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反抗終結的選擇(2/2)
我輸了。等待在前方的未來,是我被人俐落地一劍斬下頭顱。
思緒變得如同旁觀者似地理解和接受下一秒的情況。
因此我需要一點時間,才終於搞清楚眼前那四濺的鮮血與爆炸都與我無關。
等我回神時,修蓋爾已用手壓著肩膀橫躺在地。鮮血在地面形成一小攤水漥,他就在這片紅色湖泊里發出呻吟。
在我因為事情太過突然而傻住之際,空地的樹蔭處傳來一道耳熟能詳的聲音。
「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恭喜你保住了小命呀,幼女誘拐男。」
聽見這股聲音後,我馬上想通整件事。
這場賭注最終是我贏了。就算戰況再危急,我仍堅持到最後一刻,並且成功獲得勝利。
我對著另一個無法預測的殺手鐧回答說:
「莉絲師父,你也太慢了吧,也不想想自己遲到多久了?」
彷佛對我的聲音產生反應般,一名穿著短褲的女性從樹幹後探出頭來。
她那整齊的黑色短髮隨著動作輕輕搖曳。那一根根頭髮都散發出律動感,在微風的吹拂下不斷擺盪。
她就是傳授我攻擊戰技的師父,莉絲。
莉絲靈巧地拋接著在半空中不停旋轉的小型短刀,同時朝這邊走來。
我將目光對準目前仍在發出呻吟的修蓋爾,他的右肩上插著一把被鮮血染紅的短刀。
款式與莉絲在手中拋接的短刀完全一樣。
「你、你是……」
躺在地上的壯漢發出沙啞的嗓音,並且因為劇痛皺起眉頭。
反觀莉絲毫不在意射向自己的那道視線,發出一聲彈指。
「我問你,你幹嘛襲擊我家的寶貝徒弟啊?」
莉絲順勢接住短刀,並把刀尖對準修蓋爾。
兩人之間相隔以大步奔跑約莫十步的距離,而這已在她的攻擊範圍內。
戰鬥方式以投擲武器為主的她,應當無須一秒即可殺死已經負傷的修蓋爾。
「感覺上問他也只是白費力氣。幼女誘拐男,你把來龍去脈仔細說給我聽。」
別說是從剛才就困惑地不停眨眼睛的修蓋爾,就連莉絲也無法理解現場的狀況。
這也是莫可奈何,畢竟我完全沒對她透露過半點消息。
那麼,首先就從最重要的起因開始解釋。
「其實修蓋爾先生是斬首者,他是前來殺死金恩先生的殺手。」
「你說的斬首者,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斬首者嗎?」
「沒錯,就是師父你之前提起的那個斬首者。」
「……你沒在跟我開玩笑吧。」
莉絲見我完全沒有移開視線,明白我這番話沒有一絲虛假。
她在理解事情的嚴重性後,眼神變得十分嚴肅。
莉絲將手落於腰間,擺出隨時能投擲第二把短刀的姿勢。
這次輪到我向修蓋爾解釋情況了。
「你對她有印象吧?她就是莉絲小姐,來自一流隊伍『復仇的女戰神』的盜賊,更是實力遠勝於我的強大援軍。雖然她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但我相信她一定會站在我這邊的。」
我抬手開始介紹莉絲。
對修蓋爾而言,莉絲是令他印象深刻的人物。
況且我之所以會結識修蓋爾,也是因為莉絲的關係。
當初莉絲為了討凱西歡心,找到了修蓋爾這號人物。
因此修蓋爾肯定記得莉絲,但是他可能不知道莉絲的身分,所以我在這裡稍微強調一下。
理由是必須讓修蓋爾認清莉絲的實力,迫使他願意認輸。
我面向修蓋爾,以客觀的角度繼續說明狀況:
「現在是二對一,而且修蓋爾先生你已經負傷了,你決定怎麼做?反正你大勢已去,何不考慮投降呢?」
「等等,我沒聽說會有援軍,這未免太卑鄙了。」
「讓對手得知援軍的存在也就毫無意義了。另外我也沒說過自己會堂堂正正地跟你對決,反而是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你,為此我願意不擇手段。」
我將匕首拿在自己的身前。
此舉是如果還想繼續的話,我會奮戰到底的意思。
但是我和莉絲不同,在攻擊方面是完全靠不住。
不過我沒有趁現在虛張聲勢施壓,戰鬥就會持續下去。
我想要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畢竟修蓋爾已經負傷,我與莉絲聯手有八成的勝算,但還是有可能落敗。
此次的對手可是被譽為國內最強的暗殺者,大名鼎鼎的斬首者,可說是完全大意不得。
我最想避免的情況就是繼續戰鬥,導致莉絲受傷或死亡。
站在擅自將她捲入戰鬥的立場上,我無論如何至少想排除這樣的可能性。
我繃緊神經瞪著修蓋爾的嘴巴。
他究竟是決定繼續戰鬥?還是願意退讓?
他的一句話將會決定下一秒的未來。
經過這一瞬間彷佛永恆般的沉默後,修蓋爾坦率地點頭說:
「我懂了,我願意投降。諾特閣下,這次就算你贏吧。」
「意思是你願意放棄暗殺金恩先生嗎?」
為了確認,我將最重要的事項問出口。我只是為了迫使修蓋爾說出如此簡單的一句話才奮戰至今。
修蓋爾緩緩地點頭同意。
「嗯,我同
意不再對他下手。」
「這是真的嗎?」
我再次進行確認。其實也不能怪我會有這種反應。
原因是我跟修蓋爾在開戰之前,也只是有過口頭上的約定。
是個純粹出於信賴、毫無任何效力或法定約束力的束縛。
假如修蓋爾是假裝放棄,之後再暗中盯上金恩的話,我將沒有任何方法能夠阻止他。
只能在正義殺手所秉持的正義上孤注一擲。
「是真的,我會遵守約定。偶爾像這樣搞砸工作也不錯。也不知有幾年沒像這樣失手了,讓人有種重拾初衷的感覺。」
也不知是哪裡好笑,眼前的壯漢壓著傷口放聲大笑。
「我輸了,是斬首者我輸得一敗塗地。我在此更正自己開戰前說過的那句話,你很強。雖然你的手臂不夠粗壯,攻擊技巧也有待加強,不過你相當狡猾,能夠不顧一切使出任何手段去實現目標,這對暗殺者來說是最不可或缺的技術,相信你會成為一位優秀的冒險者。」
「我不是暗殺者,也沒考慮成為暗殺者。另外我想再確認一次,你當真願意放棄暗殺金恩先生嗎?既然你說暗殺者最需要的就是狡猾,也就難保你會使出狡猾的手段。」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使出如此下三濫的手段。我會遵守約定,也不會毀約跑去暗殺人,是真真正正的收手了。」
語畢,修蓋爾忍著痛楚準備站起身子。
不過我背後的那位盜賊,擺出制止修蓋爾繼續起身的動作說:
「先、先、先等一下,我可是一件事都沒聽懂喔!為啥你們一副像是事情都落幕的樣子?你要殺金恩是什麼意思?怎麼我才來到修行地點就出現這種情況!?」
這傢伙真麻煩,明明事情都即將落幕了。
迫於無奈,我向發飆的莉絲仔細解釋來龍去脈。
無論是修蓋爾的身分與他撒下的謊話、金恩被人盯上的事實和理由,以及我們交手的經過。
還有最後我把莉絲捲入戰鬥的安排。
話雖如此,我的計畫沒有多複雜。
單純是我們進行決鬥的地點,就在原先莉絲指導我修行的場所罷了。
決鬥在修行時間的三十分鐘前就已展開,莉絲則是我為這場戰鬥若是拖太久時所設下的一道保障。
當然我沒有事先通知莉絲,原因是我沒時間聯絡她。
我賭她在撞見我們交手時,會立刻理解當下的狀況。
儘管她有著不守時的一面,卻是長年探索迷宮的一流冒險者。
因此對於狀況的判斷力不可能多差勁。
雖說是命懸一線的賭注,幸好以結果來說是安然落幕。
當修蓋爾將《隱密》切換成《殺氣》時,我一度以為自己輸定了,不過這個抉擇也成了此決鬥的關鍵。
多虧修蓋爾解除《隱密》,莉絲才終於能夠捕捉他的氣息。
再加上釋放如此強烈的《殺氣》,也確實宣示出他與我為敵的立場。
莉絲見狀後,恐怕誤以為修蓋爾是真心想殺我。
為了阻止修蓋爾,她才當機立斷投擲短刀攻擊。
我之所以決定利用莉絲來擔任援軍,也是基於以下幾個理由。
首先是實力,援軍必須是一位能對斬首者造成致命傷的冒險者。
再來是可以從遠距離進行偷襲。
面對擅長消除氣息的斬首者,正面衝突是毫無勝算。
因此最佳人選是擅長遠距離攻擊,並且能夠單方面攻擊斬首者之人。
最後是不能由金恩來擔任援軍。
這場決鬥是為了保護金恩,也就不能讓他置身在危險里。以身犯險的只要我一個人足以。
在我的熟人之中,吻合以上條件的就只有莉絲一人。
因為恰好想起今天已跟莉絲約好要來修行,所以我才制定出這個計畫。
對於莉絲當真有說不盡的感激。
我將目光移向莉絲準備道謝,我們就這麼對視著。
莉絲先是眨了眨眼睛,接著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先給我等一下,你說的全都屬實嗎!?居然什麼都沒說就把我卷進麻煩之中,我之前說過絕對不想和斬首者為敵吧!?我可不准你說忘了喔!為啥你要把我卷進來,我還拿短刀丟他耶!怎麼辦,我會被殺吧!」
「師父,你先冷靜點。」
「這叫我如何冷靜!對不起,斬首者先生,我這麼做並沒有惡意,一切都是這個蠢徒弟的錯,你想報仇就找他,拜託請放我一馬。」
明明剛才還是一位十分可靠的師父……
而且還撂下「我問你,你幹嘛襲擊我家的寶貝徒弟啊?」這麼帥氣的一句話喔?
翻臉簡直跟翻書沒兩樣!
還有你別出賣我啦……
「啊~嗯……我是沒打算要報仇啦……」
修蓋爾也被迅速翻臉不認人的莉絲給嚇到,他吞吞吐吐地開口回答。
莉絲卻誤以為修蓋爾是在生氣。
於是她雙手合十地鞠躬道歉說:
「真的非常對不起,要不然我現在就制服這個蠢徒弟,然後好好教訓他一番,所以拜託你饒命吧。」
「那個……拜託你先聽我說……」
但是慌了手腳的莉絲,完全沒聽見修蓋爾的低語。
「總之就是這樣,你覺悟吧!幼女誘拐男!」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等等!」
莉絲完全不聽人解釋,直接撲到我身上。
「喔啦!快點乖乖就範!」
「哇!?好痛!痛死我了!我投降!拜託饒了我啊!」
修蓋爾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望著被人用關節技架住的我。
大概是很高興看我遭到報應了。
若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他別站在那邊旁觀,趕快過來幫我解圍。
因為我當真喘不過氣快掛掉了。
*
叩叩,忽然傳來輕敲木門兩下的聲響。
是有人來房間找我。依照這種穩重的敲門方式,來者應該是金恩。
「進來吧。」
我面朝房門如此喊著。
房門被推開後,來找我的人果然是金恩。
話雖如此,此時此刻我也一直將《索敵》施展至極限。
就算沒有用眼睛確認,也已掌握到金恩的存在。
但在看見他換上外出服後,我感到有些訝異。
「你要去哪嗎?」
「那個……我稍微出門一趟……」
金恩以曖昧的語氣說完後,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那是沒有寫上寄件人姓名和住址的黑色信封。
我對那個信封有印象,與昨天在信箱裡發現的信封是相同款式。
想來寄件人就是斬首者。
「信上寫著什麼嗎?」
為了以防萬一,我試著詢問金恩。
昨天在離去當時,我對斬首者──正確說來是向修蓋爾再三確認是否會遵守承諾。
他從頭到尾對我掛保證,不過我也無從確認他是否發自內心。
由於預告信原本寫著在今晚動手,為了能夠隨時因應斬首者的暗殺行動,我有更專注地發動《索敵》,知道他下午有稍微接近過隊伍小屋的信箱就離開了。
修蓋爾當時投遞的那封信,目前就握在金恩的手裡。
金恩手上的那封信已被拆開。
看來他先一步確認過內容了。
「裡頭寫著因為他跟人有約,所以這次的暗殺就此作罷,而且我今後也不會成為目標,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你覺得信上內容能相信嗎?」
看來斬首者投遞的是取消暗殺預告的通知信。
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自己可說是從昨天一路緊張到現在,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了。
我呼出囤積在肺里的空氣,渾身乏力地回答說:
「我也不確定,雖然對此抱持疑慮是比較保險,但我想這應該不是其他人冒名寄來的,畢竟信封看起來完全一樣。」
我利用《索敵》確認過是斬首者把信放入隊伍小屋的信箱裡。
因此我只將有把握的部分說出口。
「說得也是,那我還是小心點。不過假如此事當真,就讓人感到更加不可思議了吧?」
「哪部分不可思議呢?」
「就是裡頭提到『與人有約』,難道是斬首者臨時跟人見面後達成約定?那樣的話只要延期就好吧?信上卻說他再也不會來暗殺我,這未免太奇怪了吧?諾特小弟你有想到什麼嗎?」
金恩是以我對答案有所頭緒的口吻提問。
可是我並不打算老實將自己知道的事實說出來。
畢竟這是我擅自行動,還將其他隊伍成員的莉絲卷進來,可說是用盡各種會令金恩不悅的手段。
而且這時坦率承認是自己做的,也有一種向人邀功的感覺。
我可是從金恩那裡得到非常多的幫助。
如今也只不過是從險境中幫了他一次就要受人感激,我總覺得說不太過去。
所以我決定裝作事不關己。
「這個嘛,雖然我同樣覺得很奇怪,但也不必過於在意吧。或許他只是約好要跟其他人見面,比方說可愛的幼女等等。」
「為何是幼女?」
斬首者的本名叫做修蓋爾,以及他是個蘿莉控等等,對金恩而言都是無從得知的情報。
自然不可能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
「這是金恩先生不知道也無所謂的事情。」
附帶一提,在我擺脫莉絲的關節技之後,對修蓋爾提出一個自己頗為在意的事情。
那就是他對妮梅的追求是發自內心嗎?
這並不是什麼非搞清楚不可的問題,純粹是出於好奇。
答案卻出乎意料是肯定的。
在隊伍小屋附近第二次遇見修蓋爾當時,他為了掩飾自己是在監視金恩,才順著我的假設演下去,不過一開始的告白並沒有任何虛假。
斬首者是貨真價實的蘿莉控。真是個莫名可悲的傢伙。
由於修蓋爾在這裡的任務已經落幕,他表示要返回自己老巢所在的王都。
他對妮梅是在第一次被甩當時就死心放棄,完全沒有任何遺憾。
不過妮梅無從得知他的跟蹤狂疑慮只是一場誤會,恐怕今後也沒有機會解開吧。
當然我根本不打算幫忙解釋,畢竟一想到就覺得麻煩。
「不過真是太好了,幸好斬首者願意收手。」
「說得也是。當真是值得慶幸,這下子我就可以繼續和你們一起冒險了。」
金恩如此回答。
的確如他所說,真的是太好了。
今後我們可以一起繼續去探索迷宮。
隔天睡醒後,我掀開身上的棉被起身洗臉,走下樓梯抵達客廳,發現其他五人都在現場。
基於斬首者的暗殺取消信有可能只是虛晃一招,我為求謹慎,昨天一整晚都在發動《索敵》。
幸好最終是我杞人憂天,金恩此刻是一派輕鬆地翻閱報紙,反倒是我因為徹夜未眠的關係睡過頭了。
結果就是我成了大家之中最晚起床的人。
「諾特,你今天居然賴床!」
完全在狀況外的妮梅跑來數落我。
心胸寬大又慈悲為懷的我,自然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動怒。
儘管沒有動怒,基於剛起床的緣故,為了醒腦的我順手把妮梅抱起,並且讓她呈現倒栽蔥的姿勢。
「是妮梅說錯話了!人家不會再得意忘形了,拜託快住手啦!」
「你知錯就好。」
我將倒栽蔥的妮梅翻轉回來。
接著將她放在地上,不過她雙手叉腰,挺起胸膛擺出一副跩樣。
「諾特你果然是個賴床鬼──」
我立刻抱起妮梅,再次將她上下顛倒。
「對不起嘛!人家真的不說了!」
「你們在打情罵俏什麼啊?」
艾琳看我們這樣胡鬧,不由得輕聲從旁插嘴。
我們兩人絕非是在打情罵俏,可是為了避免多餘的誤會,我輕輕將妮梅放下來。
在我決定對艾琳的發言提出抗議之際,反倒是蘿茲莉亞先一步插話說:
「你這樣打翻醋罈子很難看喔,艾琳小姐,所以才說缺乏自信之人……」
「我哪裡缺乏自信了,其實我對自己──」
「你聽見了沒,諾特弟弟!面對這樣的自戀狂發言,你有何感受?」
「竟敢挖坑害我!但是形同自戀狂一詞代表的你,根本沒資格說我!」
「居然這麼污衊我!我可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可愛!反而誠心覺得艾琳小姐您貌美如花喔。」
「你幹嘛用那種怪腔怪調說話,還有那張生吃苦瓜般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任誰看了都知道你是言不由衷!」
「艾琳小姐您可是一位絕世美女,至於要如何形容您的美貌,只能說您就如同朝著盛夏艷陽綻放的向日葵根部那些雜草般耀眼奪目──」
「你這才不是在讚美人!擺明是在損人吧!雜草跟耀眼奪目一詞根本是八竿子打不著!」
「實際上也是蘿茲莉亞才夠格稱為美女。」
「弗斯你給我閉嘴!」
大家又重拾以往那種熱鬧喧囂的感覺。
艾琳與蘿茲莉亞鬥嘴是常有的事,假如我隨意插嘴,只會造成火上加油的結果。
於是我壓低音量對著躺在沙發上的金恩說:
「不好意思,金恩先生,都怪我太晚起床才讓現場變得一團亂,這下子暫時沒辦法召開針對迷宮第二十一層的作戰會議了。」
「無妨,反正這樣也很有意思,你不覺得嗎,諾特小弟?」
「也並非不覺得啦,但我個人認為生活稍微再平靜點會更好。」
語畢,我們相視而笑。
仔細品味著這失而復得的安逸生活。
接下來會是怎樣的每一天等待著我們?
比方說繼續努力探索迷宮,休息時就像這樣開心歡笑。
我不清楚幸福的形式以及定義,不過這種生活算得上是幸福吧。
這是我親手爭取來的幸福,同時將這份感激深深烙印於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