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柏林炸麵包之謎-試吃篇(1/2)
網譯版 轉自 Stage1st
翻譯:Nemesis
(1)
在差不多接近年末的某一天的放學後,我正拿著一打已經填寫好的調查問卷向新聞部走去。這份關於是否應該對校規進行修正的調查問卷是自由回答的,不過我們對於這種願意回答就回答,不願意就不回答的自由並不是很適應,結果全班同學都進行了回答。距離問卷調查的截止時間還很有很久,不過既然已經全員作答了,也就沒有理由不去提交上去。至於說為什麼是由我來去新聞部提交問卷,這就要說到當放學後我在教室里慢慢悠悠地做回家的準備的時候發生的事了。那時擔任班委的某同學對我說:「小鳩,你是跟新聞部的堂島關係很好吧?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把這個帶過去?」,然後就把這差事交給我了。關於這件事,我發現了兩個謎團,其一是為什麼班委會知道我的交友關係,其二就是為什麼他會誤以為我跟堂島健吾關係很好。正當我一邊尋思著一邊走在夕陽映照的走廊上時,我注意到了一名正駐足在窗邊的女生。這個梳著波波頭,發梢正隨著微風輕輕搖擺,手臂依靠在窗台上望著窗外的女生不是別人,正是小佐內同學。不過小佐內同學並不是那种放學後在走廊上擺造型的人,所以對此感到好奇的我就開口叫了她。
「小佐內同學。」
她轉過身看我時的表情,令我不禁停下了腳步。因為此時從小佐內同學的眼中留下了淚水。她的臉頰有一些泛紅,嘴唇則像是塗了唇彩一樣紅艷。看到這裡我就知道絕對是發生了什麼不一般的事情,然而我卻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面對著說不出話的我,小佐內同學用小拇指擦了擦眼角,用略帶逞強的開朗笑容對我說道:
「啊,是小鳩同學啊。」
說罷她便把頭扭到一邊,接著又用似乎有些含糊的語氣對我說:
「嚇到你了吧。對不起,我真是太沒出息了。」
「那個…發生了什麼事麼?」
「什麼都沒發生。對不起,今天我先回去了。」
她這麼說著轉過了身,然後就順著走廊一路小跑走掉了。我自恃是一個既對小市民心懷夢想,又不惜去翻出那些別人想要隱藏的事情的人,但是即便如此,從剛剛這麼短的對話里,我也最多只能推測出小佐內同學身上可能是發生了什麼悲傷的事情了,僅此而已。看上去這件事是輪不到我出場了。
不過事後想起來的時候,沒有出場機會的其實並不是我,反而更像是小佐內同學。在這之後我會與某件奇妙的事情相遇,並且即便非我本意,我也會嘗試去解決這件事。然而在整個過程中,小佐內同學都完全沒有登場。當我正在面對某個謎題的時候小佐內同學卻沒有在我身邊,這樣的事情自打我們締結了互惠關係之後,可能還是頭一遭。
(2)
教學樓一層的印刷準備室現在是新聞部的活動室。活動室的門正開著沒人管,所以在辦正事之前我想先偷偷瞄一眼。
以前我就因為什麼事情而聽堂島健吾說過,說新聞部的房間都沒有做什麼整理,今日得見才發現現實遠比想像更加一片混沌。紙,紙,紙,白板,然後又是紙,紙和紙。不知道什麼原因,甚至還有一台小型冰箱。在這間稱不上寬敞的房間正中央,正對著入口的方向放有一張大桌子,而在周圍的牆根處則塞著好幾張單人用的桌子和椅子。
大桌子上現在正放著一個白色的盤子。而在桌子周圍,有四個面露難色的學生正一起盯著那個盤子。那四個人中,有一個健壯到外人絕對不會認為他是新聞部部員的人——堂島健吾,他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搞什麼啊,是常悟朗啊,你這是怎麼了?」
有用「你這是怎麼了」來打招呼的麼。
「我把你們新聞部發的問卷調查結果拿來了。」
「是這樣啊。」
令人意外的是健吾竟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麻煩你了。回答得真快啊。」
「要是你們新聞部能去班裡回收就好了。」
「按道理說是這樣,不過我們也沒有那麼多人手去挨個班回收嘛。」
我把調查問卷交給了他。這樣任務就完成了。雖然我心想著沒事了就早點收兵,不過活動室里的氣氛讓我覺得很奇怪。不說別的,就光這四個人圍著桌子一言不發就讓人覺得事有蹊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們相互看對方的眼神里好想還有猜疑。我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所以就問健吾發生了什麼。被我一問,健吾就抱起胳膊,嘆了一口氣。
「……常悟朗,你現在有空嗎?」
「沒什麼要緊事做。」
「是嗎,其實有點事正讓我頭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幫我出出主意。」
我是跟小左內同學發誓要共同在小市民的道路上走下去的人。既然身為小市民,那就不應該與無關團體的麻煩事產生任何瓜葛。
然而拜託我的不是別人而是這個堂島健吾的話,那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雖然這真的對於我來說是一個艱難的決定,然而只要能為健吾派上一些用場,那我可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當然可以啊,發生什麼了?」
「瞧你那興奮樣……」
哪裡興奮了,我這可是艱難的決定啊。
活動室里剩下的那三個人此刻正用責難的目光看著健吾。不論是發生了什麼事,憑藉自己的獨斷而尋求外部人員的求助自然是會讓人覺得不快。其中有一個微胖的男生用帶著不滿的語氣說道:
「餵堂島,怎麼回事,你要說出去嗎?」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總比這樣沒完沒了地瞪著對方看來得強吧。而且在複述給別人的同時,我們自己的腦袋裡也許也能整理的更清楚。而且……小鳩常悟朗他有時候也並不是不能注意到一些奇妙的事情。」
這評價的方式也太迂迴了吧我說。聽了這話,那個男生似乎還有不滿,然而卻並不想跟健吾爭論,只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然後就閉嘴不發聲了。
「真木島和衫覺得怎麼樣?」
兩位女生相互對視了以下,然後身高比較高也比較瘦的女生短短地回答了一句。
「可以啊。」
「好,那就這麼定了。」
健吾點了點頭,然後就把還拿在手裡的調查問卷一把塞進了牆根的紙堆里。接著他就指著桌子上的盤子,嚴肅而鄭重地說道。
「問題就是這個。」
一個圓形,白色,直徑大約20公分的盤子。上面什麼也沒放。
「啊啊,我懂了。這……是一個盤子。」
「閉嘴我還沒說完。」
好。
「我這個人比較孤陋寡聞,不過聽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叫做貝爾麗納·普芳酷漢的點心。」
雖然他剛剛才叫我閉嘴,但是我還是沒忍住。
「貝爾……什麼?」
「貝爾麗納·普芳酷漢。」
「抱歉,再說一次。」
「貝爾麗納·普芳酷漢。」
我相信自己的聽力並不是很差的那種。一定是健吾說得太快,所以我才沒能聽清。
「貝爾麗納……?」
健吾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搖了搖頭。
「德式炸麵包。」(譯註:即德語Berliner Pfannkuchen,一般翻譯作德國果醬包或者柏林包。此處採用直譯日語ドイツ風揚げパン以防信息丟失。後文單獨出現的Berliner,Pfannkuchen均指代此麵包,原文為音譯片假名,故以德文原文代之。)
原來如此,這樣就明白了。
「就如同名字一樣,它是柏林很有名的食物,大小一般跟拳頭那麼大。不單單是把麵包炸過就好,裡面還有果醬。每到年末的時候,還有一種遊戲的玩法是準備很多這種炸麵包,並且在其中隨機填進黃芥末,然後大家一起吃的時候看誰會吃到放了芥末的麵包。」
「這種玩法還真是哪裡都會有。」
「最近在學校附近開了一家德式麵包店,而且聽說也有賣這種麵包。我們現在正打算在十二月號里做一個『全世界過年的方式』的主題,所以就去那家店申請了做採訪,而對面也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然後我們就覺得,比起單純只是聽人說,不如我們實際來嘗試一下這個遊戲玩法,然後就由最終吃到了芥末麵包的那個人來寫這篇文章。於是我們就弄來了人數份的麵包,放在了這個盤子上。」
所以桌子上才會放著這個盤子。
「然後呢,大家就一起吃了麵包。」
我想像了一下聽著口號然後猛咬一口果醬餡炸麵包的健吾,覺得好像光是這樣就有點可笑了。不過別看健吾這個樣子,畢竟他也是對製作
美味的熱可可有很強的執著的人,說不定對甜品其實也有不錯的品味。
「好吃嗎?」
我這麼一問,不知為何健吾面露難色。
「問題就出在這裡。」
「味道很差麼?」
「不,味道很好。」
「那不就沒問題了。」
「那就有問題了。因為我們所有人都說了味道很好。」
聽到這我不禁望了一下正圍著桌子的剩下三人。那三個人臉上都掛著一種想不通的表情。健吾加強了他說話的語氣。
「這就奇了怪了。應該是有人吃到放了黃芥末的『中彩的麵包』才對。但是中了彩的那個人卻沒有說出來。就算我跟他們說『不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但是大家還是堅稱自己沒有吃到芥末。」
這時微胖男生插了一句嘴。
「也包括堂島在內。」
健吾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包括我在內。」
接著,健吾就問我。
「常悟朗,是誰吃到了那個『中彩的麵包』,你能來猜猜麼?」
我有點想對健吾道歉了。我一直以為新聞部每個月發行一次的「月報船戶」都是些用沒有文采的文筆寫的東西,什麼已經眾所周知的運動會的結果啦,修學旅行的目的地啦之類的,既沒有什麼毒性但是也沒什麼營養。但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為了寫一篇年末特輯而特地去弄來了不是哪裡都買得到的德式炸麵包,還打算要用它來寫出一篇報導來,這可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了。這麼好的企劃如果發生了什麼危機,那我當然也得好好出份力才行呀。
「我明白了。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猜得到,但是還是把整件事說給我聽吧。」
我謙虛了一下,然後就首先開始確認這裡四個人的名字。
第一個無需多言,堂島 健吾。
那個時不時用不滿的語氣插嘴的微胖男生叫門地 讓治。
個子很高也很瘦,舉手投足之間都對我顯露出十足不信任感的女生叫做真木島 翠。
個子很小,帶著圓框眼鏡,對面前發生的事情有一些不知所措的女孩叫做衫 幸子。
除了健吾以外的三個人,應該都是新聞部所屬的一年生。這次的「嫌疑人」就是他們了。我悄悄瞄了一眼掛鍾,此刻時間是四點四十五分。
「吃了炸麵包的,就是這裡的四個人吧。」
健吾點了點頭。
「試吃的時候,盤子上放著的麵包也是四個對不對?」
「沒錯」
「並且其中有一個裡面放了黃芥末。」
「對」
能夠以非常簡潔明了的方式對話是健吾的一大優點,然而現在還是應該再謹慎一些比較好。
「不好意思健吾,能不能請你只回答你百分之百確定的事情?」
健吾聽了這話皺了一下眉頭,不過還是立刻把剛剛的話重新複述了一遍。
「抱歉。當我們進行試吃的時候,盤子上放著的炸麵包有四個。而按照計劃來說其中有一個炸麵包裡面被放了黃芥末。真木島,門地,衫還有我四個人每個人都吃了一個麵包,但是卻沒有人聲稱自己吃到了那個放了黃芥末的麵包。而在那之後我們就沒有動過那個盤子。」
「明白了。謝謝你。」
這次我的任務,是找出那個吃了放了黃芥末的炸麵包的「犯人」。像一步一步推斷出乍一看讓人摸不到頭腦的事情的原因,或者是推測出別人想要隱藏的秘密這種事,我自恃並非不擅長。但是僅僅憑推測是幾乎沒有可能百分之百斷定誰是犯人的。極端點來說的話,有一個迷之怪盜用催眠術催眠了新聞部的部員,然後將放了芥末的那個麵包拿走,這種事的可能性也並非為零。就算不用那麼天馬行空,單純只是某個人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導致了現在這種狀況其實也是完全可能的。若要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等同地來考慮,把聽到的每一句話都進行懷疑的話,根本就不可能以足夠的準確度去尋找犯人。所以我姑且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幾條前提條件。
第一,把健吾斷言的事情當做無須懷疑的事實。
第二,本次事件與超能力沒有任何瓜葛。
第三,犯人的行為都是擁有他或者她自己認可的合理性的。
在這三條前提條件下考慮這次的事件的話,即便是現在這個時刻我也能舉出好幾種可能性,不過這裡就先不著急,先把前提條件的基礎打好吧。
我首先選擇確認這個房間整體的狀況。
這裡是位於校舍一層的新聞部的活動室,房間的名稱是印刷準備室。旁邊的房間就是印刷室,但是神奇的是印刷室和準備室之間竟然沒有門相連。也許是因為只要出到走廊上馬上就可以到達印刷室,所以實際使用上並沒有問題吧。房間的門是推拉門,自打我來了之後就一直是敞開著的。
從門向房間裡看去就能發現,這間房間是寬度很窄但深度很大的那種房間。對著入口的那面牆上又一個拉著窗簾的窗戶,房間的中央放著一張大桌子。桌子上面被收拾的很乾淨,上面放著的只有那個之前盛有炸麵包的碟子。
牆根處並列放著紙箱子和書架,無論是紙箱還是書架上都堆滿了紙。從門看去的右手邊牆根放著一張書桌,左手邊牆根也放著一張,正對著的窗根下面也放著一張。書桌就是跟教室里放的一模一樣的那種。每一張書桌旁邊也都放著一張椅子,不過只有靠裡面牆根下的那張桌子旁邊並沒有椅子。這三張桌子上都雜亂地放著一些紙張和照片。
右手的牆根還放著一張白板,上面寫的好想就是十二月號的目錄的內容。在寫的很大的「全世界過年的方式」的標題旁邊還寫著「德國的Berliner」這樣的字。估計這就是這次發生問題的以炸麵包來進行的遊戲吧。左手邊的牆根放著自打剛剛我就很在意的小冰箱。健吾也許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所以開口問我。
「怎麼了,覺得冰箱很奇怪?」
「說奇怪當然是覺得奇怪啦。」
「我們誰都不知道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台冰箱。而且也沒有插電源。」
畢竟學校也沒道理會為了這台新聞部專用的冰箱付電費,所以沒插電源這件事倒是並沒有讓我覺得意外。讓我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麼這裡會放著一台冰箱……。不過這件事我倒也覺得跟炸麵包之間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在確認了一圈房間裡的狀況後,我再一次對健吾發問。
「能不能告訴我那個炸麵包的大小和形狀?」
健吾聽罷用食指和拇指圍了一個圈,直徑大約比五百日元硬幣大一圈的樣子。(譯註:五百日元硬幣直徑為26.5mm,第四套人民幣一元硬幣直徑為25mm。)
「差不多有這麼大,形狀是球形,顏色是棕色,上面撒有白色粉末。」
真木島同學此時用不滿的語氣插嘴道。
「那不是什麼白色粉末,是砂糖粉才對吧。」
「我也是那麼覺得的,不過他說了要我只說我能百分之百確定的事情。」
健吾這股嚴謹而實在的勁頭讓我一直覺得很佩服。不過比起這個來,
「你剛剛不是說了有拳頭大小麼?現在怎麼變這么小了?」
健吾的手指圍成的那個圈,跟祭典的攤位上賣的蜂蜜小蛋糕差不多大。
「啊啊,一般來說是應該更大的,不過我們去採訪的那家店裡也有在試做給小孩子吃的小號麵包,而我們就請店裡分給了我們一些這種小號的。如果是正常尺寸的話,很可能咬了一口就能看到裡面的黃芥末了,所以小尺寸的麵包的遊戲效果會更好。……順帶也能節約預算。」
「這麼說來,用來玩遊戲的炸麵包是非賣品?」
「正是如此。」
這麼說來要偽裝成客人去買同樣大小的炸麵包就很困難了。
「炸麵包口味有很多種嗎?比如什麼巧克力味的,橘子味的之類的。」
「……這個不清楚,畢竟是試做品,也許也會有一些其他嘗試吧。我沒法斷言,不過外面看上去都是一樣的。」
「還有什麼其他你注意到的事情麼?」
「炸麵包的底面,也就是撒有白色粉末的那面的反面開著一個小孔。我可以說我的推測麼?」
「請說。」
「那個孔應該是填充果醬時留下來的。我覺得黃芥末也是從那個孔放進去的才對。」
「原來如此。我也覺得是這麼回事。」
門地同學這時嘟囔了一句「你們用得著這麼慎重麼」。一般來說可能是會覺得我們說話太糾結了吧,不過對於我來說,健吾能將事實與推測分別開來這件事實在是讓我感激不盡。
關於炸麵包能知道的大致上就是這些
了吧。那麼下一個。
「試吃的時間是不是就在剛才?」
「啊啊,就在四點半剛過的那時候。」
「我剛剛聽你說試吃的就是在座的四個人,那在試吃時這裡還有沒有其他人在?」
「如果說是在試吃的那一瞬間的話,確確實實只有這四個人在。」
這說法好像話裡有話。
「也就是說在其他時間裡是有其他人存在的?」
「是,去店裡領麵包回來的是二年級的洗馬前輩。」
「那個人去哪了?」
「領來麵包後就立刻就回去了。不對,抱歉我並沒有親眼看到。應該是立刻就回去了。因為聽說他有在組樂隊,而且今天是要演出的日子。他確實好像是擔當主唱來的。」
「哦?」
我一直以為這學校里並沒有什麼奇人怪人,不過參與新聞部的同時還擔當樂隊主唱,這麼看來有趣的人還是有的。對於這個人參加的樂隊的音樂方向我突然間有了興趣,不過無論怎樣這個肯定都與眼前的炸麵包問題八桿子打不到一起,所以只好省略。
「除了這個洗馬前輩之外,就再沒有人出入過這個房間了吧?」
健吾剛要點頭卻又止住了。
「至少我沒有再看到其他人。你們有看到其他人嗎?」
剩下的三個人也都說自己沒有看到。
這樣一來大致情況就基本了解了。接下來想要問的問題我已經想好了,不過這個問題並不太適合在嫌疑人們的面前問。
「健吾,我有些事情想問,能不能去走廊說話。」
「……好吧。」
我在其餘三人的冰冷視線中來到了走廊,健吾緊隨在我之後。秋日的天色已經漸晚,從窗戶看出去,天空已被落日映為了紅色。操場上傳來了棒球部成員的金屬球棒發出的高亢的擊球聲。
「要問什麼?」
健吾簡短地問了一句,而我也簡短地回應。
「誰有動機?」
不管有沒有動機其實都不能成為決定犯人的證據,不過該問還是得問一下。而且說不定還能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出來。健吾聽了皺了皺眉。
「這可難住我了。」
「推測就可以了。」
「我也只能推測。總不能要我把別人心裡想的事情當作事實來說吧。」
健吾抱起胳膊,思考了一下。
「老實說,我很難認為什麼人有這樣做的動機。所以在場的全員才都會覺得很不愉快。」
「如果中了彩,那就要去寫那篇文章了不是麼?難道不是因為不想寫文章麼?」
「但是並不是不中彩就什麼都不用寫了,只是中了彩的人負責寫這篇炸麵包的,其他人負責寫其他的而已。」
「也許有人無論如何也不想寫關於炸麵包的文章……」
對於我牽強附會出的理由,健吾搖了搖頭。
「這遊戲也不是強制參加的。剛剛跟你說的洗馬前輩因為一點都吃不了辣的東西所以之前就拒絕了這個遊戲,而部長因為有更重要的文章要寫所以也沒有參加。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一年級的部員,那個人也沒有參加。」
「二年級的部員只有洗馬前輩和部長兩個人?」
「沒錯。」
一年級五個人,二年級兩個人。我也不知道是該說這個部的成員構成太不平衡了,還是該說這個部是那種來得快去得也快的部了。
「那個沒參加的一年級學生,不參加的理由是什麼?」
「那個人叫飯田,是個一周也不一定會來一次的幽靈部員。不過萬一這傢伙偶然來了活動室,正巧看到我們四個人在吃炸麵包的話也不太好吧。所以我姑且還是事先通知了他,說我們要做這樣這樣的採訪,並且問了他要不要參加。」
「看來就算他沒有理由也有可能會說不想參加。」
「是,他就說了一句我不去就完了。」
「是健吾直接聯繫的他麼?」
「是,畢竟我跟他在同一個班。今天放學之後我也在教室里問了他,他說要去上輔導班所以沒辦法去活動室了。我還和他一起走到了樓門口,目送他離開了。」
既然採訪是自由參加的,那麼中了彩卻不說這件事確實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難道是因為在心裡毫無根據地認定了自己肯定不會中,結果中了的時候亂了陣腳,才臨時決定裝傻到底的麼?這也太扯了。
還有一個我想只問健吾的問題。
「那麼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拿來跟我說呢?」
健吾聽了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有什麼好問為什麼的,跟你說就是因為想知道是誰中了彩啊。」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多餘的話。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
雖然我並沒有打算跟他說什麼「我辦事你放心」這樣的話,但是也不用著這麼悲觀吧餵。
「是,我就是想問,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讓你哪怕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也想要知道是誰中了彩啊。雖然這麼說有點不負責任,不過就算不用大費周章地尋找犯人,只要再用猜拳之類的方式決定誰去寫文章不就好了嗎?」
如果真的用猜拳就把問題解決了的話,作為我來說還是會覺得有些失望的,不過這的確也是一條辦法。
健吾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你這話還真是切中要害。」
然後丟出了這麼一句台詞。
「我其實是不想連這些都說出來的……」
「看來是還有什麼其他事情吧。」
「不准對別人說啊。」
這是當然。
微微嘆了一口氣候,健吾重新抱起胳膊。
「這個企劃本身是真木島提出的。是她發現了學校附近開了一家德式麵包店,裡面有賣Berliner Pfannkuchen,而且在德國,過年的時候似乎會用這種麵包來玩遊戲。所以她就提案說要不要把這個寫成一片文章。企劃本身是通過了決議,不過真木島她最近跟門地相處得很不好。雖然我不知道理由,但是這兩個人最近都是冷戰狀態。所以這件事真木島有可能會認為是門地他中了彩卻不說,意在讓她提出的企劃夭折。而門地如果知道了自己被這麼懷疑自然也會覺得不爽。萬一這兩個人真的面對面爆發出來,衫應該是會支持真木島的。所以如果就這樣找不到犯人的話,新聞部說不定就會這樣在空中解體。這件事可遠比看上去要來的嚴重。」
我聽了這些,不禁睜大了眼睛。
「健吾你這人……還挺懂得察言觀色的啊。」
「你這傢伙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雖然說人不可貌相,但是這個壯如牛的堂島健吾會對周圍觀察的這麼細緻入微,老實說我是完全沒有想到的。關於這一點我可能確實需要反省一下。
最後,還有一個問題要問。
「姑且讓我確認以下,健吾吃的那個炸麵包,真的不是中彩的那個吧?」
健吾一瞬間睜大了眼睛,不過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沒錯,我吃的那個並不是『中彩』的那一個。」
健吾所斷言的事情就是真實,這就是我今天的行動前提。如果服從這個前提條件的話,不論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有多麼的錯綜複雜,健吾沒有吃到「中彩」的那個這件事都是確確實實的。
還剩三個人。
回到了活動室里,那三個人還是像之前那樣坐在圍著大桌子擺放的摺疊椅上。空餘的椅子還有一把,不過我覺得好像我去坐不太合適,健吾也覺得坐下不合適,所以我們兩個人選擇了一起站著。感受著像是箭一般的目光,我刻意讓自己表現得很開朗。
「我從健吾那裡聽說了,這個部二年級有兩個人,而一年級還有一個人。」
其實我還問了很多其他的事情,不過自然沒有必要說出來。重新觀察一下,確實我也覺得真木島同學和門地同學完全沒有目光的交流,而衫同學則一個勁地小心觀察著這兩個人的臉色。
真木島同學這時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說道。
「你問這個也沒用啊。我想知道的是什麼人吃了中彩的麵包。」
「關於『犯人』我現在還什麼都沒法說。」
我聽到真木道對著我哼了一聲。雖然我並沒有對此感覺有什麼不甘心,不過我還是繼續說道。
「不過預想已經有了。犯人之所以不願意承認,目前理由有三個。」
「三個?」
我豎起了食指。
「第一,炸麵包里原本就沒有放黃芥末進去。所以沒有人吃到中彩的麵包。」
「這怎麼可能……!」
我
無視掉想要抗議的真木島同學,繼續豎起了中指。
「第二,炸麵包里的確有放黃芥末,但是吃了它的人並沒有注意到。」
衫同學歪了歪頭說道。
「大家都很仔細地品嘗了味道才對的呀……?」
我看了一圈圍坐在大桌子周圍的三個人,然後豎起了無名指。
「第三,這裡在座的某個人吃到了中彩的麵包,但是卻沒有說出來,出於某些不想被人知道的動機。」
「不想被人知道的動機?」
對這句話產生敏感反應的是門地同學。
「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是基於何種猜測而說出這種話的?」
「這點我還不清楚……比如說犯人非常注意做事求吉利,所以沒辦法接受自己吃到有芥末的麵包這個事實之類的。」
「你是在拿我們尋開心嗎?」
「我也沒辦法把別人心裡想的什麼當作事實來說嘛」
我學了一句剛剛健吾說過的話,門地聽了嘟囔著憤憤作罷,健吾也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我看了看自己豎起的三個指頭,注意到了還有一種可能性應該考慮,所以我又豎起了第四根手指。
「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外部人員作案。」
但是健吾立刻出來反駁。
「這個不可能。我們有四個人,炸麵包也有四個。就算有外部人員,他也什麼都不能做。……別告訴我你在想是不是有外部的人用普通的炸麵包替換了放有芥末的那個。剛剛我也說了,這炸麵包是非賣品。」
門地同學也咂了一下舌頭說道。
「我一直都在這裡寫稿子,連廁所也沒去過。如果有人來了我肯定會注意到。」
「在這裡的意思是,就在你現在坐的那個位置上?」
正對著大桌子落座的門地同學不耐煩地指了指窗邊。窗邊那裡的確有一張桌子,不過並沒有椅子。
「就在那張桌子上。如果有人出入我不可能看不到吧。」
「那椅子現在在哪?」
衫同學小心翼翼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現在我和真木島同學正在用。」
緊接著健吾接了話。
「我來的時候,門地的確在寫稿子。」
他如此斷言道。我倒不是對此有所懷疑,但還是想確認一下健吾有沒有記錯。
「那時門地同學是面朝房間中央坐的,還是面朝窗戶坐的?」
「都不是,他是側面對著窗戶坐的。我一進門他就立刻看向了我這邊。」
毫無猶豫的回答。接著真木島同學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就算有外部人員進來,按照常識來說也不會隨隨便便吃桌子上放著的食物吧?」
按照常識考慮的話,那也不會發生不知道是誰吃了有芥末的麵包的事了。不過我並沒有反駁她的話,因為她說的也有一定道理。就算是那個小佐內同學,也不會不經過許可就去偷拿別的活動室里的點心。
「炸麵包只有四個,房間的進出在監視之下,常識上不會有人擅自跑到別的活動室偷吃點心。光憑這三個理由大概就足以否定外部犯之說了,不過如果還有什麼其他的理由也請一併說出來。」
健吾陳思了一會兒,斷言道。
「就這三條。還不夠嗎?」
「當然夠。外部犯的可能性就此排除。」
我把手放在大桌子上。
「這樣說來,在在座的這些人里的確有一個人中了彩。那個不想被別人知道的動機暫且不提,先從與黃芥末相關的可能性開始調查起吧。」
「麵包里沒有放黃芥末,和放了黃芥末但是卻沒察覺到麼?」
健吾有些疑惑地繼續說道。
「前者只能說是存在可能性,但是後者倒是真的可以理解。」
「畢竟黃芥末的味道本身刺激性並不是很強。也許犯人只是誤會了什麼,以為炸麵包原本就是這種味道的。黃芥末是讓店裡的人放進去的嗎?」
這個問題衫同學作出了回答。
「啊,不是的,應該是編前輩讓家庭科部的人加進去的。」
「編?編是姓氏麼?」
「啊,也不是的,編是指主編,也就是洗馬前輩。」
是洗馬·主編·樂隊主唱·前輩啊。主編和部長不是一個人也是蠻有趣的。我一邊想像著新聞部的人事種種,一邊繼續問道。
「那也就是說不是用黃芥末替代了果醬,而是在放了果醬的地方又加進去了黃芥末對吧?」
衫同學點了點頭。這味道得變成什麼樣啊……。
「看來要去找家庭科部的人確認一下了。還有,這盤子是新聞部的東西麼?」
健吾歪了歪頭。
「不是。我估計也是從家庭科部借過來的吧。」
「這一點也一起確認好了。總而言之能不能先請大家把吃到的麵包的味道寫在紙上?在沒有辦法相互交流的情況下把自己吃到的炸麵包的味道寫出來然後做對比,如果有一個人寫的味道明顯像是黃芥末的話,那麼也就是那個人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中了彩。」
正衝著別的方向捋著頭髮的真木島同學開了口。
「那就這麼辦吧。」
看她這麼幹脆就接受了我的提案,大概對我的評價也多多少少有所好轉吧。
「健吾,家庭科部的活動室,是在家庭科室對吧?」
「是,你要去麼?」
「反正大家在寫味道的感想時我也沒事可做。」
「抱歉,那就拜託了。」
健吾說道這裡,微微地低了一下頭。
(3)
家庭科室跟新聞部一樣都在校舍一層。不要兩三分就走到了。
羅列著不鏽鋼水池和調理台的家庭科室里有一種讓人說不出喜歡還是討厭的獨特味道。在這片寬敞空間的角落裡,有一個身穿運動服的男生正站在那裡磨菜刀。通過開門時發出的聲音,我想他肯定已經知道我來了,但是他卻沒有回過頭來,而是繼續沙,沙地磨著菜刀。由於不知道他的年紀,所以我用敬語問道。
「不好意思,能不能占用一點你的時間?」
那男生停下了手裡的活,有點心不在焉地抬起了頭。他原本就有些凶的臉上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盯著我這個不速之客看。
「什麼事?」
呃,我該怎麼自報家門呢。
「我是從新聞部那邊過來的。」
我沒說謊。
聽我這麼一說,那個男生突然笑了出來。看到他那好像惡作劇成功一樣的笑容,我覺得剛剛他那一臉兇相也許只是因為在集中精神處理刀具而已。此刻他放下了刀具,正用布仔細地擦著手。
「啊啊,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是指什麼?」
「你不是因為那個Berliner的事而來的麼?」
看來他是知道這件事的,那就好說話了。我之前還有在猶豫在新聞部發生的事情有多少可以說出來,不過既然健吾也說了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而且只問別人事情卻不說為什麼好像也不太公平,所以我決定還是要把發生的事情粗略地說一遍。
「是為了那件事而來,不過雖然大家在新聞部吃了麵包,但是卻沒有任何人說自己吃到了放了黃芥末的那個。所以我才想要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有放黃芥末,於是就來了這裡。」
那個男生一臉壞笑。
「其實是沒有放黃芥末的。」
哦?
「這是怎麼回事?」
我沒忍住直接反問了出去,那個男生聽了則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看來似乎你們都沒聽說啊。」
「是的。我聽說的是洗馬前輩來了家庭科部,拜託了家庭科部的人給麵包里放了黃芥末。事實上不是這樣的麼?」
「事實上不是這樣的,不過還是從頭說起吧。」
說到這,這個男生就拉過來一把椅子,示意讓我也坐下。我落座之後,他先說了一句「其實也不是什麼很複雜的事」,然後就開始解說起來。
「昨天洗馬找我商量,要我幫他給Berliner里放黃芥末。我是打算老老實實放點芥末就好了,但是當洗馬真的把Berliner拿來時,我才想起來要跟他確認是要放顆粒狀的黃芥末,還是放糊狀黃芥末。我這麼一問他,結果他回答說『隨你便,放辣的那個』。這就讓我覺得很難辦,因為其實哪種都不辣。」
關於這一點其實我也很在意。洗馬前輩是因為「一點都吃不了辣的東西」這個原因才拒絕吃炸麵包的,但是在我的印象里,黃芥末擁有獨特的口感和酸味,但是其實並不算是辣的東西。
「緊接著我就又問他,那到底是想放黃芥末還是單純想要放辣的東西進去,他想了一會,回答我說要放辣的東西。所以,我就那麼做了。」
「所謂的辣的東西是指什麼?」
「塔巴斯科(Tabasco)。而且是超辣的那種」
說罷男生邊站起身來,從家庭科室後方的柜子上拿了一個黑色的瓶子下來。
「準確地來說塔巴斯科是商品的名字,所以這其實是辣椒醬。雖然說這並不是全世界最辣的辣椒醬,但是在能夠感受到美味的範圍里,這個應該是最辣的了。」
瓶子上面貼著紅色的標籤,標籤上寫著不像是英語的一串英文字母。雖然我不知道這串字母是什麼意思,但是看到上面畫著的骷髏頭的標誌,我也能猜到這是在說這東西的辣是很危險的。
「你是把這個辣椒醬澆在了麵包上面麼?」
「那樣的話光看外表就能看出來了吧。我是先把Berliner放到小碟子裡,然後用滴管滴進了填果醬的那個小孔。雖然只有兩三滴,不過味道應該足夠強烈了。」
炸麵包里放的不是黃芥末,而是塔巴斯科……。這件事會對推測犯人產生多大的影響呢。還是說根本沒有任何影響呢。這件事看來比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我可以再問一些問題麼?」
男生攤了攤手,應該是想說洗耳恭聽的意思吧。
「洗馬前輩最初是要拜託你給麵包裡面加黃芥末對吧。他是直接到這裡來當面拜託你的麼?」
「沒錯。他到這邊來,一口氣說完他要我做的事情之後就立刻走掉了。所以我才沒能問他到底想要放何種黃芥末。」
「而後到了今天,他就拿著炸麵包再次來到了這裡?」
「是的。準確地說是拿著一個塑膠袋來的。他手裡提著塑膠袋,袋子裡面還有一層紙袋,而Berliner就放在那個紙袋裡面。」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鍾,現在已經過了下午五點。
「那是幾點鐘發生的事情?」
我覺得可能就算這麼問也不會有一個準確的答案,不過男生卻意外地不假思索就作出了回答。
「四點的時候。」
「記得真清楚啊。」
「因為洗馬他說了四點左右會來,然後就真的準時來了。所以我當然記得住。」
下課後算上班會時間,大約會在三點半全都結束。那家德國麵包店就在學校附近,所以去一趟那裡再來到這裡,會花個三十分鐘也並不奇怪。
「你們兩個人是誰把塔巴斯科放進麵包里的?」
「是我。我去準備塔巴斯科的時候,洗馬正在餐具櫥櫃裡找餐具。是我打開了袋子,用筷子夾出了一個麵包放到小碟子裡,然後用滴管順著填果醬的小孔滴了塔巴斯科進去,然後又把那個麵包放回了紙袋。當我做完這一切,開始清洗滴管的時候,洗馬拿來了盤子,然後把紙袋裡的麵包都放在了盤子上。」
我想像了一下那時的情景。
「……你們用的那個盤子是學校的用品吧。擅自使用沒問題麼?」
「當然有問題。」
「真是亂來啊。」
「算是吧。」
看來這個人事後也會有得辛苦。不過這個先不管,
「按照你的這個說法,洗馬前輩他是不知道哪個麵包是那個中彩的麵包,對嗎?」
男生聽了笑了笑。
「應該是。他自己也說了,完全看不出哪個是中彩的那個。」
在我的心裡,其實一直是覺得洗馬前輩是有能力輕鬆作出一個沒有任何人中彩的狀況的。只要在店裡多拿一個麵包,然後當家庭科部的人把塔巴斯科放進去之後,悄悄地把那個中彩的麵包丟掉就可以了。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理由會讓他這麼做,但是這個行為本身是有可能的。
然而聽了事情的經過,沒想到連洗馬前輩也不知道哪個麵包是中彩的那個。在這種情況下,用自己偷偷藏起來的麵包替換一個紙袋裡的麵包這種行為就完全沒有了任何意義。看來洗馬前輩動了什麼手腳這條線可以先從腦海當中排除了。
「你有看過放到盤子裡的麵包麼?」
我不經意地隨口一問,沒想到男生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只是看到了一眼,並沒有仔細看。」
「那麼麵包是怎麼排列的,具體有幾個麵包你知道麼?」
「抱歉,不清楚。這個問題很重要麼?」
我稍微想了想。能問的已經都問了,既然人家說了沒看到,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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