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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想守護的事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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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呼……呼……」

果然行不通嗎。

身為人類的我,似乎沒有辦法使用這項技能。

沒辦法。明知會這樣,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嘗試一下。

儘管如此,要是這一幕被人看見的話就太可恥了。

「選在夜裡沒人看到的地方果然是正確的……盧克?」

騎獸舍的牆壁陰影處,出現了盧克默默關注這邊的身影。

「咕嗚嗚嗚。」

「別這樣!不要用那種看待可憐蟲的冰冷眼神望著我丨」

感到痛不欲生的我,耳邊傳來自上空的破風聲。

這個莫非是……黑子?

過了一會,全身包覆黑色羽毛、堪稱大型烏鴉的魔獸降落在我的肩膀。

「咕啊啊啊?」

「什麼?你剛才也聽到了嗎?別再提這件事了。還有,你這次很早就回來了呢。發生什麼事了嗎?」

「咕啊,嘰呀嘰呀,咕啊啊。」

「是真的嗎?」

「咕啊!」

「我並不是懷疑你,只不過……」

該怎麼辦?

根據黑子所帶回來的情報,莉姆似乎從古拉尼亞這個城鎮出發了。

其目的地是——特古爾地區。

在這個時間點……居然要去那裡嗎?

「嘰呀嘰呀,咕啊啊啊。」

「嗯?啊啊,的確是有點保護過頭了。不過……」

一閉上眼睛,我便清晰地回憶起那個約好要再-起冒險的少女身影。

「……有個可以讓自己操心的人,還挺愉快的呢。」

第三話

「啊~~~~真是的!」

「蕾伊姊,你……你先冷靜點。不要找我泄憤啊——」

被押回牢房裡的兩名男女一開始吵鬧,周圍便傳來「吵死人了!」的叫罵聲。

無數並排的牢房裡,並非只有關著蕾伊和雷恩這對雙胞胎而已。

音量倒是下降了,不過蕾伊的臉上帶著與美麗容貌不協調的憤怒表情,口中依然未停止抱怨。

「那個叫伊麗的精靈……居然若無其事地在那裡胡說八道!我只是歸還那個傢伙在危急時跑來救我的人情罷了吧?真要說喜歡或討厭的話,我絕對是討厭他的。而且那種彷佛看透別人的態度最讓我不爽了!」

在一種幾乎要砸牆壁泄憤的氣勢籠罩下,弟弟雷恩設法在安撫姊姊。

憤怒的矛頭指向了金髮和翡翠色眼眸給人深刻印象的精靈。還有和這對雙胞胎同樣黑頭髮黑眼睛的少年——誠二。

「精靈說的話最好不要太當真。他們並不是會讀取人心,或許只是故意出言試探好觀察對方的反應哦?」

「要是這樣,我就更火大了。」

看樣子,自己似乎是火上加油了。

「不……不過啊,老實說,誠二跑去救蕾伊姊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

「幹嘛?突然說這個。」

「唔,因為,我們不是曾一度敵對而且交過劍的對手嗎?僅僅聽了我們一些經歷而心生同情,一般來說還不至於讓他闖入比賽救人吧?」

這個……的確是這樣沒錯——蕾伊也同意道。

倘若誠二來得遲了一些,蕾伊很可能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為了不使墜落的身體造成負擔,那溫柔抱起自己的感覺依舊清晰地留在記憶中。

詢問了對方為何要救自己,但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

明明渾身是血一副快沒命的樣子,卻還有臉教訓別人「別那麼輕易地尋死」。一想到那個怪胎的模樣——蕾伊便咬牙切齒。

「這種想法或許很單純,不過我並不討厭這個人。」

「我也不是特別討……——厭他啦。」

「咦?你剛剛說什麼……」

聽到姊姊小聲嘀咕,弟弟這麼反問道。

「閉嘴。」

「……是。」

面對斷然否定的回答,雷恩只好閉上嘴巴尋找其他話題。

「話說回來真是嚇我一跳呢。蕾伊姊突然提議要一同啟程去斯別恩帝國。」

「正確來說不是帝國,而是特古爾地區。」

「真擔心你們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浪漫故事,最後丟下我一個人……結果卻被斷然拒絕了呢。」

「那種事連一點點發生的可能性都沒有。」

「一起旅行後,雙方之間酸甜的情感逐漸加深。發現自己的目光不自覺地在追逐對方後,蕾伊姊所選擇的禁忌行為竟然是——!嗚……嗚喔,好痛苦。喘不過氣……投降,等一下,這完全被掐住了……抱歉,請原諒我吧。」

脖子被緊緊掐住,氣管和動脈同時發出悲鳴。

「你是不是皮在癢了。」

「哈……呼……呼……差點以為快死了。」

「等一下,不要隨便死在我面前好嗎?」

「剛才下手的人可是蕾伊姊吧!」

無視弟弟的發言,蕾伊一副毫不感興趣的模樣。

「……不過,居然那麼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呢。」

不能輕易相信曾經敵對的人。一起旅行的時候,難道非要時時提防自己的背後不可嗎——黑髮少年是這麼說的。

「——想到這個就生氣。既然說到這個地步,乾脆就從背後狠狠捅他一刀吧。」

「不不不,這不就是被拒絕的原因嗎!」

「開玩笑的。」

「啊……哈哈……」

雷恩對姊姊的發言面露苦笑,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對了,我想問個問題。」

「幹嘛?」

「為什麼你會開口要求前往特古爾地區呢?」

態度輕浮的青年,這時面帶些許認真的表情說出自己的疑問。

「……關於里克哥的信,你是怎麼想的?」

聲稱希望和利榭爾國王深入交流的信件內容非常簡易。即使被問到其中的含義,這對雙胞胎也不可能知道。

「就算這麼說,只有那點訊息也完全沒頭緒啊。」

「我也一樣,雖然不懂里克哥為何要寄出那麼一封信……反正一定不是什麼重要的原因。」

「為何這麼想?」

蕾伊「呼——」地嘆了 一口氣。她坐在床上,採取雙腿盤起的姿勢。說話的音量比剛才更小,就像在潛伏著一般。

「這幾年,我一

直在偷偷收集關於特古爾的情報。因為我擔心那個笨哥哥可能會把領地搞垮。」

「你哪來的時間?」

「在下次的任務決定之前,中間的空檔已經很足夠了。雖然某個人好像把隊員的薪水全都拿去玩樂,度過了愉快的假日。」

「啊,唔……」

深知自己做過什麼事的雷恩,心虛得滿頭大汗。

接受了哥哥這位浪子的情操教育究竟會變得如何?答案自然很簡單。

「然……然後呢?特古爾是什麼情況?」

「特古爾似乎還是以領地的名義存續下來。只不過……」

「只不過?」

「關於里克哥,原本喜歡泡女人的毛病最近似乎變本加厲了。甚至傳出他私底下從商人那裡購買亞人女性的風聲。」

「嗯——那個聲稱嗜好是找女人搭訕的里克哥嗎……」

一個搭訕女性就跟呼吸一樣平常的男人,會用錢將女人變成自己的所有物嗎?

「那傢伙說過這種話?大概是歲數也不小,年輕女孩子不再上鉤的緣故吧。」

不斷對親哥哥口出失禮發言的蕾伊,年紀是十八歲。

和哥哥里克之間年齡相差很大。

「就因為老是做這種事情,搞得自己快要沒錢。會寄給利榭爾國王那封信,想必也是考慮到為了將來方便借錢吧。」

「這麼說有點過分了。那麼……你又為何想去特古爾?應該不是為了教訓里克哥不要再泡女人了吧。」

「……」

「——你果然還在懷疑里克哥嗎?」

「里克哥區區一個浪子,居然一下子就成了領主的後繼者。光是這點就很值得懷疑了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里克哥將父親叛亂一事向帝國密告,藉此換取領主的位子嗎?」

說著說著,雷恩的眼中浮現罕見的怒意。

「的確,里克哥的個性不怎么正經。花錢如流水,動不動就撒謊。要是放著不管的話,大概一年到頭都會追著女性的屁股後面跑吧。」

「你……這也算是在幫他說話嗎?」

「不過——對我而言卻是個溫柔的哥哥。」

態度總是那麼輕浮的弟弟,很少像這樣認真地述說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

「嗯,所以對我來說,里克哥不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面對弟弟果斷的發言,蕾伊面帶複雜的表情沉默不語。

弟弟會這麼主張意見相當稀奇。或許他就是如此正經吧。

「我也……要是沒有……的話——」

低語般的聲音未傳入雷恩耳里,消失在空氣中。

某個悶熱的夜裡,自己因為睡不著而爬出床鋪離開房間。

就在通風良好的走廊上乘涼之際,偶然在那裡目睹的光景——此刻於蕾伊的腦中再度甦醒。

過了好一會,她抬起低垂的臉,筆直地面向對方:

「即使如此,我……還是必須親自向里克哥問個清楚。無論雷恩你怎麼想。」

望向弟弟的眼眸,帶著堅定不移的意志。

「……知道了。目前就先這樣吧。」

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雷恩的語氣又變得和平常一樣輕浮。

「嗯啊~~~~~!今天實在累翻了。正經的話題就到此為止。」

「是啊。畢竟正經的語氣一點也不適合你。」

「啊,真過分!我偶爾也會認真起來啊。平常總是嘻皮笑臉,遇到重要場面時就露出正經的態度。靠著這種形象落差來擄獲女孩的心——是的,這也是里克哥教我的。所以請不要揍我。」

見到握拳的姊姊,變回原狀的弟弟這麼低下頭。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就得認真想辦法從這裡逃走了。畢竟可以輕鬆獲釋的機會已經泡湯了。」

「嗯嗯。」

「嗯啊啊啊啊……不過,今天要不要先睡覺?我已經很累了。」

毫不掩飾誇張的呵欠,眼皮沉重的雷恩這麼嘀咕道。

「是啊,再想想有什麼好辦法吧。」

◆◆◆

「——所以說,雖然蕾伊姊你很不情願,但如今只有色誘這個方法了。」

「啊?為什麼我非要做這種事情不可啊?」

「蕾伊姊在比賽歸來的時候色誘士兵,讓著迷的士兵打開牢房的門鎖,然後大舉脫逃……這個作戰計畫怎麼樣?」

「你啊。那也叫作戰計畫嗎?絕對不可能那麼順利的吧。」

「不用擔心。蕾伊姊至少還有臉蛋可愛,只要豁出去讓對方摸摸胸部的話——噗!」

拳頭陷入雷恩的鼻頭。

收回拳頭後,蕾伊彷佛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甩甩手,然後從頭開始討論。

「……真是的,給我認真一點想。」

——思考脫逃計畫已經整整過去一天,至今還未浮現任何好點子。

想到頭疼的雷恩,於是便開始提議「色誘」這個最經典的方法。

「痛痛痛,好痛……不然蕾伊姊還有其他好點子嗎?」

淚眼汪汪地確認自己的鼻子是否完好,弟弟一邊這麼問道。

「這個……例如士兵要將我們移送別處的時候乘機脫逃……」

「不不,哪有這麼剛好的事情——」

某人的腳步聲逐漸接近,打斷了正要否定姊姊意見的這番話。

屏息觀察狀況的兩人,眼前出現的是——負責看守的士兵。

「出來。」

每次參加比賽都會不斷重複,已經聽膩的一句話。

「好好,今天又要點哪一位啊?」

雷恩幽默地反問,從坐著的姿勢站了起來。

「今天不是比賽。現在要將你們移送他處,趕快準備一下……話是這麼說,大概也沒什麼東西好帶的吧。」

這句話讓雙胞胎面面相覷,表情不變地在心中訝異。

必須極力避免引人起疑的舉動才行。

「……然後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什麼東西?」

「唔,就是乘機……你剛才不是說過嗎?到底要怎麼做?」

「閉……閉嘴。只要肯想就行了吧。只要肯想的話——」

兩人用一旁士兵聽不見的音量小聲交談,同時繼續走著。

由於戴著手銬,雙手無法自由活動,倘若試圖強行脫逃,大概立刻就會被抓住吧。

「——上去。」

對方催促著坐上鬥技場後門準備好的移送用堅固馬車。猶豫了一下之後,兩人便乖乖坐進裡面。

身體開始搖晃之際,心裡的不安也隨之逐漸增大。

「那……那個,可以請問一下嗎?」

「……」

面對雷恩的發問,士兵始終不發一語,僅僅用目光盯著兩人。

「所謂移送,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我只是聽令負責帶走你們,詳細的原因不清楚。」

然後又繼續沉默。

這個士兵似乎只有需要時才會開口說話。也許個性原本就沉默寡言吧。

「……莫……莫非——」

雷恩的語氣中夾雜著不安,深怕自己已經失去用途而即將被處決。

在前幾天的審問中由於未能提供有用的情報,該不會就這樣被拋棄了吧……?

——懷著這種念頭,兩人隨著車身不斷搖曳。不久馬車便停止了。

抵達的是一處紅磚砌成的粗鄙建築物,這更增添了他們的不安。

由於周圍還可看到許多士兵,要逃走也相當困難。

「往這裡走。」

兩人按照指示進入建築物,沿著石砌的走廊前進後來到另一端的小房間。

雖然不是牢房,但也算不上客房。

「在這裡等著。」

房間沒有窗戶,在唯一的出入口門前環抱雙手站立的士兵這麼告知。

「……怎麼辦?好像很不妙的樣子。這下該不會是在等待行刑的順序吧?」

兩人竊竊私語地交談著。

「不知道。要是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逃走。」

「我說,現在已經不是害羞的時候了吧。」

「……什麼東西?」

「就是色誘啊。色——誘——」

「你這個時候還在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哦。不然你有其他的好方法就說出來吧。」

對上弟弟認真的眼神,蕾伊思考了好一會。

「想想看,你不是還說自己必須去見里克哥一面

嗎?」

最後這一句話讓她抓了抓瀏海,彷佛下定決心般向前踏出一步。

「唉——真是的!我儘量吧。」

「……做什麼?站住。」

對此行動感到狐疑的士兵立刻出聲制止。

「戴著那個密不通風的頭盔……難道不熱嗎?」

「你說什麼……?」

士兵穿戴的頭盔,在悶熱的房間裡想必更難散熱吧。可見到對方額頭冒出汗珠,划過臉頰滴落的痕跡。

「看著看著我也熱起來了。既然我身上沒什麼武器,你現在脫掉也沒關係吧?」

過了好一會,不發一語的士兵提高戒備,一邊緩緩脫下頭盔。

或許是相當熱吧。

儘管頭盔並非遮蓋了整張臉,但如今顯露出臉部輪廓和頭髮之後,整個人的印象驟然一變。

仔細一看,士兵比想像中還要年輕。大約是二十歲左右吧。

「嗯,這樣果然好多了。我說……你為何這麼沉默寡言呢?既然等待也是閒著,我想和你聊一下天……不行嗎?」

蕾伊目光向上望來的模樣,看在士兵的眼中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態度跟比賽前差很多呢。」

的確,她在比賽前只是一味地叫別人不要碰自己。

如今這種溫柔的說話語氣,對士兵而言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啊哈哈,在面臨戰鬥的時候,我總是沒辦法平靜下來哦。不過……現在可不一樣。因為我之前就很想和你稍微聊聊天了。」

帶著笑容,她一步又一步地縮短和對方的距離。

「我也對你有點好奇。」

「……是哪方面呢?」

「說起話來雖然有點粗暴,卻有種不可思議的高貴氣質。」

原本是領主女兒的蕾伊,基本上接受過禮儀訓練。

儘管後來沒有機會派上用場,但總會下意識表現在動作上。

「聽到你這麼說……我實在很高興呢。」

來到距離士兵僅剩一步的地點,蕾伊停下腳步。

頂著帶憂鬱的眼眸,她略微露出了香肩。

「咦!你做什麼……」

褐色的肌膚暴露出來,在昏暗的房間裡可說是相當嫵媚的姿態。

「要是再多對我感興趣一些,我會更高興。」

「那個……不,可是——」

難掩困惑之色的士兵,臉頰再度滑過一滴汗水。

寂靜籠罩了四周。

或許是自製心難以抗拒沉默,士兵將手伸向了對方。這個瞬間——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喀鏘一聲,門被用力打開了。

走進室內的,是一名黑頭髮黑眼睛的少年——誠二。

他面帶天真的笑容,就這樣停止動作。

室內是將衣服敞開的蕾伊,以及正要將手伸向那裡的士兵。

無論是什麼人看了,都只會認為是「那種場面」。

「哇啊!抱……抱歉,我不知道你們兩人是那種關係。」

「不……不是的。這只是出了一點差錯!」

誠二和士兵這麼慌忙大叫的時候,有個人全身默默顫抖著。

見到姊姊這副模樣,房間深處的雷恩面露苦笑低下了頭。看樣子是對於蕾伊表達謝罪之意。

「為……」

源自於羞恥的顫抖,逐漸變化為憤怒的顫抖。

「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脹紅著臉,蕾伊使盡全力揮出緊握的拳頭。

◆◆◆

「……好了,你到底來做什麼?」

「唔,雖然不太能掌握剛才的狀況——」

摸著臉頰上的瘀青,誠二逐漸恢復冷靜並喃喃自語著。

回復力還是一樣驚人,腫起的地方已經開始消退了。

「我是來辦理你們的釋放手續。」

蕾伊、雷恩以及誠二這三人離開房間,走在建築物內部的同時一邊交談著。

這已經是剛才的士兵默默逃跑之後的事情了。

「啊?可是你之前不是……」

「嗯,狀況有些變化。我想你們還是一起來好了。」

「……既然這樣,一開始就說清楚啊。害得要我做那種事情……」

余怒未消的蕾伊,口中不斷念著什麼東西。

「好了好了,有什麼關係。畢竟人家都來到這裡了。」

雷恩試圖用詼諧的態度安撫姊姊,卻成了新的箭靶。

「真是的,歸根究柢,還不都是你叫我做奇怪的事情!」

在這當中,尚未掌握狀況的誠二手裡揮動著國王那裡弄來的釋放許可證,一邊說出自己的疑問:

「呃……我不知道你跟看守的士兵那麼好。我這個人也不打算強迫別人一起走,所以這個就先丟掉吧?」

「等等!等一下!你一定完全誤會了吧!」

「唔,可是……」

面對厲聲大叫的蕾伊,誠二摸了摸挨揍的臉頰。

「為了守護蕾伊姊的名譽,這方面就讓我來說明吧。」

看不過去這兩人的樣子,雷恩猛然舉起雙手,開始簡單敘述事情的經過。

——對於已經有某種程度了解的誠二來說,兩人想要見到哥哥里克的心情相當容易理解。

但雷恩還是不敢說出試圖逃獄的事實。他僅表示蕾伊之所以誘惑那名士兵,只是為了獲得對方的幫助早點釋放罷了。

「嗯……事情的原委我了解了,不過這樣一來很對不起那位士兵呢。」

被那麼誘惑,世界上究竟有多少男人可以拒絕得了呢?

「看來我也必須小心才行了。啊哈哈。」

誠二沒有任何暗示,只不過在敘述自己的感想而已——

「……你——」

「咦?等一下!」

(幹嘛生氣啊?)

「就算求我也不干!」

砰!蕾伊的拳頭砸中了誠二的臉。

第四話

——八月的第二周,某日。

「怎麼樣怎麼樣?這個穿起來好不好看?」

「……我說啊,這種事情只有女性才會做吧。」

或許是希望有人評論一下新買的服裝,看著眼前雷恩轉來轉去的輕鬆模樣,誠二坦率說出自己的感想。

稍長的衣服自胸前覆蓋至膝蓋上方,衣領和胸部的部分施加了異國情調的刺繡。包括褲子在內,整體給人藍色禮服的印象。穿在容貌清秀的雷恩身上,就像一件異國王子的正式服裝。肩上也披著一條長長的披肩,象徵自然恩惠般的高貴橙色不得不說相當顯眼。

「不過,這個適合穿來旅行嗎?」

「應該不用擔心。畢竟是堅韌的纖維編織而成,內襯還用皮革補強過。況且也比想像中更便於活動。」

「那就好。至於那條……披肩?真的需要嗎?」

「這個是……你瞧。」

雷恩用肩上的披肩包住臉部,靈巧地纏繞了好幾圈。僅僅數秒,臉部便完全被蓋住了。

在沙漠裡騎乘駱駝的人,似乎也是像這樣蒙面。

「在這個國家倒是用不著,不過進入斯別恩帝國之後或許就派得上用場吧?」

——到頭來,我決定前往斯別恩帝國。

儘管黑子用「過度保護」、「跟蹤狂」、「性犯罪者預備軍」等形容詞將我罵得狗血淋頭,但是它錯了。退一百步來說,我承認自己是過度保護沒錯,但擔心莉姆卻並非此行最主要的理由。

能夠和一國國王建立人脈的好機會,就這麼錯過行嗎?

不,當然不好。

事後,我敲響王宮的大門,提出釋放雙胞胎姊弟的申請。

第一次前往的國家,若有人熟悉地理環境勢必很有幫助。

儘管擔心會被人從背後暗算,不過還是先試著相信伊麗小姐所言吧。

當然,我也不打算充分信任他們,一路上住宿之際也要將房間分開。

雖然是先拒絕之後再前往造訪,但國王對於我突然回心轉意似乎沒有那么小心眼,立刻就做好了釋放的準備。

而且還像之前說的那樣,以盤纏的名義幫我準備了不少錢。不過這個我倒是鄭重拒絕了。

畢竟一聽到這是先行投資,我就沒有膽量收下。對方欣賞我這個人實在讓我感到很高興,但不知不覺中很可能會陷入凡事都難以拒絕的狀態。

不過,總不能就這樣帶著身穿囚衣的雙胞胎出發旅行,所以我還是收下購買兩人裝備的資金和住宿費。

就這樣,如今兩人正在備齊裝備品。順帶一提,我的鎧甲已經修理完畢了。

——言歸正傳。

「……話雖如此,知道我們長相的人畢竟相當有限。」

隱藏容貌是為了保險起見的需要。

效力於特務部隊的兩人已經任務失敗,要是再招出所知的情報並且大搖大擺回去的話,就算被抓去處決也不足為奇。

由於工作性質的緣故,知道兩人長相的人物似乎相當少,不過凡事小心一點自然比較好。

「是這樣沒錯……不過你這副打扮不熱嗎?.」

最近的氣溫升高,雷恩的服裝看起來有些悶熱。要是再蒙面的話,人大概會被熱昏吧。

「嘖嘖嘖!特古爾比這裡熱多了,所以才需要防曬措施哦。真正危險的是被日光長時間照射後——」

「……哦。」

「等等,聽我說啊……咦?你在看什麼漂亮的東西?」

雷恩看似要長篇大論,於是我隨口附和著,一邊從道具袋取出磷龍晶慢慢欣賞。

散發著奇妙朦朧光輝的龍骨。唔,經過漫長歲月而變質的龍晶比起任何金屬都要堅硬……簡直堪稱超稀少的最高硬度素材。

我真的非常喜歡這類東西。

就算一整天看著也不會厭倦。

應該說好想吃掉它。

……順帶一提,我已經將技能歸還給貝魯加。

由於是乘著他爛醉未醒的時候歸還的,所以他應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清醒之後,他似乎就感覺到力量回來了。

倘若我遇見名叫夏妮亞的人物,就向對方轉達貝魯加的事情——這麼約定好後,我們便分道揚鑣。雖然之後不曾再見面,但想必是認為沒有必要操心吧。

「……話說回來,蕾伊姊還真慢啊。」

「女人總是要花較多時間準備。」

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苦笑道。

「對了,雷恩你在戰鬥中是使用兩把劍吧?」

「咦?嗯。」

雷恩的腰上掛著也是剛購買的雙劍。長劍主要用於攻擊,短劍則是專精防禦。這應該就是雷恩的戰鬥模式了。

「怎麼了?突然問起這個。」

「唔,我只是在想二刀流是什麼感覺。」

這趟旅程並沒有什麼急事要辦。主要是擔心莉姆——不對,是基於「見聞鄰國狀態」這個籠統目的而行動。

我想多少繞一下遠路也無妨。

「嗯——該怎麼說?基本上我是將短劍當作盾來使用,但某些情況下利用靈活的短劍攻擊也相當方便哦。只不過,防禦力終究比不上真正的盾牌。」

「如果兩支都配備長劍呢?」

「我一開始也非常這麼嚮往。畢竟這樣子比較——」

「「帥氣。」」

——兩人的聲音重疊,視線彼此交會。

感覺非常奇妙的友情就這麼誕生了。

「不過啊,實際換成兩把長劍後非常累人哦。」

「……怎麼說?」

「所謂的二刀流,優點在於出招次數較多。短劍基本上也能拿來攻擊,比起當作盾牌時能使出更多招式。不過兩支都換成長劍之後,重量一定會增加,要是沒有多餘的體力就會很快陷入疲勞。就算能揮動自如……倘若對方用雙手持拿的大劍砍過來又該怎麼辦?」

「這個……閃避或是用劍擋下吧。」

「嗯。若是閃避還好說,用劍防禦的話,一隻手就必須對抗敵人兩隻手的力量。」

「既然這樣,就用兩把劍同時阻擋——」

「剛才也說了,二刀流的賣點在於出招多,但每次遭到敵人攻擊時都必須用兩把劍阻擋,豈不是毫無意義了嗎?況且還有重量問題,很容易變得疲勞。」

……原來如此。總覺得有點對雷恩刮目相看了。

「短劍的話基本上專門用來破壞敵人攻擊的軌道,再加上比盾牌輕巧的特點,也不容易疲勞。」

短劍……嗎?唔,可是——

「以上這些都是一般的情況。」

「……意思是?」

「我知道你擁有和外表不符的驚人臂力。你真的算是人類嗎?既然這樣,一般的對手只要用單手就足以對抗了。倘若動作上能夠閃避對方攻擊的話,讓兩把劍都專精於攻擊,整體攻擊力想必會呈爆炸性的提升吧。」

「專精於攻擊」、「爆炸性的提升」。

……這傢伙,最後居然用了我最喜歡的字眼。真是太了解我了。

拜體術技能和體能強化所賜,我的閃避能力可說提高不少。

今後積極研究看看吧。

「——你幹嘛一副兩眼發亮的樣子?」

沉浸於妄想之中時對我這麼出聲的,是花了許多時間準備的公主。

「有什麼關係?別管我了。倒是你,裝備選好了——……嗎?」

回過頭,我捕捉到她的身影,眼球頓時僵住了。

「那是……什麼……」

「幹嘛?這些可是在說好的金額之內買齊的哦?」

蕾伊的服裝,可說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

從腳邊依序向上抬起目光,首先是腳上穿著足袋一般的鞋類。和足袋結為一體,看似輕柔的淡紫色布料一直包覆至膝蓋處。大腿到腰部則似乎穿著黑色緊身襪。

上半身是浴衣般的設計,使用了與包覆至膝蓋的布料相同的柔軟素材製成。下襬長度大約只到大腿的一半左右。從肩頭到整隻手臂暴露在外,前臂周圍則是用手套保護著。

比腰部稍高一些的位置處纏有淡橘色的漂亮腰帶,看起來給人日式風格的印象,但又絕對稱不上是和服。而將頭髮綁在腦後的模樣,大概也更加增添了幾分日式的氣息吧。

「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哎呀,蕾伊姊的獨特品味,連我這個弟弟也……」

「閉嘴。真抱歉啊,我的品味就這麼獨特。」

「也……無話可說。」

被姊姊一瞪,雷恩頓時閉上嘴巴。

「你一定也覺得我的打扮很奇怪吧?不過機能上可是相當出色。這個淡紫色的布料是用紫蛾幼蟲所吐出的絲編織而成,除了耐衝擊外還十分耐用,更有可以將衣服內部控制在適溫的調節機能哦。腰帶同樣是黃甲棉製成,能妥善地保護腹部的內臟。」

儘管對出奇豐富的機能性確實感到訝異,但我默不吭聲是另有原因的。

獨特品味……?

不對,這樣真的很不錯。

帶有些許日式風格的不協調感或許可以說搭配得相當絕妙。

「應該說,我覺得挺好看的。不錯,非常好。」

Good Job!

「啊?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些可是我挑選的呢。」

她轉向背後,快步走了出去。

「……我還要去看武器,再等我一下。」

說畢,蕾伊頭也不回地往武器區衝去。

——又等了好一陣子。

「真是奇怪~」

「怎麼了?」

對雷恩的喃喃自語產生反應,我用手指賞玩著磷龍晶一邊豎耳傾聽。

「唔,蕾伊姊都已經說要選什麼武器了,還以為她很快就會回來呢。」

「的確,到現在還沒回來。」

莫非在出發之前迷路了嗎?這很有可能。

「對了,你為何這麼急著要去斯別恩帝國?之前明明就強調目前不打算去的——等等,不要再盯著那個像獠牙的東西了好嗎?」

聽見責難的聲音,我只好將磷龍晶放回道具袋裡。

「唔,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莫非是跟那個可愛的獸人女孩有關?」

……這傢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觀察力卻挺敏銳。真是可怕。

「嗯,這或許也是理由之一吧。」

「……原來如此啊。」

他露出竊笑的表情。

「幹嘛?」

「不……啊,蕾伊姊,武器決定好了嗎?」

從武器區回來的蕾伊,手中拿著一條奇形怪狀的鞭子。

「我選這個。」

把手比一般的更粗,裡面恐怕內建有某種卷揚構造吧。鞭子本身的伸縮部分可以見到無數小型的刀刃。

「……劍鞭?」

「是啊。只要像這樣子——」

蕾伊微微擺動手腕,鞭子形狀的劍鞭伴隨連續的金屬聲化為一把劍。

「鞭子一旦被敵方靠近就很不利,但這樣一來至少就能防禦。嗯,雖然在那之前我就會將對

方撕個粉碎了。」

唔,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

「那麼,就決定買那根鞭子和衣服吧。」

由於金錢自然是由我負責管理,所以我的任務就是最終買下他們所挑選的裝備。

走進寬敞店鋪內部,我向店家老闆出聲:

「不好意思,我想要購買一套這個人試穿的裝備。」

將頭轉向這邊的老闆,看見一旁的蕾伊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謝謝惠顧!咦……你怎麼了?一臉那麼不高興的表情。剛才不是還哼著歌一邊逛武器區——……」

——咚!

「……對不起,我也想買這個。」

「咿……謝……謝謝惠顧。」

蕾伊刺在收銀台上的是一把小型飛刀。似乎是三把一組的銀灰色飛刀,唯獨其中一把塗成黑色的刀身。

「我說,你在幹什麼?」

「我投擲武器的天分也不錯,還不至於浪費吧?」

「我不是指這個!」

要證明會不會使用,好歹別惹出什麼麻煩吧。

——大致上順利採購完畢後,出發前的準備可以說一切就緒了。

向王都承蒙照顧的所有人逐一打完招呼後,我將隨身乾糧、飲水、治療藥、解毒藥以及其他各類物品統統收進魔法道具袋。

至於烏蘭先生和史黛拉小姐,他們很積極地準備在近期獨立開店,下次來的時候就容我去光顧一番吧。

哎呀……好像忘了些什麼的樣子。

「你在發什麼呆?」

就在沉浸於感慨之際,穿上一身新衣的蕾伊對我這麼問道。

「真是的,那個國家要是走在街上恍神的話,錢包可是會被扒手整個偷走哦?」

「唔,治安還不於那麼差吧?」

「你太天真了。更何況——呀啊!」

似乎是太過專心對我說教了,將臉轉向這邊一面前進的蕾伊就這樣迎面撞上前方走來的行人。

「……哦哦!真是不好意思。像你如此可愛的女性,我居然做出這般沒有禮貌的舉動。為了表示歉意,是否願意和我一起用餐呢?」

被撞的男人突然想要握住蕾伊的手,但她卻散發出毫不掩飾的拒絕感。

「別碰我。」

面對這樣的反應,男人不改笑容,僅僅行了一禮後便出言道歉:

「失禮了。因為你太有魅力,不知不覺就……那麼,祝你有個愉快的旅程。」

啊……想起來了。

這個男人的動作很像某個認識的人物,我終於回憶起那個變態男。

加利普先生,他究竟怎麼了呢?

到頭來消失了好幾天,至今依舊音訊全無。

能一聲不響地消失,倒是讓我感到很在意。

觀察一下正要離去的男人,其面貌自然是不同的人。

嗯?……怎麼搞的……

「怎麼了?」

「啊啊,只是有點眼花。大概是太疲勞了吧。」

「等一下。我們現在都要出發了,這樣沒問題嗎?」

雷恩不安地嘀咕著。眨了好幾次眼睛後,我的視野隨即清晰起來。

「不要緊,話說回來……蕾伊你走路時最好注意前方。」

「少囉唆。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

「——釋放條件,其一。被釋放的兩人與我同行之際,必須努力建立最低限度的人際關係。」

我在釋放兩人的時候提出了好幾個條件。這便是其中之一。

「叫對方的名字是最低限度的必要事項吧?蕾伊和雷恩……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請多多指教了。」

「我完全沒問題呢。反而正在煩惱該怎麼稱呼你才好。」

「我也會……努力的。」

——就這樣,我和兩名新的同行者自王都赫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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