腿後,總前往大廳,和坐著回過頭的雪人對上眼。
「早安。早餐和昨天一樣吃日式料理可以嗎?如果想吃西式餐點,我可以馬上準備土司和培根煎蛋。」
「啊,日式的就好。我早餐都吃飯。要是早上沒吃到米飯,就會覺得沒有力氣。」
呵呵。雪人微笑。
「你說的跟咲一樣呢。知道了,我盛大碗的飯過來。要生雞蛋嗎?」
「請給我,如果有酸桔醋和七味粉,也請務必給我。」
「酸桔醋和七味粉?不是醬油?」
「很好吃喔,生雞蛋加酸桔醋和七味粉。請務必嘗試看看。」
「這樣啊,下次我就這樣吃吃看生雞蛋拌飯。那,你稍等一下。」
雪人起身。換總面向餐桌。錯身而過時雪人低語。
「鏡的事,聽說了吧?」
「是,我知道。」總小聲回復。
不能讓文發現鏡受重傷。雙方沒有道出口,僅用視線確認,點頭。
目送雪人的背影往廚房消失,總心想。
——咲小姐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特少對一課辦公室,雫的辦公桌。三台液晶螢幕都開了好幾個影片視窗。全都昏暗不鮮明。是新宿區半夜的各個監視攝影機的影像。
影片全都調成重複播放。黑色的人影穿過畫面最邊邊的角落,簡直就像知道監視攝影機的死角似的。
三台並列的螢幕中,中間螢幕的正中央有個最大的視窗。因為是最近剛設置的監視器,所以拍出來的可疑人物身影比較鮮明。
由於畫面是黑白的,因此不清楚顏色。穿著暗色風衣,用白色能樂面具遮臉的可疑人物,左手拿著應該是日本刀的東西,快步穿過畫面。
當可疑人物走到畫面中央時,雫按下暫停鍵。
「可以確認的影像全都看過了,但是都沒辦法辨識出可疑人物的樣貌。」
站在操作電腦的雫身後,四月朔日玄哉表情嚴肅,問道。
「雫,這個人影你怎麼看?」
雫沒有回頭看他,凝視著螢幕回答。
「是她〈·〉的可能性很高。雫只聽說過她劍術了得,但如果水準跟聽說的一樣,就有可能一個人斬殺三十二名黑道份子。」
「不是可能。如果是她〈·〉,就是輕而易舉。即使在五月乙女的悠長歷史中,她的造詣也是屈指可數。是個能讓五月乙女當家惋惜她是女孩的劍術天才。他甚至還說其實他很怕自己的女兒。」
「五月乙女流……和小咲跟玄哉先生的四月朔日流一樣,基本上都只有男性可以繼承對吧。這種制度不合時宜了。」
面對雫的直
言不諱,玄哉也淡然回應。
「兩者都只是傳授殺人技術的家族,存在的本身就不合時宜。」
「這麼果斷地說家族沒有價值好嗎?」
「這是事實,無可動搖。就跟這個畫面中的人就是她〈·〉,是一樣的道理。」
玄哉的話在雫的耳里聽來沈重萬分。雖是事實卻不想承認。雫從話中感受到這種感情。她轉頭仰望玄哉的臉。
「……還不一定是她〈·〉。如果這是她〈·〉,有件事就叫人納悶。」
「納悶?」
「如果是她〈·〉,就沒必要刺殺小鏡。」
「——什麼意思?」玄哉詫異地皺眉。
「會刺殺小鏡,是因為被她看到殺人現場吧。不知道是打算殺她還是要爭取時間。但可以想像到動機:對方想要封住小鏡的嘴巴,哪怕只有一時。也就是說,小鏡若說出某件事會造成她〈·〉的困擾,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如此,刺殺鏡這點就沒什麼問題啦?」
「不,有喔。如果是她〈·〉,不用刺殺小鏡也能封住她嘴巴。你懂吧?」
「…………經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雫和玄哉一同沈默。越想越是納悶。
她〈·〉為什麼要刺殺鏡呢——
「就可能性來說——」就在雫重新開口的時候,辦公室緊閉的門後傳來粗魯奔跑的腳步聲。還來不及去想有人接近,門就被像要扭下來的力道打開,怒罵聲和咲一起衝進來。
「早上新聞播的那起事件,為什麼沒有聯絡我!」
雫遵照玄哉的指示,刻意不告訴咲那起深夜的事件。當然,也沒告訴她鏡的事。因為要是說了,咲會失控。
失控的咲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玄哉這麼說。引發這起事件的可能是她〈·〉,所以不能讓咲跟這事件扯上關係。
咲的直覺敏銳。若是看到方才的影像,就有可能察覺到她〈·〉。
雫面不改色,盯著怒形於色的咲,同時高速敲擊鍵盤取消所有的監視攝影機的影片,讓螢幕只顯示網路遊戲和BBS。
「只不過是一個新興的黑道事務所被剷平而已呀?為什麼非得聯絡小咲你不可?」
口氣平板反問的雫,被咲破口大罵。
「因為兇器是日本刀啊!」
雫想起早上看的新聞。主播說:『被害者的身體有被利刃砍過的傷痕——』現在的咲聽到後,聯想到日本刀了吧。
「又不一定是日本刀。就如新聞所說,是利刃。說不定兇手用的是菜刀或鐮刀。就連美工刀都算是利刃。」
咲用力握緊沒有包石膏的左拳,力氣大到發出聲音。
「美工刀?我說你,雫。不是開玩笑吧?被害者超過三十人,那種東西哪殺得了這麼多人。你怎麼想,玄哉?」
「辦得到,如果是你的話。」玄哉說。
「你說啥?」
「如果問題在辦不辦得到。你的話,一把美工刀就可以殺害三十二名黑道份子。」
玄哉的口氣極度冷靜。咲很不開心。
「我想乾的話,很簡單啊。我會加速。」
「不用加速也行,對我來說也是能輕鬆辦到的事。」
「你的話不拿美工刀還比較快吧,要收拾三十幾個流氓的話。」
「確實那樣比較快。」玄哉爽快回答。
擁有殺人之拳的人,說的話都好聳動呢。雫邊想邊把話題帶回來,好瞞過咲。
「是因為小咲在找拿日本刀的可疑人物,才會把利刃聯想成日本刀吧,不過就算不是日本刀也能達成這次的犯行。究竟使用何種兇器,目前正以現場採證以及驗屍來確認中。所以說,只是還不明朗的可能性問題,請不要大聲吵鬧。」
——看她這樣子,絕對不能告訴她小鏡的事。
咲面露不滿,勉勉強強點頭。
「……抱歉啦,大吵大鬧的。不過,以可能性來說的話我認為是日本刀,這是我這個笨蛋所想到的。」
「為什麼呢?」
「像菜刀和鐮刀這種誰都可以到手的利刃,原本就不適合用來砍人。因為馬上就會鈍掉,要殺三十二人的話就得準備很多把。每當兇器不堪使用時根本沒空一一收起來吧,一定是當場扔掉。這樣一來兇器就會留在現場,新聞就會報導說兇嫌使用的是菜刀。可是主播卻只說是利刃。也就是說,從屍體的狀況來看可以知道歹徒使用的是刀械類的物品,而且現場找不到兇器。」
雫有點驚訝,微微瞪大了眼睛。
「小咲竟然會做理論性的思考,雫嚇到了。我對小咲的肌肉腦袋要改觀了。」
「……我不否認我是肌肉腦袋啦。」咲苦笑,接著恢復認真的表情,繼續分析。
「案發現場在室內,不適合揮舞像日本刀這類長形利刃,但那是以門外漢來說。如果是那傢伙——五月乙女家的女兒的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砍殺三十二人吧。而且是在不傷刀刃的情況下。」
如果是認識五月乙女流的傢伙就懂吧。咲用這樣的眼神望向玄哉。
「咲,你說的只是可能性問題。不是講『或許』而是說『是這樣吧』,不過是你帶著希望的推測而已。」
「管它『或許』還是『是這樣吧』,都一樣啦。一定有這個可能啦。」
「確實。所以說搜查方面也有包含日本刀這條線索在進行。警方當然也考慮了更多可能性。」
「更多可能性?」咲問,臉上透出疑問。
「犯人有可能是J能力者的可能性。將J能力應用在斬切上,不是多稀奇的事。雪人也做得來。」
雫想起目前失去J能力〈冰銀世界〉的綴木雪人。被留在大火災裡頭感到絕望,促使連火焰都能凍結的冷卻系能力覺醒。善加利用的話,甚至可以凍結自身的血液化做刀刃。雪人稱之為「凍血之刃」。凍血之刃就算折斷也能再生,融化的血之刃可以混在被害者的血液中,就不會在現場留下證據。
咲似乎也想到類似的事。
「……J啊。確實也是不能忽視的可能性呢。」
「正是如此。根據搜查的結果,若J是嫌疑犯的可能性增加,就輪到我們出馬。到時就算是休假中的你也會被要求搜查。」
咲用左手搔頭。在這氣氛下她的怒意已經消失無蹤。似乎終於理解到從這許多可能性中,襲擊黑道事務所的嫌疑犯不是只有五月乙女家的女兒。
「知道了。那我就自行回去尋找五月乙女那傢伙。打擾了。」
失去怒意的咲,臉上浮現濃厚的疲勞色彩。
咲遇到五月乙女,是在前天深夜。在那之後她似乎都沒有休息。想必昨天一整晚一定都在到處奔波尋找五月乙女。
「稍微休息一下如何,小咲。上班的交通尖峰期要開始了,我想你在找的少女現在應該也躲在某處了。」
「為什麼這麼想?」
「帶著用來隱藏日本刀的大提琴盒等容器,在這個上班族最多的時間點走在外頭會很醒目。都被小咲看到自己有刀,那名少女應該也想像得到會被警察盤查吧。因此,我不認為她會刻意在顯眼的時間帶行動喲?」
「沒有理由就不做嗎。」
咲接受這說法。走到房間角落坐下,抱住膝蓋。
「我睡一下。」
用膝蓋代替枕頭,咲很快就發出鼻息。似乎是筋疲力盡。
「小咲有雫看著。玄哉先生請回去工作。」
「拜託了。我這不成材的妹妹給你添麻煩了。」
玄哉拍了拍雫的肩膀,走出辦公室。目送他的背影后,雫站起來,脫掉披著的運動外套,蓋在咲的肩膀上。
「真的是很笨拙呢。用那種生存方式,是會害慘自己的喲。」
「小咲——很危險啦——」
「沒事啦,這點小事!你也爬上來看看,很好玩喔!」
我爬上長出嫩葉的守墓櫻,往下看。那女孩不安地仰望我。
她很寶貝地抱著跟自己個頭差不多高的刀。對了,那把刀。五月乙女一族在孩提時代就會得到屬於自己的刀。我有點羨慕。
——這是夢嗎?
「才不會危險呢——!樹枝很堅固的,你看!」
我在樹枝上跳躍,有好幾隻櫻花葉招惹來的毛毛蟲掉下去。
「毛毛蟲!呀啊!」
那女孩坐倒在地,快哭出來了。那樣欺負她很好玩,所以我一直搖晃樹枝。
——這是幾歲時候的事?六歲還七歲吧。大概是那時候,不過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因為從來沒上過學,所以孩提時代都不會意識到年齡。
不過應該還沒九歲。因為在十歲之前,那女孩就不再來四月朔日家了
。
記得當時很寂寞。因為可以稱為朋友的,就只有那女孩。
……名字。她叫什麼名字……想不起來。記得那女孩會用自己的名字稱呼自己,但我幾乎都用「你」來叫他。
「真是的,你這個膽小鬼,啊哈哈哈哈。」
「■■■才不是膽小鬼!」
「連樹都不敢爬的人就叫膽小鬼啦!不是的話就爬上來看看啊!」
「……■■■不是膽小鬼。」
那女孩的嘴巴抿成一條線,用手揉揉眼角後,就抓住附近的樹枝。一隻手還是抱著日本刀,膽戰心驚地開始爬守墓櫻。
「笨蛋,刀放在地上啦。那很重吧。」
「拿著沒關係,■■■不是膽小鬼,所以可以拿著爬樹。」
雖然危險,但那女孩還是爬到我正下方的樹枝上。
我坐在原本站著的樹枝上,朝她伸出手。
——等等。我想起來了。那樣不妙。
「來。抓緊喔。我要拉囉。」
「嗯。謝——」
為了抓我的手,那女孩的手離開樹枝,站在搖搖晃晃的樹枝上。
另一隻手還是抱著日本刀。結果身體失去平衡。
朝我伸過來的手抓空。
「啊。」
那女孩愣住,就這樣往下墜落。我根本幫不上忙——
「■■■!!」
「……做了討厭的夢。」
原本臉埋在抱著的雙膝中的咲,慢慢抬起頭。
停下敲打鍵盤的手,雫凝視她。
「你並沒有發出呻吟聲。是做了惡夢嗎?」
「沒有,只是結局很差。別在意。」
咲坐著,伸了個懶腰。掛在肩膀上的運動外套因此掉落。
「——怎麼,蓋了什麼東西。不用那樣顧慮我啊。」
咲邊轉動手臂鬆弛肩膀,邊撿起外套站起來。
「我睡了多久?」
「六個小時左右。睡得很熟。」
「……用這種姿勢睡太久了。身體到處都在痛。這個謝謝。」
咲把外套還給雫後,就走向門口。
「雫認為再休息一下比較好喔。」
「我可沒那種美國時間。畢竟休息的期間,五月乙女那傢伙在哪做些什麼,根本就沒人知道。」
「假如,雫是說假如。襲擊昨晚的黑道事務所的人是她的話,只要沒有特別的事,她是不會出動的吧。」
「搞不好就是有特別的事啊,如果她不是昨天的犯人,說不定就會做其他事吧。不管是哪一種,哪能放著拿日本刀的傢伙到處走。」
咲停下腳步,說了這些話後就離開辦公室。
雫沒有問她要去哪,但大概猜得出來。
「就算去新宿,也不會讓你看現場的喔。」
知道咲已經聽不進去的雫低語。是有點煩惱要不要說,但最後刻意不說。說了咲也只會罵為什麼。
「就算沒說,過一下子一定又會被她破口大罵。就趁現在先處理工作吧。」
帶著嘆息這麼說,雫再度開始敲打鍵盤。
雙手提著許多購物袋,總走在文後方不遠處。
每個購物袋都印有該店家的標誌,裡頭全都是衣服。由於文不是在一家店一次買齊,因此袋子都很輕,可是數量很多。
文是逛澀谷的109大樓裡頭的店家,總已經陪她逛了超過半天。
還以為已經買夠了,但接下來文卻帶總去新宿。
——我可沒法再拿更多東西了,她還要買什麼啊?
文朝遠離JR新宿站的方向,走在巷道內。
「我想那邊是沒有店的喔。你想買什麼?」
文沒有回頭,而是東張西望看著左右兩旁的大樓,像在找什麼。
「我聽姐姐說,她工作的店在這一帶。」
「咦?你說的店,是鏡小姐工作的酒店嗎?」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嗎。這根本用不著問吧。你是白痴嗎?」
文停下來,轉身面對總。她一臉嫌棄的表情。總環視幾乎沒有行人的巷弄,然後看向天空。離傍晚還有段時間。
一旦入夜就會亮起霓虹燈,把這裡變得繁華熱鬧吧。但這個街角目前還靜悄悄的。
「我說,這個時間點就算過去,店八成也還沒開。」
「真的是白痴耶。未成年的我們進去那種店是要幹嘛?而且你以為進得去嗎?」
「用參觀教學的名義?鏡小姐有說年滿十八歲就能去裡頭工作。」
「我才十六歲。如果能和姐姐一起工作是很好,不過我沒意思做特種服務業。」
「那為什麼要找那家店呢?」
文臉頰微微泛紅,動作變得扭扭捏捏的。
「還不就是想看喜歡的人工作的地方啊。」
「喜、喜歡的人?該不會志倉小姐你是蕾絲邊?」
紅著臉的文輕蔑地瞪著總。
「就是因為馬上會朝那種方向思考,我才會討厭男生!不仰賴他人而活的生活方式,我只是憧憬那樣的鏡小姐。」
接著文大力撇頭。
「我已經不想回家了,今後就得一個人生活。被騙而背負貸款,一邊努力還債一邊獨自生活,我想向那樣的鏡小姐看齊。」
文說的話,讓總想起昨晚雫所說有關鏡的種種。
可能不是全部,但鏡似乎把自己的事情跟文說了。在哪說的?才一想馬上就得到了答案。去迪史尼樂園時,鏡和文兩個人去廁所,回來後文就叫鏡「姐姐」。
如果在廁所里,文問鏡為什麼要當特少對之犬的話,就說得通。
在意文口中的「姐姐」稱呼的總,稍微鬆了一口氣。
「是這個意思啊。因為鏡小姐很愛開黃腔,我還以為她是不分男女就下手呢。」
「……男生真的是下流胚子。」
不知道做了何種想像,文的臉變得更紅,而且快步踏出步伐。總連忙追上。
文拿出手機操作。好像是在看地圖。
「好像是這邊。」她彎進巷弄的轉角。怕跟不上的總小跑步跟上。
他邊追邊想:被殲滅的黑道事務所應該是在這一帶。因為是在半夜發生的案件,現在狀況已經不會很悽慘了吧,但讓不知道這件事的文看到現場不是件好事。
就在這附近阻止她吧。總加快腳步。剛彎進轉角的文猛然停下,差點就要撞上她了。
「哇!」連忙緊急煞車。因為雙手都是袋子,差點就跌倒了,不過還是硬撐住身體。
「幹嘛突然停下——」
總凝視巷弄前方。狹窄的巷子被黃色塑膠條封鎖。
塑膠條上印著「KEEP OUT」的字樣,意味著禁止進入。
「……太遲了啊。」
「什麼太遲?你知道什麼?」
文轉身。總雖為難但還是決定說明事實,只不過沒告知鏡也涉入其中。
「早上的新聞你沒看嗎,黑道事務所里發生殺人案。案發現場就在這一帶,所以才會被封鎖。」
「那種事不會早點說嗎!害我白跑這一趟!」
文鼓起腮幫子發怒。總立刻低頭道歉。
「對、對不起。因為我沒想到會來這裡。就是這樣,我們回——」
總的話,被巷子盡頭傳來的怒吼聲給抹消。
「什麼叫不能讓我看現場,啊〜!!」
是咲的聲音。總將購物袋全都放在腳邊。
「對不起,請等我一下!」
鑽過黃色塑膠條,在下一個轉角對面,就能看到正在逼問制服警察的咲。
「我又不會破壞現場,只是讓我看一下而已!」
面對咲的是一名壯年警察。他表情嚴肅地回應咲。
「就算你是特少對的W,也不是警察吧。我們不能讓民眾觀看殺人現場。尤其這次更是不行,警視廳本部有叮嚀,即使特少對之犬來了也不能開放現場給對方。以轄區的我們的立場來說,也不能讓你進入現場。」
「警視廳本部?」
總他們所隸屬的特殊青少年對策局,是警視廳本部內的組織。警察說的轄區,也就是地方上管轄某地區的地方警察局。本來應該互相合作的本部和轄區,其實就像勁敵一樣勾心鬥角處得不是很好。這是總聽擔任警察的父親說的。
「那就說明現場狀況讓我懂!」
「那種事不能給不相干的人知道。」
咲仿佛要把警察生吞活剝。總連忙制止。
「請住手,咲小姐。這個人已經覺得很為難了!」
「月見里?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咲回頭。驚訝得瞪大雙眼。
「我陪志倉文小姐出來買東西,結果經過這邊就聽到您的聲音。咲小姐才是,您在這做什麼?」
咲嘟著嘴一臉不悅。眼睛底下有淺淺的黑眼圈,似乎相當疲累。
「我的事就別管。你和那女生出來購物?可以跟可愛的女生開開心心的約會,真好啊你。」
她討人厭的口氣觸怒了總。從早上就跟著文團團轉的疲勞累積了不少,卻被人說是去玩,讓人火大。
「我可不是在約會,這是工作!」
「那我換個說法。你的工作可真輕鬆。」
咲非常不開心。但就算如此,也不應該大聲說別人的工作很輕鬆。
「不然請您代替我呀!她很難伺候讓我很傷腦筋!」
「你是認真這麼說的嗎?如果是的話我對你幻滅了。既然工作輕鬆就該負起責任呀。」
咲把臉撇向旁邊,朝地面吐口水。這沒品的態度惹火了總。
「咲小姐才是,能否停止那奇怪的遷怒呢?反正八成是不知道要找的人的下落,所以才在焦躁不耐煩吧!」
才剛怒吼完,總就後悔自己說得太過頭。但是為時已晚。表情自咲的臉上消失。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咲貼近總。會被打,還是被踢?還是兩者都有?
明知下場總的腳卻不為所動。因為已經完全癱軟。
「呃,不是啦。那個,我是……」
「我不聽藉口。」
總知道,咲握緊了沒有包石膏的左拳。就在以為要被揍飛的瞬間。
「你好像也是特少對之犬。要吵架的話到別處去吵。礙事,礙事啊你們。」
警察插嘴。「啊?」咲不爽地回頭,總安心吐氣。
警察一臉厭煩,說了更多。
「我是聽說有一名特少對之犬被牽連受重傷,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若想要看現場,就去跟上級申請許可。」
咲的氣息瞬間轉硬。身上纏繞著幾近壓迫感的氣氛。
「——你說有特少對之犬受牽連?我怎麼沒聽說……」
咲斜眼瞪總。這實在不是可以繼續保持沈默的狀態。
「鏡小姐晚上的工作地點在這附近。所以鏡小姐回家時被歹徒刺殺——」
在說完前,咲便揪住了總的衣領。
「該不會死了吧!!」
「今天早上有通知,說是手術成功了!是雫小姐打來的!」
「雫……?」咲推開總。「早上,那傢伙對這件事隻字不提。玄哉也是……排擠我是要做什麼,那兩個人。」
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咲丟下總衝出去。
像是換人一樣,文從轉角處探頭出來。她的臉血氣盡失。
「……剛剛說的,是真的嗎……?姐姐她被人刺殺——」
她渾身微微發顫。這點就連在遠處的總也知道。
——不好。剛剛的話被聽到了!
警察也察覺到沈重的氛圍,面露過意不去的神色。
「該不會,剛剛的事說出來不好吧?」
「不會,沒關係。這是我們特少對的問題。」
就算責備警察也無濟於事。總快速告訴警察後,回到文身邊。
「總而言之,回宿舍去吧。到了那邊我再跟你好好說明。」
總想牽文的手,但那隻手一震,縮了回去。從這舉動可以察覺,文對總的不信任變得更加強烈。
「隱瞞你這件事,我跟你道歉。可是,正因為知道告訴你的話你會受到打擊,所以我和雪人先生,還有雫小姐——才會決定不告訴你。」
像辯解一樣說明,總去拿扔下的購物袋。
鐵青著臉的文,踩出沈重的步伐。似乎決定跟著總走。
總等待文追上來,配合她緩慢的步調,保持距離並排著走。
「早上的電話說鏡小姐沒有生命危險。所以別擔心,就算不信任我,只有這點你是可以相信的喔?」
文輕輕點頭,但視線沒有和總交會。受到的打擊似乎比總想像還要來得大。也許會因為某件事被觸發,進而造成恐慌。
J能力深受精神狀態的強烈影響。要是陷入恐慌有可能會導致J能力失控。
文的脖子套著限制J能力的頸圈,所以應該不會突然用瞬間移動消失在遠處吧。總心想,同時憶起文在晴空塔使用J能力的經過。
文沒有猶豫,帶著總和鏡在空中瞬間移動,毫不驚慌地以幾十公尺為單位,反覆瞬間移動,最後降落地面。很明顯的已經習慣操作J能力。
文的J能力是在上個月、去年十二月底時覺醒。還沒過一個月,但可以想像文在這段期間不斷測試J能力。這樣一來,文有可能學會總想像不到的瞬間移動使用法。
——志倉小姐在東京好像無人可依靠,應該是不會逃走。
——但就算如此,要是被誰挖角,就有可能會離開。
要更加注意,盯著文看。總邊想邊擔心咲。咲要去的地方,八成是警視廳本部的地下室。一定是去逼問雫和玄哉事實真相。
到了那裡咲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呢?光是想像總都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