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開始發作的劇毒（2/2）

但是，那份突破力如今卻成了阻礙。擊發之後，貫穿古蘭·瑪麗亞的子彈會將周圍陪侍的孩子至少五、六人一起殺死。他完全無法加以控制，設定成沒有殺傷力。

（該死，真可恨啊。偏偏在這種時候——）

愛用的屠殺騎士的武器，古式槍枝在運用上缺乏彈性這一點實在可恨。

「小妞，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只是用來爭取時間，隆美爾並沒有期待對方回答。

「一個誰也不知道來自何處，出身可疑又來歷不明的小鬼居然發動叛亂，將瀕臨絕種的人類進一步逼入絕境……你接下來究竟想怎麼做？」

「哎呀……你調查過我的事情是嗎？」

那副親切又天真爛漫的笑容，看起來就好比畫中的大善人。

「是啊，你說得沒錯，如果追溯我的出身，我的確是一個親生父母不詳的孩子。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要給無依無靠的孩子們，給眼前只有絕望戰場的孩子們一個未來。」

大人欺騙孩子，奪走他們的未來。

不給他們其他選擇，恣意榨取他們光明的未來和生存的時間——為了終結、改變那種悲哀的社會結構，縱使變得渾身污泥也在所不惜。

「您是駐紮軍司令官，伍德曼准將閣下對吧？」

「沒、沒錯，我就是……你、你找我有什麼事，統括學生會長！」

對著語調猶如哀號的老人，她帶著淺淺微笑說道：

「我想借用這個場合發表宣言。我古蘭·瑪麗亞在此宣布，統括學生會將更名並重新編制，而我本身也將就任新的職位。」

「啥？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允許你……擅自胡來。」

「好丟臉喔～」

「大叔害怕了，你在發抖喔？啊哈哈哈哈♪」

面對天真無邪的笑容和對準自己的槍口，伍德曼准將噤聲不語。

一邊撫摸哈哈大笑的孩子們，不再是統括學生會長的少女——

「『EOC』。」

「什麼……？」

「Empress Of Children……『孩子們的女王』。我要讓最深區域獨立，並且由我來擔任首長。」

能夠對那個陌生詞彙做出反應的只有一人。

「……果然沒錯。打從見到那個影像時，我就確信不疑了。」

變異成層級五的老將，那和已經分曉的「伊甸園之蛇」教主的手法相同。

隆美爾·史都華瞪著少女。在他眼裡，那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不是那麼可愛的存在。而是一條把美貌及和藹態度當作武器來隱藏獠牙，侵蝕人類的致命毒蛇……！

「『伊甸園之蛇』。原來你就是那條蛇啊……古蘭·瑪麗亞。」

「怎麼可能。那只不過是十二耆老評議會的各位自導自演，試圖藉此激發孩子們的危機感、將他們送上戰場的卑劣宣傳手法，而我則是站在與其對抗的立場。」

「你少裝傻了。『伊甸園之蛇』的本部出現了你剛才報上的頭銜，關於這個事實你要怎麼解釋？要是我把這件事情散布出去，你就……」

「哇，真是嚇我一跳。那麼，你要如何證明那一點呢？」

古蘭·瑪麗亞自始至終都帶著從容的笑容，繼續說下去：

「『伊甸園之蛇』的本部應該已經被各位——駐紮軍的特殊部隊毀滅了才對。建築燒毀，沒有找到任何情報。你們不是這樣回答統括學生會的嗎？」

「……那、那是……」

伍德曼准將尷尬地把臉別開。

為避免情報外泄而實行秘密主義。然而在這個情況下，那一點卻成了阻礙。

「倘若要我再說下去……那是故意妨害我名譽，讓為了孩子們的未來而奮起的我背上恐

怖分子污名的卑劣計謀。居然連我原本打算有一天要說出來的隱私也揭發出來，用來打情報戰……這麼做不會太低級了嗎？」

「就是啊、就是啊！」

孩子們紛紛對眉頭緊蹙的領導者表示贊同。

話語聽似天真無邪，然而那種武器卻具有足以殺人的威力。

「再說，你好像誤會了一點喔，帥氣大叔。」

「誤會？……你可以解釋給我聽嗎，孩子王？」

聽完隆美爾語帶諷刺的回答，她嘻嘻笑著說：

「『EOC』並不是一個人。我雖然有智慧，但是力量不足；那個人則是有力量卻缺乏智慧。因此，只有一個人並不完整。必須兩個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完整。」

「……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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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閃過隆美爾腦中。

「你該不會……把那孩子，把雪奈給……？」

「是的。如果她是在最前線打倒孢子獸——開拓未來的聖女……」

然後，古蘭·瑪麗亞將手貼在豐滿的胸前，神情陶醉。

「那麼我就是胸懷大志、領導民眾的旗手，奧爾良的聖女。」

兩人即是一人。

力量與智慧，兩者結合成為完整的一體……！

「救世主……真正的『EOC』，

是因為我們倆的結合才誕生喔——？」

在瘋狂的結論中灌注堅定不移的確信，「EOC」古蘭·瑪麗亞如此說道。

†

「……大事不妙啦，這下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啊哇哇哇哇……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啊，小亞蓮你不可以亂動喔？雖然我覺得被人發現後，應該不至於會發生十八禁的事情，但他們好像真的會對婦女做出不該有的暴行。」

「好、好的。謝謝你幫忙藏匿我，黑子……！」

洛塔斯·底層第一魔法騎士學園——屋頂。

躲在上鎖的供水塔上、水管管線錯綜複雜的死角，黑子和亞蓮娜共同發動隱蔽式，屏氣凝神地觀望場面的動靜。

「幸好這些孩子平安無事……但是，不曉得雪奈要不要緊？」

「天曉得，不過至少層級五已經被打倒了。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

此刻，最深區域已經受到人們對古蘭，瑪麗亞的狂熱所席捲。

武裝暴徒在市區內四處巡視，一發現反對孩子們掌權的大人就立刻予以逮捕。其中高等級魔法騎士學生的親屬——PPA相關人士，全都基於支配、利用孩子的嫌疑被抓了起來。

亞蓮娜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抱著耳朵撕裂的地區貓及其幼貓在學園內逃竄……幸好出來偵察的黑子發現並出手救了她。

「坦白說，現在戰力完全不足，人家我又不可能一個人剷除叛亂分子。話說回來，這下總人口究竟會有幾成遭到逮捕啊？」

「……大概七成或八成吧。說不定還會更多？」

「我想也是。啊～真是糟透了。看了那個轉播，人家我也只是覺得雪奈好厲害而已，沒想到對方居然把那點小事當成觸發點，對所有人進行精神誘導，而且是完全秒殺！」

狂熱、崇拜、信仰——

將那些當成觸發點，透過影像對多數人發揮作用的精神操控、洗腦的固有絕技。黑子從見到的影像、狀況，如此分析古蘭·瑪麗亞所引發的現象。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我們沒有中招呢？我們明明那麼喜歡雪奈。」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一般就算覺得朋友很厲害，也不至於會去崇拜對方吧？」

「啊，對喔……說得也是，因為雪奈的強悍之處、軟弱之處……我們都知道了嘛，所以完全不會覺得她很完美或是什麼救世主。」

雪奈並不像狂熱市民所吶喊的那樣，是等同於神的天使或絕對領導者。

「她有優點，也有缺點……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是錯的！」

「這就是所謂的見解不同吧。聽說在舊時代，人們還會因為見解不同而互相殘殺喔？」

「是這樣啊……那個，黑子，其實我從之前就在想了……」

「咦？小亞蓮，如果你要告白，那麼人家的答案是NO喔。比起女孩子，人家我更喜歡成熟一點的啦♪」

亞蓮娜握住打趣回答的黑子的手，表情十分認真。

她為了不吵醒在大腿上打盹的貓咪，刻意壓低音量說道：

「我在猜，黑子你是不是想要平息叛亂？」

「……人家我也不知道。我說過好幾次，現在這個情況非常嚴重，光憑我一人根本應付不來。」

但是……

「如果就這麼算了……就太對不起賽莉莉了。最少也得讓對方嚇一大跳，否則實在難消這口怨氣……我開玩笑的啦～」

黑子的口吻像在說笑似的，說完還吐了吐舌頭。但是，亞蓮娜絲毫不以為意。

「嗯，我明白。雖然關於錯的究竟是哪一方，是評議會……還是古蘭·瑪麗亞大人，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現在這種狀況肯定不對勁。」

所以，如果要相信——

「我選擇相信黑子，而不是評議會。我相信黑子所信任的大人，我也要一起作戰……拜託你，讓我成為你的夥伴！」

「居然不吐槽我……真是的，你這個人老是這麼認真，真教人傷腦筋……！」

黑子撥亂一頭豐盈秀髮，望著朋友的眼睛說：

「我們的組織沒有名字，也不能把真實來歷告訴你。但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和學長……雪奈的爸爸一起為了守護這座城市的和平而行動！」

「這樣就夠了。現在的雪奈太奇怪了，看起來完全就是被利用了！」

自從上演道別場面以來，心中就有一種怪異感揮之不去。比誰都還深愛父親的雪奈，比誰都還深愛女兒的父親，那對相親相愛的父女居然要被拆散——

「那樣是不正確的。不管說得再好聽，蔑視家人的政治都是錯的。我好想、好想告訴他們……那樣實在太奇怪了！」

「哈！……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小亞蓮你有時講話還挺犀利的嘛……真不錯！」

黑子咧嘴一笑，就好比在亞蓮娜腿上睡覺的貓咪一般無所畏懼。

但是，她隨即一副傷腦筋地搔搔臉頰。

「……不過話雖如此，人家我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關於這一點，我有一個想法……請問我可以說出來嗎？」

「真的假的？你這個新人居然比我還有發想力，人家要失去自信了啦！」

「你聽我說……嘰哩咕嚕……」

她把嘴巴貼近黑子的耳朵，小聲說道。聽完內容，黑子不由得發出驚呼。

「啥？你是認真的嗎？」

「是、是啊，因為我想也只能這麼做了。」

「潛入英靈墓地，讓賽莉莉復活……可是這麼做的前提是，你之前提過的復活魔法要能夠使用吧？那個不是還沒完成嗎——」

「可是，理論上應該已經沒問題了。現在只剩下沒有足夠的實驗和驗證。」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那樣太危險了！未完成的術式不曉得會對施術者造成何種傷害……還是等完成度更高一點再——」

「——我們……沒有那個時間了啦。其他人在見到雪奈強大的模樣、賽莉卡可憐的模樣之後，全都上當受騙了。」

亞蓮娜知道，賽莉卡生前對卡秋雅懷抱著真正的親子之愛。

她對烏龜巴斯君露出的那副羞怯表情是真的。

卡秋雅淚流滿面地抱著烏龜巴斯君，聆聽賽莉卡告白的模樣也是真的。

背後不可能像古蘭·瑪麗亞所說的那樣充斥著盤算。

「這實在是……太過分了。賽莉卡的心意居然遭到扭曲，就連學園長也遭遇襲擊。可是，如果能夠由她本人親口反駁……！」

「就沒有比這更強大的說服力了……對吧？這麼一來，或許就有機會破除古蘭·瑪麗亞的洗腦……！」

黑子和亞蓮娜的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坦白說，使用未經許可的魔法式，是會被押上軍法會議接受審判的行為……但既然有那麼一點可能性——還是值得賭上一把。我看這件事就別告訴學長他們好了，因為他們肯定會說不可以。」

「這件事說不定會失敗，但是，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樣了。」

懷著真切的願望，亞蓮娜深深低下頭。

「黑子

，拜託你。請你相信我……帶我去英靈墓地。」

黑黑黑黑子、亞蓮娜·史庫羅維尼。

兩人沒有氣餒，懷著對朋友——以及心中那副遺容的信任，展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