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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巴黎馬卡龍之謎 花府奶油泡芙之謎(2/2)

目錄

小佐內同學所說的手段,我也明白是指什麼。

「是啊,只有那一個。」

就算讓住在附近的爺爺奶奶來出面,估計也很難敲開學校的那扇堅硬的大門。充其量只會得到「我們明白您的擔心,但是還有請監護人直接與我們聯絡」這樣的回答。現在這個情況下,必須要有父母這個立場才足夠。

古城春臣一直都在考慮要與在自己的店裡工作的田坂 琉璃子(Tasaka Ruriko)結婚。如果兩個人已經結婚了的話,那麼從戶籍上來說田坂琉璃子就是古城秋櫻的母親。而且田坂琉璃子就是去年在這個城市裡開張的Patisserie・Kogi・Annexe・Ruriko的店長,也就是說她本人現在就在這個城市中。需要確認的事情只有一項。

「古城同學會不會很反感啊。畢竟她很反對她父親再次結婚。」

自己的事情牽扯上田坂琉璃子,古城同學肯定不會高興的吧。但是出乎意料地,小佐內同學乾脆地回答道:

「當然會反感吧。但是手段只剩下這一個。首先還是找古城同學確認一下他們是不是已經結婚了吧。」

小佐內同學站起身來,對店主說了一句「我去打個電話」然後便走出了店口。我想了想,覺得這也是應該的,畢竟是古城同學主動找小佐內同學尋求幫助,而小佐內同學也答應了她。那麼既然有辦法可以用,就無需遲疑——無論這辦法會讓古城同學作何感想。

不一會

兒小佐內同學就回來了。

「她說沒問題。」

那就太好了。我喝光了剩下的咖啡,站起身來。因為身處地下所以沒有什麼距離感,不過Patisserie・Kogi・Annexe・Ruriko應該就在距離這裡不遠處。

4.

我們走出了地下商店街,外面因為高樓而吹著很強的寒風。在口罩,耳罩,圍巾和手套的全副武裝之下,小佐內同學滿心決意地邁開了步子。

「古城同學在電話里應該大吃一驚吧。」

我一邊走著一邊問道。小佐內同學點了點頭。

「她問了為什麼要問這件事。」

「小佐內同學怎麼回答的?」

「因為有這個必要。」

對比自己小的孩子再溫柔一點也無傷大雅吧。我心裡這麼想著,發現小佐內同學突然拿出了手機。她稍微瞄了一眼屏幕,又立刻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古城同學發來的?」

「嗯。她說如果要告訴那個人的話,不如什麼都不做。」

換作是我也會這麼說吧。

「但即便如此還是要去,對吧。」

小佐內同學抬頭看了看我。好像在說「這種事情根本沒必要問」一樣。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責備。

「因為那孩子說了,無論怎樣都要知道。」

確實是這麼說過。說出的話總是伴隨著責任。我們甚至還親切地告訴過她可能發生的傷痛。小佐內同學行走的步調完全不肯減慢,但是眼看著她就要衝過紅燈了,所以我還是一把抓住了她的後領,把她拉了回來。

繼續前行了一段,小佐內同學問我。

「茅津同學的話裡面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非要說的話是有。

「茅津同學是受到了三本木老師的訓斥,而古城同學卻是從深谷老師那裡聽到自己的處分。不過也許單純只是那個時候恰巧深谷老師或者別的什麼人有空幫忙傳達,也許是茅津同學被當作問題兒而被特殊對待,無論哪邊都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小佐內同學點了點頭。

「不過茅津同學她們和古城同學之間的時間差有點奇怪。」

小佐內同學歪了歪埋在圍巾里的頭。

「時間差……?」

「茅津同學是因為聚會的照片被上傳到網上而遭受了休學處分。我想栃野同學和佐多同學也是一樣。但是古城同學卻不同。只有她一個人,比其他人都晚了一天。我現在就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原因。」

小佐內同學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不愧是小鳩同學。」

快住口,怪不好意思的。

這個時間差到底意味著什麼,我現在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雖然有幾種假說在腦袋裡,但是要把這些假說拿出來進行討論的話,就需要太多的調查去做驗證了。況且最重要的是現在這個地點,周圍吹著的高樓之間的寒風實在是讓我提不起勁。不一會兒我看到了那個有些眼熟的十字路路口。

正對著十字路口的建築的一層便是裝點成紅磚風格的Patisserie・Kogi・Annexe・Ruriko。即便是在這樣寒冷的冬日,店內也依然是滿員狀態。坐席區域全部席位都坐著人,外帶區的櫥窗前也站著很多正在選擇蛋糕和馬卡龍的客人。店員們沒有一絲慌亂,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每個客人的需求。待其中一個店員手頭空下來的時候,小佐內同學解開圍巾,上前開始搭話。

「不好意思,請問店長在麼?」

「您找店長?」

雖然這麼反問著,但是店員臉上卻並沒有顯示出任何不可思議。

「不好意思,店長現在不在店裡。」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間正指向兩點稍微過一些。說店長不在應該只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而實際上本人也許正在店內休息吧。小佐內同學大概也是一樣這麼認為,只見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起來的紙條遞給了店員。

「如果店長回來了,能不能請你把這張紙條拿給店長?我是古城秋櫻的朋友,有一件急事需要找店長商量。」

店員這下終於露出了一絲不解的神情。也許是因為提及了店主古城的名字,店員微笑了一下,對我們說了一句「請稍等」。看著走向店面深處的店員的背影,我問小佐內同學:

「那紙條是什麼時候寫的?」

小佐內同學微微一笑。

「是什麼時候呢。」

這怎麼可能。明明一直在一起我竟然沒有注意到……。沒過多久店員就回來了,並對我們說:「請往這邊走。」

與充滿整潔現代風的店頭相比,店面的裡面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辦公樓了。穿過一扇沒有門把手,從哪邊都可以推開的門後,我們來到了像是事務室一樣的房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幾把摺疊椅和一個勉強可以攤開便當盒的小桌子。那張桌子的再裡面是一張堆滿了各種資料的寫字檯。一名女性此刻正坐在桌子後面,看來這個人就是店長了。她胸前掛著一枚名牌,上面寫著「田坂琉璃子」,不論戶籍上是怎麼寫的,至少在工作中她是這麼被人稱呼的。

田坂女士對把我們招呼進來的店員說了一聲謝謝,店員則稍微施了一禮便離開了。待並不寬敞的房間僅剩下了我們三個後,田坂女士先開口了。

「請坐。」

我和小佐內同學解開了圍巾,小佐內同學把口罩耳罩和手套也摘了下來,然後坐在了摺疊椅上。

田坂琉璃子女士身型勻稱,頭髮向後梳著,此刻正用右手捏著自己的左手。看上去她並未化妝,說話的聲音顯得有條不紊。

「你們是秋櫻小姐的朋友吧。」

「是的。」

「這樣……」

雙方都因為想要試探對方而陷入了沉默。

「那麼,」

先發話的是田坂女士。

「請問你們有何貴幹?」

小佐內同學看著田坂女士的目光,仿佛是要連她的的內心都穿透一般。聽到對方這麼問,小佐內同學大方地回答。

「古城秋櫻同學因為飲酒的嫌疑而遭到了休學處分。但是本人卻主張自己是被冤枉的,而且那些真正喝了酒的同學也說古城同學當時並不在場。校方似乎有證據證明古城同學當時確實在場,不過我相信古城同學是無辜的,所以我覺得那個證據應該是偽造的。我想去學校里問個究竟,為此需要古城同學的監護人為我事先向學校申請許可。」

田坂女士的臉上稍微流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那為什麼要到這裡來?」

小佐內同學立刻回答。

「因為田坂女士就是秋櫻的監護人。」

田坂女士的口中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這是秋櫻小姐告訴你的麼?」

「她所說的只有田坂小姐和古城先生已經結婚這件事。她並不知道我到這裡來了,如果知道的話大概不會原諒我的吧。」

田坂女士換了一下握著手的姿勢,這樣一來左手就露到了外面。手上並沒有戴戒指。大概工作時都是不會戴戒指的吧。

「……休學處分這件事,我都沒有聽說。」

這麼說著的時候,我沒有看漏田坂女士知性的臉上流露出的自嘲神情。不過現在的我已經有了不把這件事說出口的最低限度的自制能力。

古城同學受到了不公平的休學處分,即便是在電話里向小佐內同學哭訴,也都沒有和田坂女士提起一個字。這倒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在東京經營店鋪的古城春臣應該不會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受到了休學處分。就算古城同學不肯說,校方肯定也會聯繫他。但是他也沒有將女兒的現狀告訴給自己的再婚對象。……雖然我不想對別人的家事多嘴,但是不知為何,我對這個素未蒙面的古城春臣產生了一絲厭惡之情。

「我知道了。」

田坂女士的聲音里現在已經沒有了猶豫和困惑。

「那你們需要我做什麼呢?」

小佐內同學個頭很小,面容也有一些像小孩子。行為舉止也並非時時刻刻都很沉著冷靜——比如在許多馬卡龍的面前就會變得軟綿綿的。而面對這樣的小佐內同學,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能給予信任並尋求指示的人我也是頭一次見。小佐內同學好像也有一些不安,但是還是回答道:

「請您給學校打一個電話,與學生教導處的三本木老師聊聊。就說關於古城同學的休學處分,無論如何也要當面談一談。」

「三本木老師啊。」

「如果能獲得同意的話,我也會一起去

。以姐姐的名義去應該可以吧。」

田坂女士一瞬間看著小佐內同學說不出話。估計是在猶豫是該當姐姐還是當妹妹吧。緊接著她便把視線移向了牆壁上的日曆。

「這家店的休息日是周三,而下周三有一個電視台的採訪,我們可不可以在那之後……」

剛說到一半,小佐內同學就制止住了她。

「不,這種事需要爭分奪秒。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是現在立刻。」

「現在立刻?」

田坂女士聽到這皺起了眉頭。我也能夠理解。在周末的這個營業時間內,店長是不可能離開店頭的。田坂女士的目光也有一些飄忽不定。

「但是周六學校也休息,那個老師會不會也不在?」

「也許會不在,但是也有很多老師是周六也會在學校的。如果不在就沒辦法了,不過首先要打電話確認這一點才行。」

問題不在於三本木老師在不在學校,而是田坂女士周六能不能離開店裡。這一點我想小佐內同學也很清楚才對。即便如此田坂女士還是被要求迅速行動起來。小佐內同學說的道理沒有錯,但是實在有些嚴苛。正常來說田坂女士是不可能臨時離開的。

不過田坂女士還是沉默著點了點頭。她伸手拿起寫字檯上的手機,撥通了電話。明明古城同學身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都沒有被通知,但是古城同學的學校的電話卻已經保存在手機里了嗎。沒過多久電話那頭接通了。

「您好,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擾。我是三年E班古城秋櫻……」

說到這她遲疑了一下。

「的母親,我叫琉璃子。雖然今天是休息日,但是請問學生教導處的三本木老師在不在學校?」

在那之後與學校的電話持續了一會兒,而我們則靜候著交涉的結果。小佐內同學則稍微舒了一口氣,開始有些興奮地四處張望起來。雖然這只是一間沒什麼特別的事務室,但畢竟是第一次進到那個Patisserie的內部,所以應該會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吧。

不久後電話結束,田坂女士手裡拿著手機會我們說:

「人似乎就在學校。我們出發吧。」

我有一些擔心店裡就這麼丟下不管會不會有問題。……不對,是肯定會有問題。但是即便如此田坂女士還是決定要去。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必要再問這種多餘的事情了。

5.

會進到禮智中學裡的只有田坂女士和小佐內同學,我則選擇在外面待機。畢竟我不能厚著臉皮跟著田坂女士一起進去,然後在自我介紹時「我是她的母親」「我是她的姐姐」「我是她不成器的哥哥」這樣。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這段時間裡,我選擇一個人回到了名古屋車站,在車站的商場裡打發這段時間。雖然我也想走進什麼店裡坐坐,但是考慮到來名古屋的電車錢和在咖啡店「富嶽」的咖啡錢,我還是決定稍微節省一點。乘坐著扶梯來到了上層的書店,我發現不愧是周末,書店裡人滿為患,結帳區也排起了長隊。於是我一邊在文庫新刊區轉悠,一邊思考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懷著惡意陷害古城同學的人到底是誰這個問題,現在還沒有辦法進行檢討。雖然我手頭的信息還不夠,但是需要的信息同時刻應該正在慢慢地被收集起來才對。雖說心底早已經知道,但是我還是被小佐內同學的行動能力給嚇到了。明明在休息日特地來到了名古屋,但是到現在為止我卻根本沒派上什麼用場。倒不是覺得有些不過癮,畢竟我自己也很清楚那種沒有犯錯卻被懲罰的不甘心。

在我伸手要去拿一本進入視野的文庫本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於是我掃視了一下吊在天花板上的指示牌,轉身向「學習參考書」區域走去。雖說時值第三學期,學生的本分是學習,但是現在我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我一邊看著擺著小紅書和問題集的書架,一邊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有了有了。」

我找到了英日字典書架,因為不想把字典從書殼裡拿出來,所以我刻意選了一本沒有書殼的字典拿到了手中。我打開字典找到「M」開頭的條目開始看,但是立刻就明白這樣要看到猴年馬月。而且大概我想要查的單詞也並非英語。於是我稍微想了想,換了一本國語字典拿到了手上,開始看「ま(Ma)」的項目。

「果然是這樣嗎。」

我合上字典,放回書架。看來我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實。雖然還不確定這件事與古城同學的休學處分是不是有關係。

不過事到如今我才意識到,只是查個單詞的話直接用手機就夠了。當時想起要查的東西時根本沒想這麼多,腦子裡只剩下用字典了。現在免費得到了需要的信息後就這樣離開讓我有些於心不忍,所以作為補償,我回到文庫本區域,拿了一本很早之前就想買的短篇集買了下來。正當我讓店員給文庫本加上書皮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我瞄了一眼手機屏幕,發現是小佐內同學發來的消息。

離開書店,我再次拿出手機確認。

〈事情辦完。我們在覺王山車站見面吧~〉

最後的語氣感覺很怪。大概是文字轉換的問題吧。

地下鐵坐過一次就不會再那麼迷糊了。我到了覺王山車站後,一邊思考著具體在哪裡碰面一邊四處張望,就看到了在LED燈照耀下的月台的一角,穿得圓圓呼呼的小佐內同學正坐在長椅上低著頭。我來到她身邊,看她還是沒有起身的意思,我一個人站著也很尷尬,於是我也坐到了她旁邊。

「那個人呢。」

聽我這麼問,小佐內同學依然盯著自己的腳下,隔著圍巾回答道。

「回店裡了。」

田坂女士離開店裡的時間差不多是兩個小時。就算是店長,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從店裡溜出來。應該是請了半天假吧。但是即便如此,之後她還是選擇了回店裡去。

「她還說了,不要告訴古城同學自己參與到了這件事裡來。」

「明白了。然後呢,結果如何?」

「大獲全勝。」

這時對面月台上來了開往名古屋方向的電車,又過了幾十秒後電車伴隨著鈴聲離開了。等到周圍再次安靜下來,我問道。

「能不能和我說一下事情經過呢。」

小佐內同學點了點頭,開始隔著圍巾用有些沉悶的聲音開始說道:

「我們馬上就見到了三本木老師。因為周六校內沒有負責接待的接待員,所以我們被告知直接去接待室就可以了。連警衛員也不在,想要進到學校里的簡單程度讓人吃驚。三本木老師人就在接待室里,好像是在做著什麼工作,當田坂女士敲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把攤開的資料收拾進書包里。不愧是私立學校,校內的裝潢都很氣派。桌子看上去就很厚重而沙發都很軟,連地毯的絨毛都很厚。」

此刻月台上只剩下了我們。只有LED的冷光照著我們倆。

「三本木老師人大概四十歲左右。因為事先聽說他是那種會對學生大吼的老師,所以我擅自以為他會長的很兇,但實際上似乎是我的偏見。他並沒有隱藏心底覺得麻煩的情緒,一邊說著『現在這裡沒有茶可以倒,不過還是請坐』一邊讓田坂女士落了座。對於我只是在一開始稍微看了一眼,連我是誰都沒有問。」

監護人這塊牌匾真的是太有效了。要是連是誰都不問的話我也應該跟著一起進去的。

「從結論上說,就像我們猜測的那樣,古城同學受到休學處分的原因,正是因為有拍到古城同學參加聚會的照片被送到了學校。三本木老師說不能告訴我們是誰送來的,不過看上去要麼就是他忘記了,要麼就是匿名送來的。田坂女士說秋櫻聲稱自己並沒有參加聚會,聽到這話三本木老師有點不高興地說:照片就在這,她也沒辦法抵賴吧。」

「……他沒問除夕夜的那天田坂女士和古城同學有沒有在一起麼?」

「沒問。我想是因為一旦問了,然後田坂女士回答『我們在一起看了紅白歌會』的話,他也就沒話可說了。」

我覺得也是。

「事後田坂女士發了火,說這個三本木老師到最後都沒有怎麼聽我們的話,只是一個勁地說這個年紀的孩子們善於說謊,校方會盡力但是家長在家裡的教導也十分重要之類的話。還說這個人不懂得好好調查,只懂得把決定的事情堅持到底,實在是太不負責任。」

田坂女士發了火…嗎。這說法好像話裡有話。

「這麼說小佐內同學想的和田坂女士不一樣?」

在劉海與圍巾之間露出的小佐內同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在我問了能不能給我們看看所謂的證據照片後,三本木老師就真的拿給我們看了。我又問了能不能把照片暫時借給我們一下,於是他就把照片列印出來遞給了我們。這麼有良心的老師我是第一次見。怎

麼可能對他發火呢。」

這倒真是不得了。

「就算是監護人,也不能這麼輕易地把信息就交給外部人員,這好人也好過頭了。是不是小佐內同學想到了什麼巧妙的交涉方式啊。」

「我說了『因為秋櫻始終堅持自己沒有參加聚會,所以我想要拿來證據給她看』。」

「估計他是真的信了這番說辭吧。」

「……看來是做了一些壞事。」

雖然嘴上說著謊,但當對方真的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說的謊時,自己心裡是會產生罪惡感的。

鈴聲響起,從名古屋開來的電車伴隨著一陣風駛進了站。車門打開,幾個人下車幾個人上車。距離發車的時間似乎感覺比平時更長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我們上車,或是單純只是我的錯覺。等到月台再次安靜下來後,小佐內同學繼續說道。

「總之,這就是那張證據照片。」

她把一張印在複印紙上的照片拿給我看。雖然畫質不是很好,但是照片裡照到的東西都可以看得清:拿著酒杯的女孩子們,紅酒和香檳的瓶子,以及滿面笑容的古城同學。乍一看並沒有什麼奇怪之處——也就是說,這是一枚相對精巧的捏造出來的照片。

地下鐵的長凳光線很暗,也很冷。不適合仔細觀察照片。

「不愧是小佐內同學,這麼快就拿到了照片。……那我們走吧。」

小佐內同學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來。

我發現長凳上貼著一枚一次性的暖寶。看來小佐內同學一直坐在這個暖寶上面。小佐內同學面無表情地將暖寶收起來,用低沉地聲音說: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就這樣,我們再次回到了古城同學的公寓裡。

迎接我們的古城同學仿佛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說。也許是關於我們擅自與田坂女士發生接觸這件事情有什麼想要表達的吧。不過小佐內同學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在她開口之前就把那張證據照片拿到她的面前。古城同學看到照片後,嘴裡首先發出的是一聲高亢的叫聲。

「這是假的!絕對是假的!」

說著說著眼圈又開始紅了起來。

「我根本就沒有做過這樣的事!這……小雪前輩,這是假的!」

小佐內同學正面對著古城同學,說道:

「我也這麼認為。」

「呃……?」

「我也覺得這張照片是假的。」

古城同學聽了慌忙擦了擦眼角,睜圓了眼睛。

「為什麼……」

「因為你是無辜的,所以這肯定是假的。」

小佐內同學的語氣中不含一絲懷疑或者是虛張聲勢。古城同學只是嘟囔了一句「小雪前輩」,然後就哭成個淚人,什麼話都說不清楚了。

趁這段時間裡,我和小佐內同學又一次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張照片。小佐內同學拿出手機,調出從茅津同學那裡得到的照片。連看都不用看,這兩張照片完全是兩張不同的照片。

在茅津同學給我們的照片裡,茅津同學和佐多同學以及栃野同學三個人都一隻手拿著酒杯,對著鏡頭擺出造型,她們前方的桌子上放著像是紅酒瓶一樣的瓶子。三人中只有栃野同學擺的造型是像在喝酒一樣把酒杯對著嘴。三個人似乎是站在房間的角落裡拍的照,所以在照片中看不出房間的尺寸,不過可以看到牆壁上有長條的花紋。

而從三本木老師那裡拿到的照片裡的古城同學,一邊看著右上方一邊露出滿足的笑容,右手拿著玻璃杯,左手做著V字的手勢。她身上穿著毛衣和短裙,毛衣上還搭配著一枚很大的黑色/蝴/蝶結。距離古城同學不遠處,茅津同學正在給杯子裡倒香檳,而別的女孩子正看著鏡頭作出喝酒的動作。牆壁上也有長條的花紋。

看上去拍照的房間應該是同一間,但是被攝對象和角度全都不一樣。同時出現在兩張照片裡的只有茅津同學,以及看上去像是在喝酒的一些其他人。

「這樣一仔細看,果然會覺得小佐內同學拿到的照片有些奇怪。」

小佐內同學問道:

「怎麼回事?」

我指了指照片中古城同學的左手。

「既然做出了V字的手勢,那就證明本人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拍,但是她的視線卻看向了斜上方,給人感覺很不自然。」

「……嗯,這麼一說確實是。」

古城同學看上去終於冷靜了一些,所以我試著對她提問。

「古城同學,這衣服是你的麼?」

哭紅了眼的古城同學看了看照片,搖了搖頭。

「不是。我沒有這樣的衣服。」

「也就是說只替換了頭部上去麼。」

我再一次認真的看了看照片上的臉部。複印紙上的照片雖然畫質很糟糕,但是有意識地仔細看的話還是可以看到頭部的輪廓線有一些模糊,而且脖子那裡也能音樂看到一條邊界線。緊接著,我就注意到古城同學的臉頰上好像沾著什麼淺黃色的東西。

這是什麼?

「現在的問題是——」

小佐內同學自言自語道。

「誰有能力拍這張聚會上的照片。只有擁有這張照片的數據的人才有可能製作出這樣的假照片。」

話是那麼說沒錯了……。

「能夠拍這張照片的,就是在除夕夜跟茅津同學她們一起參加聚會的所有人。她說過應該有十二三人呢吧。」

古城同學也參與到對話當中來:

「那也就是說,只要找她們全員每個人都問一遍是誰拍了這張照片就行了吧。」

「這可行不通。」

聽我這麼一說,古城同學皺著眉閉上了嘴。小佐內同學在旁邊替我做了解說。

「這個方案很難執行。茅津同學自己似乎也並沒有完全掌握參與聚會的全員的身份,而且貿然去問的話對方也會覺得麻煩,不願意告訴我們。此外如果照片已經被上傳到網上了的話,我們根本沒辦法查到都有誰保存了照片。」

「是這樣啊……」

古城同學盯著列印出來的照片看。

「為什麼我會碰上這種事呢。難道是說參加聚會的某個人對我心懷恨意麼……」

「關於這個你有什麼頭緒麼?」

聽小佐內同學這樣問,古城同學無力地搖了搖頭。

「沒有。但是這裡面的的確確有一個人對我……」

說著聲音又哽咽了起來。

我曾經有過那麼幾次看穿別人刻意隱藏的敵意的經歷,也有察覺到過別人在笑容之下為了抹黑對方而作出的行徑。但是那些被敵意指向的人們會怎樣去面對這份敵意,我還並沒有親眼見過。古城同學明明早就應該已經知道了自己是被某個人陷害了,但是當那份名為假照片的敵意的結晶來到自己面前時,她的內心還是發生了劇烈的波動。原來會變成這樣麼。

我只是一名小市民而已,就算不是小市民,也只是一個裝作什麼都知道的喜歡推測的「情報分子」。但是是不是也有一些我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呢。如果能夠將那個對古城同學表露敵意的人找出來,是不是也能夠讓古城同學的心理稍微好受一點呢。……關於這一點,我並沒有什麼自信。

不過對了,古城同學自己說過,無論如何自己都想要知道自己的敵人究竟是誰,那麼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必要再猶豫不決了。

「真是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小佐內同學啊。」

我這麼說道。兩個人聽了齊刷刷地看向了我。

「現在的問題不僅僅是『誰能夠拍這張聚會的照片』。更應該引起注意的問題是『誰能夠拍下這張古城同學笑著的照片』。古城同學,你知不知道自己這張照片是在哪裡被拍的?」

突然間被我這麼一問,古城同學慌慌張張地回答道:

「呃,照片我經常拍的,文化祭上也好,或者是放學後也好……」

「再仔細看看。看臉頰上,是不是沾著什麼東西。」

「臉頰上?」

古城同學一邊反問著一邊把照片拿得更近一些觀察。小佐內同學的視力應該很好,但是也一樣湊近了過來看。古城同學嘟囔道:

「真的有什麼東西哎。感覺好丟人。」——

然後兩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啊!!」

「小鳩同學,這個是!」

應該沒錯。小佐內同學堅定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古城同學。你這有ORCA的最新一期吧。能不能拿來?」

「好的!」

沒過多久,小眾向雜誌ORCA就擺上了桌面。最新一期的卷首文章就是日意Pasticcere交流會。裡面的照片有在市內的賓館中舉行的

交流聚會的狀況,有擺的滿滿當當的意式甜點,還有滿面笑容的聚會參加者們。在手持著酒杯相談甚歡的男性二人的身後,正是臉頰上沾著奶油,露出無上喜悅的笑容的古城同學。

我們把假照片與ORCA上刊登的照片做了對比。視線的角度也好,奶油的位置也好,全都一模一樣。

「就是這個了。我竟然沒注意到,感覺好丟人。」

小佐內同學有些喪氣地嘟囔著。

ORCA本身不只在名古屋販賣,連周邊的城市也可以買得到,所以這張照片可以說任何人都有機會弄到手。只要把這張照片通過掃描或者拍照進行數據化,然後與跨年聚會的照片進行合成就可以製作出這張假照片。只不過在刊登在ORCA上的這張照片裡,在古城同學的頭上,印著「享受美好的交流聚會」的最後的那個「會」字。想要在電腦上將這個「會」字抹掉並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以犯人的圖像加工技術,連脖子上的膚色邊際線都沒辦法消掉,很難想像是用雜誌上的照片掃描後製作的假照片。

「這樣說來犯人是ORCA編輯部的人……?」

古城同學如此嘟囔著。雖然這個可能性也並非為零,但是我並不認為有一條線可以將ORCA編輯部與跨年聚會和對古城同學的惡意串在一起。

「或者是從ORCA的編輯部獲取過照片的人。」

「……這麼簡單就可以拿的到麼?」

「如果是古城同學的話,我想只要提出請求的話就能很簡單地拿到手了。畢竟你是被攝對象。同理,在這張照片中出現了的人也都可以很輕易地得到這張照片。」

我用手指了指這張照片中相談甚歡的兩個人。一個人看上去像是中年男性日本人,另一個是留著鬍子的年輕白人。

「我想這兩個人應該是西點師,這裡面有你認識的麼?」

古城同學沒有猶豫,指了指那個中年男性。

「這個人……」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聲音也有一些顫抖。

「我記得。雖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當我吃奶油泡芙的時候他走了過來,說『竟然有在意式甜點的聚會上拿出奶油泡芙的沒有教養的店』。」

「你知道那個奶油泡芙是哪家店的麼?」

「……是我家的店。」

啊,那看來對方是知道古城同學是Patisserie・Kogi的店主的女兒,刻意跑到她旁邊來說壞話的。

「那個時候我玩的很開心,所以也沒有多想,只是回了一句『不過我聽說過奶油泡芙是弗洛倫薩的公主帶到法國去的』。聽到我這麼說,這個人什麼也沒說就走開了。」(注11)

小佐內同學稍微皺了皺眉頭。

「是覺得自己丟臉了麼。……但是僅憑這一點就製作這樣的照片,然後送去學校?還有跨年聚會的照片他是怎麼得到的?」

我在心裡自知可以回答這些問題。所以我就把手放在ORCA雜誌上,如此說道:

「古城同學,請你給ORCA的編輯部打個電話,問問他們Marronnier・Champs的栃野西點師有沒有找他們要過日意Pasticcere交流會的照片。」

古城同學睜大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理解了我剛剛說的話的意思。

6.

當我們坐上回程的東海道線時,太陽早就已經落山了。名古屋發的電車十分擁擠,不過我和小佐內同學還是很幸運地找到了橫排的座位並排坐下。面對面的四人座位中,我和小佐內同學對面坐的是兩名大學生模樣的人,兩個人都帶著耳機聽東西。雖然我們都不想在人群當中談論事件中的事情,但是這個狀況下稍微說一下應該是沒問題的。

接到了古城同學的電話後,ORCA編輯部的人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可思議,直截了當地說他們的確有給栃野西點師發送過照片,還說如果古城同學如也要的話他們也可以發給她,不過古城同學很禮貌地拒絕了這個提議。掛掉電話後,古城同學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

如果是栃野西點師的話,的確是有能力同時獲得日意Pasticcere交流會和跨年聚會雙方的照片的。前者從ORCA編輯部那裡取得,後者從自己的女兒栃野未央那裡取得即可。也許栃野西點師從以前就對Patisserie・Kogi心懷嫉妒了。就像小佐內同學告訴我的那樣——在『最受ORCA矚目的年度甜品店排行榜』上,連續三年蟬聯榜首的Marronnier・Champs也因為Patisserie・Kogi・Annexe・Ruriko的開張而從第一名跌落。

原本栃野西點師就已經懷恨在心,後來又在交流會上被嫉妒對象古城的女兒無意間羞辱,而且自己的女兒還因為飲酒而遭到休學處分。嘴長在別人身上,眼看著關於自己不好的傳聞就這麼傳播開來,那麼不如把Patisserie・Kogi的女兒也一同拉下水。又或者……主犯是栃野未央也說不定。反正都要休學處分了,那就連競爭對手那邊的女兒也一起帶上路好了。

將兩張照片合成成一張假照片的工程看上去像是大人所為,但是用飲酒的方式給對方抹黑看上去又像是中學生才會想得到的點子。這麼想的話也許是他們父女一起策劃的也說不定。不過反正目的已經達成了,哪邊是主犯對於我來說都沒所謂了。

「小鳩同學。」

在搖動的車廂里,小佐內同學輕輕說道。

「真虧了你能知道Marronnier・Champs的西點師是栃野先生啊。」

沒想到在西點師的信息上被我這樣的人領了先,想必小佐內同學的心裡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吧。不過小佐內同學誤會了一點。

「我事先並不知道。只是推測會不會是這樣。」

「也就是說是直覺?」

「嗯——,比直覺稍微有一點根據。」

小佐內同學困惑地歪了歪頭,連圍巾都跟著一起歪了。看到她這樣,我開始說明我的思考路線:

「在剛剛,當小佐內同學和田坂女士去禮智中學的時候,我去調查了點東西。因為栃野同學的那個叫做『瑪洛』的外號不知怎麼讓我覺得很在意。我就一直在想,為什麼叫瑪洛呢,這麼說來最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樣的音節……。後來又聽說栃野同學對製作甜點有興趣,心想會不會是這樣,然後就發現我猜對了。」

「調查是指調查什麼?」

「很簡單。……用字典查了查『栃』這個字。」

字典上寫著「一種落葉樹」「能在山地地區自生」等等。以及在最後,

「也可參照「瑪洛尼亞(Marronnier)」詞條。所謂的瑪洛尼亞就是指西洋栃樹。」(注12)

小佐內同學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唔聲。

事件的相關者中出現了擁有栃野這樣的名字的學生,還有一間被Patisserie・Kogi擠下第一名的名為Marronnier・Champs的甜品店,而Marronnier正是西洋栃樹的意思。我並沒有把這些當作巧合,而是推斷栃野同學的父親會不會就是Marronnier・Champs的西點師。在此基礎上再加上假照片來自日意Pasticcere交流會這個事實的話,問題的答案也就不是那麼難以尋求了。

犯人是誰已經查明,抹黑的動機也幾乎可以說是找到了。古城同學的心理會不會因此而好受一些呢。又或者說——會沉浸於一種就算知道了敵人是誰也沒有感到任何救贖的空虛感之中呢。

就在剛剛我們離開的時候,小佐內同學給了古城同學一個建議:既然我們已經有了這張假照片作為證據,那麼只要寫一封檢舉信就可以了。這樣一來Marronnier・Champs在ORCA上的待遇肯定會變化。

「小佐內同學。」

「怎麼啦。」

「你覺得古城同學會寫檢舉信嗎。」

為了給自己復仇。

小佐內同學好像要睡著了一樣。迷迷糊糊睜著一半眼:

「應該不會。」

如此回答道。

「因為那孩子人很好呀。」

說罷小佐內同學就沒了聲音。估計是因為太累了所以睡著了吧。由於之後必須要把小佐內同學叫醒,看來我是沒有辦法睡覺了。滿員電車就這樣在歸路上前進著——留下古城秋櫻一個人在黑夜之中。

7.

到了下一周的周三,我和小佐內同學收到了Patisserie&

#12539;Kogi・Annexe・Ruriko的邀請。雖然是休息日,但是因為有電視台的採訪,所以田坂琉璃子女士也有上班,在採訪結束之後她將我們接進了店裡。

「因為這次我可受到了小雪前輩好大的幫助。」

古城同學這麼說的時候,臉上看不到一絲的陰霾。假照片是怎麼處理的,跟同班的栃野同學有沒有說過什麼……諸如這樣的事情我和小佐內同學一個字都沒有問。我們已經完成了被託付的任務。更多的事情我們既不想知道,也不想聽她講。

田坂琉璃子女士用一件黑色的圍裙代替平時的工作服,臉上流露出了帶有優雅氣質的笑容。

「真的是太感謝你們兩位了。」

看著古城同學和田坂女士兩個人笑著並列站在一起,我也不知為打心底覺得有些開心。直到上周的周六,古城同學甚至還在憎恨著田坂女士,田坂女士對古城同學也有一些疏遠。但是現在兩個人就同處於一個空間內。雖然我們並沒有說是通過田坂女士的幫助才拿到的假照片,但是也許她們二人之間以某種形式相互交流後——至少可以說縮短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小佐內同學大概是沒有看到這一連串的事情。因為剛剛步入店內一步,小佐內同學就失去了言語,渾身顫抖,像一根棍子一樣矗立在了原地。

Patisserie・Kogi・Annexe・Ruriko的店內被甜點滿滿地裝飾了起來。淺色系的各色馬卡龍,大理石花紋的馬卡龍,接近原色的馬卡龍。沒有切過的圓形芝士蛋糕。奶油泡芙堆積起來,再從頂端澆下巧克力而成的塔狀甜品——事後我才得知那叫croquembouche(泡芙塔)。以及平時身為法式甜品店的Patisserie・Kogi・Annexe・Ruriko不可能放在店頭賣的貝爾麗納・普……叫什麼來的……總之就是德式炸麵包。

「這些全都是給小雪前輩的!」

「這些都是電視台攝影時用的點心所以也沒辦法拿去賣,如果你喜歡的話就請盡情地吃吧。」

小佐內同學張著嘴,好像要說些什麼,但是發出來的只是一些啊哇哇的奇怪的聲音。

古城同學在那之後給我打過電話,說想要感謝小佐內同學,但是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方式來感謝,想要聽聽我的意見。我就提意見說「那就用甜點來招待一下她就好了」。炸麵包的事情也是在那個時候告訴她的。雖然我也預想過小佐內同學一定會很高興……只是興奮到這種程度實在是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小佐內同學雙手捂著嘴,眼睛裡泛著淚光,勉強說出了幾個字:

「呃……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古城同學笑出了聲。時間此時正好來到六點鐘,外面的大鐘里傳出的「啊,牧場上綠油油」的旋律在店內迴響起來。

(完)

注1: 日本實行三學期制,即4月到7月為第一學期,9月到12月為第二學期,1月到3月為第三學期。

注2: 指用顆粒狀小豆製作的小豆湯。小豆湯:用砂糖煮小豆後加入白糰子和甘栗而成的日式甜品。

注3: 指用無皮糊狀小豆製作的小豆湯。

注4: 甘味開き。原本的習俗叫做「開鏡(鏡開き)」,指正月里把供奉神或者佛的鏡餅敲碎了吃的傳統。這裡是順著小佐內的說法把「鏡」換成了「甜品」。

注5: 參見「紐約芝士蛋糕之謎」。

注6: 參見「柏林油炸麵包之謎」。

注7: 參見「巴黎馬卡龍之謎」。

注8: 鯱鉾:虎頭魚身,魚尾始終向上的架空動物。常用來裝飾各種城的房頂。

注9: 鯱,學名: Orcinus orca。名古屋城天守閣上的金鯱相對比較有名,所以用以代表名古屋。同前文的鯱鉾。

注10: 出自芥川龍之介的短篇小說《芋粥》。請查閱原文或者wiki以獲得更多信息。

注11: 標題的「花府」的標音即為弗洛倫薩。佛羅倫斯名稱源於古羅馬時代「花之女神Flōra的城市「(Flōrentia)。

注12: 二者正式中文譯名均為七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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