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11 粉碎空洞暴力之物（1/2）

燈火從幽深的黑暗之處浮起，意識回歸身體。

感覺在那不可思議的空間待了很久，但實際回到現實世界發現，自己失去意識的時間不過爾爾。紫蘭的牙齒正咬在我肩胛窩，而她身後的可以看到莉莉正慌慌張張地重新構建身體的樣子。

【主、主人！】

【……沒事。一切順利，沒問題】

在我回答之後，莉莉的神色才放鬆了下來。

我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再度把心放到紫蘭身上。因為剛才的襲擊我無意識間抱住了她的身體，此刻她正渾身無力地栽倒在我身上。從旁看來，這或許就像是把臉埋在戀人的肩頭並且抱在了一起一樣。

但實際情況當然不會是像那樣略顯色情的場景，我還在被她咬著，這場面反倒不如說是獵奇。

【痛……】

我輕輕地叫痛道。

隨著一聲潮濕的水聲，紫蘭那嵌入我肩頭肉的牙齒被拔了出來。

當然，既然為了分開必須經歷這個過程，那這份疼痛也是必然的。我鬆開抱住紫蘭的雙臂。

【……？】

過了數秒。我的內心出現了疑惑。

我還以為紫蘭會馬上從我身上離開，卻見她絲毫沒有要動作的樣子。

雖然咬下去的牙齒拔出來了，但是她的手臂依然緊緊纏著我。而且因為抱得意外的緊，所以我這邊也動彈不得。

但是，紫蘭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她就這麼呆滯地把臉埋在我的肩頭。

這是怎麼了？

正當我產生這個疑問，我感覺到自己肩頭的傷口上傳來了有些粗糙的觸感。

還聽到了舔舐的聲音。

這略帶濕度的黏著聲音，就仿佛啜飲牛奶時候的貓。

【……誒？】

恍若一道電流划過背脊，是因為感到惡寒嗎，還是因為感到了快感嗎。

就仿佛親睦的戀人一般，少女的香舌滑過我的肌膚。

好似沉迷其中一般。

紫蘭的唇舌撫過我的皮表，如娼婦般的淫靡，又兼具天真貓狗般的熱情。一下，一下地舔舐著。輕啄，細品，舐取。

對。紫蘭正十分熱心地舔舐著我那傷口之中流出的鮮血。

【——】

不覺間我的思考完全停止，紫蘭慢慢地離開了我。

她微微垂著頭。雙唇微綻，血染唇角，她的臉上，浮現出了與認真勤懇的她完全不相符的駘蕩表情。面無血色的臉顯得十分驚悚，但與此同時，也為那妙齡少女的容貌更添了幾分妖異的色氣。

舌尖撫過唇邊。

這一舉一動之間都仿佛沾在唇邊的血液並非血液，而是甘露。

【啊、呼……】

耳朵捕捉到了這無意義的呻吟。

而但就連這，都令人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情色。

若說平時的她是惹人憐愛地野花，那麼此時此刻的她就是妖花。充滿著甘甜的色香，卻又如夢如幻般危險的氛圍。仿佛隨時都會凋零一般，但也正因此，使人更無法從她的這份美麗上移開視線。

僅剩下一直的獨眼帶著蕩漾的神色轉了過來，和我對上了目光，然後——紫蘭的身體裡似乎有什麼開關被撥動了。

【……啊，誒？】

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從表情和心靈感應兩邊都能感覺到她自己現在已經回到了她的身體裡。

與此同時，我那凍結了的時間也才再次開始運轉。我這才發現，我到剛才為止一直屏住著自己的呼吸。

【紫、紫蘭？醒了……嗎？】

紫蘭對我的聲音作出了反應，慢慢地眨了下眼。血液已經完全被舔乾淨的嘴唇微微地顫抖著。

【孝弘、閣下？】

回答有些的咬舌，有種微妙的稚嫩感。

不過，至少現在的她能夠正常地辨認出我是我。

【這、這是……】

紫蘭的表情漸漸變得正常。

她伸出手望著自己的掌心，好似在確認自己的存在。

【……居然真的，回來了嗎】

顫抖的雙唇，編織出了擁有具體意思的話語。眼瞳的深處，綻放出了理性的光輝。現在的她，已然不再有剛才那般危險的感覺。

【太好了。看來是醒來了呢】

我安心地舒了口氣。感覺剛才的她應該是還處於內心正在回歸的曖昧狀態，所以行動多少有些被食屍鬼給主導，讓我稍微小慌了一下，不過照現在看來已經沒事了。

【孝弘閣下！】

緊緊盯著自己雙手的紫蘭抬起了頭。

她的瞳孔之中再次倒映出我的身影，如寶石般綻放出世上獨一無二的光輝。我與剛才在不同的意義上被這璀璨的明珠奪去了目光。

【萬分感謝，孝弘閣下】

她用力握住我的手。我的視線落到她冰冷得可怕的手指上，曾被切下過一次那隻手上，戴著【鑲嵌了紅色寶石的指環】。

這個指環是騎士團的證明，擁有判別食屍鬼的功能。看來是因為紫蘭不再是食屍鬼了，所以指環的顏色也發生了變化。而之所以沒有變回原來的藍色，想來就是因為雖說她不再是食屍鬼，但身為不死怪物的事實依然沒有發生改變吧。

【這樣，我就能再次戰鬥了。能夠保護好，必須保護好的東西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在這裡的是紫蘭這件事依舊不會變。

我這才終於產生了把她的心給拉回來了的實感。

自然地，嘴角也不由地微笑了起來。

眼前這位少女的高貴意志，並沒有以淚作結。現在，只要為此高興就好。

【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為孝弘閣下】

【……不。這話說的就有點不對了吧】

對於她感激滿懷說出的道謝之言，我搖了搖頭。

紫蘭瞪大了她那浮現著淚光的獨眼，然後我說道。

【【這裡是願望能夠得以實現的世界】】

【……？】

【你之前說給我聽的吧。確實是說，這是初代勇者留下的話吧】

據說這是初代勇者所說的話。據說是他在那人類的黑暗時代，為了鼓勵人們【不要捨棄希望】而說出的話語。

當然，也正如告訴我這句話的紫蘭所說，這也不過是眾多解釋中的一種。因為年代太過的久遠，也因為這句話太過的簡單，即便想確認其中是不是有著只有本人才知道的真意，也已無從求證。

但是毫無疑問，正是這種溫柔的解釋，支持著這位為了守護而不停戰鬥的堅強少女走到了今天。

所以，沒有比這句話更適合這個場面的話了。

【只靠我的力量是不行的。如果只是我希望的話，肯定是實現不了的吧。如果要說【實現了願望】的原因……那肯定是因為紫蘭你自己的強烈心愿，以及守護這座要塞的人們的願望才對】

紫蘭此時此刻，是作為我們所有人祈願結晶站在這個地方的。如果要把一切都歸功於我，那肯定是不對的。

【我們、所有人的心愿嗎……】

聽到我的話，紫蘭伏下目光。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和我握住的雙手，是在想什麼呢。

【……是、的呢】

終於，她的嘴角浮現出了美麗的微笑。

【確實、這或許是我們大家一起才引發的奇蹟。……但是，正因為如此，孝弘閣下。請務必讓我在此道謝】

如藍色寶石般眼瞳在此倒映出我的身姿。

【萬分感謝，能夠將我們的願望予以拯救。……能夠將我的願望，再次拾起。若是你肯定會否認這一點吧，但至少，對我來說你是……】

紫蘭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她搖搖頭，然後再次望向我，此刻她的表情已經完全變成了為了守護世界而繼續戰鬥的騎士。

【為了孝弘閣下取回來的各位的心愿……以及，為了我自身的願望，我不得不戰。上吧，孝弘閣下。去往我們的戰場】

為了守護受傷的人們而戰的誓言光輝依舊。

騎士紫蘭，作為不死怪物在此重生。

◆ ◆ ◆

雖然想要再和她相互訴說一下再會的喜悅。

對於自己取回的事物，想要更多的實感。

但是，眼下狀況卻是迫在眉睫。

【是啊。一起戰鬥把。需要我說明情況嗎？】

我們鬆開了握住的雙手，我對紫蘭確認道。

【不用……大致的情況已經有所把握】

紫蘭的目光隨著我的手看了一會，然後抬起頭搖頭道。

【在那個奇妙的世界被孝弘閣下抱住的時候，這邊世界的事情也傳達過來了】

【……雖然現在才提這個，但你還記得那個地方的發生的事情啊】

【是的。不過話雖如此，也只感覺像是做夢一樣，並沒有什麼實感……但是，那絕對不是夢境吧？那麼，我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

紫蘭轉過頭，目光直指道路的前方。

在那四處瀰漫著捲起的爆炎與粉塵的景色之中，可以看到一位正在與葛貝拉干架的高大少年用他的火魔法將鋪天蓋地的蜘蛛絲燃燒殆盡的模樣。

紫蘭曾敗給十文字過一次。而星落雲散的慘敗，會讓人產生恐懼。考慮到被刺穿心臟殺害更不是常人會有的經歷，我更加擔心紫蘭的情況了。

然而，紫蘭的神色之中並無畏怯。眼神堅毅，毫無動搖。若是這樣，想來要與十文字交鋒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確認完這點之後，我開口道。

【就和你看的一樣，現在是葛貝拉……我的眷屬白色阿剌克涅在作十文字的對手】

在戰鬥中，面對十文字擅長的火魔法葛貝拉反而不吝用那明知效果薄弱的蜘蛛絲。這是我們在戰鬥之前就說好的戰鬥方案，目的是為了引誘十文字使用火魔法。而這個作戰似乎進行的很順利，十文字因為四處爆發的爆炎，並沒有注意到我們的行動。

……不過感覺道路的牆壁都有些開始搖搖欲墜了，會不會有些做過頭，不過還是得稱讚一句葛貝拉幹得好。

但是，這場戰鬥並不能久拖。

【哪怕是白色阿剌克涅也很難完全壓制住十文字。這場戰鬥繼續下去的話，被反殺的可能性估計也不低。抱歉感覺有點催促，不過我希望紫蘭能夠去幫葛貝拉一起戰鬥】

【我明白了】

聽到我的請求，紫蘭點點頭然後發出微微苦笑。

【不過，居然會和傳說中的怪物並肩作戰，人生無常呢。不對。我已經死了啊】

【她可是我重要的夥伴呢。雖然看起來那樣但也是有可愛的地方的】

【可愛……嗎？】

紫蘭似乎對我說的話感到意外，眼睛瞪得大大的。在白色阿剌克涅此刻的勇猛之美面前，若是沒見過她的另外的一面會感到驚訝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是啊。有機會的話，希望紫蘭也能和她好好相處呢】

為了製造出這個機會，現在必須為之一戰。

我再度望向戰場。

就在這時。

【啊、誒……？】

我眼中的世界，突然扭曲了起來。

嚴重的眩暈感突兀襲來。根本，連站都站不穩。

【主人！？】

【孝弘閣下！】

在兩個人的驚叫聲中，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身有種奇妙的無力感。沒法立馬站起來。

莉莉一臉慌張地趕過來，對我施加回復魔法。

從左肩上的咬傷中流出的鮮血被止住。不過數秒，眩暈就好了。

【主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莉莉滿臉的擔心望著我的臉。

【啊——，不。……稍微有些亂來過頭了嗎】

我想起剛才在那不可思議的空間中看到的那有些開裂的自身形象。

雖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但是紫蘭那以不同尋常的方式實現的眷屬化毫無疑問對我的存在造成了某種形式的負擔。剛才的頭暈，說不定就是其中的一個表現。

還是說，我自身的體力透支才是原因嗎？

雖說因為學會運用了魔力多少能夠亂來了，但今天可是接連作戰，戰鬥不斷，肩膀上的傷口還出血，身體差不多到極限了也很正常。

我在莉莉的幫助下站了起來，紫蘭望向我的視線帶著擔憂。

【孝弘閣下。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你就……】

【不行。我不能在這裡退下】

紫蘭的話很中肯，但我搖了搖頭。

這並不是在逞一時之能。

現在，有能力正面抗衡十文字的人只有紫蘭和葛貝拉。然而，當場撮合的隊伍仍舊令人感到些許不安。必須要有一個存在來作為她們之間的橋樑。

【比起我的事情，紫蘭】

幸好，眩暈感也不過一時，現在已經能夠一個人站穩了。輕輕地推開莉莉的手，我向紫蘭確認道。

【能夠戰鬥嗎？各種方面的、那個……身體情況都不一樣了】

【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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