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無限的可能性」(2/2)
餡料也很美味。
「嗯,真的很好吃。」
「……真的?」
「是……是啊。」
這不是演技,是真的。
「——太好了。」
做了一個放心拍胸脯的動作,莉姆露出滿面笑容。
呃……我是不是姑且該佯裝不知情比較好啊?
「為什麼莉姆這麼高興?這不是在飽餐老爹亭買的嗎……」
「別在意啦!」
她說別在意。
搞不好雪恥的對象不是我,而是達利歐老爹。
這樣的話——不,還是別說了。
總知我們大概就在這種感覺下享受了歡笑的午餐時光,沉浸在飽足感之中……但和平的時光暫時就此中斷。
「——嗯?那是……什麼?」
會看見那個是出於偶然。
我正好抬頭仰望萬里無雲的藍天,結果在一片蔚藍中看見了一個黑點般的東西。那個黑點漸漸擴大,而且不安分地蠕動。
動向仿佛正描繪著鋸齒狀的軌跡。
「莉姆……小心點,有什麼東西來了。」
「咦……?」
——接近的物體形狀總算逐漸變得明朗。
那是……鳥?不對,是野獸?
而且看得見陌生的生物背上有個人影。這樣的話,那個是騎獸嗎?聽說會飛在空中的騎獸昂貴得嚇人,只有王族或貴族……或者超級富有的人才有機會擁有……
「——!莉姆,趴下!」
那隻飛行騎獸絲毫未減速,一頭猛栽進地面——不,是沼澤里。
而且還是以驚人的氣勢衝撞,激起了盛大的水花。
騎在背上的人被強勁的衝擊力道甩了出去,身體重重撞上地面。
那樣子就死定了吧……?
再者,那隻騎獸……身上插著好幾支箭。而且其中一支不像是普通的弓射出的,而是設置在要塞,對空專用的弩所射出的?
但現在應該優先擔心騎在上頭的人。我奔向倒地的那名人物,莉姆也緊跟在後。腳下是含水量多的地面,或許對方還有氣息也說不定。
得幫忙治療——
「——!」
但是莉姆卻不知為何發出警戒的叫聲。
「誠二!等一下!」
「怎……怎麼了啊……?」
本想詢問莉姆理由,但目光卻被眼前的景象奪走注意力。衝撞得那麼大力,明明就算死了也不稀奇,但橫躺在地的那個人卻緩緩撐起了身體。
掉在地上的槍和弓是這個人的吧,她正拾起來檢視。
……她的身體究竟是有多頑強啊?
可是外表卻不壯碩……雖然不算嬌瘦,但可以看出女性特有的纖細曲線。淺黑的肌膚、漂亮的銀髮,以及略尖的耳朵都和人類不同。
身上穿著以某種皮料加工製成的獨特服裝,美麗的五官……讓人感覺似乎有些冰冷。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朝這裡注視的,如血色般的鮮紅雙眼。
「魔……族……」
莉姆的聲音嘶啞,從體內擠出了這句話。
「——痛……果然還是太亂來了……露娜呢……?」
對方瞥了我們一眼,之後便仿佛沒事般自顧自地拔掉刺在身上的箭,觀察四周。
似乎是在尋找騎獸。
聽見莉姆出聲說了魔族這個字眼,我也不敢大意地針對那個人集中意識——而不禁愕然。
「怎麼……可能……居然……」
這下……糟了。
背脊竄過一陣戰慄,我渾身僵硬,而一道身影從我身旁衝上前——是莉姆。
「竟敢……竟敢把村子——」
「笨蛋……住手!莉姆!」
激憤的莉姆使出恐怕是自我認識她以來所見過最威猛
、最高速的攻擊。攻擊力大概還加上了魔力轉換技能帶來的威力吧。
但那一拳卻被對方擋下——而且還是單手。
「哦……看來多少有點本事嘛。」
冰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
「——去死吧。」
單手握著的槍毫不留情刺向莉姆——
「——啊,你想對我的同伴做什麼……?」
發出金屬撞擊聲,我的劍和對方的槍發出嘎吱聲響後彼此彈開。
傳入手裡的衝擊……我略占下風嗎……?這就是種族之間的體能差異嗎?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利用了技能才勉強達到了現在的地步耶。
對方的視線一瞬間增添了惡意,讓人錯覺四周的溫度驟降。
「……莉姆和盧克一起退到後方。老實說,你們等級差太多了。」
沒有回應,但看來她似乎明白。剛才那一擊已經清楚告訴了她實力的差距。
「要殺你的話……似乎會有些費力。」
「請等一下。就算你是魔族,但你和那隻騎獸都受傷了。我會一點治癒魔法。所以等我幫你們療傷之後,可不可以就請你們安分地離開?」
「……先出手加害的明明就是你們吧?」
「這……這是……」
「不過就算不是如此,我本來就不打算背對人類轉身離去。而我也不打算接受施捨。」
……只好放手一搏了嗎。
可惡!魔族……啊。
這下子可瀟灑不起來了。
再次注視著對手,我全力握緊了漆黑的劍柄。
姓名:艾爾芭·繆特
種族:魔族
年齡:20
職業:進擊的再征服者(Ataque Reconquista)
特殊:大器早成
技能
·從屬者的福音(Servant Reinforce)LV3(77/150)
·野獸馴服LV4(23/500)
·弓術LV3(135/150)
·槍術LV3(112/150)
·體術LV3(98/150)
·火魔法LV3(113/150)
·風魔法LV3(105/150)
第五話
——非常不妙。
我現在正近距離感受「死亡」。
這股壓力遙遙凌駕了過去狂怒的血腥食人魔所散發的威壓感,壓迫著我的氣管、擾亂我的呼吸。這樣的恐懼已經不只單純來自技能LV較對方低劣,這種數值上的因素,而是某種肉眼無法見的東西令我身體發抖。
「死亡」令我感到害怕。
要是死掉的話,大概又能夠轉生了吧——我一點都沒有這種念頭。人被逼到死亡邊緣的時候,只會心想著一件事。
「想要活下去」。
如今我真實而強烈地感受到這件事。
這或許是究極原始的……根植於所有生物本能的情感也說不定。
我率先想到的就是逃跑。
但眼前的對手是魔族,已經免不了一戰。要是隨便背對著敵人,不曉得背後會遭到什麼樣的攻擊。由對方的技能組成來判斷,無論是近距離、中距離、遠距離都能夠出招。
我和對方的距離頂多才幾公尺……逃掉的可能性是零。
雖然我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但這傢伙的技能LV相當異常。不但每項都LV3以上,野獸馴服更是高到了LV4。原因恐怕是由於對方持有的特殊能力「大器早成」。
能夠促進技能的成長……嗎。
雖然很常聽人說大器晚成,但早成的話可就是種威脅了,魔族更不用說。
「從屬者的福音」(Servant Reinforce)——強化歸順自己的對象。效果依LV而更加提升。
……這八成也是稀有技能。
和馴服野獸的技能搭配,應該成效良好吧。所幸騎獸已墜落沼澤而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偷偷斜瞄它一眼,應該還活著,但沒有動靜。萬一連那隻都一起來襲的話,我可真的會有點想哭了。
既然逃不掉,是不是該拿那隻騎獸為擋箭牌來進行交涉呢……但也不曉得對方有多珍惜那隻騎獸。搞不好我還會和那隻騎獸一起被打成蜂窩。
「對了,給你一個忠告。」
眼前的魔族突然氣勢驚人地以槍敲打地面。
「你似乎在偷看露娜……」
露娜……是那隻騎獸的名字嗎?雖然只是視線稍微偷瞥,但看來被發現了。
「要是你在打露娜的壞主意,勸你還是放棄吧。」
「……」
「你要是敢那麼做,我會毫不留情殺了你,還有那個獸人女孩也是。不管你們逃到哪都一樣。與你相關的人我也會全都殺掉,包括父母、兄弟、朋友在內,我會用盡全力殺光他們。」
……這下子就知道那傢伙有多重視那隻騎獸了,但也總算明白以它為盾是最愚蠢的下策。可是啊……既然對方如此威脅,那我也無法默不坑聲。
「是嗎,那我就不對那隻騎獸做任何事。但是……」
我指向身後的莉姆和盧克。
「相反地,你若是敢威脅我要對他們或者我的朋友出手,那我無論如何也會殺掉那隻騎獸。雖然打不打得贏你得實際試試看才知道,但就算身體被一刀兩斷或四分五裂,我也會拖著它陪葬。」
聽了我這番話,魔族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以人類來說,你挺有勇氣的嘛。好吧,我答應你。殺了你之後,若他們不朝我衝過來而是逃跑的話,我就放過他們。」
「——聽見了嗎,莉姆!我要是被幹掉的話你們就回城裡!絕對別向這傢伙挑戰喔!」
使盡全力大叫之後,我下定了決心。
不是赴死的決心。
——而是存活的決心。
該怎麼做才能贏呢……?首先想到的是偷竊其技能,削弱對方。
上午已經對史萊姆發動了兩次,所以還剩六次。以機率來說大概是三成再多一點。運氣好的話,應該至少偷得到兩個技能。
但是這場戰鬥中應該無法視認到「從屬者的福音」(Servant Reinforce)和「野獸馴服」。就算企圖偷走武藝技能或魔法技能削弱對方,對方被偷了兩個技能也還留有攻擊的手段。總不可能樂觀地以為剩下的次數全都能夠偷竊成功。
說到底,究竟真的有辦法觸碰到對方嗎?
只有這點,不實際死斗看看沒辦法知道。
雖然想要丟出練習中的必殺技,但很遺憾尚未完成。
論心、技、體,技和體都輸對方……不過藉由深呼吸,總算振奮了內心。靠著執著於生存的本能,成功克制並消除了滲透全身的恐懼。
——是我率先向姿勢一派悠然的對手發動了攻擊。
「呼!」
以短促地呼氣為引爆劑,我驅策著身體。由單手改以雙手持劍,全力發動攻擊。若只考慮LV,我能夠正面與敝人對抗的就只有劍術了。
就算要伺機竊取技能,首先我還是想知道與對方的實力差距。
剛才她擋下莉姆的攻擊時,我們兩人都是單手,但我卻略受壓制;因此我沒辦法再從容地空出一隻手。必須一面全力攻擊,一面伺機切換成單手——竊取。
雖然也想要活用魔法,但對方應該也懂魔法不利於近戰的道理。對手的魔族似乎也打算以槍過招。
——我施展出的連擊,被她的槍輕鬆擋下。不,輕鬆或許是我自己的主觀認為也不一定。因為自從我的劍技升上LV3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確實地擋下。
「這次換我出招了。」
敵人施放的是——連續的刺擊。
並非線而是點的連續突刺,雖然之前與貝斯先生交手時我已有過一次經驗,但還不是很習慣。再加上敵人的速度更甚於當時。
勉強以劍接下了這些攻擊,但次數也是對方略勝一籌,因此當然無法完全擋下。凶暴的攻擊時而穿越防線,我以一紙之隔的距離閃過——閃不掉,只能任由薄皮和薄肉不斷被削掉而死命閃躲。
該死的……!
突刺之間也混雜了揮掃的一擊,我一邊擋開這些直擊,一邊慢慢縮短和對方的距離。雖然渾身都在流血,但這種小傷靠著生命力強化一下子就會痊癒。只要不是受到致命傷都無所謂。
力量的差距非常明確。
現在的我贏不過這傢伙。
若不強硬地製造出機會,偷竊的機會就永遠不會到來。我一步又一步地邊讓傷口增加,
邊跨向前。
或許是開始不耐煩了,敵人稍微抽回身體,接著以大幅度動作揮刺攻擊。
「喝……呀——!」
這一擊被我以劍身擋下而偏離軌道滑開,因此只從我耳邊擦過。我更進一步向前。
……這樣就碰得到了!
我改以單手持劍,一口氣近逼到敵人的下懷。
——首先就偷她的槍術……!
「……咕……噗嘔!」
但我的手沒能碰到對方的身體。
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幸好思考的空白只有一剎那。
……多虧了痛覺確實運作。
我的手撲空,對方的膝蓋猛然刺進我的腹部。說「刺進」已幾平不是比喻,那一腳深深埋進我的身體裡。
「因為你的動作有點不太自然,我當然也會戒備啊……碰到我的話是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嗎?」
不……行了……這傢伙……太強……了。
敵人從我身上抽回腳,搖擺著身體重穩姿勢——接著不偏不倚對著先前同樣的位置踢出如迅雷般的一擊。我來不及採取任何緩衝動作,難看地在地上打滾。
「啊……嘎……嗚……」
沒辦法……呼吸。明明想索求氧氣,但嘴巴一張開卻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得……得用魔法治癒……
「呼……哈……嗚……」
我緩緩撐起身體,投向敵人的視線依舊寄宿著反抗的意志。
只差對我施以最後一擊的敵人朝我走來,此時卻露出稍微驚訝的神情停下腳步。
「哦,你真的會治癒魔法啊。因為你表現出的劍技相當卓越,所以我還以為你說會使用魔法鐵定是騙人的……」
「這……這下子你就真的明白了吧?改變主意讓我治好那隻騎獸,然後乖乖打道回府了嗎……?」
「哼……」
很意外地,對方彷佛在思考什麼似的陷入沉默。
但依舊完全無懈可擊。
「我有個提議。」
「什麼?」
「我說過不接受施捨,但你若成為受我飼養的寵物,我就饒你一命。你已經明白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了吧?」
「飼養……?」
「你還很年輕,才這個年紀就這麼強的人類很稀奇,養來看看應該是不錯的消遣。」
「養……就像養那隻騎獸一樣?」
「它是我的朋友,並不是我飼養它。」
「那意思就是比它還不如羅?」
「要是成為我的寵物,讓朋友接受你的治療也可以。」
魔族的寵物……別笑死人了,況且地位比那隻騎獸還不如。
還真教人想哭。
「你……似乎很重視那個獸人女孩吧?若有意當我的寵物,那就殺了那女孩給我噍瞧。」
「哈……」
「如何?」
哎呀呀,真是的。
作為人類,誰都不想死。
「那個……我想說兩件事。」
「……說說看。」
「首先是第一件,別看我這樣,我已經十八歲了,和你沒多大差別。」
「看起來可真是年輕,令人想向你請教保養的秘訣呢。」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過就是娃娃臉而已。
「第二件事……是剛才的回答。」
「……」
「——你才來當我的寵物咧,混蛋。」
「呵……啊哈……哈哈哈哈!對一名『男人』而言,剛才的發言的確是不太恰當……抱歉啊。不過你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呢。雖然這下真的有點想得到你了……不過沒辦法。為了答謝你逗我一笑,我會遵守剛才的約定,不主動對那個女孩出手。你就放心地——去死吧。」
敵人將手持的槍插進地面,一隻手朝天空高舉。
原本心想她打算做什麼,結果從她掌心生成的火團剎那間增加了體積。
……好大,而且超級不妙。
我做出的「火球」(Fire Ball)和那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如人身般的巨大火球,要燒死我是綽綽有餘。
火球四周的空氣劇烈晃動。
驚人的高溫……要是直接挨這一擊,會連骨頭部不剩。
「——結束了。」
隨著這句話,她毫不猶豫朝我投出了巨大火球——……
引起了大爆炸。
超高溫的火焰將濕地區的地面焚燒殆盡。水分剎時被蒸乾,騰空瀰漫的水蒸氣阻擋了視線。
等到視野放晴,爆炸的地點一帶已什麼都不剩。
了……死了嗚。」
魔族留下這句話之後,便彷佛不再對莉姆和盧克感興趣,逕自步向她那隻受傷的騎獸。
莉姆是聰明的孩子。
雖然的確會意氣用事,但並不會幼稚到浪費別人挺身保護而換來的性命。呼叫著被火焰漩渦吞噬而消失的男人名字,耳朵和尾巴的毛全都倒豎,嘴唇不住顫抖;即使如此也沒有做出襲向魔族的不智之舉。她只是惡狠狠瞪著敵人……但可以見到她眼裡泛著一絲淚光。
你要……堅強地活下去喔……
——是誰在想這些事啊?是我啦。
是說,我還活得好好的。
當敵人還在提煉大火球的階段,我就已經偷偷趁她不注意,做好準備隨時發動水魔法了。在大火球丟出的同時,我發動了「水之盾」(Water Shield)。
基本上屬性魔法之間都有著相反的屬性。
火與水、風與土、暗與光。
因此我才使用了水魔法。但這並不代表水就對火有利。雖然是可以互相抵消,但若威力不足以匹敵就會被壓制。事實上我做出的水壁僅足夠為我製造逃命的時間,之後就消失殆盡了。
以相同屬性的魔法對抗也可以,這種情況下兩人份的能源將會集中攻擊鬥敗者。我的「火球」(Fire Ball)不可能贏得過對方,因此只好讓水魔法上場。
從大火球的魔掌逃過一劫,我趁著水蒸氣和爆炸的煙霧瀰漫時隱藏了身體。
隱藏身體——這個說法不是比喻……
我目前正在施放「光學迷彩」(Light Hide)。
只不過一動作就會露餡,因此完全是靜止狀態。要維持這種狀態相當耗費集中力,沒辦法使用其他魔法,而且也會蓄積疲勞。
我不打算出其不意,只求魔族能趕快離開現場。莉姆應該會乖乖聽話回到城裡,所以我之後就慢慢走回去吧。
但光是發呆等時間流逝也很無聊,於是我思考著關於自己採取的行動和令後的預定——也就是裝死。
夸下那種海口卻還裝死雖然很遜,但要是說大話卻死掉會更遜。
要珍惜生命。
不可以自殺,絕對不行。
如此一來大家都能得救,這樣就夠了。
——可是。
魔族卻關心著騎獸,久久不肯離去。那麼珍惜的話,乖乖讓我治療不就好了嗎?快點回去啦,你這樣耗時間的期間,我可是愈來愈疲勞耶。
要是疲勞真的瀕臨極限將會如何?我曾經實驗過一次。
會暫時無法使用魔法,就連站立都很勉強,一個不好說不定還會失去意識。
……沒辦法,與其一直維持這樣子,還是想辦法找個樹叢躲起來……
我放慢動作,儘可能維持別讓透明化剝落,慎重地開始後退。雖然不想一步步賭命玩「一二三木頭人」,但幸好魔族似乎也不打算回頭看這裡。這樣的話——
——錯就錯在於不該有這種稍微掉以輕心的想法。
「嘰啊啊!咕嘰啊啊!」
明明就那麼虛弱,魔族的騎獸卻發出了嗚叫。它凝視著我的方向,極度戒備地出聲嗚叫。我立刻停下動作,完全透明化。
記得鳥類的視力似乎好得不得了。
…………
……
運氣真背。
魔族之女似乎起了疑心,不敢大意地往我這邊靠近。
還真是忠實的朋友啊,真的。
「——你好。」
我解除光學迷彩,裝傻似的打招呼。
遠處莉姆呼喚我的聲音傳進耳里。晚一點再慶祝重逢也不遲啊……
「你還活著啊?那也是魔法的一種嗎?真虧你想得到這麼有趣的方法。」
「這個就各方面來說都挺方便的喔……我沒打算拿來做壞事啦。」
「然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問題我原封不動還你。」
「……那還用說!」
我瞬間倒退拉開距離。老實說,現下我已經束手無策了。近戰已經打輸,中距離的魔法也敵不過對方。
對方的表情看來似乎不打算玩捉迷藏,將槍插在地上,取下背後的大型弓。從腰間的箭筒取出箭矢,將弦拉到底……伴隨著劃開風的聲音,箭朝我射了過來。
這一箭的軌道無疑將準確貫穿我的層心……但由於有一段距離,因此我才得以從容地用劍加以打落。
重覆了幾次這樣的攻防,最後敵人的箭筒似乎總算是空了,手停下攻勢。大概原本就剩沒幾支箭。
事態絕未因此就好轉,但我還是嘗試調整呼吸。
……嗯?她在……做什麼?
儘管對方已沒有箭,但卻像拿了什麼搭在弓上似的,舉著弓對準我。下一瞬間,我感受到強勁的風勢。
不是從前方,而是來自背後。
不,不對。不是風由我後方吹過來,而是我眼前的魔族正在聚集風……?
「糟……了——」
雖然距離發動似乎需花費一些時間,但這傢伙真正的箭——原來是這個嗎!本應一無所有的空間,彷佛風正捲起漩渦般逐漸被壓縮。被壓縮到極限的空氣凝聚成形,化為一支淡淡閃耀著光輝的翡翠色箭矢。
大型弓緊緊將那支箭拉到底——
我緊急凝聚精神發動土魔法「土之盾」(Earth Shield)。
……讓弓與風魔法合為一體是嗎。
原來也有人和我想著同樣的事。
——放箭了。
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刺耳噪音。魔法之箭筆直吞噬距離朝我而來。雖然我總算來得及變出土壁半途攔截,但是……
發出一道「喀咚」的不祥聲音,土壁被粉碎了。
「可……惡……」
但即使如此,還是成功略微削減了箭速。
如此一來——就閃得掉!
「——怎……麼會……」
本以為成功閃過……了……啊……
腹部竄過劇痛。
魔法之箭原先的軌道是從我的身旁穿過——但卻在半空中變更了路線。彷佛急轉彎似的挖掘我的側腹加以蹂躪,最後宛如融進空氣般消失了。
「真的假的……」
我按住側腹,一股腦倒在地上。對著傷口使出渾身解數發動「治癒光」(Light Healing),但卻無法立刻就痊癒。以劍代替拐杖才好不容易站起來,但情況非常不妙。
想當然,敵人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魔族走到離我稍有點距離的位置,並且開口:
「再問你一次,要不要讓我飼養?」
「……我啊,是個會說NO的……人類。」
「是嗎。」
這一次她真的開始提煉最後一擊的火球了。
同樣的手法對她大概行不通了。
真不想死……
要是至少有完成那個必殺技就好了,
死亡的前一刻——腦里浮現的是在南方森林練習的景象。
必殺技的內容其實不怎麼難。
是當我在鮑達爾森林看見炫光史萊姆出現,身上閃著六色光輝時想到的。
重點就是將六種屬性的能量全部融合。
火與水。
風與土。
暗與光。
將這些相反的屬性全部融合,再與劍化為一體之後朝對手施放……大致是像這樣的概念。
但是要想像相反的屬性融合非常困難,因此終究沒能完成。
——啊啊,就連在想這些事的時候,準備把我燒掉的那顆火球也正逐漸變大。
話說回來,炫光史萊姆還真厲害耶,不管和萁他任一種史萊姆都能夠合體,核玉也會變得愈來愈大——
核玉……
記得席耶娜小姐跟我說過,那是瑪那的結晶體。
瑪那的結晶體——
魔法元素——
成為魔法之前的狀態下的凝結體——
將魔法具體化的前一個步驟。
如囈語般口中碎念著這些話,我逐漸將意識集中到掌心。老實說,連我也不曉得自己想做些什麼。
將火魔法停止在具體化的前一刻……接著是水魔法……風魔法——想像著……將所有的屬性魔法停止在具體化前一刻的狀態。
從那樣的狀態下,再一口氣將瑪那升華成魔法。我所想像出的,是閃耀著六色光輝,如彩虹般的魔法球體。
「——騙人……居然這麼簡單就……」
我耗費了那麼多時間的辛苦練習究竟又是為什麼。明明平時相反的屬性總是互相抵消,以失敗告終啊。
——一顆融混著六色,散發出夢幻光輝的魔法球,輕飄飄地自我的掌心浮現。
「那是……什麼啊?」
眼前的魔族臉上首次浮現焦躁。
「……你說呢?」
傷口血流不止,頭腦里響著耳鳴般的沙沙噪音。
但總覺得似乎從六色魔法球傳出了優美的音色。一定是錯覺。
強烈的火之音。
寧靜的水之音。
溫柔的風之音。
遼闊的土之音。
幽暗的暗之音。
明亮的光之音。
總覺得……是令人感到舒適的聲響。
宛如輕撫著魔法球,我讓魔法球融合到劍身上。武器與魔法化為一體。
「……消失吧!」
魔族的手中再次放出巨大火球。
我將劍高舉過頭,身體微傾。一下子高舉手臂讓側腹傳來綻裂的不悅感觸,但我無視於這一切。
——由高舉著劍的位置——
我不想再次死去。
我想要在這個世界……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全力地——
既然技能與體能都敵不過對方……就靠心來戰勝。
不可能單靠技能Lv就決定了一切。
發揮想像力吧,斬斷一切!
———揮下手中的劍。
「——多重屬性(Symphonic)——極劍波(Rave)!」
第六話
——我所想像的,是能將一切斬斷的虹色劍閃。斬裂大氣的衝擊波。
「嗚……喔喔喔喔!」
無視側腹發出的悲鳴,我將劍徹底由上往下揮出。施放出的新月狀劍閃,與魔族提煉出的巨大火球激烈地衝撞。
以時間來說,只僅僅在數秒之間——兩者僵持不下。火焰伴隨著舔舐空氣的聲響狂舞,自火球噴出的點點火星飛散一地。
上啊——就這麼凌駕對方吧,拜託……!
「怎麼可能……我居然被壓過——了——……」
聽見這微弱聲音的瞬間——敵人的火球裂成了兩半。隨著爆轟聲迸散開來的炎塊殘骸,灑落在四周。
劍閃的威力雖已被抵消掉了許多,卻仍未消失。斬開了火球之後,繼續朝著魔族突進。
同一時間,我用盡剩餘的力氣,往地面猛力一蹬。
「——!」
本以為只差致命一擊便能解決的獵物,沒想到卻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反擊。不知是因為對此感到驚愕,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的魔法被破解而感到屈辱——魔族的身體有些僵滯。撕裂天空的六色斬擊波由敵人的肩膀斜劃至另一側腹部,下一瞬間,清一色——鮮紅的液體飛濺到空中。
即使如此,我依然未停下腳步。最好別就此認定已打倒敵人了,那不是能夠掉以輕心的對手。
「開……什麼玩……笑——居然有……這種事……」
魔族並未趴倒在地,而是一手抓起插進地面的槍,重新對著追擊而來的我擺出應戰姿勢。
……究竟是有多頑強啊!
但她的動作感覺已不如先前那般敏捷了。
「這麼一來——」
閃避刺出的槍尖的同時,我全力施放劍擊,由對手的右肩砍向左側腹。
「——就結束了————!」
伴隨著金屬之間鈍重的擦撞聲……魔族手握的槍高高飛上天空,旋轉了幾圈之後,插進遠離我們的地點,化作了濕原上的其中一個裝飾品。
我的劍抵著敵人的喉嚨……不對,是停在稍微刺進了喉嚨的狀態下。自魔族的喉嚨垂掛著一道鮮紅的血液,與染血的上半身融混在一起。
在這種距離下當然無法以弓進行抵抗,而就算體術再怎麼優秀也不可能逃得掉。在近距離狀態下,魔法就更不周提了。
——勝負已定。
寂靜得彷佛時間靜止了一般。
「……輸了嗎。這樣也好……殺了我吧。」
魔族的口中冒出這句話。直到前一刻都還散發的威壓感變得稀薄,空洞的兩眼注視著我。敵人的心情如何,老實說我無法理解。
但該怎麼做,這種事早已經確定。
應該要殺了她。
以我的實力來講,這份勝利甚至可說是奇蹟。
魔族會不分青紅皂白襲擊其他種族……實際遭過之後,讓我確信了此事為真。留她活口的話……太危險了。
抵著喉嚨的劍,只要再往前半步推進去,就能奪走她的性命。
只需這樣做,就能結束了。但是……
——至今為止,我奪去了無數魔物的生命。
對此,我並不抱有罪惡厭,就算是針對像小哥布那種外形接近人類的傢伙們也一樣。可是眼前的魔族……外型與人類實在太過相近了。
而且也錯在不該和她交談。
沒想到竟會湧現如此猶豫的心情……
似乎是觀察出了我的迷憫,魔族向我出聲。
「怎麼了?不殺我嗎?……你該不會是在猶豫要不要殺掉魔族吧?」
「……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為什麼魔族要攻擊其他種族?」
「這個嘛,大多時候都是敵人先出手攻擊。」
「這……這次的確是我們這邊先動手的……可是在那之後我不是也好幾次試著要和你協商了嗎?」
「你話題扯遠了。我想說的是,萬一碰上的話,正常來說當然都會戰鬥。這樣子有解答你剛才的問題了嗎?」
她理所當然似的說這些話。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是需要一個推入這把劍的契機,還是試圖找出一個抽出劍的藉口……?
「再問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會掉在這種地方?魔族不是住在更往南方的地區嗎?」
「……也對。關於這次的事件,也可間接說是由我率先攻擊的啊。」
「什麼意思……?」
「從這裡往南下,有個人類建立的要塞吧?我去襲擊了那裡。」
什麼……?
建在王國與未開拓地區交界上的要塞,被攻擊了……?
難道說,魔族集團正準備北上!
「只不過我一個人寡不敵眾,不但遭到反擊,受了傷的露娜也無法順利飛行,所以才會墜落到這裡。」
「咦,一個人……?」
就算是魔族,單槍匹馬闖進要塞也未免……到底在想什麼啊?
「至於理由,我不打算告訴你e已經夠了吧,要殺就殺。」
沒錯……應該要殺了她。
有什麼好猶豫的?
——這個魔族持有的武藝技能和魔法技能,我全都已視認完畢。
考慮到現下我已經持有元魔法,希望最好能優先奪取武藝技能。特別是盜賊神技必須直接觸碰到對象才能發動,這場戰鬥讓我深澡體會到了體術的必要性。要偷的話首先就從體術下手——
——諸如此類的念頭,如今全被我拋到了腦後。
腦中盤旋的念頭,就只剩下是否該把劍向前推。心跳宛如被敲響的鐘聲,響遍了全身。
——握劍的手加重了力道。
我之所以能在這裡、在這個世界感到活得很快樂,都要歸功於身邊的人們,如今我依然是這麼想。有可能加害我同伴的危險分子,應該要消滅才對。
我——準備就此將劍深深刺入敵人的喉嚨——
「咕喔喔喔!」
剎那間,洋溢著靜謐的濕原上,響徹了一道懇求般的嗚叫聲。
——是發自魔族所乘坐的騎獸。
就這麼拖著中箭的身體,騎獸朝著我們的方向靠近。是想要保護這個魔族嗎……但我不認為它還殘存有那種力氣。它幾乎趴在地面上爬行。
它持續前進了好一會兒,最後來到我和魔族面對面的地點附近便停止了
由那還在緩緩起伏的腹部來看,應該是還沒死……但似乎再也動彈不得了。
「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事?」
「殺了我之後,也請你給露娜最後一擊送它上路吧。折磨它太久的話……太可憐了。」
…………快點住手啊我。
到底在想什麼。
「謝謝你配合我的任性——露娜。」
可惡……
但唯有一件事,無論如何我都得確認。
「最後想再問你一件事。斯別恩帝國的南邊——從這裡的話,應該就是越過那座雷貝山脈之後再往南下,有一個獸人的村子。那裡受到魔族的襲擊……你有參與殺害行動嗎?」
「斯別恩帝國南方……嗎。我不知道。」
——據亞諾爾德先生所言,襲擊村子的魔族是一群殘忍至極的傢伙,仿佛以殺戮為樂似的蹂躪村子。
「我……殺人類的時候雖然不會猶豫,但並沒興趣以殺人為樂。不過……會做那種事情的人,我倒是心裡有譜。」
「那是……」
「就算告訴你,你也不曉得吧?……不過你只要再從那個獸人的村子繼續南下,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也會遇到吧?」
「——我明白了。那麼,請你從兩個選項中挑一個。」
「什麼意思?」
接收到魔族詫異的視線,我以下巴指示倒地的魔獸。
「首先,你要我殺了那隻騎獸,恕難從命。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我絕不會對騎獸出手『相對地,你也不能對我的同伴出手。」
「什……」
「你要用大火球殺我的時候,答應過我你會遵守諾言,而實際上也真的沒有動手。可不能只有我毀約。」
「你開什麼——」
「……我沒在開玩笑喔,我是很認真在說的。」
沒錯,對方遵守了諾言。我也必須得遵守才行。
「所以呢,要是再這樣下去……呃……露娜?最後就會在痛苦之下死去。」
「你……!」
正面注視著情緒激動的魔族,我繼續說道:
「你說你拒絕施捨?那就請你確實支付代慣。」
「你說……什麼?」
「我是說,我幫你治療那隻騎獸,而相對地,請你支付我代價。再者……等它康復後似乎免不了大鬧一場,所以請你要負責把它帶回去。這樣的話,我也就順便幫你治傷。」
魔族面露不可置信表情的瞬間,或許很寶貴也說不定。
「你腦筋沒問題嗎……?等到傷勢痊癒的那一剎那,說不定我會再次加害你喔。」
「雖然狀況變了,但這可是我打從一開始就向你提議的內容喔?你不但一口回絕並與我開戰,最後還輸給我,不得不妥協於我的提議……毀約再繼續開戰,我覺得只會恥上加恥喔?」
對方先是咬牙切齒,但之後卻又笑了。
「……你還真敢說嘛。」
……要是被他們以萬全狀態襲擊的話,我八成就死定了。但萬一演變成那樣,也不過就是拿我的性命去清算我現在這種太過天真的決定罷了。
「不過嘛,這是二選一的其中一項。另一個選項嘛……」
我稍微動了一下刺在喉嚨的劍,全力裝出不可一世的笑容說道。
——還是你要選擇受死?要是能講得出這句台詞,或許真的會很帥。
「——還是你要當我的寵物?」
「呵……哈哈,啊哈,哈哈哈——……你真的是個怪人呢。」
——是我的錯覺嗎……唯獨這句話,似乎不如之前那麼冰冷了。
叩咚一聲,大型弓被扔到地上。我姑且還是請魔族在治療期間解除了武裝。雖然她就算只有體術也還是很危險……只能相信她不會抵抗了。
——魔族挑的當然是第一個選項。
老實說,第二個選項只是我想講講看而已,萬一她真的選了,也只會讓我困擾。
「這樣就行了嗎?你若要我全裸,我也可以聽從喔……」
「咦!不……不必做到那種地步啦。那樣反而會害我沒辦法專心治療。」
「是嗎。」
如此的對話之間當然不是「討厭啦,好害羞喔,呀!」的那種氣氛。魔族只是視為解除武裝的一環才說這番話罷了。我跟莉姆說詳情之後再向她解釋,請她再待機一會兒,之後便趕緊開始為騎獸治療。
順便一提,我自己側腹上的傷早已經先治療完畢。魔族則是安分地在一旁觀望情況,之後才輪到替她治療。
拔出刺進騎獸體內的箭,同時一手施予「治癒光」(Light Healing)癒合傷口。
——重覆了幾次這樣的手續之後,最後只剩下弩所射出的大型箭了。箭深深貫穿了身體,看樣子只靠一隻手拔會很辛苦。
「可以請你幫忙一下嗎?」
「嗯,知道了。」
聽了我說的話,魔族坦率地點頭回應。
對著被緩緩抽出箭的傷口,我雙手施展「治癒光」(Light Healing)。騎獸略顯痛苦地發出呻吟,但還是咬牙忍耐著。
「——呼,這樣騎獸的治療就告一段落了。」
為了不累積過多疲勞,我一面適時地歇息,因此花費了不少時間,但總算順利完成了治療。
此時我重新審視騎獸的外觀。是叫露娜嗎……種族是獅鷲獸。有著老鷹的上半身,以及獅子的下半身……吧?
持有技能是「爪術LV3」,以及「風魔法LV3」和「風屬性抗性LV3」。一想到這樣的傢伙要是在稀有技能的強化之下襲擊我,就讓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不過看它目前乖巧的模樣,應該明白這個魔族的想法吧?真是只聰明的騎獸。
「……好了,再來換你。」
接著換治療魔族……首先是被我施放的斬擊波劃裂,自肩膀開到腹部的那一道傷。
話雖如此,但由於衝擊波在火球的相鬥之下威力已被削弱,因此傷口並不太深。
將掌心覆蓋在傷勢上方,依肩膀、胸前到腹部的順序逐一治療。在彼此身體處於近距離下,順著女性專有的曲線起伏挪動手掌……但我卻未心生半點非禮下流的心情。
在這種一個掉以輕心,腦袋就可能反轉一百八十度的危險狀態下,我可不是個還能對此感到興奮的勇考。不如說反倒該稱呼我為賢者。
——順利為魔族治療完畢後,我長吁一口氣。頻繁使用魔法造成的疲勞感迫使我心生一股想倒頭大睡的衝動,但總算還是靠意志力克服了。
視線角落瞥到魔族將手伸到腰間的袋子,我稍微顯現出戒備。
「……放心。拿去——」
——朝我丟來的是一顆玲瓏而呈卵形,散發著白色光輝的透明寶……玉?
「你不是叫我支付代價嗎?很可惜我沒有人類使用的貨幣。拿那顆白魔水晶去換錢,應該可以換到相當的金額。」
「……啊……」
這麼說來,我完全還沒考慮到代價的事。
「那是露娜的份。它的代價由我付……不過值錢的就只剩那最後一個了。至於我的份……該付什麼好?」
呃……怎……怎麼辦?我原本就沒計劃要收錢啊。
「你要是叫我留下地上的槍或弓,那也沒關係。」
唔嗯——總之我想得到的就只有技能了。像體術或者野獸馴服之類的,我可是巴望得不得了。
但假使我從這個魔族身上拿走了某樣技能,並且平安無事回到城裡好了,日後又會變得如何?我不打算說出盜賊神技的事,但魔族會對我起疑心,日後可能將面臨被魔族們視為獵物的窘境。一想像到這點,胃就痛到好像快裂了。
「首先是關於今天的事……就讓彼此當做沒發生過。」
「什麼意思?」
「你之所以墜落到這個鮑達爾濕地區,純屬意外對吧?因此我回到城裡之後也不打算報告這件事。請你也忘了今天的事。要是之後一群魔族跑來報仇的話,我可不敢領教。」
雖然不曉得這個魔族是何等地位的角色,萬一是哪個大人物的千金,可就有趣不起來了。要是全軍總動員跑來回敬我,真是欲哭無淚。
由這傢伙的實力來推測,在魔族裡的地位絕對不低才是。
對方理解似的點頭。
「關於代價,我現在一時想不到……等我想到的時候,再請你聽從我一個願望。你覺得如何?」
「……好吧。」
說完,魔族跨上獅鷲獸的背,懸浮到空中。
在低空飛行下回收了地面的弓和槍,最後來到我面前,扔給我某樣東西。
——那個物體是以某種骨頭……?趼製作成的細小直笛。
「等你想好願望的話就吹那個。露娜的感覺很敏銳,只要你呼叫,不管多遠都聽得見。」
說得也是,我原本到底打算怎樣傳達願望啊。
「順便問一下,許願的內容大概要在什麼範圍內?」
「只要是我能辦到的範圍都答應你……比方說,要是你希望我獻出這副身體的話。」
「那是……那個,這是什麼意思啊……?」
那幾可形容為冶艷的表情,實在是美麗得駭人。
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面前站著肉食獸的羔羊一樣,渾身嚇得發抖。
「開玩笑的,別當真……但是我只聽你一個願望。之後可不打算與你加深交情……就祈禱你不會是個將來後悔沒殺掉我的無聊男人羅。」
「請別若無其事講這麼恐怖的話……對了,我想請教一件事。」
雖然是我已得知的情報,但由本人親口告知才有意義……或許吧。
「還有什麼事?」
「……你的名字是?」
「問了又如何?沒意義吧?」
「俗話說知道了名字就會起移情作用嘛。老實說,我可不想再一次跟你交手……就請當作是我幼稚的防範對策。順帶一提,我的名字是誠二·吾妻。」
對方錯愕地看著這裡,過了好一會才勉強開口:
「艾爾芭……艾爾芭·繆特。」
只留下這一句話,艾爾芭便以彷佛把墜落的影像倒轉般的速度逐漸遠去。
過了一會兒,能看見的只剩下一粒黑點了。
——真是個……宛如暴風雨般的人物啊。
「累死了~~我不行了……」
我的身體呈大字形,直接往身後倒。
含有濕氣的地面,柔軟地接住了我。
莉姆朝倒下的我飛奔而來,臉上一方面對於我平安無事表現出欣喜,一方面則是一臉想詢問事情經過的表情,但總之是笑容。
本以為她會責怪我放艾爾芭逃走,但看來也不見得。
莉姆的笑容治癒了我戰鬥後疲憊的心。
「——事情就是這樣……」
「是……嗎。」
我向莉姆說明了剛才與艾爾芭的談話內容。雖說艾爾芭本身並非襲擊村子的始作俑者,但我想莉姆應該也沒辦法輕易接受。
但是莉姆揍下來的發雷卻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這是誠二的判斷,那這樣就可以了。我雖然……無法原諒魔族,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最後的下場一定是被殺掉。我不太會講,如果當時誠二想那麼做,那麼我就沒道理生氣。一定是這樣才對。」
「是嗎……」
莉姆以雙手包覆住我的手,拉到她的胸前,對我露出溫柔微笑般的眼神。
「比起這些,我也是因為誠二才得救,讓我好好向你道謝……謝謝你。」
是啊……我的努力總算有代價了。
因為我成功守護了莉姆。
我摸了摸莉姆的頭,接著也拍拍盧克的脖子表示誇獎。雖然覆蓋著堅硬的鱗片,但盧克似乎很舒服地開心嗚叫。
——好了,雖然時間還很早,但今天就先回城裡去吧。
因為實在是累壞了。
「——莉姆,騎盧克回去的時候——要不要換坐在我後面?」
「咦……好是好……但為什麼?」
「……這個嘛……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啦,就當作是報答我的一環。」
莉姆雖然一臉不可思議,但還是坦率地點了頭。
——回去吧!回到梅爾貝爾城!
—資料—為了深入享受《盜賊神技》的世界
技能
有武藝技能、魔法技能、抗性技能、日常生活技能等等,種類多彩多姿。也有人不具備任何技能,但並不會影響到正常生活。每個人的技能持有上限是十個。
技能LV
技能LV一但上升,可以得知技能效果就會產生飛躍性的增加。要提升LV,則需要累積熟練度到達上限。
熟練度
LV1(0/10)【初級】
LV2(0/50)【中級】
LV3(0/150)【上級】
LV4(0/500)【大師級】
比如像這樣,各LV都有設定熟練度的上限值。
※有時候上限值依技能而異。
當做出技能相關的動作,便能逐漸累積
熟練度。
技能相關行動
主角持有技能的相關行動。
「盜賊神技」——能成功奪取技能
「體能強化」——鍛練身體、運動
「劍術」——使用劍
「魔法」——修行魔法、創造魔法
「狀態異常抗性」——做出會陷入狀態異常的行為
「生命力強化」——外傷的自然痊癒
不過就算採取了與技能相關的行動,也不會短時間內就提升熟練度。
雖然「盜賊神技」會在每次成功時提升熟練度,但基本上熟練度的蓄積是需要時間的。像「體能強化」、「劍術」、「魔法」之類的技能,雖然也有個人差異,但一般來說都必須經過好幾年或幾十年的修行,才能夠提升到下一個等級。
至於「狀態異常抗性」、「生命力強化」,只要攝取符合LV的毒物、反覆製造出外傷就能提升熟練度,但無法排除困難造成精神疾病的危險性。
因此奪取他人的技能來累加熟練度,可說是最具效率的方式。
魔法
伊莉絲的大氣當中含有名為瑪那的成分。
所謂魔法,即是藉由提煉瑪那來將想像具體化、升華為現象。火、水、風、土、暗、光即為六種基本屬性魔法。元魔法則能夠使用所有六種屬性魔法,但是想要熟練必須花費時間。此外也存在著精靈魔法,僅限精靈專用。
素質(是否持有魔法技能)的種族差異
獸人、矮人<人類<精靈、龍人、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