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11 粉碎空洞暴力之物（2/2）

【是的呢】

紫蘭用右手輕撫著自己左臂上的斷痕，接著，整隻手摸過自己那砍瞎了右眼的刀傷。然後把那隻手放下，再雙手閉合數次。

突然間，拳頭緊握，她停下了動作。

【雖然左臂被砍掉過一次，但動作上沒有任何問題。身體的機能有大幅度的提升，估計是身體強度就保持死的時候的樣子了。平衡感也有些不對，但只要以4位小精靈同時加持時候的感覺進行戰鬥，總能解決的吧。似乎只是魔法……特別是精靈使的力量還是不要使用比較好。畢竟魔力的本質發生了變化。現在的我不知道使用了會怎麼樣】

【……能戰鬥嗎？】

我變得有些不安了，對於我的詢問紫蘭露出了微笑。

【當然。我正是為此，才在孝弘閣下的幫助下，從死亡的深淵中回歸人世的】

剛強有力的回答。看來我是問了個蠢問題。

【請交給我。……不對。說錯了呢。一起戰鬥吧，孝弘閣下】

【……知道了，紫蘭。這場悲劇，就讓我們在這裡結束掉吧】

自從怪物大軍的侵襲開始，有太多的事物遺失在這場騷動之中。而十文字作為一切始作俑者，必須要把他阻止在這裡。為此，所有人都拼儘自己的最後一絲力量。

這就是在奇利亞要塞的最後一場戰鬥。

◆ ◆ ◆

【那麼，上吧】

出戰的紫蘭沿路拾起掉落在地的劍向前奔去。

前方，就是揮舞長劍的少年與躍動的白色蜘蛛交錯的戰場。

葛貝拉早早地就注意到了與自己同為眷屬的少女的接近，淺淺地笑了出來。

【來了嗎，小姑娘】

【前來助陣！】

紫蘭對著正在與葛貝拉戰鬥的十文字從旁就是一劍斬擊。正如她自身所說，從前進一直到揮出這一劍，過程中她的動作沒有任何的虛浮。她並沒有被突然劇增的身體能力所擾亂，反而揮出了犀利的一劍。

十文字接下攻擊，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怎……你、你！和剛才完全不一樣啊！？】

十文字十分狼狽地向後跳去拉開距離。

紫蘭與葛貝拉肩並著肩，睥睨道。

【是啊。雖說已經死過一次，但必將全力把你這頭脫韁之馬制服於此！】

【這算、什麼啊。為什麼食屍鬼會……該不會！】

十文字嚎叫著，然後注意到了正站在稍遠處的我。

【你……真島！這樣嗎，讓蜘蛛來橫插一腳就是為了這個爭取時間嗎！？】

我沒有回應十文字怨言的必要。我對葛貝拉叫道。

【葛貝拉！正面交給紫蘭！】

葛貝拉雖然面露不情願，但還是老實地聽從了我的指示。

她退後一步對上前的紫蘭說道。

【奮戰吧，小姑娘。這個戰場的主角，是汝】

【自不必多言！】

紫蘭猛然砍向十文字。

步子踏破石板，揮起的劍以撕裂萬物之勢破空而去。

身體能力還是沒有理性的食屍鬼時期比較優秀，但即便如此她此刻的體能依舊脫離了人類的常軌，遠遠凌駕於她生前。她與十文字之間那道毫無道理的鴻溝已經被盡數填補。

只是似乎還是沒能把劍技調整到那般入微，揮出去的劍似乎有種難以收回的感覺，不過至少仍比十文字要使的精妙。

再加上比起十文字，紫蘭還有另一個優勢。

那就是受傷時候的恢復力。

作為不死怪物，紫蘭有著超脫常規的恢復能力。

與此相對，十文字則是在於食屍鬼化的紫蘭戰鬥途中被咬傷了慣用手，除此以外還有其他各處傷勢。或許他也並不是不會回復魔法，但至少沒有擅長到能一邊戰鬥一邊治療自己的程度。

說到底，對於已經處理掉了渡邊的十文字來說，毫無疑問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到過會被抵抗到這個地步。能夠接受勇者背叛的事實的人在這個世界就幾乎沒有，能夠與擁有犯規級別的戰鬥能力的他抗衡的人才更是少之又少。而這裡竟就出現了一位兩者兼備的存在，這是十文字的不幸，是我們的萬幸。

【哈啊啊啊啊！】

現在的十文字戰鬥力多少有些不比當初，這樣的話紫蘭也能夠與之正面抗衡。雖然要把他牽制在這裡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但這樣就好。因為她並非一個人在戰鬥。

【騷擾攻擊，葛貝拉！】

【了解。交給妾身，主上】

葛貝拉對我的話做出了回答。

白色阿剌克涅身為樹海深部的白色暴君，甚至在傳說之中有所提及。若是她的話，能夠跟得上這場高級別的戰鬥。擁有蜘蛛腳的葛貝拉純論機動性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優異，她從四壁天花板各處對十文字發動了強襲。

我之所以讓紫蘭去頂正面，讓葛貝拉退下的理由就在於此。

正面被紫蘭壓制，同時還應付到來自葛貝拉四面八方的攻擊，哪怕他是探索隊的作弊者也很難堅持。

【咕……可惡！】

十文字僵持不住，和兩人拉開了距離。

穩紮穩打的紫蘭並沒有輕易過度追擊，毫不大意地架起劍。而撐在天花板上的葛貝拉則是一個翻身落到了她的身旁。

兩人並肩與十文字對峙。一邊是為了守護人世而與怪物戰鬥至今的樹海北域最強騎士。另外一邊則是以最強傲視樹海深部的白色巨大蜘蛛。考慮到她們的出身，本應不可能會並肩作戰。

所以，將她們以話語和心靈感應連接起來，讓這幅不可能的場景化為現實就是我的工作。能夠完全駕馭住爭強好勝的葛貝拉的只有我，我和紫蘭之間也已經構建完全起信賴關係。

所以，現在的兩人天衣無縫。她們正一步步把十文字逼上絕路。

而十文字對此肯定不會覺得愉快。

【搞什麼啊，你們這群人！】

十文字的怒氣爆發開來，用長劍敲著地面。

【一個甚至沒法變成經驗值讓我變強的雜兵！一隻不過是讓我打倒然後作為英雄名垂千史的怪物！】

他抬起劍尖，指過紫蘭和葛貝拉。

【就憑你們這樣的雜魚，為什麼要反抗我！？】

最後十文字瞪著靠在莉莉身上以便站穩的我。

【你們說到底，不過是讓我活著回去原來世界的材料啊！】

十文字的眼中的我們一如既往地只是物件。

說不定，其最根源的部分正是對周圍一切的猜忌。

似乎正因為擁有者如此的力量，所以十文字才對自身的境遇感到了危機感。

對於誤入了這種世界的自己到底能活到什麼時候感到了不安。這是十分理所當然的感情。

不安是會淤積的。雖說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但也並不能說所有人都能把這份不安調解。像這樣心懷不安去看待周圍事物的話，會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想要加害自己或許也不是不能理解。

雖然心理不同，但我自從來到這座要塞之後也是一直警戒著周圍過過來的。所以我能懂，那種狀態對精神的消磨十分嚴重。

但是，我有莉莉在。還有菖蒲在，也有艾莎莉娜在。在和值得信賴的她們在一起的時候，能夠得到心靈上的放鬆。

但是，如果身邊沒有這樣的存在又會如何？

我不敢去想。若是變成那樣，這個世界就只能說是地獄了吧。若是陷入那種狀況，或許就算是我，也會變得只能將他人看做物品以此來維持自己的精神了吧。

……當然，這都只是想像。

說不定十文字原本就是這種性格的人，也可能不是。我……不對，不管是誰，都無法對十文字達也這位人類評頭論足。

而且，哪怕是事出有因，因為十文字達也自以為是的行為而出現了眾多犧牲者的事實也不會有變。他犯下得罪罪無可恕。在這個世界，他已經變成了極其危險的存在。

但是，看到十文字現在的樣子，我實在無法不去想一件事。

【或許，沒有那份力量，對你來說才是更好吧】

我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話，讓十文字訝異地皺起了眉。

立馬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嘲弄。

【事到如今說什麼呢。對你們來說，確實是那樣比較好吧】

【不對。對你來說也是的，十文字。雖說或許你不會懂就是了……】

對我來說，這份力量飽含了我與眷屬們的羈絆。

但是，如果沒有任何的寄託，那這種力量或許只會變成不幸的根源。對周圍的其他人來說也是……或許甚至，對本人來說也是。

如果沒有這什麼作弊能力的話，十文字就不會變成惡魔了。據點崩壞的時候也是。可以說正是因為有了這種不上不下的力量，本就還不成熟的少年們才會變得更加被眼前的判斷蒙蔽了雙眼。

這份力量，到底是什麼呢。

我們，難道不應該更深入地了解一下這份力量的嗎。

……不管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結束了，十文字】

聽到我的話十文字瞪大了眼。

【別、別開玩笑！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我怎麼能在這種地方玩完啊！】

飛沫四濺的怒吼。

【我要一個人活下去。把你們這些雜兵下三濫全部吃掉的話，我就能回去那個世界了！如果是我身上的這個力量的話，是可以做到的！這個力量，就是為了這個才出現的！那麼，也就是說，你們都只是為了讓我吃掉所以才會一起落到這個世界來的吧！？】

他那叫喚著只有他自己才理解的道理的姿態，早已不是正義凜然的【勇者】模樣。

【你們啊，只要安安心心成為我的糧食就好了啊！】

十文字手持長劍奔襲而來。

目標……也是意料之中嗎，是我。

他展開了紅色的魔法陣。那是第三階梯的火魔法。確認了這一點之後我眯起了眼。

十文字的攻擊和剛才的套路一模一樣，怒火讓他的攻擊變得單調了起來。

【迎擊，莉莉】

在我的指示下，準備好迎戰莉莉發動了魔法。

無數的火球爆發，疾風的利刃亂舞。粉碎，撕裂，兩人的魔法互相抵消。

這個景象似曾相識。但是，現在有人能夠應對十文字的接近。

【葛貝拉！】

【呀啊啊啊啊！】

白色的蜘蛛視爆炎與風刃混雜的空間如無物，直取十文字。這種把大小傷勢完全置之度外的行為打了十文字一個出其不意。

然而，這點事態靠作弊者的戰鬥能力足以應付。

【咕，別礙事，怪物！】

鋼劍迎上突破火焰而來的葛貝拉，發出拼擊聲。

鏘地一聲，刺耳的破碎聲響起，蜘蛛腳斷了一根。

對拼落下風的葛貝拉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然而，在那凌亂的發隙間，隱約能夠看到她嘴角上浮現的得逞笑容。

【嗚咕，這、這傢伙……！？】

葛貝拉這不惜付出一隻腳發出的捨身一踹，讓十文字那因為傷勢而難以使出全力的手中的長劍脫手而出。

十文字的長劍飛在魔法火焰和風刃都弱下來的那片空間中——就在這時，紫蘭到了。

比起十文字和葛貝拉，精靈族少女的身軀是如此的脆弱。那在固定範圍內卷席的爆炎風刃，對她來說如同鬼門。更何況，現在的她還無法使用魔法，對此更是束手無策。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有切入這個時機的必要。

利用時間差繼葛貝拉之後發動的第二次攻擊，完美地抓住了十文字的破綻。

這下躲不掉了。

【哈啊啊啊啊啊！】

紫蘭的劍橫砍而過，斬下了十文字那用於防禦的手臂。

但是，劍的速度也因此微妙地慢了一下。就在千鈞一髮的時機，劍尖在十文字喉頭數厘米的位置一划而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一隻手臂，由此而帶來的疼痛讓十文字發出了慘叫，紫蘭間不容髮地反手又是一劍。

【結束了！】

【怎麼能被幹掉！】

十文字一聲怒吼抬腳一踢。

打算進行第二次攻擊的紫蘭被鞋底重重地踹中腹部。哪怕是這種不過自暴自棄的攻擊，在作弊者的力量下也變成了兇惡無比的一擊。

鎧甲被擊潰，紫蘭的腹部被完全踢穿。

紫蘭嗆出一口血跪倒在地，口中湧出的鮮血順著下顎滴落地面。

十文字看著這樣的她一聲嗤笑，然後伸手去抓被彈飛空中的長劍。

紫蘭作為不死怪物，並不會因為這點程度的傷勢就無法行動。但是，若想再次行動，還需要一個呼吸的時間。在這期間，十文字就能把劍握在手

中，把她斬於馬下——

【……啊】

——而通往這個未來的道路，被伸出的藤蔓給封鎖了。

十文字試圖抓劍的那隻手撲了個空，在空中白白撓動。

十文字的視線轉到了伸長的藤蔓前端。

【你、你丫的……！？】

而讓寄生蔓艾莎莉娜這麼做的我，則和他對上了視線。直到最後的最後，他的眼中依舊沒把我當做是與他同樣的人類。

【趁現在，紫蘭——！】

搶在還想叫喚什麼的十文字之前，我喊了出來。

跪在地上的紫蘭，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站起來的同時，發出了攻擊。

逆砍而上的一斬，深深地切入十文字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