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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綠龍的咆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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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蕾伊以血統來說是公主了?

所謂的公主,美麗的容貌自然不用說,還有高雅的用字遣詞、嚴格的禮儀規範,是隔絕於世俗之外成長的深閨大小姐。對他人深信不疑的清澈眼眸、眼中充滿了愛護可愛動物的慈悲之心。興趣是騎馬,就連揮鞭的姿態也充滿了優雅。

——這是我自己對公主的刻板印象。蕾伊符合的頂多只有容貌一項……唔,那種不是對馬而是對人類揮鞭的姿態也可以說很有模有樣了吧。

揮著鞭子,一邊用命令的口吻……這已經不是公主,某層面說算是女王了。

「等等,要是就這麼告訴蕾伊姊,你會沒命的哦?」

在腦中吶喊了好一陣子後,我聽見雷恩平靜地這麼嘀咕。

「咦……我什麼時候說出聲音了?」

「就從『蕾伊姊要是公主的話,全世界女性都是女神了』那句話開始。」

這傢伙居然說得比我還難聽。

「唔,我可沒有那麼想過啊!應該說,那是你自己的意見才對。」

「我還以為我們兩人都意見一致呢。」

或許是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雷恩從仰躺的狀態撐起上半身捧腹大笑。

話說回來——

假設剛才那些話都是真的,為何這兩個領主的孩子會從事那種工作呢?拋出我的疑問後,雷恩再次躺回地上開口回答:

「你已經能想像到了不是嗎?」

想像嗎?

身為女兒的蕾伊很黏母親,這種說法就好像在形容小孩子。這對雙胞胎的年齡和我一樣是十八歲,所以剛才的故事應該發生在很久以前了吧。

……這麼說,父親的計畫大概以失敗告終了。

畢竟特古爾如今仍然無法獨立。

「到頭來,企圖叛亂的事情曝光,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

「如字面上的結束。父親和母親當著我們的面被處決了。」

「這樣……啊。」

……啊啊,感情太過投入是我的壞習慣。

即使有那麼痛苦的過去,也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藉口。

「就因為這樣,里克哥被指定為領主的後繼者。畢竟里克哥是個出了名的浪子,或許是考量到他不會構成任何的威脅吧。」

嗯,最終未演變成全家遭到處決的事態嗎。

被稱為浪子的哥哥名叫里克·夏歐——目前治理特古爾的領主似乎就是這個人。

至於雷恩和蕾伊,兩人以強行徵召入伍的形式被編入特務部隊裡。這或許有為了防止新

領主里克再度做出奇怪的行徑,順便將兩人當作人質的用意,但詳情並不清楚。

歷經死亡般的艱辛訓練被分發到部隊之後,他們就在瑟魯迪歐底下執行任務。

「母親遭到處決,受打擊最大的人似乎是蕾伊姊。正如母親曾經告誡過不該反叛帝國那樣,她在部隊裡一直很盡責地想要完成任務。」

「啊啊,嗯……這點我在之前的事件里實際感受到了。不過一般來說應該更憎恨帝國不是嗎?」

「……誰知道?這方面就得問她本人比較準確了。」

敘述到此告一段落。雷恩站起來,做出拍打衣服灰塵的動作。

「好了,關於我們的經歷就到此結束。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為什麼呢?明明是相當沉重的話題,氣氛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凝重。是對方說話輕浮的緣故嗎?

「為何當初準備叛亂的事情會曝光呢?」

雷恩的臉色略微陰沉。

「這點我也很想知道。蕾伊姊似乎認為里克哥相當有嫌疑,但我卻不這麼想。」

站在與哥哥親近的弟弟立場來說,應該不願這麼去想吧。

「最後一個問題……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雷恩將臉湊近窺探比賽場地的小窗,然後說了一句:

「因為我希望你能知道。」

「……這不叫答案呢。」

然而,對方卻不像在裝糊塗的感覺。

「啊,你看,蕾伊姊的比賽好像開始了。對手……似乎是個穿長袍的男人。」

雖然有種被轉移話題的嫌疑,我還是按雷恩所說的透過鐵格子從小窗觀看比賽場地。兩名人物映入我的眼帘。

其中一人無疑是蕾伊,另一個則是——

◆◆◆

(氣死人了氣死人了氣死人了)

在前往比賽場地的途中,不發一語的蕾伊難掩焦躁之色。

為何弟弟會向那個男人露過去的事?他以為是誰害我們被關在這種地方的?

即使想要冷靜,這樣的情緒卻不斷湧出。

那個人說,他可以諒解父親想做的事情。

對於蕾伊而言,最憎恨的對象並非帝國而是父親。就因為無視妻子的制止而魯莽地想要獨立,才會演變成那種事態。居然有個毫無關係的人在擁護這樣的父親,才讓自己更加生氣。

蕾伊分析自己生氣的原因,試圖藉此冷靜下來。

話說回來……那傢伙在梅爾貝爾救出領主女兒的時候說曾經過一句「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外表看起來明明那麼不可靠,卻在奇怪的事情上發表自信滿滿的言論並展開行動。儘管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對方,但這種特質卻又和父親有微妙的重疊,更是助長了自己的怒氣。

「……果然很氣人。」

上場比賽前讓情緒保持在激動狀態,實在不是一件值得讚許的舉動。說完最後這一句話,蕾伊便從士兵那裡接過鞭子以熟悉手感。

比賽的對手身穿附兜帽的長袍,看不見臉上的表情……不過可以從身體輪廓看出是個男人。

揮動一下鞭子加以確認過後,蕾伊向對方出聲:

「看到你的模樣就覺得很熱。勸你最好趕快脫掉,讓觀眾瞧瞧你的長相吧。」

男人未對挑釁般的發言做出反應,只說了一句:

「是罪犯嗎。真是寒酸啊。」

「哈……哈哈哈。你啊……那可不是對一名女性該說的話!」

原本就很焦躁的心理,要上升至沸點太過容易了。

比賽開始的鐘聲響起,蕾伊舉起鞭子。

然而,自己還不至於笨到氣呼呼地衝上前攻擊。由於對方的長袍下可能藏有武器,必須保持足夠的距離才行。

(……先測試一下吧。)

數根冰柱在蕾伊的周圍逐漸形成。其尺寸大到一旦有人被尖銳的前端貫穿,便會變成昆蟲標本那樣的狀態。就因為將擅長的水魔法用於攻擊,才能使出這種招式。

「看我的!」

猛然射出的冰柱直直飛向對手,但每一根都未命中。在閃避最後一根時,男人的身體終於失去平衡。

「唔……」

鞭子纏住對方的一條腿。將對方的注意力轉移至腳下的瞬間,自前方飛來的冰塊襲向男人。是比剛才的冰柱更龐大的一擊。

已經無法閃避。

「這樣就躲不掉了吧。」

以時機來說,應該會確實命中才對。

然而,男人卻大動作揮起手臂,冰塊就這樣輕易地粉碎四散。散落至空氣中的冰晶在反射陽光的同時逐漸消失。

「好一身蠻力。既然如此——」

男人準備前進,但這一次換成雙腿動不了了。

發生什麼事?男人的目光望去,只見腳踝完全被冰所覆蓋。透過纏在腳上的鞭子,蕾伊利用其前端讓水魔法具體化了。

「這樣如何?」

蕾伊的周圍形成小塊的冰粒——就好比冰的散彈。只要從全方位擊出小型散彈,無論迎擊或閃避都都無法如願。

「看我把你變得破破爛爛的。」

口中這麼嘀咕的蕾伊,將所有子彈毫不留情擊向動彈不得的男人。

彷佛踩破鏡子般的聲音連續響起,接連擊出的散彈在空氣中掀起粉塵,逐步化為霧氣。

位於白霧中心處的人,想必已經完全被擊中了。

「嗯,看你身體挺結實的,應該死不了吧。」

蕾伊一臉無趣地這麼說道,留意前方的同時一邊在腦中思考。

——弟弟說得沒錯,我可不打算在這種地方一直當猴子。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完成才行。

「里克哥……」

喃喃自語的聲音融入空氣的同時,某物體自白霧中衝出。

草原大地般鮮綠色的頭髮令人聯想到風。綠風排開空氣,一直線朝蕾伊衝去。

伸出的手臂,以彷佛瞬間拉近雙方距離的高速度捕獲獵物。

「嗚……!」

喉嚨被抓住的蕾伊,身體浮空的感覺終於讓她驚覺自己處於何種狀態。幾乎無法呼吸的窒息感使得心跳逐漸加速。

……男人的紫藍色眼睛盯著獵物,全身毫髮無傷。從長袍的碎片附著於身體來看,冰的散彈應該完全命中了才對。

「你認輸嗎?」

低沉的聲音威脅般的傳入蕾伊耳里。面對壓倒性的暴力,極少人能夠抵抗。一旦抗拒便有可能立即被奪去性命的沉重壓力逐漸控制了身體。

在漸漸稀薄的意識中,蕾伊忽然這麼心想。

試圖對帝國輕率發動戰爭的父親是個笨蛋。結果明明顯而易見,男人卻仍無視於母親的制止。自己可說十分看不起對方。

正因為如此,自己如今要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

只要認輸就行了。

「啊……哈哈……哈。」

吐出些許肺部的空氣,蕾伊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你笑什麼?」

面對男人的問題,回答的聲音簡短響起。

(——我……也是個笨蛋。)

「會認輸才怪。笨……蛋。」

「……是嗎。看來罪犯是不需要比賽規則的。你就以死彌補自己犯下的罪吧。」

手臂的肌肉膨脹,掐住喉嚨的力量一口氣增強。不僅呼吸困難,通往肺部的氧氣供給完全被切斷。與之相反的是,心臟的跳動似乎變得更快。

(好痛苦……}

這個男人是說真的。下一刻,自己的頸椎恐怕就會被折斷吧。

即使在鬥技場上禁止殺死對手,但對手是罪犯的話就不必嚴格遵守規定了。

(白銀桃真的很好吃。)

就連蕾伊自己也認為,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心情思考這種事情。

味覺有時會令人想起過去的記憶。

為了喜歡甜食的母親和自己,究竟是誰在每次出遠門的時候都會買土產回來呢……?

(啊啊,想起討厭的事情了。那傢伙……果然很氣人。)

「——結束了。」

男人冒出這句話,正要讓手臂繼續膨脹時,蕾伊的身體忽然隨著重力向下掉落。

因為一道勾勒出漆黑軌跡的光芒,划過了手臂剛才所處的位置。

但蕾伊並未被拋向地面,而是被某人抱住了。

呼吸順暢後,朦矓的視野也跟著變得清晰,然後理解那個人是誰。

「啊……是你,為什麼?」

眼前的人物未回答蕾伊的問題,而是望向一臉不服氣的男人。

「我還以為等一下才會跟你戰鬥。」

「殺人

是違反規則的吧。」

「……你現在所做的,也很難稱得上遵守規則。」

「因為有人委託我,要在鬥技場上痛扁某人一頓。」

儘管不了解其中的緣由,但蕾伊覺得這個理論很牽強。

就好像小孩子在耍任性一樣。

就連這種個性也——

「果然——很氣人……!」

蕾伊至此終於失去了意識。

第六話

在必死的危機下颯爽地前來拯救公主,結果對方卻用一句「很氣人」獎勵自己。真希望有人能告訴自己此時該作何反應。

這已經可以算進敵人之列了吧?

唔,我得冷靜一點。

明知道會被討厭,就算對方不道謝,自己仍做不出對救助對象揮劍的舉動。

……先不開玩笑了。為什麼我會採取這樣的行動呢?

對方因自己而被抓,這一次卻又被自己所救……矛盾也該有個限度。儘管剛才對貝魯加說得那麼義正辭嚴,但如今卻有種很想質問自己將近一個小時的衝動。

「也好。這樣子也省去不少麻煩。我對無聊的比賽毫無興趣,你就儘量掙扎,直到生命燃燒殆盡吧!」

啊嗚,這個人簡直殺氣騰騰啊。

還做出無視規則相互殘殺的發言。嗯,考慮到我的行為,這或許是當然的吧。

不過……還以為自己插手後會有主辦單位出來喊停,結果場內卻是一片沸騰。

『上啊!』

『就這樣繼續打!』

『請痛扁那傢伙!』

興奮的觀眾們傳來這樣的呼喊聲。

——不久,宣告我和貝魯加開始比賽的鐘聲敲響了。看來他們似乎判斷繼續打下去會比較精彩。我將懷裡的蕾伊送到場邊,輕輕將她放下。

昏迷中的她,老實說相當可愛。只要閉上嘴巴就很可愛——像她這麼適合用這句話形容的女性並不多……不過告訴她本人的話大概會發生很可怕的後果吧。

我開始渾身顫抖。

……順帶一提,我並不是變態。

之所以會顫抖,是由於情緒有些激動所致。

其原因便是——貝魯加。

唔,再強調一次,我不是變態。

轉身後,我將接下來要戰鬥的對手盡收眼底。

紫色的眼眸盯著這邊,雙手環抱的站姿彷佛在催促自己快點動手。雖然這種等待行為相當有紳士風度,但想必只是有把握不用卑鄙手段也可以打敗我吧。

貝魯加是一身輕裝打扮,防具的話也只有某種鱗片所製成的護胸。似乎也沒攜帶武器,以印象來說是個武鬥家嗎?

飽經鍛鍊的優美肉體讓人猜不到實際年齡——我絕對不是在對一名大叔感到興奮。

姓名:貝魯加·連布蘭特

種族:龍人

年齡:40

職業:護衛

技能:

·古龍的外殼Lv3(72/150)

·體術Lv3(110/150)

·火魔法Lv2(45/50)

·生命力強化Lv3(87/150)

——龍人。

我轉生至這個世界之際希望變成的種族。這個兼具強韌肉體和魔法素質的稀少種族,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不過外表似乎和人類沒有兩樣。

面對嚮往的種族,心裡多少有些激動也是無可奈何。

況且持有的技能里,居然還存在明顯是稀有技能的能力。

「古龍的外殼」——龍人專用技能。高硬度的外殼賦予持有者龍的恩寵。攻守皆宜,一旦提升至極限將化身為破壞兵器。

破壞兵器……這段說明挺可怕的。換句話說就是身體變硬,無論攻擊或是防禦都極為有用的意思吧。

這算什麼?我超羨慕的。

我的肉體就是最強的武具——好想說說看這句話。

「……你在看什麼?」

或許是對我看遍他全身的目光感到不滿,貝魯加謹慎地擺出迎擊架勢,同時對我道出自己的疑問。

「唔,因為我是第一次見到龍人。」

「……你怎麼會知道?」

啊……說得也是。

畢竟自己是用「盜賊之眼」看出來的,這下好像失言了。

「也罷。反正我並不打算隱瞞。話說回來,知道了我和你之間絕對性的種族差距,你還打算跟我決鬥嗎?」

「嗯,畢竟這是工作。」

「哦——」

難掩不耐情緒的貝魯加,聽完我的回答後露出些許的笑容。

更何況,我雖然不喜歡打架,心裡卻有一絲和龍人之間純粹較量實力的想法。

至今為止鍛鍊的技能,究竟能發揮多少作用呢?

最近都在專心強化騎獸盧克,好一段時間沒有從魔物那裡奪取自己的技能,不過每晚都會進行揮劍的訓練。

明知這麼做也不會對技能熟練度有任何貢獻。

這就像一種整理自己情緒的方法。

見到莉姆哀嘆自己實力不足的模樣,某種愧疚的感情襲上我心頭。

從魔物身上奪取技能並非沒有危險,而我也並不是沒有努力過。今後若是需要,我也會毫不猶豫從他人身上奪取技能。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應該稍微磨練自己的技術。

就讓對方見識一下,我那或許只成長了一點點的劍術吧。

「況且,要是我推辭比賽……你會就這麼放過我嗎?」

從劍鞘抽出愛劍「潛伏於漆黑的赤脈」,我擺出迎敵架勢。

答案自然只有一個。貝魯加頗感興趣地扭曲表情,腰部下沉,藉壓低重心將身體的顫動控制在最小程度,然後採取前傾姿勢。

「抱歉,剛才的問題……當我沒問過!」

新綠的頭髮劃出一直線鮮艷的軌跡,轉眼間便耗盡雙方間的距離。

啊……這!

難道剛才和蕾伊的戰鬥還沒拿出實力嗎?眼前的速度比剛剛觀戰時還要快。

再過一個呼吸,就會讓對手幾乎要接近到自己胸前了。

看來沒有必要手下留情。為了阻止對方向前衝刺的步伐,我全力橫向揮出手中的劍。這一擊的目的只是為了牽制,但貝魯加卻伸出自己的前臂與劍正面碰撞。

換成常人的手臂就會被徹底切斷的劍擊,被沉重的衝擊所抵銷了。

這就是……「古龍的外殼」嗎。好硬。

彷佛砍中鐵柱一般的感覺傳至手掌。我的劍與對方的手臂交錯而過,雙方的目光隨之交會。

貝魯加露出自信的笑容。不過慢著,我的劍也並非什麼鈍刀。

而是吉格先生以貴重素材打造而成的珍品。就連比鋼鐵還硬的龍鱗也可像切奶油一樣劈開……但願如此吧。反正就是一把讓我這麼寄望不已的名劍。

雖然只有少許,但我的劍的確砍進貝魯加的手臂里。就這樣用力下壓的話——

「——蹴!」

伴隨彷佛強制驅動聽覺神經的聲音,對方使出一記前踢。其軌跡無情地通過我的下巴處。我扭轉身體成功閃避。萬一被踢中,其鋒利程度大概會讓腦袋掉下來吧。遭掠過的臉頰皮膚傳來燒焦般的熱度,某種溫熱的東西沿著脖子流下。

……好驚人的威力。

若僅僅是擦傷,透過生命力強化就可以馬上痊癒。不過……

「壞!」

緊接著擊出的拳頭接近我的腹部。我即刻抽出陷入對方手臂的劍,將刀鋒朝向正面刺出。彷佛要將腹部所有內臟全數破壞的兇狠一擊,明明是徒手,卻使我感覺到利刃般的恐懼。

相互碰撞的劍和拳頭彼此僵持數秒。

我眼睜睜看著對方手臂上的傷口就這樣痊癒了。

……對方的生命力也強化了嗎?而且等級還是對手較高。要造成決定性的傷害,就必須使用更高威力的攻擊才行。

總之對方持有的技能中,除了火魔法以外都見識過了。雖然不太想在比賽中奪取,不過性命危急的時候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有必要就動手。

為了打破僵持狀態,我整個人主動退後一步,將貝魯加拉向這邊。或許是想不到脆弱的人類也懂得體術,對方似乎粗心大意了。面對毫無防備的軀體,我全力使出了一記膝擊。貼地的左腳則是腳趾出力,將膝擊產生的反作用力導至地面。

(真硬……)

不光是硬化拳頭和手臂,似乎全身都獲得技能的恩惠。幸好我的膝蓋有秘銀配件的保護,否則直接踢出的話恐怕早就骨折了。

即使如此,我也

成功讓對方後退了一些。將抬起的腳收回地面之際,我做了個深呼吸,腦中立刻組織魔法的想像。

循環大氣的風啊!請將那偉大之力的片斷展現於吾之敵吧——「風刃亂舞!」

貝魯加的周圍出現風之漩渦。儘管是針對困在內部的對象以風刃切割的魔法,但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效果。龍的恩寵或許對魔法也有效吧。

不過,剛才的魔法只不過是障眼法。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算是達到目的了。

「這種玩意兒根本擋不住我!」

龍人自漩渦中心處猛然探出身子。

既然如此……也嘗嘗這個吧!

地獄的業火也無法融解的冰塊啊。寄宿於我的武器,化為打倒敵人之子彈吧。

漆黑的劍表面開始飄浮冰粒,握住的手掌也傳來刀身的冷意。被這把劍砍中的人,全身的血液將在一瞬間凍結……但願吧。看來我的想像順利具體化了。

我將挾帶冷空氣的劍擺至下段,體重逐漸轉移至兩腳的腳趾。在身體彈向前方的同時對自己施加風魔法補助,使得速度進一步提升。

——簡單說,就是全力一擊的突刺。

只顧著將冰之刃以高速度擊出,貫穿敵人。

這就是——「極冰絕空彈」————————————!

我在心中這麼聲嘶力竭地怒吼,朝貝魯加衝去。

見到我的招式,對方……毫不畏懼,繼續維持環抱雙手的站姿。他的雙拳開始搖曳熊熊的紅色火焰。是打算用火魔法迎擊嗎……?

不過——是我動作比較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挾帶著氣勢,刺出的劍眼看要觸及貝魯加的瞬間,彷佛大型氣球泄了氣般的聲音傳來,大量的蒸氣向四面八方散出。

在視野被遮擋那一刻,我便了解發生了什麼事。

劍身進退不得。這也難怪了。因為我的劍被貝魯加的雙拳夾住,硬生生擋下來。火焰也阻止了凍結。

什……什麼?

打算凍結對方的我,這時感到背部一陣發寒。

「呃……嗚!」

不過,我的攻擊似乎未被完全看穿。仔細一瞧,劍尖刺進了貝魯加的腹部少許。

踏破薄冰般的微弱聲響隨之傳出,傷口逐漸被凍結了。

對手初次流露出焦躁的感情。他當下用力拔出刺傷自己的劍,整個人往後跳躍。

「呵……呵呵。原本就覺得你不弱,想不到人類的小孩居然能戰到這種地步。」

相當從容的一番發言。回溯雙方至今的攻防,明明就是我比較占優勢才對。

由於對方的火魔法也親眼見過了,這樣一來我就能夠對敵人持有的全部技能發動「盜賊神技」。我輕輕握拳以確認手感,極力保持平靜而不被物慾所驅使。

唔,說不定不用奪取技能也可以打贏——

「好久……沒有變成這種型態了。」

咦……?

等一下。什麼?型態?

莫非——

「雖然不打算真的殺死你,不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實在始料未及啊。」

口出聳動發言的貝魯加,這時用足以讓遠方的我鼓膜劇烈振動的氣勢大吼: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此同時,貝魯加的身體表面出現鱗片般的東西,慢慢覆蓋他的全身。

近似綠寶石的鱗片就和貝魯加的頭髮一樣顏色。包括頭部出現的角、手指上的利爪,還有尾巴……與其說是龍人,更接近龍的外觀。紫藍色的眼眸帶著依舊強烈的意志望向這邊。

之所以還勉強維持人類的型態,或許是因為用雙腿步行所致。

這就是「古龍的外殼」真正的能力嗎?

糟了。

這下真的糟了。

…………

……

實在太帥了!

不對,是麻煩透頂。

這樣一來能力大概也跟著提升,有點棘手了。單純的較量居然會演變至此。

差不多也該策劃一下奪取技能的事情了。

不過我的「盜賊神技」必須直接觸碰對手。那個龍的型態既然是外殼,也就是類似於鎧甲的東西吧?倘若如此,無論要直接打倒對方或奪取技能,首先得剝掉那一身外殼才行。

看起來真的很硬呢……

與剛才不同,稍稍用力握拳後,我的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在刺激著戰鬥的欲望。

第二回合——開始了。

第七話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吼聲響徹四周。這種咆哮聲已經算是魔物了吧——我不禁這麼想道。但對方似乎還有保有理智。外殼的內部傳來沉悶的聲音。

「……你就儘量掙扎吧。」

貝魯加的全身已被翡翠色的鱗片所覆蓋。在外殼的補強下,滿是肌肉纖維的雙腿更是膨脹得誇張。在我這麼思考之際,對方的身影瞬間消失了。

不,是乍看消失了。

就在意識到對方從準備動作一躍而上的瞬間,一種只要些許放鬆就會被殺死的緊張感再度編緊全身。

「————滅!」

伴隨依然大得嚇人的音量,試圖將我消滅的一擊自上方襲來。由於很可能來不及迎擊,我便整個人向左閃避以保持距離。對方的攻擊力究竟強化了多少呢……?

貝魯加的拳頭抵達地面的瞬間——彷佛將岩石投入水面一般,地表的土整片遭到掀起。

土石像水花那樣飛濺,在重力的影響下散落四處。

……哇啊,超乎想像的破壞力。要是被打中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不禁重新審視自己穿著的裝備。

耐衝擊的棉甲。

是名匠——吉格·薩爾曼親手製作,利用比一般金屬更堅韌的黑鋼絲編織而成的鎧甲。雖然還不可能毫髮無傷,但頂多只能讓自己的內臟翻騰而已吧。

總而言之,一直逃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一次——換我出手了。

在著地的同時,我蹬向地面。

彷佛倒帶一般,與敵人之間的距離這次再度縮短了。

為了活動得快一點,我利用風魔法輔助自己的身體,但還是不夠。

要快。

一味地快。

更快的速度。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劍舉至最上段,準備劈向貝魯加的正面。

——一刀兩斷。

丹田蓄力,伴隨自肺部擠壓出全部的空氣,我揮下手中的劍。

說是全力一擊比較好聽,事實上只是毫不猶豫地從正面揮劍罷了。這樣的攻擊當然無法奏效,完全被對方用手臂接住了。

剛才明明可以些許砍入肉里,但在新的外殼上似乎連這點也辦不到。

是我的力量不足?還是刀刃恰好變鈍了?

由於我對吉格先生製作的這把劍沒有任何不滿之處,所以完全是我力量的不足。

這把魔劍會隨著裝備者收割同種族性命的次數而變得愈來愈鋒利。倘若將鬥技場內的所有人類全數斬殺,大概會變成連貝魯加的外殼也能夠輕易貫穿的武器吧。不過像這種事情,我想都不敢想。

啊啊,好可怕。

……所以,我事先準備了其他手段。

即使從正面劈砍也會被擋下。這點早在我的預料之中。

「好戲才剛開始!」

我將劍換成單手持拿,將手舉在對方的眼前發動事先準備的光魔法。

——「閃光衝擊」!

極近距離下的閃光彈。

即使是覆蓋外殼的對手,我挑選的這個魔法應該也會奏效才對。

「唔……啊!」

貝魯加扭動身體,出現了一絲的空檔。

我並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

先試著將手伸向對方的外殼讓技能發動,結果卻無法發動。

在轉讓技能給盧克之際,接觸它外皮的鱗片明明就可以正常發動。果然要把這個外殼當作鎧甲一類的東西比較好。

既然如此——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看準最容易鎖定的軀體部分,我集中於一點使出劍擊。

綠寶石般堅硬的鱗片既然無法用刀刺穿——那麼用剝的就好了。

倘若鱗片是保護身體的一種鎧甲,只要將其破壞就行了。

即使是堅硬的鱗片,一旦從特定方向施加壓力就會輕

易剝落。以前由於盧克的鱗片太漂亮,休息時弄一弄就掉下來一片。真是個美好的回憶。

……結果對方氣爆了。

該怎麼說?就是被騎獸拒絕搭乘,差點無法再坐上它背部的程度。

嗯,既然能夠在此活用當時的經驗,可以說並沒有白費吧。

盧克,之後再買點好吃的東西請你。

劍刺入鱗片間的縫隙,將附著其上的肉切斷。

鏗鏘!

伴隨金屬摩擦的聲響,高硬度的物體就這樣滾落地面。

——一片。

——兩片。

——三片。

————還沒結束!

散落於腳邊的鱗片,就像綠寶石那樣奢侈地灑了一地。

不知剝下幾塊鱗片後,外殼的肉終於暴露了。

很好,只要劈開這裡,貝魯加的本體就——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少得意忘形!」

……然而恢復視力的貝魯加卻猛然瞪向這邊,同時揮出拳頭。我即刻將攻擊動作轉為防禦,用劍加以化解——

「好重……」

雖然成功將破壞目標的力量方向轉變,但我的身體也被反作用力彈飛。在數公尺以上的空中飄浮可不是常有的體驗,不過現在並不是悠哉享受的時候。

在空中穩住身子後,我用雙腳緊緊抓住地面予以制動。在地上抓出痕跡的同時,我的身體終於靜止了。

可惡!就差一點點。

面對我的懊悔,貝魯加喃喃說了一句:

「……抱歉。」

啊?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我不記得做了什麼讓他道歉的事情。

「我似乎還是小看你了。」

「不,這樣挺接近我的極限了。」

總覺得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口出這番台詞的敵人接下來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自然就不用說了。

「打從一開始——我就該使出全力。」

「別這麼說。這並不好笑。」

「我也一樣笑不出來。你應該覺得光榮才是。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認真了。」

看樣子,之前他是真的沒有認真起來。

事態的發展,讓我不禁想問對方:「我能不能先回去了?」但我並非完全沒有預料到上述的可能性。

貝魯加的「古龍的外殼」已經鍛鍊至Lv3。

我的技能「盜賊神技」隨著等級提升會附加像技能轉讓一般的獎勵,所以我擔心貝魯加持有的技能也會隨著等級而有外殼型態變化的多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身體硬化。

第二階段是目前的型態。

第三階段是——?

儘管對於型態的變化不能說不感到雀躍期待,然而我寧願相信現在加速的心跳是由於緊張所致。真是的,我怎麼搞的啊。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猛烈的咆哮,貝魯加的身體更加膨脹。

開始生出小小的翅膀,尾巴變得更長更粗。頭部的形狀也跟著變化,可以從外殼上看到類似獠牙的東西。雙手接觸地面,從二足步行變化為四足步行,完全自人類型態逐漸轉變為龍。

進行這類變身的時候通常都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但不知為何,一般鐵則都是不發動攻擊。假使英雄就這樣打倒了壞蛋,大概也只會獲得噓聲吧。

不過我可不是英雄。

——像這種事情,我哪管得了那麼多。

我在貝魯加開始呻吟之際拔腿奔跑,以變化中的對方身體作為墊腳,高高地躍至上空。在風魔法的補助下,我應該來到相當高的位置了。遵循力學能量儲存的法則,我打算將所有的位能全數轉換為動能砸向對方。

身體達到擁有足夠位能的高度後,便挾帶弧形的軌跡開始墜落。

「……有了,就是這個。」

我在空中從道具袋取出來的是——白魔水晶。

內部注入有合成了我擅長的六屬性魔法的魔法球。只要念出關鍵字便即刻具體化的魔法球,我將它與自己的劍融為一體。

目標……是剛才外殼鱗片脫落的地方。由於生命力強化技能的影響,那裡似乎正以極快的速度修復中,但還未徹底痊癒。

雖然挑在他變身時動手很不好意思——

「這樣一來,就結束啦——————————!」

——「多重屬性極劍擊」!

換成平時,我會將合成全屬性的劍波向敵人釋放,但這次決定以劍擊刺入目標。我的體重和墜落動能,一切也都加諸在這一擊上面。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丨.」

刀身砍入肉里的觸感傳來。劍身傳出的嘎吱聲,是由於強行劈開厚得令人傻眼的外殼所造成的反作用力。剎那間,我有點擔心劍是不是會就此折斷,但如今只能相信吉格先生了。

「去吧————————!」

順利將劍揮出的感覺使我一陣安心,整個人猛然滾落在地。在此同時,招式命中的部位產生爆炸。複合了全屬性的六色光芒綻放出不遜於綠寶石色龍鱗的光輝,然後向外四散。

從高處墜落後又被爆風所刮飛,我在確認身體狀態的同時,一邊雙腳使力緩緩站起來。身上有幾處在疼痛,但似乎沒有明顯的外傷。

「成功……了嗎……?」

我望向爆焰的中心處,說了這麼一句。

——這個瞬間,我的視野顛倒了。

首先是腹側傳來劇痛,然後如波紋般擴散,掌管全身痛覺的神經不斷受到刺激。

還來不及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最後便感覺到來自背後的強烈衝擊。

「呃啊……什麼……?」

背後是牆壁。

而遙遠的前方,是完全化為龍之型態的貝魯加身影。確認對方如極粗鞭子般的尾巴呈揮掃完畢的姿態定住後,我這才理解自己怎麼了。

簡單說,就是挨揍了。

因爆焰的產生而有些分心的我,被對方狠狠掃中腹部。

然後砸飛了十公尺以上的距離。

「啊……咳……咳咳。」

滴答滴答滴答。

奇怪……?乾燥的地面有某種具黏性的紅色液體不斷滴落。

從哪裡來的……?

啊哈……哈哈哈。

沒什麼,是我自己的。

觸覺敏感的嘴唇,傳來溫熱的液體流過的噁心觸感。

自己的體內竟流淌著這種帶有鐵鏽味的液體,簡直就像作夢一樣。

糟糕……

要是沒有吉格先生的防具,我早就死定了。即使如此肋骨還是斷了好幾根,內臟或許也受傷了。光是手腳能夠自由活動,可說已經很幸運了吧。

想要站起來,但全身卻控訴著受力般的疼痛。試圖拿劍代替拐杖使用,但隨即發現劍不在自己手中。

「啊哈……哈。這下……真箇很不妙呢。」

要是現在遭到攻擊,就真的無從應對了。不過對方挨了我的全力一擊後並非毫髮無傷。大概也對裡面的貝魯加本體造成了傷害。看他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似乎是在等待傷勢復原。

搶在嚴重破損的外殼重新修補前,我本來很想伸出手從貝魯加的本體奪取堪稱元兇的技能,無奈身體卻不聽使喚。

「我的……劍呢?」

在治癒魔法和生命力強化技能的自我回復下,我終於變得能夠行走,然後緩緩張望四周。

「這個……是你的吧?」

忽然有人出聲。目光隨之望去……蕾伊就坐在那裡。為了不讓昏迷的她捲入戰鬥,我之前先將對方搬到了場內的邊緣。

「你……醒了嗎?不要緊吧?」

蕾伊看似意識還有些朦朧,此時卻撿起我掉落地面的劍並緊緊握住。

「起碼比你現在的狀態還要好。」

「或許吧。對了,那把劍能不能給我?」

交談的途中,我仍不忘繼續自我回復和留意貝魯加的動靜。

「告訴我一件事。」

「……好吧。」

「你為什麼要救我?是聽完雷恩的故事心生同情了嗎?」

對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丟出這種難題,實在有點殘酷了。

「救人需要什麼理由嗎?」

「當然需要了。」

哇啊……枉費這是我最喜歡的台詞。怎麼會這樣?

「我自己……也不清楚。好了吧,現在可不是悠哉聊天的時候。」

「這不叫答案。」

頂著一臉難以接受的表情,蕾伊還是乖乖將劍遞出。

「面對那個怪物,你以為自己打得贏嗎?會死的。」

怪物嗎?

的確,那可是比魔物更具威脅的存在。

不過……嗯?

奇怪……?

「啊哈哈!哈哈哈……」

突然覺得好笑,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音。蕾伊就像看到瘋子一般投來冰冷的目光。

「哎呀,莫非你這是在擔心我……?」

啊,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實在有點噁心。

「啊?我這是忠告。白白去送死的人根本就是大笨蛋。」

「這樣啊。不過……你的忠告,不會給一個漠不關心的人吧?」

「……」

「蕾伊,我救你的理由大概也是一樣。」

有些事,只有渾身是血的狀態下才說得出口。要是之後冷靜下來思考,大概會後悔說出這麼超級可恥的內容吧。

「——別在我面前那麼輕易地尋死。」

短暫的沉默。

她低著臉,從我這邊看不見表情為何。

好了,交談到此結束吧。

儘管傷勢未徹底痊癒,不過至少有辦法揮劍了。

「……我說過了,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

我沖向貝魯加的同時,背後似乎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第八話

好痛好痛好痛。

就算用了治癒魔法,以生命力強化技能提升治癒力之後,身體的重傷依舊無法在如此短時間內完全治癒。

每踏出一步,肋骨就會嘎吱作響,腹部深處湧出某種血腥味。

老實說,我也很希望像蕾伊那樣坐在地上動也不動。

「……真是虧本的生意啊。」

顯著下降的奔跑速度也讓我立刻感覺到。

不過,一旦對方的傷勢痊癒,我就完全沒有勝算了。

剛才用偷襲的方式,將自己能使出的全力一擊完整招呼在對方身上,這樣子卻也未能徹底將其打倒。要是不奪取技能可以獲勝的話自然最好,但現在可不是挑剔這個的時候了。

對方如今外殼損傷,是釋放「盜賊神技」的最好機會。

儘管觀眾會感到有些不自然,但沒有必要解釋發生了什麼。或許就連貝魯加本人也會心生懷疑,不過對方可是想要殺我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

「喝啊啊啊啊啊啊!」

「——碎!」

我擠出力氣,向痛得產生抗拒反應的身體強行下令。

躲開躲開躲開。

目前的狀態下,我沒有把握接下對手的攻擊。

面對一旦擊中就會化為粉塵的強壯手臂連擊,我在地面翻滾,一邊狼狽地閃避,朝損傷的外殼部分衝去。

「少得意忘形了!」

伴隨怒吼聲,巨軀靈活地調頭,鞭子般柔韌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擋住去路。身體明明大幅膨脹後,那敏捷的動作卻絲毫不遜於變身龍型態之前。

(真是一條靈活的龍。)

……就是這條尾巴掃中了我的腹部嗎?

剛才真的很痛。痛死我了!

「就讓你嘗嘗……同樣的攻擊吧!」

我以跳躍躲開前方襲來的一擊。在腹部朝天的狀態之下,我感覺到貼著背部掃來的風壓。我的滯空時間或許就是因此延長的吧。

一旦觸及橫杆就會立刻喪命的恐怖背向式跳高,真是個寶貴的經驗。

要是完完全全打在身上的話,鐵定不可能沒事。

不過,我可不想再挨一次同樣的攻擊。

看見了!

外殼損傷部分的深處——在疑似龍的鎧甲保護下,貝魯加的本體進入我的視野。爆炸性的衝擊所打穿的洞已經快完全堵住,但我只要一伸手便可觸及本體。

——有機可乘!

「……你這傢伙!」

面對我筆直刺出的手刀,一個彷佛看穿我行動的聲音響起。

故意亮出自己的弱點以引誘敵人,可說是常用的手段。

突然間——巨軀飛起來了。

不,並不是真的用翅膀飛在天上。就彷佛身材輕盈的人跳向天空一樣,他整個人飄浮半空中。

然後就這樣轉動身體一圈,將帶有銳利爪子的腳對準我的頭部直直砸下。

或許是將熊熊火焰具體化了,挾帶著扭曲空氣的高溫襲來,這一踢眼看就要砸破我的腦袋。

「紅蓮蹴擊!」

那是什麼帥氣的名稱——

我完全沒有空閒思考這種事情。

不知為何,感覺時間流動得很緩慢。雖然想要閃避,身體的反應卻跟不上。

僅直逼而來的壓倒性絕望感逐漸控制身體。

——啊,這下子……說不定會——沒命——————

下一刻,眼前染成一片紅色。

並非我的頭像西瓜一樣破裂了。

而是大火掀起的爆炸覆蓋整個視野。

「……痛痛痛——」

感到莫名其妙之餘,我單純發出傾訴身體現狀的啤吟。

看來我似乎活下來了。還能感覺到疼痛。

以時間點來說,明明是無法躲避的一擊……為什麼?究竟……發生什麼事?

忽然間,我望向感到疼痛的腹部,只見大塊的冰塊滾落在地面。

這個是……?

看樣子,就是這個冰塊將我的身體強行撞飛了吧。

儘管如此,不用說我也馬上猜得出,自己是因為這樣才得以閃避貝魯加的招式。問題在於這是誰做的?

稍稍思考後便立刻想到了。畢竟我很清楚,剛才的比賽中就有個使用了許多這類魔法的人物。

以背靠牆壁的狀態坐在原地的女性。

真想不到——蕾伊居然會出手幫我。

儘管聲音傳不到遠方,但對方的目光和我交會了 一下。不喜歡欠人情的她,或許在說這樣就扯平了吧。

哈哈……她也有挺可愛的地方嘛……等等!居然吐口水了。

就這麼討厭出手幫我嗎?

既然如此,我也要抱怨一下。這個冰塊……怎麼看都像是冰柱吧!只是把人撞飛的話,需要把前端弄得那麼尖銳嗎?

這個也是很痛的耶!

真是的,要是沒有防具,肚子就會被開一個洞了。

只要閉嘴就很可愛的評價,我需要修正一下。就算不開口還是一樣很不可愛……姑且當作是雷恩講的好了。

不過,嗯……好歹算是得救了。

「好久沒有這麼全力戰鬥了。多虧如此,我的腦袋也冷靜了一些。要是肯認輸的話,我可以當場原諒你。」

用如此高傲態度勸降的人,是往這裡步步逼近的貝魯加。

老實說我現在很想投降。畢竟如此虧本的委託可不多見。

「哈……哈哈……說得也是。我現在的心情很想老實承認哦。」

「……這樣啊。」

「啊啊,別誤會了。我所指的……並不是認輸這件事。」

「那麼,你想承認什麼?」

怎麼會這樣?外殼損傷的部位幾乎已經堵上了。這麼一來……就只能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我想承認的是——」

話說回來,真是超乎我的預料。不愧是……我當初想要選擇的種族。

「龍人這個種族……不,你這個人……的確很強!」

傷勢痊癒的不僅對方而已,我的身體也大致能夠自由活動了。

「呼!」

我猛然自肺部擠出一口氣,然後逼近對手。

「痛快!」

或許是預料到我的行動,貝魯加也立刻做出應對。

我躲開迎擊般的連擊並闖入對方懷中,利用劍擊將外殼的鱗片逐一砍飛。未拉開與巨軀之間的距離,緊緊纏著對方剝下、剝下、再剝下。

倘若雙方的距離太遠,對體格占優勢的對手將會比較有利。換成纏在身上的羽蟲就很難捕捉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完全閃避來自敵方的猛烈攻擊。

以剝下對方的外殼為代價,我身上各處的肉也被削去。

這也難怪。

畢竟我腦中根本不存在徹底閃避或完美化解攻擊的念頭。

——只要不是致命傷就行了。

畢竟面對實力接近,不,是強於自己的對手,根本就不可能贏得漂亮。

就算再狼狽也無妨。一兩隻手臂就當作是送你的吧。

我便

是懷著這樣的覺悟。

「好一個……動來動去的傢伙!」

或許是不耐煩了,貝魯加猛然砸下雙臂。

動作稍大的一擊很容易判別軌跡,無法擊中我的手臂深深刨開地面後靜止了。

「就是那裡——!」

看準鱗片剝落後防禦薄弱的頸部,我的身體全力前傾以刺出手中的劍。

——刺中吧!

「……真是可惜啊。」

手中傳來堅硬的觸感。

我一直以為能用牙齒接住刀刃和子彈的人都是在說笑。唔,雖然眼前這傢伙要稱為人類也有點勉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劍被外殼頭部的獠牙硬生生地接住了。

「這樣就結束了嗎?」

「是啊,大概吧。」

回答對方問題的同時,我抓住被咬住的劍,使勁強行撬開對方的嘴巴。

對著微微開啟的縫隙,我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左手伸進去。

完成自己的使命後,劍掉落地面,發出匡鏘一聲的清脆聲響。

「——你……張開嘴巴的話還挺可愛的嘛。」

手中掌握的是活生生的觸感。

嘗嘗這個吧!

我的技能欄位已經裝了八個,但生命力強化和體術與貝魯加重疊。即使包括火魔法在內將對方的稀有技能全數奪取,十個技能欄位應該可以順利容納才對。只不過,差不多該考慮一下技能取捨的問題了。

(插畫)

(反正……不是現在要擔心的事。)

發動技能的瞬間,我體驗到身體內流入暖流的感覺。循環全身的血液彷佛沸騰一般的高昂情緒。甚至可稱得上舒適——

——啪滋!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抽出手臂的途中,一股不祥的聲音直接傳至身體,然後是劇痛襲來。

用血液沸騰來形容還不夠貼切,而是蒸發才對。

前臂部分的感覺明明變得模糊,唯獨令人發狂的痛覺不斷刺激大腦。

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已經一目了然。

因為我的左手——消失了。

「你剛才想做什麼?」

看似很無趣地拋出這句話後,貝魯加這一次真正從口中吐出東西來。

染血的物體伴隨重力重重掉落地面。

未被徹底咬碎或許算是幸運了吧。這樣一來還能夠……

「請不要……浪費食物啊。」

雖然已經有犧牲一兩隻手的覺悟,但還是希望對方不要這麼粗暴。

「這種狀態下居然還能逞強。不過,這下勝負已定了。」

「說得也是。」

一邊利用治癒魔法止住左手臂流出的血,我露出了笑容。

「——是我贏了。」

「什麼……?」

發出疑惑聲音的貝魯加,其身體在下一刻便出現變化。

「呃,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什……什麼?」

外殼開始急遽縮小,綠寶石顏色的鱗片全數剝落。

爪子和獠牙也脆弱鬆脫,粗大的尾巴更是不見蹤影。

「嗚……啊!」

——短短數秒後,貝魯加的模樣就完全恢復原本的人類型態。

鮮艷的綠髮和紫藍色的眼睛。光從外表,實在無法判斷對方就是龍人。

我用剩下的右手撿起掉落的劍,將其迅速貼在不知所措的貝魯加脖子上。

「請不要動,現在我隨時可以砍下去。」

聽見我的忠告後,貝魯加筆直注視我的眼睛。

看來他似乎領悟到這一切並非謊言。只要比照自己身上所發生的異變,應該就能得到足以令他信服的結論了吧。

「是我……輸了嗎?」

「是的。大概吧。」

「……這樣啊。」

——比賽結束的鐘聲敲響。

傳入腹部的鐘聲繚繞整個身體,眼中的世界開始搖曳。

觀眾的加油聲變得相當遙遠,就彷佛鼓膜進水一般。

……怎麼會這樣……?

啊啊……是失血過多了。

實在太逞強了。不知道……手臂能不能接上。

總之只能用治癒魔法全力試試看了。雖然以目前的魔法等級有點困難。

糟糕……總覺得很累。

意識在此中斷,視野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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