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04 離開奇利亞要塞（2/2）

【唔，唔姆？是嗎】

受到表揚的葛貝拉一臉害羞地捂著自己的臉頰。

我從她這可愛的反應上拉開視線，問惠到。

【說是在聊故鄉的事情嗎。說到哪兒了？】

【大概說到……】

◆ ◆ ◆

這片大陸最大的國家【帝國】，正式名稱為【伊雷克斯帝國】。

伊雷克斯帝國是為以皇帝為頂點，擁有領地的貴族所支配的封建國家。

相對的，【從屬於帝國這一宗主國的諸小國】，稱為【同盟】。

這個名稱似乎是當初這些小國家聯合起來與帝國對抗的時代遺物。這事情發生在數百年前，那時【悲劇的不死王卡爾】尚且在世。帝國明明如此幅員遼闊卻只有極小部分與樹海接壤，而同盟諸國卻全都位於直面樹海的位置也是出於這種歷史的背景要素。

當然，這些小國有著各自的名字。比如說派遣了同盟第三騎士團的便是其中的【阿可爾】。

接壤帝國南部，與樹海北域直接相連的同盟諸國被稱作【北域五國】，從奇利亞要塞看去這些國家都在西面。與之相對，與樹海東域接壤的同盟諸國被稱為【東域三國】。順帶一提，樹海的西面和南面據說被森林覆蓋到大陸盡頭。但是至今還沒有人確證過。

團長要招待我們去的阿可爾小國，就是北域五國中的一個。

規模能算得上是城區的地區只手可數。其餘的全是小村子。

而這片小小的領地里有三分之一的崇山峻岭，有些地區還被留下的樹海所占據。不過雖然地貧人稀，但是國風尚武，像惠這樣生在開拓村的孩子似乎自幼便要持劍習武。

或者該說是，只有這麼做才能活得下去。

因為與樹海接壤，怪物的威脅巨大，所以王族似乎一直在率領著同盟第三騎士團的主團護國騎士團在國內四處奔波。

而這種情況，聽說在北域五國里很普遍。

一般聽到國王，給人的印象是遊戲裡常常會有的【在鋪有赤色絨毯的城堡大廳里態度倨傲的老人】，但是同盟諸國的王族，倒是更接近日本的戰國武將。身為公主的團長混跡騎士團踏上戰場或許也有這種成長環境的原因在裡面。

團長帶領著奇利亞要塞的倖存者們和我們一同沿著橫穿樹海的街道向北進軍。

這條街道，通往帝國南部的【羅廉斯伯爵領】。

距離奇利亞要塞最近的大都市，便是羅廉斯伯爵領中央地區的貿易都市【瑟拉達】。我們首先要一路向北到達瑟拉達。

團長的預定是在那裡向各方報告奇利亞要塞發生的事情。

在瑟拉達，有著能夠讓奇利亞要塞和艾貝努斯要塞互通信息的遠距離情報傳遞手段。奇利亞要塞也有，但是那個在受到怪物襲擊的時候已經失去了功用，所以要來距離最近的地方借用。雖然在受到襲擊的翌日就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向瑟拉達傳達消息了，但是畢竟走的是樹海，無法確保情報能夠被傳達到，而且，由有一定地位的人來進行報告也會有著其意義吧。

然後，團長會把奇利亞要塞的帝國軍士兵交給身為帝國貴族的羅廉斯，自己則帶著同盟騎士團回歸祖國，和父王會面報告事況。我們則是計劃跟著她走。阿可爾小國在瑟拉達的西南面，所以先往北邊走回有點繞遠，這也沒辦法。

不管如何，首先要安全穿過樹海。

必須集中精神防守。

◆ ◆ ◆

【呀啊啊啊！】

槍芒一閃。試圖襲擊守衛車隊的士兵、擁有6顆頭的大蛇【下級多頭蛇】的其中一個腦袋，被子彈般刺出的黑色長槍捅穿。

沾有大蛇體液的槍頭收回，將其握在手中的是稚氣尚存的少女——是我的怪物眷族，莉莉擬態而成少女。她輕描淡寫地躲開其他以毒牙發動攻勢的頭，作為反擊一腳踩下，將發動攻擊的腦袋踩碎在了腳底下。

【哈啊！】

她以踩下的那隻腳為軸心一個回身，潔白的裙邊飄揚，修長的腿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反身後擺。大蛇長長腦袋中的其中一顆，就被乍看之下嬌柔的腳後跟以驚人的威力踢中。隨著鮮血四濺的聲音，啪地一聲被踹飛到森林深處不見模樣。

【……單方面碾壓呢。雖然敵人只是個樹海表層的怪物】

【確然】

聽到我坐在停止的魔動車駕駛台上發出的感嘆，車裡的葛貝拉撩起車簾探出身子一臉高興地晃著身子。

莉莉的動作比以前更幹練了。在奇利亞要塞吞噬了大量怪物屍體之後的莉莉不僅魔力有所增長，在被吞噬的怪物中，更是有著像烈焰之牙的嗅覺那樣的怪物，能讓她通過擬態進行部分感官強化。其結果，就是她現在不僅能夠把握周圍的情況，而且還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一清二楚，動作更加精確內斂。

還不只是這樣。

莉莉的左手上，生成了一道紅色的魔法陣。

構建出來的魔法，是第二階梯的火（·）魔（·）法（·）。

噴涌而出的火球在大蛇的臉上炸裂，火舌將其吞噬。

大蛇掙扎著發出悲鳴，被槍尖刺穿了喉嚨。

正如所見，莉莉因為吞食了火元素之類的怪物，能夠使用新的魔法了。學到的有火魔法和土魔法，不過兩邊都只是第二階梯，比起原來能使用的水魔法和風魔法威力上要弱，但戰術上變得更加靈活了。現在正處於為了適應新的力量，而積極使用新魔法的階段。

不多久，下級多頭蛇就倒地不起。

不過這次畢竟有人在，不好讓她捕食。本來就是因為擬態成人型的莉莉對同行的士兵造成的刺激會稍微少一點所以才讓她像這樣戰鬥的，若是讓她表現出怪物的一面的話這麼做就沒意義了。

而且下級多頭蛇的話，莉莉在要塞處理善後的時候也吃過了，沒什麼必要。這次就放著吧。

莉莉回到我身邊，而獲救的士兵們望向她的視線里包含著莫名的熱情。

我讓葛貝拉回車裡向洛絲她們說明情況，隨後迎接莉莉的凱旋。

【我回來了！】

【辛苦了】

莉莉回來後在我身邊的駕駛座上坐了下來。

我幫莉莉擦去臉上的蛇血，她十分高興地含羞一笑。

像這樣慰勞她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

今天離開奇利亞要塞的第6天。我們已經無數次地碰上了怪物。

和干彥見面的時候聽他說，怪物的數量似乎比想像中的要多。也是，在奇利亞要塞遭受襲擊之後，負責驅除街道附近怪物的騎士團已經無法行動，會變成這樣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現在紫蘭的索敵能力派不上用場，所以能夠事先發現怪物搶到先手的只有鼻子靈的莉莉和菖蒲。而莉莉作為擬態之後和人類並無二致、能力又強的戰力，一天要從車裡跳出去好幾次。

然而，這樣能夠守住的充其量也就是隊伍後方。

前面雖然看不到，但紫蘭她們在先頭部隊想必也是以一當百地在戰鬥著。

但是，即便是這樣能夠支援到的地方仍舊有限。

剩下的部分怪物只能由團長率領的同盟騎士和軍方士兵擊退。

怪物一出現，行車隊列兩旁的軍方士兵就會一一架起盾牌。

基本上，專注防守。他們的工作是保護承載著傷員的魔動車。

直接參與戰鬥的是久經沙場的同盟騎士。他們會趕過來，在架起大盾守護身後同伴的同時，見機用手中的武器對怪物進行打擊。

然後軍隊就趁怪物像這樣被壓制住的時候，釋放支援的箭矢和魔法。

帝國軍本就不是泛泛之輩。雖說要直接搏殺有些力不從心，但是若論遠距離的絞殺，他們的戰力足以讓同盟騎士團都俯首。軍方士兵這種性質，和大多時候在難以讓過多人配合的樹海里活動，擁有強大個體戰鬥能力的騎士組起的隊伍可以說是相輔相成。

如果條件允許，儘可能讓帝國軍從遠處用弓矢魔法集中攻擊。

而一旦進入白刃戰，則由騎士搭起槍盾一共進攻。

他們的戰鬥形式，是以守護奇利亞要塞，亦或是以在開拓過的土地上進行的戰鬥為前提的。

人數優勢被發揮到了極致。畢竟他們一直以來接受的就是這種訓練。

這麼想來，像工藤那樣操縱海量怪物衝鋒過來的話，對依仗數量的帝國軍來說是最為棘手的狀況也說不定。實際上，當戰場轉移到要塞內部之後，士兵們的表現與一開始那近乎送死的戰鬥完全不同，活用地形的道路屢屢製造出了多對一的狀況堅持了下來。

或許，如果駐紮的戰力全部健在的話，甚至能和十文字一戰也說不定。當然，這肯定會造成巨大的犧牲，而且別說和十文字正面一戰，說到底士兵們根本就不可能面對勇者拔劍拉弓。

不管怎麼說，這個世界的軍隊比想像中的還要精良。

這樣看來要把損失壓倒最小，穿越樹海還是有可能的。

為剛才在與下級多頭蛇的戰鬥中受傷的士兵們治療完後，停止的車隊再次開始前進。

排在隊伍最後的我們得論到最後一個才能啟動。察覺到我閒得無聊的艾莎莉娜探出了頭，鬧著要我陪她玩，我就一邊和她嬉鬧一邊等待隊伍啟動，這時候身旁傳來了頭疼的一聲【嗯……】。

【怎麼了，莉莉？】

【……就覺得，怎麼都弄不好啊】

莉莉一臉認真地俯視著自己膝蓋上的右手。

這是在幹什麼呢。

正當我感到疑問的時候，她右手手腕以上的部分突然發生了變化。

【誒……？】

修長的手整個膨大了一圈，表面出現了一層硬毛。

那是熊的手。我反應過來，這是樹海深部的獸型怪物，粗暴野兔的手——

【痛】

——莉莉一聲悶哼。

熊的右手蠕動著，就仿佛有什麼在那裡面暴走一般。莉莉輕咬著嘴唇皺著眉頭，看起來控制不穩定的樣子。

【啊！？】

下個瞬間，莉莉的手啪地一聲變回史萊姆狀炸開了。

【沒，沒事嗎，莉莉！？】

【嗯。沒事，沒事】

我連忙握住她的手臂。其前端的史萊姆組織不停涌動，比平時花了更久的時間恢復成了手的形狀。

我雙手握住莉莉恢復過來的手。鬆了口氣。

【……剛才的，是什麼】

【是實驗呢。啊，主人。前面的車動了】

莉莉等到我發車之後，開始進行說明。

【我的擬態能力，似乎是有極限的樣子】

【極限？】

【嗯。我能夠擬態的怪物，只有一種】

對莉莉噘著嘴說出的話，我歪起了腦袋。

【莉莉曾經只把下半身化成史萊姆過吧】

【主人。史萊姆才是我本來的樣子，那個不是擬態啦】

莉莉把她一隻手變成了史萊姆的觸手。

說起來……是啊。平時，一直擬態成少女模樣的莉莉從來沒有讓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變成史萊姆以外的模樣過。

那個不是擬態，而是把擬態的一部分解除掉了而已。所以才能做到啊，我看著搖動著的觸手理解了。

【當然，像一直以來那樣用這個姿態來使用怪物的能力還是能做到的呢。比如烈焰之牙的嗅覺就是這樣，粗暴野兔的臂力也是這麼借的。能夠使用火、土這些魔法也是。但是，這樣借來的東西總是會有所劣化】

【劣化？】

【對，劣化。假如說怪物原本的能力為百分之100的話，我變成那種怪物的姿態能夠發揮出來的只有百分之80而已。而如果要用其他的樣貌來使用能力的話，能發揮出百分之60都算是好的，大多都只有百分之40 。況且，有些特殊能力光這幅樣子根本找不出來呢】

莉莉的擬態能力並不能完美再現其怪物的能力。這我本來就知道。

【擬態出來的不可能是真貨。在這假貨和真貨之間，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莉莉稍稍壓低聲音說道。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就這麼放棄吧？

既然無法逾越，就要用無法逾越的方式多下工夫才行呢】

【所以是剛才的部分擬態嗎】

原來如此，理解了。

我也不會問為什麼之類的話。

因為實際體驗過了作弊者的力量而產生了危機感的人，並不只有洛絲。

莉莉想必也是思考了很多吧。相對於洛絲考慮的在武術方面提出的建議，她考慮的是活用怪物特性的方面。

身為眷屬的莉莉都那麼努力了，我也不能繼續渾渾噩噩下去了啊。作為她們的主人，我必須要付出比她們多上幾倍的努力才行。

【吶，主人】

正當我考慮的時候，莉莉用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語氣問道。

【按剛才說的道理來講……為什麼，我用不了作弊能力啊？】

【誒？】

【果然我……】

莉莉說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了什麼眼睛一眨。

【主人，那個】

那是石頭砌成的結實牆壁。而且周圍的深溝與野戰工事雖不及奇利亞要塞，但也是十分完備。

要塞感十足的外觀，和之前聽說的一樣。

我們，到達距離奇利亞要塞最近的開拓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