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番外篇『獸人之村別斯提亞』~遠方的記憶~(1/2)
也用不著……現在就說出一切吧?
等到變成能夠坦白的關係之前,都想和她在一起,會不會是我太任性了呢?
不將一切告訴對方,就沒辦法在一起……這只是我在庸人自擾。
……很不可思議,我覺得這次應該能夠睡個好覺。
看來我應該是個相當單純的人。
總之,其他的事就等明天吧。
一大早…不,亞諾爾德先生喝了不少酒,大概得等到中午吧。
那不然我就趁著上午,到市場上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因為之前送的已經被那個傢伙踩戍粉碎了。
……或許亞諾爾德先生會揍我也說不定。
不,根據莉姆的回覆,搞不好根本也甭提亞諾爾德先生的反應。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好好珍惜在這個世界與人建立起的羈絆。
——這絕對不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由斯別恩帝國往南穿越森林,有一座獸人的村莊。
這個有著得天獨厚的綠意盎然環境、充滿牧歌風情的村莊,名字是別斯提亞。
在這裡,犬、貓、狼等各式各樣的獸人彼此相互扶持著生活,幾乎大多數的人都是靠著農業和狩獵維生,基本上村子裡能夠自給自足。
村子附近有著一條美麗的河流經,偶爾餐桌上也會出現魚料理。
「——……噗哈!」
獸人少女今天也自反射著陽光的水面探出頭來。似乎是捕獲了獵物,手裡握著前端削尖的樹枝上掛著一條大魚。蜂蜜色的瞳仁盯著這條大到一個人吃不完的獵物,少女開心地往草地上一躺。
「呼呼;這樣子搞不好可以贏過爸爸,太棒了,太棒了」
仰望著遼闊的藍天,她喃喃自語,聲音隨著吹拂臉頰的風而去。暖洋洋的陽光誘使人昏昏欲睡,少女於是閉上雙眼,一面等濕透的身體曬乾,一面享受著悠閒的時光。
「話雖如此,我也賺了一筆小錢。這次因為時間很寬綽,我試著多進了各種商品。要不要看看?」
蒙德攤開行李,年幼的少女戚興趣地蹲下。
「這個是什麼?」
少女拿起的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長方形小飾品,上頭有著漣漪般的精細雕琢。
有金色和銀色兩種。
「喔,莉姆也到了會對這類東西感興趣的年紀啦?這個是耳飾。我記得女性要戴在右耳,象徵著溫柔及女性魅力……咦,還是左耳?……總之是很棒的優質品。」
「喂喂,你這個記性,虧你能勝任進貨的工作。」
「你很囉嗦耶,亞諾爾德。不過這個有點貴。以物易物也是可以……莉姆你的獵物只有那條肥碩的魚啊……有點不太夠呢。」
蒙德依舊不改臉上的笑容,看著莉姆所拿的魚。
「沒關係,我比較喜歡魚。」
見到蒙德的視線,莉姆將魚藏到背後,牽著亞諾爾德的手。
「哈哈,就是這樣囉。下次再讓我慢慢看你的商品,先走一步。」
——與蒙德道別,兩人回到自家門前又再一次停下腳步。這棟平面蓋成圓形的木造建築附有一座寬廣的庭院,院子裡也設置了桌椅可供室外用餐。
「我要直接到院子裡肢解野豬,莉姆你去向米蕾報告說我們回來了。」
「思,知道了。」
少女點頭回答亞諾爾德,興高采烈地推開家門準備炫耀自己抓到的魚。
「我回來了!」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
聽見莉姆的聲音,從廚房深處走出一位獸人女性。散發光澤的栗色頭髮長及腰間,
五官與莉姆神似……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莉姆長得像這位女性。她們同樣有著貓耳及貓尾。
穿著帶有春天氣息的淺綠圍裙的這位女性——是莉姆的母親,米蕾。
與莉姆不同的碧綠色眼睛,看見了少女捕獲的魚。
「這是我抓到的。」
「好厲害,不愧是我的女兒。真是的……太可愛了,讓媽媽抱一下!」
為了全力誇獎女兒,米蕾張開雙手將莉姆的身體緊緊抱住。雖然有點呼吸困難,莉姆還是接受了母親的懷抱,並且努力不讓魚也一起被壓扁。
「……咦,亞諾爾德呢?他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莉姆照實回答了母親的疑問。父親正在院子裡進行肢解的作業。
「真拿他沒辦法,起碼該來向心愛的妻子說一聲他到家了啊。」
米蕾猛然站直身子,表情有些不悅——但立刻又轉變成惡作劇孩子般的笑容。
「算了。馬上就要準備晚餐了,莉姆你到那邊的籃子裡隨便找一件衣服替換。你跳進河裡了對吧?還有——也幫亞諾爾德拿一件出來。」
「好!」
米蕾不知為何手持著水桶。莉姆精神奕奕地應答,遵照吩咐乖乖地換下衣物,結果……從微敔的窗戶聽見了熟悉的男人聲音。
「哇啊,你做什麼,住手——」
——當天晚上的菜色非常豐盛。
心情恢復的米蕾煮了牡丹鍋(註:將野豬肉切成薄片,擺盤成外觀如一朵牡丹花般的火鍋),由於處理得恰到好處,肉質吃起來柔軟而無腥味,成為一道極品佳肴。莉姆捉到的魚也被切開做成了鹽烤料理分給每個人。
飽餐過後:心滿意足摸著肚子的亞諾爾德與米蕾交談:
「……對了,蒙德他從城裡進貨回來了,若有需要什麼可以去找他買。」
「是嗎?那我需要調味料…也得去買一把菜刀。多雷要是還在,他都會幫我打折……蒙德太一板一眼了。」
米蕾手拄著餐桌,有些不滿地咕噥。
「他好像很辛苦,你就別太抱怨了。但多雷不在,我也同樣感到寂寞。」
「是啊。可是……我從來都沒想過多雷會離開村子呢。他的確頭腦不錯,但實在不像能夠獨自在陌生的外地生活。」
亞諾爾德、米蕾和多雷,三個人是自兒時起便一同玩耍的朋友。多雷對他們兩人來說可謂摯友,夫妻倆偶爾會像這樣子提起他。
「現在就只能祈禱他成功囉。他自從離開之後一次都沒有回來過,但為什麼連信都——」
亞諾爾德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因為他注意到米蕾的臉色有點發紅。
「你……是不是有一點發燒?」
亞諾爾德將手掌貼上米蕾的額頭,有一點燙。
「思……其實好像有一點發燒。不好意思,今天我要早一點休息。」
為了不讓亞諾爾德擔心,米蕾露出笑容,接著從座位站起來。
「媽媽,你感冒了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覺?」
莉姆的聲音聽起來很擔心。
「思:要是傳染給莉姆就傷腦筋了。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米蕾謹慎地婉拒女兒的提議,不過卻無法忽視朝她撲過來的可愛女兒。
「——原本是這麼想的,不過還是乖乖讓你看護好了……抱歉喔,亞諾爾德。」
「思,你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來收拾。」
於是……又一天和平的日常就此落幕。
——翌日。
亞諾爾德一太早就被女兒的哭聲驚醒。米蕾和莉姆應該是一起睡在寢室里的隔壁另一張床上,但不知為何莉姆邊哭邊用力搖醒亞諾爾德。
「怎……怎麼了?怎麼回事?」
「媽……媽媽好像很痛苦……而且也都不太跟我說話……」
亞諾爾德明顯發覺不對勁,立刻趕到米蕾身邊觀察她的狀況。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好燙。要是比正常體溫高個一度,頂多就是隱約可以感覺出來的程度,但是米蕾卻散發異常的高溫,甚至光是接觸皮膚就能明顯感覺得出熱度。
「亞……諾爾……德?」
米蕾斷斷續續發出虛弱的聲音。
「——莉姆,你馬上到井邊提冷水過來,用水把布沾濕儘量幫助退燒。我去帶藥師來!」
別斯提亞既無醫師也沒有治癒術師,只有一位靠著調合生長在森林裡的天然藥草的高齡藥師。即使如此,對於村裡的人來說無疑也是個可靠的同伴。亞諾爾德以全力奔赴藥師的家,來不及好好說明就硬拖著藥師出門。
「發……發生什麼事了?唉~你冷靜點,亞諾爾德!我的衣服都快被你拉破了……已經破掉了啦——!」
——但是就連生氣的藥師抵達亞諾爾德的家,一看到米蕾的病狀……卻變得神情凝重,臉上的皺紋似乎又更加深了一層。他讓米蕾喝下常備的退燒藥……之後便拉著亞諾爾德到客廳的椅子坐下,對他緩緩道來:
「聽好了,亞
諾爾德。你要冷靜地聽我說。米蕾恐怕是得了……紅熱病。」
「……什麼!」
「我暫時先讓她喝了還燒藥,可是效果不佳。她的症狀跟我過去曾經診治過的紅熱病患者一模一樣。」
所謂的紅熱病,是發生在別斯提亞這一帶、原因不明的風土病。罹患的病人會受到高燒折磨,抵抗力弱的人甚至有喪命的危險,是一種難治之症。
就連亞諾爾德也具備這點知識。
「幸好不會傳染,因此不會讓全村受到波及。但是…」
正如剛才藥師所言…:一般的退燒藥對紅熱病起不了作用。換句話說,能不能活下來就端看病患本身的體力。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做的……?」
「所以我不是叫你冷靜地聽嗎?米蕾是個堅強的女孩……她一定能夠撐過去。要是連你都這麼手足無措是要怎麼辦?」
一面聽著藥師的責備,亞諾爾德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大叫:
「對了!只要有『藥龜』的青苔……!」
「你知道啊?……嗯,以前確實是有靠那個而痊癒的例子。」
棲息於森林深處、名為藥龜的龜型魔物,只要將長在它們龜殼上的青苔煎來服用,就能夠幫助退燒、達到對症治療的效果……亞諾爾德努力從記憶的一角回想以前曾經聽說過的事。
「可是……藥龜雖非好戰的魔物,卻還挺強的。儘管你對於和魔物戰鬥很有經驗,但還是太危險了。若你無論如何都要去……我不會阻止你。你想要救妻子的心情,我無法加以否定。」
說完這些話,藥師遲鈍地緩緩站起身。
—亞諾爾德送藥師離開之後,抓起打獵時所使用的劍,套上以魔物的皮鞣製成的護胸鏜甲,然後來到寢室。
為了讓米蕾退燒,莉姆專注地擰著以冷水浸濕的布,置於米蕾的額頭。
或許是這樣的行動奏效,米蕾稍微恢復了意識。她緩緩對回到寢室的丈夫開口…
「亞諾爾德……我……會怎麼樣……?」
虛弱的聲音明顯證實她體力變得衰弱。
「別擔心。藥師說是紅熱病……只要有藥龜的青苔,或許就能夠幫助退燒。我現在就去采。」
但是——米蕾卻伸手觸碰了趕著要出發的亞諾爾德。握力雖然微弱,但傳遞著熱度的掌心要令人止步已是綽綽有餘e
「…。別去做危險的事。我……不要緊。一定……能夠自力克服。」
「可是……」
「——拜託。」
明明受高燒所苦卻表現出堅強的米蕾,讓亞諾爾得陷入片刻沉默,之後他點頭答應。
「知道了……但如果沒辦法再忍下去你一定要說,千萬別顧己i。要是以為我會敗給那種魔物,你就大錯特錯了。」
「是嗎……那麼我也絕對不會敗給這種高燒。」
夫妻倆如此說著,彼此注視對方。一旁的少女不懂他們話里的意思,疑惑地問:
「媽媽,你不要緊嗎?藥……龜,是什麼?」
「是棲息在森林裡,外觀像大型陸龜的魔物。就算沒有那種傢伙的青苔,米蕾也不要緊。」
「直一的嗎?」
「是啊。只不過,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莉姆都必須和我輪流看護米蕾。」
「嗯!我什麼都做!」
先前垂下的眼神再次恢復閃爍,莉姆綻開燦爛的笑容,挺起胸膛回答。
——三天後。
兩人犧牲奉獻地看護卻沒有回報,米蕾的高燒完全沒有降溫的跡象。她日漸衰弱,亞諾爾德和莉姆也由於連日看護而開始有些疲憊。
「我說啊,還是我去森林——」
趁著莉姆到井邊提水時,亞諾爾德再次徵詾妻子的意見,但回答依舊相同。米蕾默默地搖頭。
「……你頑固的個性還是跟以前一樣。」
回了一個微笑,米蕾便直接進入淺眠,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爸爸,媽媽她好像很痛苦。果然是不是……去打倒烏龜比較好……?」
莉姆回來後拿著乾布為睡著的米蕾擦拭汗水,看向父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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