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12 龍淵之里（1/2）

阿可爾北部的暮之森，幾乎沒有草皮。

或許是因為霧氣的關係導致白天也很昏暗，草木的得不到生長所需的陽光的關係。裸露的地表上，只有不需要太陽光也能成長的樹海樹木。

只是，這些樹木似乎也擺脫不了太陽的影響，生長的方向都不是筆直向上。而是在泛紅的地面上盤虬扭曲，而這一切放在霧氣中，一言以蔽之正如『魔境』。

這就是龍居住的森林嗎，我興趣滿滿地走著。

「吶，孝弘」

一道喊聲傳來，同時我的衣服被拉住了。

離龍淵之里還有點距離。

視線向下移去，只見蘿比維婭走在很近的位置。讓我走起路來有點難受。她伸展開來的雙翼時不時地刺著我的後背。

不過，我也沒打算多說什麼。因為這是她內心的不安昭然若揭的表現。

「我有件事不是很明白，能問你嗎？」

自從和嘉絲匯合，蘿比維婭一直沒說過話。但是，今天卻從早上起就一直問東問西的。這個行為也是她不安的體現。

不斷接近的村子，讓她坐立難安。

「怎麼了。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問」

我儘可能放輕語氣用心回答，蘿比維婭赤紅的頭髮搖晃著疑問道。

「孝弘，和莉莉是一對嗎？」

「……」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來了個直截了當的問題。

「……啊。嘛，是啊」

雖然很在意周圍人的目光，但我都說了儘管問，必須做出回答。

蘿比維婭進一步問道。

「然後，和葛貝拉也是一對吧？」

「唔，唔姆。正是」

不知為什麼，走在身後的葛貝拉上來回答了。

「妾身與主上可是兩廂情願」

她挺起豐滿的胸，握著拳表示。

嘴角的弧度喜不自禁。興奮的樣子很是可愛。

在我看來，旁邊有人聽著的情況下說這話簡直害羞至極，但另一方面，對於葛貝拉如此直接聲明的好感，欣喜的感情也如泉涌。

所謂甘心首疾，說得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正當我覺得自己面頰發燙的時候，蘿比維婭回過頭反問道。

「哼？但是，卻沒見葛貝拉和孝弘睡一張床過啊？」

「咕哇！？」

葛貝拉慘叫出聲。

傷害巨大。

「關、關於此事，可謂是有無可奈何的苦衷」

葛貝拉腳步輕飄飄的，捂著自己的胸口。

「兩廂情願可是一大難事啊」

「難事？」

對於蘿比維婭的疑問，葛貝拉回答道。

「也即是說……皆如，一旦過於興奮，便會難以自持將主上抱死懷中？」

「抱死……！？」

蘿比維婭嚇得大展雙翼，緊緊抱上了我。

「餵、餵」

害我差點把自己絆倒了

但是，蘿比維婭置若罔聞。而是從喉頭威嚇出聲，本就凌然的雙眼豎成三角瞪著葛貝拉。

「……會弄死嗎？」

全身迸發出的警戒心就仿佛長著刺。

「不、不會！怎敢！所以，才未與主上同衾共枕，是吧？」

葛貝拉連忙辯解道。感覺似乎哪裡見過類似的一幕，當初洛絲向葛貝拉發怒的時候似乎也是這個構圖。

同樣帶刺的花，在意外的地方出現了共同點。

正當我這麼想著，忽然聽到了有人噴笑的聲音。

走在前面的嘉絲一聲「失禮了」遮住了嘴。

她目光溫柔地望著還黏在我身上瞪著葛貝拉的蘿比維婭。

蘿比維婭持續發出恐嚇的聲音，收起雙翼。

「不弄死就好……簡直莫名其妙啊」

「姆。這也無可奈何吧。一旦興奮，無論如何都無法把握輕重。汝屆時也會有所體會的」

「不好說呢，葛貝拉。我覺得會這樣的只有你……」

「莉莉閣下！？」

聽到莉莉苦笑著的話，葛貝拉發出了丟臉的叫聲。蘿比維婭無奈地嘆了口氣。

「葛貝拉明明這麼強，還真是丟人。乾脆，把手腳全綁上不就好了」

「姆咕。蘿比維婭。汝亦是嘴上不饒人……嗯？綁上？」

「餵。你們，開心是好，適可而止啊。這裡還是暮之森。怪物不見得不會出現」

稍微閒聊一下是沒什麼，但太過鬆散了就要提醒一下了。

在每個人給出了各不相同回答了以後，我注意到蘿比維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了，蘿比維婭。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不是……只是覺得難怪」

蘿比維婭抬起頭頂著我的臉。

那略微吊梢的赤紅色雙眼倒映著我的模樣。

「孝弘的身體裡，不是有葛貝拉和莉莉的魔力嗎。這個，是因為成對了的關係嗎？」

「啥？」

看到我目瞪口呆的反應，蘿比維婭嚇了一跳。

「誒？我，有什麼說的不對的嗎……？」

「葛貝拉的魔力姑且不論……莉莉的魔力也有？」

葛貝拉的魔力有通過感應流過來，這早就知道了。但是，莉莉的還是頭一次聽說。

隨即，在我身旁，蘿比維婭另一側的莉莉和身後的葛貝拉都行動了起來。

「主人稍等一下。讓我確認一下」

「妾身亦是」

從旁邊的身後抱上了我的身體。

走在背後的惠發出了的「哇哇」的輕叫。

看上去，可能是很有粉色氣息的場景，但我覺得自己更像是獵物。

這樣實在是沒法走路，一行人都停下了腳步。

數秒過後，兩人離開了我的身體。

「……真的，有我的魔力」

「唔姆。由於過於接近反倒未能有所察覺」

兩人接連說道。

這也就是說，蘿比維婭說的是真的。

說起來，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蘿比維婭就很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們。那或許就是魔力的相似性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是，什麼時候有的？之前是只有葛貝拉的吧？」

聽著莉莉的疑問，我忽然想起。

「說起來，最近感覺自己魔力有增加」

時間上來說，就是碰到『霧之仮宿』那一塊。還為了讓身體習慣增加的魔力鍛鍊過，也在疑惑為什麼。

沒想到，是增加了莉莉的這份魔力。

「從時間上考慮……是莉莉變得能夠擬態出水島身為轉移者的能力的時候？」

又或者……我正想說，又把話咽了回去。

在和化作狂獸的高屋純戰鬥的時候，雖說只有一瞬間，我成功再現出葛貝拉那白色的暴虐之力，會不會也有關係。

回想起來，那是我的一次巨大進步。能力深化，踏入了新的階段。出現其他的影響並不奇怪。

「雖然不是很懂，也就是說和成對了沒什麼關係？」

蘿比維婭的問題讓我停止了思考。

「是啊。大概只是因為是不是眷屬。魔力通過感應，流進來了」

「哼——」

蘿比維婭仍舊緊貼著我，和剛才的莉莉她們同樣閉上了眼。

「……啊，真的」

然後張開了眼。

「雖然很少很少，但也有我的魔力。其他……就有點感覺不到了」

「這是魔力量的問題呢」

洛絲說道。

「我並沒有葛貝拉或者莉莉姐那樣多的魔力。所以沒能為主人的魔力量增加做出貢獻吧。……從這個角度說，最沒能為主人提供幫助的就是我了」

「說什麼呢。讓我裝備齊全的是洛絲吧。貢獻已經多到溢出了」

「我們的裝備也是啊」

我說完，莉莉附和道。

「在幫助蘿比維婭的時候，洛絲製作的裝備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一直很感謝你的」

「十分感謝」

洛絲有些高興地低下頭。

「我會努力更加精進的」

她一如既往認真地說道。

「那麼。時間拖太久天就要黑了。該走了吧」

薩提亞斯催促停下腳步的一行人前進。

「龍淵之里，就快到了」

◆ ◆ ◆

薩提亞斯說的是真的。

將我們團團圍住的霧氣忽然散去。就仿佛是掀起了門帘一樣，眼前的白色盡數消散

。

緊接著躍入眼前的是靜謐的水面。

那是中央有著一座小島的巨大湖面。

將周圍的地區完全覆蓋的濃霧，僅僅在圍繞湖的這塊範圍消散而去。上空蓋著一層霧氣，就像是一個圓頂建築物里正好有一個湖一樣。

風平浪靜的湖面嫩看到數個地方升起細細的螺旋水柱。這不可能是自然現象，水柱頂端飛濺的水花化作濃霧，為上空瀰漫的白色天花板提供新的霧氣。

這模樣就仿佛撐起巨大天蓋的天之柱，我啞口無言。

「這個湖就是霧的供給源。化作霧氣的水會回歸大地，通過地下水回到湖裡」

我聽著薩提亞斯的話環視眼前的光景。湖畔，巨岩構成的居所聚集在一塊。其他地方看不到能住的地方，那大概就是龍淵之里了。也就是說『知曉歷史者』就在那裡。

「走吧」

在嘉絲的帶路下，我們繞著湖前進。因為走出了霧氣，光線比剛才要好了點，但還是有稍許昏暗。因為霧氣覆蓋了整個上空。哪怕有東西從空中飛過，也不會發現這裡的村子。

走著走著，忽然有東西刺到了我的背。

是蘿比維婭的翅膀。低頭看去，只見少女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僵硬。臉色也很蒼白。畢竟如此不想回來的村子近在眼前，不安的心情膨脹起來也是可以理解。

只是，她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讓我實在是擔心了。這樣看來可能在談話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好。

是不是對她說點什麼比較好。正當我開始考慮這個，蘿比維婭的視線和我對上了。

「……吶，孝弘」

蘿比維婭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叫了我的名字。

「沒問題嗎」

這句話，正吐露著她內心的不安。

「我，搞不懂了」

「搞不懂？搞不懂什麼？」

「自己想要什麼」

神情看起來很糟糕。

「貝爾塔在走的時候，說過了吧。自己想要什麼。自己發現了。感覺，那件是件很重要的事情。然後貝爾塔說，如果沒能發現肯定會後悔。我不想後悔」

蘿比維婭的話雜亂無章。她並不習慣想他人傳達什麼。而且，估計她自己心裡也沒能整理好，也或許是因為她的經歷還沒有多到能夠讓她確信自己從貝爾塔的話里得到的感受。

「我不想在村子裡生活。但是，我覺得，這不是我因為想要這麼做。我還沒有，想要做什麼的想法。如果不能離開村子的話，或許就永遠不知道了。……我不想變成這樣」

斷斷續續的話語，我聽著感覺高興了起來。因為我知道，這是她在向我訴說最近煩惱的事情。

「吶，蘿比維婭」

我喊著她的名字，手輕輕搭上紅髮的腦袋。

很稀奇地這次並沒有被揮開。她僅僅使用赤紅色的眼睛望著我。

「幹嘛啦」

即便是現在，蘿比維婭還是很要強。她對我說的話做起了準備。

我若無其事地問道。

「如果談話順利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誒？」

蘿比維婭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如果要留在村里還好說，但若是要出去的話就必須考慮以後的事情了吧。有什麼想法嗎？」

「你問我這個……」

和我想的一樣，蘿比維婭並沒有數。光是要考慮能不能離開村子，對方會不會聽自己的話就已經讓她幼小的思維轉不過來了吧。

說自己還沒有想要做什麼的想法，就是這點的表現。儘是在考慮要怎麼跨越眼前的障礙，是不會產生這方面的念頭的。

但是，我覺得這樣不行。

未來必須要有希望。

因為只有這樣，現在才能努力下去。

「如果蘿比維婭不介意，要跟我們一起來嗎？」

所以，我把那之後的未來說出了口。

「和孝弘你們一起？」

回答的聲音很不安定。

其中有著不安、有著恐懼……但是，毫無疑問產生了一縷希望。

「……我能一起去？」

「當然」

我肯定地回道。

「只要蘿比維婭希望，就能夠成為夥伴和我們一起」

「主人說的沒錯哦」

在我身邊的另一側，莉莉探望著蘿比維婭的臉。

「剛才，不是說過主人身體裡有蘿比維婭的魔力嗎？蘿比維婭也和我們一樣。所以，你可以喊我姐姐哦？」

「哦哦。這可不錯。恭稱妾身為姐亦可哦？」

葛貝拉高興地贊同道。

她那白髮上，一道小身影跳了上去。

「咕！」

「姆，怎麼。菖蒲？」

葛貝拉的腦袋上，菖蒲挺胸般地鼓脹了起來。

莉莉一拍手。

「啊啊。說起來，菖蒲也是姐姐了呢」

「咕——！」

菖蒲叫了一聲表示沒錯，而後跳了出去。

被撲過來的蘿比維婭反射性地抱住了她的身體。

圓溜溜的眼睛和吊梢眼相互凝視。

「咕！」

菖蒲仿佛在說可以來依靠我的莫名自豪的叫聲，倒也不失一份凜然。

「這……這是姐姐……？」

看到蘿比維婭狼狽的樣子，我噴了出來。舉堂歡笑。蘿比維婭也笑了起來。

「所以，怎麼樣？」

我收起笑聲詢問道，蘿比維婭面頰微紅。

「啊，唔。這」

在支支吾吾地說了些沒頭沒腦的短語之後，她點點頭。

「我……我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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