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03 向幸福伸手（1/2）

自從紫蘭那聽取接下來的方針之後，已經過了5天。

頂著散布式出現的食屍鬼造成的損失，直到昨天戰死者的火葬才終於結束。

從紫蘭那聽說，今天先讓士兵們休息一天，明天就離開要塞。

大量的怪物屍體在莉莉不舍晝夜的努力下順利處理完成。今早，和莉莉會面的時候她說今天之內就能結束。

而那時候還發生了什麼就忍痛割愛不多費口舌了。

……直到最後一天都忙於工作，只有早晨能抽出一點時間的莉莉似乎在無意識間開始向我尋求起了安慰。每天早晨的推搡日漸危險，攻擊方的攻勢日漸增益，防禦方的抵抗則是日漸疲軟。

總的來說，就是似乎我自己身體與內心的深處也覺得寂寞了。

為了不被莉莉推倒，我不得不保持鋼鐵般的意志。

總之，作業進度很順利。之後，就只剩出發的準備工作了。

雖然因為不太合適和同盟騎士團以外的人接觸而只能遠遠地看著，不過他們那邊的準備似乎也很順利的樣子。

而那時候讓我覺得有些驚訝的是這個世界也存在【自動車】。

【不過和孝弘閣下那邊世界【在地面奔馳的鐵箱子】不一樣】

紫蘭是這麼說的。

外表看起來只是簡單的拉馬車。但是，沒有拉車的馬。

這種車的移動靠的是魔石從大氣中汲取魔力作為動力。名字叫做【魔動車】。速度不是很快，最快也就和人跑的速度差不多。而平時使用的時候似乎大多是走路的速度。而且因為魔力供給不及移動的消耗量，所以要在無法行進的夜晚儲蓄魔力，才能夠保持白天不間斷的行進。

【魔動車嗎。異世界的魔法技術真厲害】

【好環保啊。雖然只是從記憶里知道的，感覺就像太陽能汽車呢。嘛，不過魔動車晚上不能動只是出於安全考慮而已，這點倒是不一樣】

【我倒是覺得孝弘閣下的世界才厲害。居然有能從太陽里得到魔力的技術。我從干彥閣下那是這麼聽說的】

【……有點微妙啊，不過，大致上可以這麼理解】

若是被追問具體哪裡不一樣就麻煩了，我只能含糊地回應道。

順便一提，這個世界也有馬，不過在樹海不太用。它們會對樹海這塊土地產生恐懼，因此需要有特殊的訓練。

所以，在類似運輸物資這種不緊急的情況下，在樹海使用的主要還是魔動車。而在樹海外面，似乎也是比馬更加方面省事的魔動車用途更廣。

這次，則是為了運送因為傷勢的後遺症而移動困難的士兵使用了這種車。

其中借給了我們一台。

因為洛絲和葛貝拉她們的樣子若是在路上被人看見了會惹出麻煩。

我們心懷感激地承蒙了這份厚意。

聽紫蘭說完明天出發的計劃細節之後，我走往洛絲那邊。

莉莉還剩有最後的一點工作，所以在房門前就分別了。因為有騎士同行，肌膚接觸還是壓在了最低限。輕輕擁抱了一下她嬌柔的身軀後就揮手告別了。

剩下我一個人，深吸一口氣，敲了敲房門。

【洛絲。是我】

咚咚，清脆的聲音在通道里響起。

……仿佛就像是在表達我內心那些微的緊張情緒。

【早上好，主人】

面部光滑的模特人偶出門相迎——非也，是一名身著從莉莉那借來的衣服，臉上戴著面具，身材高挑的灰發女性。

外貌很是陌生，但這就是洛絲現在的模樣。在奇利亞要塞遭受襲擊的那天，我在前去追蹤坂上之前和洛絲匯合了，那時候她就已經是這幅姿態。只有蓋住臉龐的面具是換了新的，右眼的部分開了一個孔。從那個孔中露出的單眼來看，很明顯她的臉已經不是那種乾燥無味的光滑無面了。

看來，洛絲偷偷地把自己的身體改造過了。

而在這之前，她一直都是瞞著我在進行嘗試，我姑且能理解這是出於她除非自己能夠接受否則不想公之於眾的職業操守。

在怪物包圍奇利亞要塞的時候，洛絲的臉部部件被打壞了，再加上現在本就是製作途中還不是能夠展示的狀態，所以我到現在都還沒見過她面具下的臉。不過，哪怕只是從面具孔中微微露出的眼睛部分也能夠輕易地想像出來，她面具下的那張臉已經精細到看不出和人類有什麼區別。

在和洛絲匯合的時候，這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畢竟加藤居然是和被面具隱藏住臉的陌生人在一起……但是，我和眷屬們是有心理感應的，所以能夠確定她就是洛絲。

現在的洛絲，脖子以下的部分仍舊是人偶，從袖子中露出的手臂，裙子下擺下露出的腳，關節部分都是身體部件的連接關節。皮膚的顏色也還是無機質的模特人偶，所以還很難說看起來像人。但是，這也確實是比起以前要像女孩子多了。

要形容的話，就是少女人偶般的可愛。

含有無機質感的這幅少女模樣，有著獨特的嬌柔與美麗。

我這才明白，以前說的【要製作可愛的人偶】，原來說的是這個啊。

灰色的頭髮垂落身後編成麻花辮，一身連衣裙襯托著身姿，唯有從遮住了所有五官的面具下投遞過來的專情視線一如既往，這幅模樣讓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大概……也是因為這。現在的我在和她接觸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少女是洛絲。

是我重要的洛絲。這點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這種認知里摻雜了些什麼。摻雜了些我之前一直都忽視了的什麼。

這大概就是【洛絲是女孩子】的這份觀念。

……要是和誰說起這事，或許會被白眼說這不當然的嗎。

在之前與洛絲一同度過的日子裡，無法說話的她變得能夠說話了，外表也從木製人偶變成了模特人偶。在這過程中，我明白了洛絲的精神面開始變得女性化，她和加藤之間的關係也看出了些適齡女性的感覺。

但是，她這次的外貌變化，有著什麼決定性的不同。就是這點讓我第一次對理性上明明已經知曉的【洛絲是異性】這一事實，產生了實感。

毫無疑問，這就是我會對和洛絲說話感到失措的原因。

當然，雖說她是異性，但這也沒什麼好睏擾的。因為對我來說，她仍然是我重要的同伴。

……本應是這樣的，但這種理論，卻沒能讓我此刻內心的感情有絲毫釋然。

束手無策。這狀態太讓人頭痛了。

我為這坐立難安的狀態而為難不已，同時走進洛絲打開的門，進入了房間。

房間裡，還有一位黑髮及肩，身著制服的少女。

【早。看起來精神不錯嘛，加藤】

【早上好，前輩。承蒙關心，已經好很多了】

加藤在房屋中央的墊子上，並著腿隨意地坐在那。

墊子的角落散亂著木片木屑。看來，加藤在洛絲製作魔法道具的期間，緊貼著工作中的洛絲進行感受魔力流動的練習。

【主、主、人！】

【早，艾莎莉娜。你看起來也很好呢】

在外面很安靜的艾莎莉娜從我的手背上生長出來鳴叫道，於是加藤用手指摸了摸她打了聲招呼。看著她們溫馨地交流，我穿過房間坐到窗戶旁的桌前。

加藤站了起來，拍落沾上裙子的灰塵坐到了床上。然後，加藤用手示意洛絲坐到我的對面。

洛絲面具下的單眼望向我。

見我點點頭，這才一副猶豫地樣子坐了下來。

看到洛絲的樣子，加藤的嘴角露出了些許的笑意。

【……】

而這期間我則是有意無意地觀察加藤的模樣，看起來沒有勉強自己的樣子。

加藤有著重度的男性恐懼症。在我和莉莉來到要塞之前，在樹海里發現了轉移者和騎士們並與之進行接觸時候她的狀態就很差。

那之後，加藤是和留在樹海的洛絲、葛貝拉在一起的，然而在奇利亞要塞遭受襲擊的那天，我為了追擊雙頭狼貝爾塔而把兩位戰力帶走了，聽說她在那時和同盟騎士團一同前往樹海避難的途中又倒下了。

明明在我們離開之前還一副沒事的樣子，現在看來只是為了不讓我們擔心刻意表現出了精神的一面而已。

就因為像這樣勉強了自己，那之後一連躺了好幾天。

只有在我面前的時候，或許是因為對我在那間小屋保護了她的印象更深，所以在樹海遊蕩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恐懼或是拒絕之類的感情。但是，就算是這樣，我在聽說她只是站在男性的附近就昏過去了之後，還是有些擔心自己方不方便

和她見面。

現在能夠這樣面對面交談，還是讓我鬆了口氣的。

【……】

突然，我意識到自己已經能夠接受自己的這個想法了。

如果是以前，這時候的我往往不會坦誠地承認自己的安心情緒。看來來到奇利亞要塞之後我內心發生的變化，在我和加藤的相處上也產生了好的影響。

這時，加藤好似注意到了什麼，視線向我這邊轉了過來。

【咦？說起來，今天，小惠不在嗎？】

【是啊。惠的話，因為明天要出發所以今天會很忙，去忙自己的了】

直到昨天，每次我來這裡的時候，紫蘭的妹妹輩，惠也會一起過來，告訴我們這個世界的各種常識。

接下來的我們，馬上就要踏入人類的世界了。雖說有人站在自己這邊，能夠指引我們前進，但在安頓下來之前還不可鬆懈。要儘可能地多做準備，知識永遠不會嫌多。正好這5天，我因為立場很微妙也不能幫要塞做事所以手頭很閒，就向惠請教了這個世界的常識。

不過，畢竟明天就要出發了，惠今天也忙地脫不開身。

聽我這麼說完的加藤垂頭喪氣道。

【是這樣啊。……真可惜】

這次加藤倒下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女性只有紫蘭和惠。

受到過她們的幫助，再加上加藤躺床的時候要塞里負責照顧她的是惠，她們的關係變得很是親近。

既然加藤有男性恐懼症，那麼像惠這樣的同性就顯得很可靠。自然而然地包括洛絲在內三人之間就會產生交流，少女之間的友情讓人感覺很是欣慰。

【啊。對了】

加藤說著視線望向坐在我對面的洛絲。

【對不起，洛絲。你有話要對真島前輩說吧】

【等到主人和真菜話說完也不遲】

看起來洛絲是在等我們的對話告一段落。

【怎麼，洛絲。有什麼事？】

在我的詢問之下，洛絲恭敬地回答道。

【第一件事，是關於借來的魔石】

【那個啊。研究出什麼了嗎？】

我通過紫蘭拜託同盟騎士團為洛絲借來了好幾個使用了魔石的魔法道具。

那些東西，現在就放在房間中央的墊子上。注入魔力就能產生水的水筒，小小的打火機，能夠辨別是人類還是食屍鬼的騎士團指環，能夠展開一片空間保存物品的道具袋……以前就給我們見過的東西都放在那裡。希望能夠看一看的未加工魔石，以及用在騎士團指環上的東西也都拿到了。這種屑石作為魔石並沒有什麼加工價值所以也得到了加工的許可。

【如您所知，魔石只要注入魔力就能夠達到和魔法一樣的效果。我對此很感興趣。感覺或許可以做出對主人有用的物品】

洛絲說的事情我也有考慮過。

我雖然能夠操作魔力，但不能使用魔法。對於以前選擇不學習魔法而是學習強化身體能力，從而提高迴避危險的能力的這個決定我並不後悔，但是如果說使用魔石這種道具就能夠使用魔法進一步加強戰鬥能力那我也是欣然接受。

魔石很貴重，但若是洛絲能夠學到製作魔石的技術就不一樣了。

問題在於，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要製作魔石，首先必須知道其中的機理。於是，我試著問了下惠關於魔石的原理，但遺憾的是她也不甚知曉】

只要知道用法哪怕不知道原理也能夠使用，這才是物品普及的關鍵。比如說，我雖然知道太陽能發電這回事，但卻沒法對紫蘭說明其中的原理。和這個一樣，除了從事製作的人以外，應該也沒什麼人知道魔石運作的原理。並且想到保護樹海深部的小屋免收怪物摧毀的結界魔石連製作方法都失傳了，我倒更覺得這一類的技術傾向於保密性質。

而且，異世界和我們原本的世界不同，既沒有能夠憑一國之力就年產萬卷書的地方，也沒有可供龐大數據量進行通信的全球資訊網。關於魔法技術的這一片知識，就算說是只有寥寥幾人知道都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我也實際使用了一下魔石，但原理還是不清楚。所以這次，試著去問了下莉莉姐】

【問莉莉？】

【是的。姐姐大人不用魔石也能夠使用魔法。通過比較，說不定能夠知道些什麼】

我疑惑了會兒，立馬反應過來這個主意意外地不錯。

我自己因為在樹海里過了2個月多的生活所以感覺已經麻痹了，但仔細想來，莉莉可是生活在這異世界的人類根本搶不到生存空間的樹海深部的怪物，還能使用第三階梯的魔法。想到第三階梯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人類所能觸及的最高等級的魔法，倒不如說沒有比莉莉更適合的人選了。

【所以，莉莉怎麼說？】

【據姐姐大人說，魔石是用來輔助構建使用魔法所必須的魔法陣的物品】

【……魔法陣？】

這個回答讓我碰了一鼻子灰。

就算對我說魔法陣，我又不知道這個魔法陣是個什麼東西。感覺就像是去問這個專有名詞的意思，卻得到了混有更多專有名詞的回答一樣。

我的這個反應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洛絲說著【莉莉姐是這麼說的】停頓了一下，然後耐心地解釋道。

【使用魔法必須要能夠操作魔力。然而，只是這樣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是啊。如果這樣就能用，那我也能用魔法了】

【從結果說的話，就是必須要【按某種特定的軌跡運轉魔力】。這麼一來，就會出現相應的現象。這個世界，是有這種法則的。使用魔法的時候，這種軌跡會以魔法陣這種肉眼可見的形式出現，但是這個法則本身並非只適用於魔法。我們怪物的固有能力，也遵循著同樣的法則】

【嗯？這樣的話，我們人類不也能夠使用怪物的固有能力了嗎？】

【誠如所言，理論上來說只要能夠讓魔力以相同方式流轉，就有可能實現】

注意到這點的我問出口之後，洛絲點點頭，隨後搖了搖頭。

【不過，實際上，某一種怪物的固有能力，是無法被人類或是其他怪物使用的。因為每個怪物，都有著獨一無二的魔力軌跡】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聽說辨別食屍鬼的騎士指環就是通過人類和食屍鬼的魔力流轉上的不同來加以區分的啊】

【莉莉姐因為是憑感覺用魔法的，所以在使用魔法之前也沒注意到這個法則。能夠製作魔法道具的我也是一樣】

【畢竟要對理所當然的事情產生疑問也太難了】

這就和從樹上落下的蘋果一樣。這個世界也是過去有誰注意到了【只要按特定的軌跡運轉魔力，就能引發相應的現象】這一法則，於是利用這一點開發了魔石的吧。

在我理解之後，加藤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一樣補充道。

【之前，我對洛絲說用木頭就能做出魔法道具感覺好神奇，被反問哪裡神奇了。因為太過理所當然了所以不會覺得呢】

【這樣的話，魔石的功效，就是產生【特定的魔力軌跡】了吧】

要想像的話，只要想像水流過河道的樣子就行了。本來的話連河道都必須要自己做出來，但魔石已經事先挖好了河道，那麼剩下的只要讓魔力流過去就行了。這樣的話，或許像翻譯魔石那樣需要特殊訓練才能使用的魔石，就是因為其中的河道只有部分而已。

【難道說，洛絲已經成功加工出魔石了嗎？】

魔石的原理已經搞明白了。剩下的，就取決於手上的技術能不能將其製作出來了。

聽到我心懷期待的發問，洛絲搖了搖頭。

【還沒。很遺憾。挑戰著加工了一下，發現不可能】

洛絲站了起來，從魔法道具中揀選出幾個拿了過來。從人偶手心滾落到桌面上的魔石有四個。

其中三個被加工成類似騎士指環的模樣了，還有一個則是還未加工的。每個都是黑色，不管是沒加工過的還是加工過的都一樣。

【誠如先前所說，魔石負責產生特定的魔力軌跡。因此，要製作魔石，就必須知曉怎樣的雕刻方式能夠產生怎樣的魔力軌跡。這比想像的還要困難。再加上，魔石的原石每一個都有不同的癖性。眼下的情況是若是能夠花上3年……不，花上個2年，不斷進行嘗試糾錯的話應該就能把握住其中的癖性，但要立馬搞清楚很是困難】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嗎】

我稍稍嘆了口氣，洛絲繼續道。

【是的。所以，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進行了嘗試】

【……啥？】

洛絲把剛才拿未加工魔石過來的時候握在另一隻手裡的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

那看起來就像是經過精

細加工的寶石——只是表面上浮現著木頭的紋理。

【這個，是我嘗試製作的結果。可以說是【仿造魔石】吧】

【仿造魔石……？】

【我剛才說過，怪物的固有能力，魔法，魔石，都遵循著相同的原理。這也就是說，只要能夠製作出能夠讓魔力流淌的特定軌道，就算不用魔石，也能夠讓魔法重現。而且，我擁有製作魔法道具的能力。雖然對石頭一竅不通，但是對木頭卻是了如指掌】

洛絲拿著魔石，石頭表面飛出了些許的水，沾濕了桌面。

的確，這正是重現了水屬性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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