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章「七宗罪」(2/2)
雷恩應聲跪倒在地。
喔喔……現在是怎麼個回事啊?
遷怒嗎?找理由遷怒嗎?
總之蕾伊原本對拉哈爾先生只有仇恨,現在好像有點變化。
蕾伊跟弟弟對話(※物理)結束之後,轉過身來。
看她的表情,像是把千頭萬緒泡在一杯水裡,猛灌下肚,真是五味雜陳。
「……好啦,如果說那女的是元兇,我就先找她算帳。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謝啦,蕾伊。」
看到妹妹恢復冷靜,里克先生總算也鬆了口氣。
但是拉哈爾先生卻提出一個要求。
「拜託……別對海拉下手。」
他竟然這樣講,這下悽慘了。
真是腥風血雨了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共同的敵人,局面安定下來,竟然又說不要攻打那個敵人,當然要混亂了。
不過我大致能猜到原因。
「……那你就解釋來聽聽吧。」
里克先生要個解釋,拉哈爾先生點頭同意。
——結果呢,我猜的一點沒錯。
拉哈爾先生跟海拉認識了很久,有次就追問海拉,阿麗莎小姐失蹤到哪裡去。
結果海拉竟然輕易就招了。
……說是用她的能力把阿麗莎小姐囚禁起來了。
八成就像我在帝都看到的一樣,把人關在玻璃球之類的東西裡面。
「原來如此……難怪我怎麼找都沒有線索。別說帝都跟附近的城鎮,連任何可以藏人的設施,任何離開帝都的貨運,我都查不到線索啊。」
……原來啊。
里克先生一直沒回到故鄉艾林達爾,除了要查清真相之外,也是想找出阿麗莎小姐。
但是……這可棘手了。
拉哈爾先生說不要對海拉下手,理由非常簡單。
——如果我死了,關在封玉裡面的阿麗莎也會死。
海拉這麼說過。
這下我總算明白,為什麼海拉在帝都會說:「——你們,是絕對不可能救到人的喔。」
一般的綁架案,平安救出人質的機率不一定是零。
只要找出人質所在地,訂好策略,趁歹徒不注意救出人質就好。
但就算找到了歹徒藏人質的地方,完全沒辦法救人也是白搭。
【只有歹徒同意,才能放出被囚禁的人質】
【一旦歹徒死亡,人質也會喪命】
如果是這種條件,連警察也沒轍。
若這是大罪技能的能力,又想要排除能力的來源,代表大罪技能要離開宿主。而只有宿主死亡,大罪才會離開。
但是宿主海拉一死,阿麗莎小姐也會死。
……嗯,這真的沒辦法。
海拉也知道沒人能治得了她,才會對拉哈爾先生說這麼多吧。
或許是把這件事情說出來,拉哈爾先生自然就沒辦法反抗她了。
「事情我清楚了……但是要我不對那個人下手,我不能答應。」
「這點……我也贊成蕾伊姐。」
里克先生沒有表達同意,只是沉默。
目前是里克先生跟拉哈爾先生比較重視阿麗莎小姐,而蕾伊跟雷恩連見都沒見過她。
肯定是為父母報仇的心意更強。
「抱歉……這我就是不能退讓。」
拉哈爾先生稍微加重口氣,反對蕾伊的意見。
「如果你一定要報仇,我就靠實力來阻止你。」
「……嗄?」
青筋暴露這說法可能有點老派,不過蕾伊生氣起來真的會爆青筋,超明顯。
……糟糕了。
怎麼一眨眼就緊繃到要爆炸?
或許我可以出手阻止雙方,但這治標不治本。
嗯——
老實說……現在只剩一個解決方法,我也有點頭緒。
就是……夏妮亞說的那個不建議的辦法。
這有點,不對,是相當可怕,不過我大概能懂她想說什麼。
……問題是,要怎麼解釋給大家聽。
而且,這件事情我想我是管定了。
當蕾伊跟雷恩有難,我當然要幫忙,而如果能救得了阿麗莎小姐,里克先生跟拉哈爾先生也會開心。這麼一來,還能夠解放被大臣控制的皇帝蜜哈撒。
真是皆大歡喜啊。
缺點是要應付很棘手的敵人,不過人生除了躲麻煩之外,也是該找點麻煩的。
現在我有強大的力量,又有人需要我,我就打算用在這裡。
即使我的作為對敵方來說很礙眼,綜觀全局又不算是最佳選擇,我也不管那些了。
我做事,只為了一個我想要的結果。
嗯……怎麼說呢,或許我就是這樣自私,大罪技能才會依附在我身上。
還有一件事。
如果海拉是被大罪技能腐蝕心靈,我去對抗她,或許也能因此對抗自己心中的大罪技能。
……我有這樣的預感。
不希望就這樣放手離開。
「那個……我是不敢掛保證啦,不過可能有辦法救出阿麗莎小姐喔。」
此話一出,所有人全往我看過來。
到了這個地步,再保密也沒意義了。
我早就想說哪天要告訴蕾伊跟雷恩,里克先生知道了應該也沒關係。
拉哈爾先生並不完全可信,但是他還在特務部隊服役,跟海拉有接觸,遲早會知道我的真相。
我不打算把自己的能力一五一十說清楚。
但是至少要說個開頭,才有進展。
就是現在,大聲說吧。
「我突然這麼說,大家或許不信,其實……我也是具備七大罪能力的人啊。」
……說了。
好,這下不能回頭啦。
我偷偷觀察大家的反應。
……哇咧?
第十二話
我下定決心招出真相,但是眾人的反應跟我想的不一樣。
本來想嚇嚇大家,但是看看四個人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聽了什麼青天霹靂的大事。
反而給我一種「也是啦~」的感覺。
「呃……耶?」
「這個喔,嗯,我聽里克哥說了七大罪的事情,就想說小誠應該也是這樣啦。」
「怎麼講呢,知道你為什麼強得不像話,反而放心了吧?」
雷恩跟蕾伊苦笑說了。
「你們相信我喔?」
「「我們不相信自己會否定這件事啊。」」
……咦,怎樣,雙胞胎異口同聲來著?
感覺真是幾分開心又幾分傷心,難以言喻啊。
總之蕾伊跟雷恩相信就好。
——我比較擔心裡克先生跟拉哈爾先生。
里克先生是夜鳴之梟的團長,本來就跟我有點交情,但是應該不知道我的這個……
「小哥……還是叫你誠二好了?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阿莫法斯南部的大森林裡,看到你跟雷獸鵺對打吧。當時你是跟手拿大長槍的大姐聯手,不過能打贏兩隻那樣的妖怪,對我這素昧平生的人來說真是太震驚了。」
手拿大長槍的大姐,是說賽西爾小姐吧。
「前陣子你還把打進老巢的魔族打得落花流水,最後把人家炸得灰飛煙滅。再怎麼幹冒險者練身體,我也不認為一個人類男孩能做到這種地步啊。」
……也是啦~
「所以懷疑誠二的說法,不如信了比較簡單。」
原來喔——
里克先生早就知道大罪技能的事情,或許也想過我可能是其中之一。
那……拉哈爾先生又如何?
他一直變身成里克先生,擔任艾林達爾的領主,所以我上次去見領主,見到的應該就是拉哈爾先生。
我在晉見領主的時候,應該沒有做出什麼可疑舉動吧?
當我狐疑地看看拉哈爾先生,他卻有些尷尬,緩緩開口。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誠二……並不是在艾林達爾啊。」
「呃……我們之前在哪裡見過嗎?」
「有啊,第一次碰面是在利榭爾的首都……赫倫。」
「王都赫倫……?」
我有見過他嗎?
不對,等等。
如果他有變身能力,不保證看到的就是眼前這樣子。
但是當時我記得的人物裡面,有誰行為很可疑的呢……
啊……不行,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你記得嗎?當時突然有個人跑到你住的客棧……大吵大鬧的,有沒有?」
拉哈爾先生看我想不起來,稍微給了點提示。
哎呀?那個人該不會是……
……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的記憶深處,確實是有這麼一個人。
當時我在王都住客棧,有人跑去跟客棧之花史黛拉小姐求婚,然後莫名找我麻煩,害我跟貝魯加打上一場——這人名叫加利普。
後來在競技場打到一個段落,加利普就不見蹤影,後來再也沒見過了……
「拉哈爾先生……你搞什麼鬼?」
剛才他說了那麼沉重的往事,我能深深理解他有多麼珍愛阿麗莎小姐。
最後又引發了刺傷摯友里克先生的慘案,讓他深受折磨,但後來他也是盡力去彌補,我可以接受。
原本我猶豫該不該幫忙,是聽了以上的故事才下定決心。
可是你……
我錯看你了。
請讓我卸甲歸田吧。
「你、你先等等,我會那樣整你是有苦衷的啊。」
請說來聽聽吧。
跟貝魯加打那一仗,可是害我一隻手臂都被咬爛了。
「我剛才也說過,這幾年來帝國中央暴政連連,各地領主苦不堪言啊。」
「呃……好像各地的有力諸侯互相聯絡,打算聯合陳情,希望能改善狀況是吧?」
回想起來,拉哈爾先生除了想拯救受暴政欺壓的人民之外,應該也是怕民眾的怒火瞄準皇帝蜜哈撒。
實際掌權的是吉爾巴朗大臣,不管執行怎麼樣的暴政,民眾怒火最終都會對準皇帝蜜哈撒——也就是阿麗莎小姐的女兒。
拉哈爾先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但是帝國西部的大權貴菲爾特卿為人自私自利,不好相處,所以才要請鄰近的利榭爾王國幫忙。
「啊……難道你去王都赫倫,是為了送書信給國王?」
「這也是個原因……不過當時我去利榭爾王國,是因為蕾伊跟雷恩在那裡搞砸了任務,被人逮住。」
……喔。
原來如此。
拉哈爾先生一直暗中照顧姐弟倆,兩人卻突然搞砸任務被捕,被抓去王都招出情報,還淪落為競技奴隸,當然要擔心了。
是誰逮住姐弟倆的呢?
……是我啊。
因為姐弟倆當時為了執行特務部隊的任務,前往貿易都市梅爾貝爾城,綁架了領主千金瑪莉塔小姐啊。
我想這也是無奈啦。
這件事大家互不相欠,那為什麼要逼我跟貝魯加對打呢?
「後來我就變身成商人,越過國境,碰到龍人貝魯加,他說他在找失散的同伴。」
就是甩掉保鑣的夏妮亞吧。我知道。
「其實我跟里克一樣,都在探查海拉能力的秘密。龍人的壽命比我們長,大多學富五車,我想向貝魯加打聽各種消息……可惜他什麼都不說。反正他要找的人,我也沒什麼線索,算是扯平吧。」
我想貝魯加這人本來就不太廢話了。
「之所以安排你們去競技場對打,是想趁機救出蕾伊跟雷恩啊。兩強激烈交鋒,觀眾會看得入迷,警衛也會鬆懈下來。可惜我失算了,競技場上禁止殺人,但是貝魯加卻打算殺死蕾伊……當時我真是嚇出一身冷汗啊。」
當時貝魯加跟蕾伊互相挑釁,最後蕾伊差點被殺。
我偷偷看蕾伊一眼,她轉頭裝傻
超明顯。
看來她也不太願意回想這件事。
「但是當時誠二闖進來,就更讓我吃驚了。」
是……我手滑了。
由於我衝動闖進競技場,觀眾歡聲雷動,結果演變成咬爛我手臂的死斗。
如果我乖乖排隊,或許比賽會和平落幕吧。
「你當時為何要救蕾伊?不就是你逮住她的嗎?」
「這該怎麼說呢……不自覺就出手了吧。之前在牢房裡也聊過幾句,覺得看不下去這樣……」
只是我救了蕾伊,她的臉還超臭。
「這樣啊……原來如此。」
拉哈爾先生沉思片刻,然後點頭接受。
嗯?
……哎呀?
「那個,我有跟拉哈爾先生說過,是我抓住蕾伊跟雷恩嗎?」
當我救出被綁架的瑪莉塔小姐,姐弟倆任務失敗的消息確實就會傳出去,但是應該沒有公開說是我抓住歹徒吧?
記得那場救援行動,也是有魔族艾爾芭幫忙,為了避免有人謠傳我跟魔族有往來,哈汀王才好意幫我保密的。
「我在特務部隊服役,挺擅長收集情報的。老實說,安排誠二跟貝魯加交戰,也是想探清楚你的本事。」
喔喔……所以才特地安排我們對打啊。
就算姐弟倆被抓去當競技奴隸,應該還是有很多方法,把他們從牢房裡放出來。
「特務部隊隊員受過嚴厲訓練,戰鬥力應該不輸王城的高階衛兵,但是整個小隊竟然都被打敗,一個人類男孩不可能有這種本事。」
沒有沒有,不是我一個人打敗的啦。
「所以我想……你可能就像海拉,有什麼特別的能力吧。」
拉哈爾先生說到這裡,對我鞠躬道歉。
「原諒我逼你去打了那一場。」
好吧,基本上競技場禁止殺人,他應該也沒有惡意才對。
嗯,這沒關係。
老實說我最好奇的不是這個。
「那,可以問個問題嗎?」
「咦?啊,好,隨便問。」
「……你追求史黛拉小姐的態度,怎麼那麼輕浮啊?」
就算是為了安排機會接觸我,也不用那麼低級吧……
拉哈爾先生聽了我一針見血的問題,瞬間僵住,然後尷尬低頭。
「……說來有些推託,我這些年來常常變身成里克,處理領主的工作,為了避免旁人起疑,我得扮演好里克這個人……結果有時候轉不回來,就那樣了……」
拉哈爾先生的口氣低了八度,看來心靈創傷很嚴重。
「喂!你給我等一下!剛剛這件事情的經過我不清楚,但是不要突然找個黑鍋給我扛喔!」
嗯……拉哈爾先生本人是正經八百,但是過得太苦太累,反而在某些地方反彈狂嗨了吧。
搞得雞飛狗跳了。他現在用心反省中……應該說這是他想要忘記的黑歷史吧。
莉姆的媽媽米蕾也說過,在夜鳴之梟擔任副團長的時候老是被團長求愛啊……
結果亞諾爾德先生跟多雷先生在酒席上鬧翻天了。
根據米蕾提供的情報呢,團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相當受歡迎,有時候這樣玩玩,那樣玩玩,甚至還怎樣怎樣的玩玩——
「就說不要針對我啊!我弟妹就在旁邊喔?做大哥的要保持尊嚴啊!」
我想這個……實在太馬後炮了。
「總、總之呢。」
拉哈爾先生振作起來,清清喉嚨。
「看了誠二跟貝魯加對打,我想眼前這男孩八成也是隱含了強大的力量啊。」
我跟貝魯加對打的時候,是搶走了他的兇殘稀有技能「古龍的外殼」,才勉強殺出一條活路。
當著大批觀眾的面使用大罪技能讓我有些猶豫,但如果不用,我就死定了。
要是他變成一隻巨龍,攻擊速度超快,還會噴火燒灼對手。
普通人怎麼可能打得贏這種東西?
就連身強體壯的魔族,也沒幾個打得贏吧。
「但是——誠二你贏了。」
可是手臂也被咬爛了喔!
不過人家有乖乖道歉,這件事情就一笑置之吧。
後來拉哈爾先生(當時是加利普先生)消失蹤影,我大概猜得到原因。
因為我請國王特赦了蕾伊跟雷恩,帶著姐弟倆迅速前往斯別恩帝國。
我們這一行人的目的地是——艾林達爾。
不用怎麼安排,自己就送上門來。
如果誠二有特別的力量足以對抗海拉,自然是要設法利用了。
「……這我不否認,但是我想更了解誠二是個怎麼樣的人,所以觀察了一陣子。」
拉哈爾先生親眼見證海拉人格扭曲的狀況,當然會這麼做。
如果有個殺人魔要殺你,你去求救,結果又求到一個殺人魔,那真的很難笑。
「但是聽你剛才的回答,我放心了點。」
意思是……我在競技場救了蕾伊的事情?
不自覺出手救人,這理由實在太司空見慣,我說了都害羞,但是真的就這樣,也沒辦法。
「看來我太習慣懷疑別人了,抱歉。」
拉哈爾先生說了又對我鞠躬。
「現在……我想相信誠二。你說或許可以救得了阿麗莎,是因為你要幫忙嗎?」
——看來總算言歸正傳了。
「對,如果用上我的能力,或許有得救。」
我不敢掛保證,但是救到人的機會比零蛋要多很多。
「那……可以順便問問是怎麼樣的能力嗎?」
拉哈爾先生會這麼問很合理,但我不能馬上回答。
如果我說出可以搶走目標人物的技能,還有搶奪成功的條件,又不小心走漏風聲給海拉知道,事情就麻煩了。
不是我信不過拉哈爾先生,但是他曾經被操縱過,難免有些擔心。
……真對不起人家那麼信我。
「沒關係,如果你覺得不說比較好,那就別說。」
我不肯公開能力的細節,還要人家信我,或許是有點勉強。
「小事情,你別掛心。反正這樣下去,蕾伊跟雷恩也會跑去暗殺海拉。姐弟倆報仇失敗被殺是很頭痛,但萬一成功了,阿麗莎也要跟著陪葬……真是束手無策啊。」
也就是說,只能靠我了。
里克先生這麼說。
「等一下,不要把我講得莽撞又笨好不好?」
「對啊,里克哥,我們剛才吵架是因為不知道有辦法救人啊。」
蕾伊跟雷恩立刻反駁。
看來姐弟倆也覺得,能救到人命是最好了。
「那,具體來說該怎麼辦才好?」
說明白了,有兩件事情要做。
我要去挑戰海拉。
在分出高下之前,要確保關在封玉裡面的阿麗莎小姐不會遇害。
就這樣了。
可以說,封玉像個保險箱,裡面收了很貴重的東西。
如果只有海拉手上一把鑰匙,那就別殺她,搶走鑰匙就好。
——夏妮亞說過,大罪技能會互相抵銷,是因為有個束限避免彼此都毀滅。
這麼說來……要是突破那個束限會怎樣?
我想對宿主來說肯定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話說回來,如果遲早要面對大罪技能,現在或許是個好時機。
「那我就干一票啊……」
第十三話
——幾天後。
森林裡有群魔物屏氣凝神地盯著我,我一邊提防,一邊衝進眼前成群的「不死騎士」之中。
「喔喔喔喔!」
不死騎士的眼神空洞洞——應該說肉都沒了,只剩一身骷髏,雙眼名符其實就是空洞。這群魔物同時舉起生前愛用的武器迎戰。
劍、槍、斧、弓——武器真是形形色色,但是都缺乏保養,不是生鏽就是缺損。被那種東西砍到,可能反而更痛。
被鈍刀砍到的傷口不平整,很難痊癒。
「好吧……只要別被砍到就行啦!」
我輕易躲過魔物刺來的長槍,將一雙白骨手臂砍斷。
看魔物膽怯了就使出上段踢,踢碎鬼吼鬼叫的頭顱骨。
發現拿弓箭射我的魔物,我就立刻使出火魔法的「火槍」把它燒個精光。
有個大塊頭沖了過來,我心想這傢伙一身枯骨,連點肌肉都不剩,怎麼有力氣揮舞沉重的斧頭呢?但還是用二刀流劍技把它連骨帶斧都轟個粉碎。
最後只剩雙手高舉長劍的
不死騎士……這才是我的目標。
我趁它揮劍之前,瞬間逼上前去,用手刀打掉它的雙手劍。
然後一把抓住它的頭顱,行雲流水地發動「盜賊神技」。
一股暖流從手心到手臂,再從手臂到全身,我知道已經成功搶走對方的劍術技能了。
「好!」
原本躲在樹叢里伺機而動的魔物們,突然跳了出來。或許它們都是撿不死騎士殺死的屍體來吃,發現這頓沒得吃,才急得現身。
——眼前出現幾隻「食腐屍犬」。
這種魔物的威脅性不大……但是聽說有少數個體的行動很敏捷……
我小心翼翼盯著眼前的魔物,掌握對方的技能組。
「只有最後面那隻……有身體能力強化技能啊。」
撲上來的食腐屍犬,被我用白銀劍純白砍成兩半,分裂的屍體還瞬間起火燒成焦炭。
另外一隻是用黑劍漆黑(※跟雷恩討回來了)砍下腦袋,但是光一顆狗腦袋還不斷喀嚓喀嚓地想咬人,有點可怕。
最後只剩一隻有技能的,自己逃掉了。
基本上四腳獸的跑速比人類要快。
而且它還有身體能力強化技能,快上加快。
——但是我比它還快,繞到前面堵它。
▼食屍魔犬逃跑了。
▼可惜被堵了。
基本上呢,碰到比自己強的對手就逃不掉了。
就算想逃,也只會被修理一頓。
「嘎啊啊!」
食屍魔犬認了命,撲上來要咬我喉嚨,我抓住它的頭,再次發動自己的技能。
……好,這次也成功啦!
魔物的技能被我搶走,還是喀嚓喀嚓地想咬人,謹慎的我就要了它的命。
「……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今天發動「盜賊神技」的次數已經到頂,活動告一段落,我大吐一口氣。
「辛苦啦。怎麼樣?感覺有什麼變化嗎?」
戰鬥順利結束,獸人女孩莉姆上來這樣問我。
她頭上還坐鎮一隻炫光史萊姆,名叫萊姆。
萊姆通常都坐鎮在我肩上,只是剛才交戰先給莉姆保管。那種水準的對手,不需要把萊姆變成武器使用。
「嗯……沒什麼特別的變化吧,不過搶來的技能確實有比較強。」
變化——指的並不是技能熟練度增加。
而是問我自己的大罪技能本身有沒有變化。
——我簡單報告一下這陣子的活動內容,就是每天都在搶奪魔物的技能。
我在艾林達爾說得好像很罩,到了緊要關頭才說辦不到,那可是糗到爆,不行不行。
「解除束限!」
……我是帥氣大喊了這樣一聲,然後補上:「覺醒吧!我心中的神奇力量~~!」但是什麼變化都沒有。
想當然也不會有。
所以我想到了,頻繁使用大罪技能又怎麼樣呢?
跟魔族迪諾交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太過逞強,他好像就有說過什麼「同步得還不錯……」之類的。
那意思應該是……我跟體內的大罪技能順利同步了吧。
而只要同步程度更高……肯定就會解除束限。
我只要不斷搶奪魔物的技能,貪求更強的技能,或許就會像當時一樣發生什麼變化——想是這麼想,但目前沒什麼明顯變化。
當然我搶來愈多技能,確實也變得更強。
最近我想著要強化自己手上的戰鬥技能,所以戰鬥技能可說突飛猛進。
跟之前相比,大概就是這樣了。
姓名:誠二·吾妻
種族:人類
年齡:18
職業:冒險者(A級)
特殊:盜賊之眼
技能
·盜賊神技Lv3(64/150)UP!▼Lv3(76/150)
·劍術Lv4(6/500)UP!▼Lv4(51/500)
·體能強化Lv4(56/500)UP!▼Lv4(88/500)
·體術Lv3(16/150)UP!▼Lv3(69/150)
·元魔法Lv3(102/500)
·狀態異常抗性Lv3(98/150)UP!▼Lv3(125/150)
·生命力強化Lv3(88/150)
·野獸馴服Lv2(23/50)
·蓄力Lv2(46/50)UP!▼Lv2(47/50)
·烹飪Lv4(256/500))
·弓術Lv3(5/150)
·棍術Lv2(22/50)
·槍術Lv2(15/50)
·火屬性抗性Lv2(31/50)
·狂戰士化Lv2(1/50)
我有時候接受冒險者公會的委託,有時候是單純去獵想要的魔物。
活動範圍除了堤雅莫治理的領地之外,還有她父親柴迪克治理的領地,最近還擴張到堤雅莫她哥梵恩·路得華(給我不好的回憶)統治的布雷德領。
擴大活動範圍,只是因為更容易碰到具備有用技能的魔物。
對了,我回到據點之後,就把艾林達爾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莉姆。
這搞不好要與掌握帝國實權的大人物為敵,但莉姆卻毫不猶豫說要幫我。
所以——我就乖乖請她幫忙。
莉姆已經不再是等著被保護的小女孩了。
是可以安心背靠背迎戰對手的好搭檔。
……老實說,我跟大罪技能再這樣同化下去,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大罪技能或許會腐蝕我的心靈,造成我失控發狂。
到底有誰能阻止這樣的我呢?
我超不想被人吞噬心靈,一定會全力反抗,然後莉姆說如果發生這種事,她用揍的也要把我揍醒。
如果她用「食魔武裝斗衣」全力來揍我,我可能還沒清醒,稱號就要改為肉醬……不過身邊有個靠得住的夥伴,感覺還是很安心的。
「——那,差不多該回去啦。」
「嗯,對啊。」
——我們騎著飛行騎獸盧克,平安回到遺蹟據點,立刻就被紅髮龍人——夏妮亞給攔了下來。
「呀、呼~今天也這麼用心練功啊,真是精力充沛喔。」
「可惜沒什麼進展啦。」
對了,這次的事情我也對夏妮亞說過一點。
她的立場是個旁觀者,不打算主動幫忙,但多少是有點在乎。
「可是啊~你也挺好事的吧?」
「這話的意思是?」
「你看你老是自己跑去找麻煩對吧?這次更慘,搞不好連心靈都會被吞噬喔。」
果然……是有這種下場的啊。
夏妮亞不建議我去做,也不多說什麼細節,但是這句話就代表我猜的沒有錯。
「好啦,我想終究還是你自己的自由。不過你竟然願意做到這個地步,我挺有興趣的。」
為了不讓蕾伊和雷恩亂來?
因為看到里克先生和拉哈爾先生,拼了命想救阿麗莎小姐?
為了面對我自己的大罪技能?
「原因有很多啦……不過說到底,還是我想這樣干而已。」
「……原來如此,我是不討厭這種觀點啦~如果你真的失控了,我也會狠狠賞你一拳喔♪」
夏妮亞旋轉手臂,笑嘻嘻地說。
「抱歉我拒絕。」
揍人專員有莉姆就夠了。
「呿~」
——我跟夏妮亞大概就聊到這裡,然後在遺蹟的客廳里休息,消除疲勞。
「口也幹了,我去泡個茶來吧。」
「啊,好……」
莉姆走了之後,客廳里一片寂靜。
人口少了,感覺就是有點孤單。
多雷先生又帶著亞諾爾德先生跟賽西爾小姐去做生意,蕾伊和雷恩也不在據點裡。
——後來呢,我大致決定了往後的方針。
我要繼續練功,強化大罪技能去對抗海拉。
但是對方有阿麗莎小姐當人質,我不能真的開打,所以要設法避免危害到阿麗莎小姐。
蕾伊還提出很激進的意見:「乾脆把大臣給綁來,威脅他交換人質好不好?」
……我記得莉姆好像某天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叫我在帝都不要惹上麻煩,結果意見還挺大膽的吧。」
蕾伊聽我這麼
說,就——
「那是叫你不要沒頭沒腦去惹麻煩,但是這次有意義的吧?懂嗎?如果這件事情有必要又有效用,就是兩回事啦。再說你真的是——」
——就進入將近一小時的教訓時間,我便不多描述了。
總之呢,硬碰硬不能說是最好的方法,但也不算太差。
我們並不是正義夥伴,人家手上有人質,我們也去綁個人質就好。
曾經在特務部隊裡進行諜報活動的人,盜賊團團長,兇殘大罪技能的持有人,會到處搶人家的技能——我看我們這一團才適合去綁票勒贖吧。可惜拉哈爾先生阻止了我們。
吉爾巴朗是國家第一大臣,在帝都獨攬大權,號令天下。
身邊有大批警衛,想要綁到大臣又不驚動他人,難如登天。
就算真的順利綁走大臣,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目前海拉的狀況相當不穩定,聽說連吉爾巴朗大臣要控制她都不容易。
如果把大臣綁走,真不知道海拉會幹什麼。
回想起在帝都見到的海拉,很可能會鬧事,牽扯大批無辜民眾。
看來最安全的方法,還是平安取得關住阿麗莎小姐的封玉了。
搶到鑰匙之前,得先確定保險庫安全。
人質安全,就能放心與海拉交戰。
找出最後結論之後,里克先生、拉哈爾先生、蕾伊和雷恩就去進行諜報活動,收集各種情報。
「我自己是辛苦,但是那一頭也不輕鬆啊……喔!謝啦!」
莉姆泡了茶來,我喝著突然想到。
嗯……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不擔心,不過夏妮亞說的也沒錯,客觀來說我真的是吃虧。
如果順利救出阿麗莎小姐,請她答應我一件事,應該不會遭報應吧。
比方說……對了,麻煩禁止帝國境內的亞人歧視,不然就是儘量減少歧視……之類的吧。
這個國家就是這裡超過分。
不過只要有庫利凱亞教坐鎮在帝國核心,應該還是很困難。
正當我享受著紅茶,腦袋天馬行空的時候——
「糟糕啦!」
有人大聲一吼,響徹整個客廳,我的耳朵也嗡嗡叫。
差點把嘴裡的紅茶給噴出來,幸好勉強吞了下去。
這可是莉姆特地泡給我的紅茶呢。
與其噴出來,還不如捂住口鼻,自己爆炸的好。
好吧,先別管我這些努力……我迅速回頭去看是誰在大喊。
只見這人氣喘如牛,身上遍體鱗傷呢。
……她會落到這步田地,肯定是出了大事情。
「賽、賽西爾小姐?這到底是怎麼……」
第十四話
斯別恩帝國境內,愈靠近中央的帝都,對亞人的歧視就愈嚴重。
所以帝都格蘭貝倫一帶,幾乎看不到亞人的蹤跡。亞人在這一帶也住不舒服,所以帝都附近幾乎沒有亞人的村莊。
大多亞人都是在遠離帝都的鄉下地方,靜悄悄地過生活。
帝國南部最有權有勢的貴族,是歷史悠久的騎士家族路得華家,大家長柴迪克·路得華是個義薄雲天的武人,並不崇尚帝國的歧視思想,所以他的領地比較適合亞人居住。
但並不代表路得華家所有人都這麼想。
路得華卿有皇帝授權,可以將自己的領地分封給兒女治理。
柴迪克的女兒堤雅莫,比她父親更崇尚和平,所以她統治的礦鎮阿莫法斯一帶,可說是欣欣向榮。
……問題是那個梵恩·路得華。
記得某次呢,堤雅莫被她哥哥梵恩騷擾,夜鳴之梟的團長先生及時阻止,然後這麼說了。
——梵恩·路得華是個人渣。
梵恩治理的布雷德領角落,有個獸人與矮人聯手打造的寧靜小村落。
身強體壯的獸人拿斧頭開闢森林,建造房屋,飼養家畜。手巧的矮人製作工藝品賣給附近的村莊,大家過得平和安穩……
但現在可不是了。
木造的房舍被燒成焦炭,悠哉生活的家畜們消失無蹤。
地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漬,到處都能聽見啜泣聲。
「就這樣啊……獵亞人還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有個身穿華服,看似貴族的男子,看著聚集在中央廣場的村民們,這麼說了。
「最好玩的,就是來村子裡做生意的商隊護衛們啦。明明不是自己的村子,竟然還那麼奮力抵抗。最後是有一個突破包圍逃了,那個抓回來沒有?」
男子詢問身邊穿著盔甲的騎士——梵恩。
「還沒找到……我已經派幾名手下徹夜去搜,依然沒有找到,請您包涵。」
「哼,也罷,獵亞人還算是不錯的消遣,溜了一個也成不了什麼大事……不過慎重起見,吩咐你手下的士兵多加戒備吧。」
「是。不過……真沒想到安德爾大人這麼快就答應這次邀約啊。」
梵恩就算面對爵位相近的貴族,也是囂張跋扈,但碰到眼前這位貴族都得卑躬屈膝。
說來也是,因為在帝都作威作福的大臣吉爾巴朗有個兒子——正是這人,安德爾。
安德爾有父親的神功護體,真是金光閃閃,瑞氣千條。
而且他也是先前與皇帝蜜哈撒訂下婚約的准駙馬爺。
「因為你提到的獵亞人,讓我有了興趣。帝都的生活太無趣,缺乏刺激,偶爾到這樣的邊境來倒也不賴。」
「那是甚好。我所治理的布雷德領,比起繁華帝都不過是窮鄉僻壤,能讓安德爾大人開心,是我的榮幸啊。」
當初慶祝訂婚的筵席上,貴族們有機會互相聊天。
梵恩就是在當時找到機會與安德爾攀談。
安德爾將來會站上權力顛峰,梵恩想盡辦法要貼近他,拋出各種話題想吸引他的注意……結果安德爾對獵亞人頗有興趣。
梵恩原本只是邀約,打算哪天有機會能同行,想不到安德爾這麼快就答應了。
「那,抓來的這些亞人怎麼處理?」
「這個呢……功夫高強的可以抓去給士兵練功,其他人拿去當奴隸賣掉,也能換來一筆錢財。這要是給我爹聽見,他想必不開心,但我隨便找個理由,總有辦法應付。」
「嗯……那之後就交給你處理,我不缺錢,只是找點刺激罷了。」
「……你們這批人渣。」
在安德爾與梵恩交談的時候,被抓在廣場上的男性狼獸人突然插嘴。
村子被攻擊的時候,這獸人肯定奮力抵抗,所以遍體鱗傷。
「喂,閉嘴啊,亞諾爾德,別挑釁啦。」
「多雷,別攔我……這種暴行怎麼能饒呢?我說人渣是人渣,哪裡不對?他們跟那魔族有什麼不一樣……?」
「嗯……記得你是商隊的護衛,還奮勇抵抗是吧?說我跟魔族沒兩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安德爾大步走向被五花大綁的亞諾爾德。
「魔族啊,應該是更……」
然後對著躺在地上的亞諾爾德,狠狠踢了腦袋一腳。
「嘎……哈……」
「喂!住手!」
多雷大喊住手,但是安德爾充耳不聞。
「更沒血沒淚!不管多殘忍的事情!幹起來都不眨眼!面不改色!你說……對吧!」
接連傳出好幾聲悶響,傷口上凝固的血塊被踢掉,又是鮮血滴落地上。
「咕……」
安德爾好像要踢斷脖子一樣的踢,幸好亞諾爾德還有一口氣在。
「你們的運氣也真是差,竟然跑到這種小村子來做生意。對啊……你們是不是以為溜掉的那個,會找救兵回來?所以態度才這麼囂張?」
要求救,還能找誰來救?
即使向冒險者公會或傭兵求救,他們基本上也不會跟正規軍隊交手。
就算真的有愛管閒事的同伴來救,頂多就是幾個人。
「沒用的。安德爾大人這次大駕光臨,我可是召集了精銳部隊啊。」
梵恩召集的精銳部隊,加上安德爾帶來的私人部隊,人數將近百人。
少少幾個人根本無力對抗。
「哈……哈哈,這就叫做烏合之眾啦。」
「……是啊,只會靠爸囂張的不孝子,身邊老是圍著一群臭蒼蠅。」
亞諾爾德先頂嘴,而忍無可忍的多雷也接著罵了這句話。
多雷做生意收集到各種情報,早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
……也知道怎麼說話,最容易激怒他。
果然,安德爾的動作停了。
「我剛才說,再來交給你處理……現在念頭變了。」
安德爾腰間配著精雕細琢的劍鞘,他緩緩抽出鞘中長劍。
「看來這兩個我還是當場殺掉的好。」
安德爾高舉長劍,就像要砸爛小蟲一樣準備往下揮,就在那時——
有個士兵開口大喊。
內容是——
「——敵、敵方來襲!天上有飛行騎獸!」
◆◆◆
快點……再快點!
一聽賽西爾小姐求救,我們立刻整好裝備,趕往事發現場。
幸好我這陣子也有去布雷德領練功,多少知地道理環境。
本來想拜託賽西爾小姐帶路,但是她的傷勢可不輕,而且十分疲倦,所以要她在據點裡休息。
已經用治療魔法癒合了傷口,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一得知亞諾爾德先生他們有危險,米蕾非常擔心,不過還是要請她照料賽西爾小姐。
賽西爾小姐說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驍勇善戰。
這麼看來,救援隊最好是少數菁英。而且就算盧克是強壯的飛行騎獸,載了太多人也飛不快。
我請米蕾留下,並答應她會平安救回亞諾爾德先生和多雷先生。
「……看到了,應該就是那村子。」
太陽還沒下山。
只見眼前某處,有一道黑煙升上天空。
另外第一個發現的並不是我。
當我跟莉姆要去救人的時候……有個意想不到的人出面了。
在天上高速飛翔的盧克,身邊還有一隻獅鳶獸,擺著毫不遜色的巨大雙翅一起趕路——正是露娜。
有資格騎在飛行騎獸露娜背上的人物——只有一個。
「艾爾芭……我很感謝你願意來幫忙,但是麻煩不要被人發現你是魔族喔。」
「我知道,盡力而為就是。」
我是有給她一套蓋頭遮臉大斗篷……不過還是有點擔心。
老實說,我真的沒想到艾爾芭會主動說要幫忙。
或許是因為她不時跟亞諾爾德先生、賽西爾小姐他們交手,不知不覺培養出深厚的情誼吧。
也可能是受傷的賽西爾小姐有請艾爾芭幫忙,但這我就不追究了。
呵呵……還害羞,其實人挺好的吧——如果我跟她開這種玩笑,還沒抵達目的地就要被捅穿了。
——好吧,開玩笑紓壓就到此為止。
盧克跟露娜幾乎是同時落地。
我們是高速飛行接急速落地,所以還在地上用力滑了一段才能停下來。
「你們是什麼東西?」
士兵們看到龐然大物從天而降,在糊塗的同時也包圍上來警戒。
……果然是一群訓練精良的士兵啊。
我隨便看看幾個人的技能組,每個人都有武功方面的技能。
人數……也挺多的。
如果加上在遠處瞪我們的人,是真的很多。
現在該怎麼辦呢……想著想著,突然發現士兵里有熟面孔。
好吧,其實也不算熟面孔,我並不想記住那張臉。
「梵恩……路得華?」
「嗯?你認識我?我倒不認識你啊……」
啊,這小子……他忘了在帝都用熱湯潑我呢。
我在高斯先生的餐廳里大顯身手做菜請他吃,但是他一發現莉姆是獸人就立刻翻臉。
……好吧,現在這不重要。
問題是眼前被摧殘的村莊殘骸……以及被抓住的亞人村民。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我發問,口氣有點不耐煩。
「看來你不是亞人啊。嗯……胸前掛的是冒險者公會身份牌,我才想問你來幹什麼。不過……也罷。」
梵恩依舊囂張跋扈,繼續說了。
「這村裡的亞人沒有繳出應繳的稅金,我已經多次親自前來勸告,他們卻不懂珍惜,甚至還有反抗的態度。所以我動武制裁,將村民賣做奴隸,抵繳稅金……這有何問題?」
說得好像自己的行為天經地義一樣。
插圖p191
就算是真的缺繳稅,我也要抱怨這處罰很過分,但是光看村民的表情,就知道梵恩說的都是謊話。
再說,這也沒道理牽扯跟村子無關的亞諾爾德先生和多雷先生。
「——梵恩,夠了吧,淨說些場面話,這些人看來也不會懂。重點是呢……」
有個身穿華服,一整個貴族樣的男子,突然開口打斷梵恩。
聽他的口氣,地位應該比梵恩更高。
「你身下那頭龍騎獸……真是美不勝收啊。威武的雙翅,深邃美麗的眼眸……喔喔,實在了得。」
哎喲哎喲?難道是個好人嗎?
是不是?我家盧克是不是很漂亮?
「嗯……它從今天開始就歸我了,謝恩吧。」
……咦?
這小子在說什麼?
「你們是來救這批人的吧?呵呵呵……狼獸人有點太囂張,我狠狠修理了他一頓……最好快幫他療傷喔。」
男子說了,作勢望向廣場那邊。
我們從士兵人牆之間,清楚看到兩個熟面孔。
多雷先生看來還好……但是亞諾爾德先生動也不動。
「前提是你要能打贏我們。面對這麼多士兵,你該不會以為能贏吧?放心,就算你死了,那騎獸我也會好好——」
——說時遲那時快,士兵人牆中突然有兩人彈飛了出去。
「怎……」
忍不住的不只有我,還有莉姆。
抱歉喔……不行了。
我本來想靠對話來和平解決,但是這太惡劣了。
我已經盡全力忍氣吞聲……現在吞不下去啦。
「真是……我還以為裡面最好戰的是我啊。」
艾爾芭嘀咕一聲,舉起自豪的長槍。
「給、給我殺~!」
一聲令下,所有士兵全都往我們衝上來。
僅僅三人(※萊姆也在)要對抗幾十倍的敵手,聽來真是蠢。
而且看對手的技能組,都是相當老練的士兵。
正常人根本無法抵抗,只能遭到多數暴力蹂躪至死。
——正常人是這樣啦。
「啊噗!」
「嗚咕!」
一雙特製拳套以最高硬度的磷龍晶打造而成(※吉格先生嘔心瀝血的巨作),輕鬆砸碎士兵們厚重的盔甲。
不至於打死人,但是拳勁肯定直達五臟六腑。
兩個士兵倒地的時候,我也抽出腰間雙劍。
人數實在很多,立刻又有新的士兵衝上來。
我舉起雙劍,接連架開士兵刺來的刀槍,打亂對手的平衡——然後抓准破綻狠狠踢上一腿,好幾個士兵就被踢撞飛開。
「這、這幾個是怎麼搞的?混帳……魔法部隊!我們頂住前面,從後面施法攻擊!不要擔心牽連我軍了!馬上動手!」
原來如此……士兵們應變速度也很快呢。
不過……可別想從後面對我們狂施法喔。
「莉姆!」
「好!」
心有靈犀。
我一聲大喊,她高高跳起,猛然沖向敵方後排的魔法部隊。
「怎、怎麼——」
「不可能……怎麼會——」
應該是發動了「暴食」大罪技能——「食魔武裝斗衣」吧。
魔法部隊突然無法發動魔法,但是連錯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莉姆一招打暈。
不能用魔法的士兵,不足為懼。
是有人大膽拿法杖來敲,結果就像秋風掃落葉一般被轟上天。
——士兵的人數少了很多,就在這時候。
「站住!我乃騎士法蘭西斯柯!此劍為布雷德領領主梵恩·路得華而戰!現在要與你決鬥!」
附近士兵聽到這一聲喊,瞬間停下攻擊,看來這是個有名的騎士。
原來如此……劍術技能很高,難怪口氣這麼大。
今天已經把技能用完,沒辦法繼續搶技能,真可惜啊。
「嗯……?」
這是,怎麼……
感覺體內……有什麼能量跳了一跳。
是錯覺嗎……?
「喔喔喔喔!」
法蘭西斯柯吼得驚天動地,衝上前來,大力揮舞著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巨劍。
我用雙劍架開,輕鬆地回敬一招。
「哼,滑頭小子,吃我這一招!」
……確實是個強敵。
但不至於讓我苦戰。
不過呢……跟這麼多士兵交手,終究還是會累,我比較擔心體力的問題。
——汗珠都要流到眼睛裡了,我稍微眨個眼,就被對方用大劍砍中。
倒不是全中,只是肩頭一道小傷。
但是那刺痛的感覺,緩緩從肩頭滲到腦袋裡。
「你……少囂張啊。」
突然——我的手發燙了。
就好像握著一顆滾燙的石頭。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想要技能嗎?
——那,伸出手來。
……我好像,聽到一個不認識的聲音在說話,就像幻聽一樣。
我雙劍交叉,狠狠一揮,將對方的大劍從劍柄打斷。
「什麼……!」
突然——我發現自己的手抓住對方的喉嚨。
今天「盜賊神技」的使用次數應該是用完了,但我卻有個念頭,不想讓對方發動技能。
通常我成功搶走對方技能,會覺得渾身籠罩一股暖流。
但是這次一搶,感覺到的不是暖流。
說穿了——是快感。
渾身充滿強烈興奮的快感,還以為腦袋都要融掉了。
「啊……哈哈……哈!」
這……這什麼啊。
是怎麼回事啊。
真是爽到不行啊。
「哈哈……爽,超爽。」
我有股難以克制的衝動,想要立刻試試新到手的力量。
等等……我哪還需要克制?
身邊不就是一群死有餘辜的傢伙嗎?
就先從這渾球開始——
「咿、咿咿咿!」
「——嚇!我白痴啊!」
我將灰心喪志的法蘭西斯柯一拳揍開,然後狠狠揍自己臉上一拳。
「……好痛。」
危險危險。
現在要給莉姆揍還嫌早。
應該說讓她出手,絕對不止這個痛。
「呼……這……算是有個進展吧?」
我想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就注意自己的狀態變化。
有變化的部分……不出所料,就是劍術技能。)
「劍聖術」——只有極少數劍術爐火純青的人,才會發現這稀有技能。這技能全面高於劍術技能,但是熟練度上升比較慢。
這什麼鬼……連名稱都換了啊。
感覺,好像強到不行是吧?
「這、這是幹什麼!快點宰了他!剩下的士兵一起上!」
梵恩急得高聲大喊。
但是還站著的士兵只剩一半左右。
莉姆已經手下留情,但還是輕鬆揍倒士兵。艾爾芭長槍一揮就甩飛好幾人,還拉開距離拉弓射箭,射穿士兵的腿。
……好,我來試試這個新技能吧。
我的身體強化技能升上Lv4之後也練了很久,想說「劍聖術」應該使得起來才對……
看到士兵奉梵恩的命令衝上來,我握緊雙劍。
將黑劍漆黑與白銀劍純白合體成雙刃劍,準備動手。
「呼——」
——我輕吐一口氣,轉身砍了一圈。
我以為劍術技能已經讓我熟習了武器的用法,這下知道我太天真了。
技能升級為「劍聖術」,並不代表變得更誇張,揮一劍就能把大海一分為二。
說起來應該是勁道更內斂——也就是更加精準,准到極限的感覺。
武器不管材料多好,如果沒有細心保養,刀刃就會缺損。只要對準那小小的缺損施加強力打擊,即使是千錘百鍊的精鋼,也是會輕易斷成兩截喔。
對準武器缺口來破壞武器,可說是高超的技術,就算一對一都很難使得出來。
這不是靠蠻力去砸壞,而是需要機械般精準細緻的動作。
但是——
撲上來的士兵們,手裡的武器瞬間被我打得粉碎。
「嚇……」
「這、怎麼……」
「妖、妖怪啊……」
我不會揮劍砍殺手無寸鐵的人,但可以用鐵拳打暈手無寸鐵的人。
如此這般,對方原以為人多勢眾,穩贏不輸,結果才幾分鐘局勢就翻轉了。
——現在,對方只剩下兩個人。
指揮官梵恩·路得華……還有個不認識的男貴族。
「哈……哈……呼……真的,有累到……不過,有志者事竟成啦。」
「荒、荒唐……我這麼多士兵,竟然被區區幾人……真是荒唐……」
「你好歹也是名門路得華家的人吧?既然敢找人麻煩……就給我挺到最後啊。」
梵恩渾身發抖,連抽出長劍都差點割到自己。
「我、我、我不可能……輸給這些渾球~!」
梵恩這招看來連平時的一半威力都沒有,我輕鬆閃過,順勢對他的側腰打上一記。
這一記是用刀背打,但手感應該打斷了幾根肋骨。
「嘎……」
嗯……你用熱湯潑我的事情,我真的沒有放在心上喔。
好啦……那就剩下這個莫名囂張的男貴族了。
「咿、咿咿咿!我、我沒有做錯事,我都不知道!我沒有做錯事喔!」
呃……這真的轉不過去啦。
我真想把你剛才的狠話錄下來,然後跳針重播給你聽。
看來他是認為自己安全無虞,才敢那樣囂張啊……
「你、你以為我是誰啊!」
「呃……誰啊?」
「安、安德爾!」
嗯嗯?
好像在哪裡聽過……
亞德烈……阿達魯……安德爾?
等等喔。
這該不會就是……
「哈、哈哈哈,嚇到了吧?帝國最有權勢的大臣吉爾巴朗,正是我父親。我是為你們好,既然你們這樣高強,不、不如來替我效命。這麼一來,榮華富貴終生享用不盡啊!如、如果敢不從,就是與帝國為敵喔!」
原來如此啊……我有很多話想告訴他,不過就先選這句好了。
我一把揪住安德爾的領子,狠狠拉到我面前。
「咿、咿咿啊啊啊!住、住手……」
「少來了你,帝國最有權勢的人……應該是皇帝才對吧?」
第十五話
「嗚嗚……我究竟是……?痛啊——」
所有被抓的村民都獲得解放,反而是一群士兵被土魔法「困地鎖」給困在廣場上。
只見滿地躺著像汽油桶一樣的土團,土團頂上都長著顆腦袋瓜,感覺挺噁心的。
其中一個土團——梵恩似乎清醒過來,一看到我們似乎就忘了肋骨骨折的痛楚,扯開嗓門大喊。
「混、混帳!你們以為幹這種事情能平安脫身嗎?你們一定要賠罪!對、對,我要去向冒險者公會抗議!哈哈哈……我早就記住你們的長相,現在要後悔也太遲啦!」
你還真敢講……不是早就忘了在帝都見過我嗎?
看他只剩一張嘴拼命酸我……乾脆把這批人都活埋了,好像也不賴。
……好吧,我開玩笑的。
不過這次就算真的動手,應該也沒人怪我。
「——梵恩,你真吵啊。我一直靜靜聽你講,結果你只會撂話。你第一個該確認的,不是我的性命安危嗎?」
一名身穿貴族華服的男子,低頭盯著梵恩。
「安、安德爾大人?我、我真該死,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啊,可是,這究竟是怎麼……?」
周遭的士兵全都被困住,卻只有安德爾自由自在,梵恩似乎搞不懂狀況。
「這有什麼想不透的?只要清楚我是什麼人物,連小朋友也明白,服從我比反抗我聰明多了。」
「啊,喔……意思就是?」
「這場鬥爭是場不巧的誤會,如今這批人已經洗心革面,願意為我效命啦。」
「怎、怎麼會……竟然要收這班來路不明的傢伙……更別提裡面竟然還混了亞人啊!」
「梵恩,給我閉嘴。你說召集了大批菁英要來護衛……看看這副慘狀,你敢說他們能達成使命嗎?」
「呃……不敢,小的慚愧。」
正常來說,指揮官只要發現部隊有一半無法作戰,就該判斷部隊敗戰,考慮撤退的選項。但是這次梵恩方面有數量上的大優勢,又死不肯下令撤退——所以名符其實地全軍覆沒了。
「我說,我們已經談和了。你別計較些小事,能把這批高手拉攏過來,才是更聰明的選
擇對吧?」
「是、是啊,小的竟然質疑安德爾大人,真是慚愧。」
「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那麼……你立刻帶著手下回去,傷兵需要照料。在這種地方久留,能治的都治不好了。」
「可、可是這麼一來……」
「我會帶著自己的兵團回帝都去。你不必擔心,我的手下確實也受傷,但是聘了這些新人,會保證我一路平安。」
新的護衛足以打倒在場所有士兵,回程應該會更安全。
「還有……今天發生在這村子裡的事情,嚴禁外傳。也不准繼續加害村民,或者做出方才你所說的復仇行徑。如果你敢對我這批新手下不禮貌,肯定要後悔莫及啊。」
「明、明白了……謹遵安德爾大人吩咐。」
梵恩看來不太服氣,但也不敢當面反抗安德爾。
等梵恩的口氣總算冷靜下來,我才解除困住他的「困地鎖」。
「……哼!」
梵恩瞪我們一眼,眼神完全算不上友善,但似乎也不打算繼續開罵。
我接著解除了梵恩手下士兵的困地鎖,他們連忙替傷兵急救,然後趁日落之前離開。
看來士兵們都很優秀,跟梵恩相反,很快就接受局勢變化。
現在只剩安德爾帶來的私人部隊,總人數少了很多。
「……好啦,我們來聊聊往後的安排吧?」
我這麼說了,跟安德爾一起走去。
村裡的亞人住家大多遭到焚毀,我們向村民借來一座沒有燒壞的小屋。
開門進屋……只見裡面躺了個男子,渾身被扒個精光,實在難堪。
……看倌應該明白了吧。
這個被扒到只剩內褲一條的傢伙,就是真正的安德爾。
我們在那種狀況下,當然不可能跟安德爾談和,甚至還為他效命。
我們先把安德爾綁住,把他打暈,正在考慮該怎麼辦的時候,幫手正巧就趕到。
「這樣行了嗎?他們願意乖乖撤退,我鬆了口氣啊。」
「哎呀……我這才發現這個能力有多好用。多虧你對梵恩那樣講,我看他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了。感激不盡啊——拉哈爾先生。」
我派出黑子當信鴿,告訴大家賽西爾小姐回來求救,我要去亞人村子救人,所以諜報活動組稍後也趕來了。
「倒也不是想變成任何人都行啦。」
之前我有稍微問過,拉哈爾先生變身所需的條件。
看來變身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手續,只要對目標有強烈的嚮往、羨慕,甚至嫉妒——總之有兩個條件,第一個是有「想變成某人!」的念頭,第二個是直接碰過目標。
「是說喔……躺在地上的安德爾,到底哪裡讓你羨慕了?」
我深深感受到變身能力有多方便,又不需要什麼複雜手續,但是應該很難找到讓自己羨慕的目標吧?
「你會不會覺得有些人本身不怎麼樣,但是生活環境讓你羨慕?比方說家裡很有錢有勢,活得一帆風順之類的。」
原來……還有這一手啊。
「老實說,這小子可以從吉爾巴朗大臣口中套出很多有用的消息,我挺羨慕的。」
說著說著,有人開了小屋的門進來。
進來的是莉姆和蕾伊。
「……怎麼樣?亞諾爾德先生還好嗎?」
多雷先生沒有什麼明顯的重傷,但是亞諾爾德先生傷得可重了。
畢竟剛打完就先急救他,但他一直沒有醒過來。
「嗯,剛剛醒了,應該沒事了吧。」
「那就太好啦。」
我答應米蕾要把兩人平安帶回去,總算是信守承諾了。
而且……要是亞諾爾德先生遭遇什麼不測,躺在地上的安德爾應該會被莉姆徒手捏成肉醬,不是開玩笑的。
這個人說話完全就是反派,不過現在死掉了也挺頭痛。
「哦……這個就是安德爾啊?貴族變成這樣,真是一點格調也沒有。」
蕾伊就像看著臭蟲一樣,嘲笑只剩內褲一條的安德爾。
「……嗚嗚……這、這裡是?」
沒多久,暈倒的安德爾總算扭動起來。
哎呀?
拉哈爾先生不知何時已經變回原貌了。
「……你、你們,到底打算拿我怎麼辦?對了,梵恩……梵恩人在哪?馬上來救我!人在哪!」
「呃……要找梵恩·路得華的話,他剛剛回去嘍?」
「說、說這什麼蠢話……他怎麼可能拋下我逃走……」
正確來說他不是逃走,是奉你的命令回去了啦。
「哪有,真的回去啦。」
「……該死,一點騎士風範都沒有,日後必定要他後悔!」
「前提是你能平安回去喔。先擔心你自己的安危比較好吧?」
拉哈爾先生此話一出,安德爾的臉色有點綠。
「鬼、鬼扯!你們以為我是誰?現在立刻效忠於我,我可以網開一面,不計較你們的不敬!要多少錢,我都賞!」
「哎……這小子還不知道自己的立場吧?要不要我來教教他?」
蕾伊說了就慢慢蹲下,捏起了安德爾一隻食指。
「哼,哈哈……!酷刑可嚇不倒我,有本事就試試看吧!」
「哇……所以我能動手嘍?好久沒玩了,不知道還行不行……我跟你說,骨頭如果往糟糕的方向折斷,其實很難好喔。我這樣嘎一聲往後掰斷,斷掉的骨頭就會夾著神經搓呀搓的,痛得讓人失心瘋喔。你只剩內褲一條,閃尿我們馬上就知道。我看我就從食指依序折到小指,最後回頭折大拇指吧?如果你都撐住了,我再換一邊來……」
「……夠了。」
「嗯?你說什麼?」
「我會聽話,什麼都招……所以快放開我的手指。」
「……嗄?」
「放開,拜託啦……」
這是怎樣,恐怖耶。
這也太快就死心了吧!
不過,這個……要是人家這樣恐嚇我,我應該也沒辦法撐太久。
然後沒多久時間,安德爾就什麼都招了。
甚至包括大臣大宅里的暗門、藏寶庫,沒有一樣不招的。
「——哼,嘿嘿,看來你們想要找些什麼,只要放了我,我可以考慮幫忙喔?」
「不好意思……你這人沒信用,我還是自己去比較可靠。」
拉哈爾先生說了,再次改變身形。
「啊?這……這是怎麼……又有一個我……?」
沒錯,也難怪他會嚇傻。
可是……這個能力真的好方便喔。頗想要的。
「好啦……都已經到這個地步,是該付諸行動了……誠二你這邊行嗎?」
都走到這個地步了,總不能拍拍屁股說沒事收工吧。
把欺凌村民的士兵們全都修理一頓,我並不後悔,但要是現在放安德爾離開,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報復。
他肯定不像我寬宏大量,人家對我潑熱湯,我可是忘得一乾二淨呢。
我看……這場架只能幹到底了。
走到最後局面,我真的行嗎?
——拉哈爾先生問的就是這個。
我盯著變身之後的拉哈爾先生,朦朧可見他原本的模樣。
之前就算盯著他變身後的模樣,也只能發現一片薄霧,現在則是能清楚看穿。
看來剛才交戰,我更上一層樓,才有這樣的影響。
嗯……應該行喔。
第十六話
——隔天。
變身成安德爾的拉哈爾先生,帶著一群傷兵要回到帝都去。
「輕傷員去幫忙重傷員,懂治療的人優先治療重傷員,記好了。」
「咦……啊,是!」
拉哈爾先生半路上關切起傷兵,讓少數人感到懷疑,除此之外他的演技都很完美。
但是稍微關心一下就讓人起疑,聽了還真有點怪。
不難猜出安德爾平常對手下有多冷淡了。
一行人平安抵達帝都,拉哈爾立刻前往貴族區的大臣大宅。
他支開隨行的護衛隊,確認吉爾巴朗前往皇宮辦公,就光明正大地開始搜索大宅。
「好啦……」
阿麗莎遭到海拉的能力囚禁,但海拉不太可能隨身攜帶關人的封玉。
而且照吉爾巴朗的脾氣來看,王牌肯定會留在自己手邊。
不可能把重要的交涉籌碼,放在脾氣不穩定的海拉手上。
「這裡啊……」
看來安德爾乖乖招出的情
報,一點都沒錯。
如果安德爾刻意提供假消息,讓奸賊掉入陷阱,還可以敬重他幾分……可惜他超老實的。
連指頭都不敢斷一根的傢伙。
拉哈爾穿過大臣私人房的暗門,裡面果然堆滿了金銀珠寶。
獨攬大權,中飽私囊,長久下來就是這堆金光閃閃的寶山了。
沉甸甸的金塊,一袋又一袋的金幣與白金幣,珠圓玉潤的珍珠寶石,外行人看不出價值的畫作雕像——如果是貪婪的商人,肯定一輩子不想離開這裡。
但是拉哈爾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只是找著某樣東西。
他小心翼翼,深怕撞壞了那東西。
「——有了……就這個。」
乍看之下,那只是一顆平凡無奇的玻璃球。
拉哈爾盯著玻璃球的中心,發現裡面有小小的人影。
「阿……麗……」
阿麗莎就像個小娃娃,閉著雙眼,宛如沉睡。
依然美若天仙——跟當初沒兩樣。
拉哈爾高興得差點跌坐下來,連忙打起精神,小心收起玻璃球。
他想迅速逃出大宅,但努力保持冷靜。前往大門的途中,多次在走廊上碰見僕人與警衛,他一樣傲慢地打招呼,避免他人起疑。
(冷靜……接下來才是關鍵。)
「哎呀……?這不就是安德爾大人嗎?」
好不容易就要離開大宅,卻有人開口攔住他。
那黏膩的口氣,拉哈爾非常熟悉。
(早知道就算我不管,她也會找上門的……)
「看大人這麼匆忙,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呢?」
這人嘴角上揚,但眼神完全沒有笑意。
「省省吧,海拉。這本來就是向你借來的能力,我可沒笨到自以為能騙得過你啊。」
「是啊……好可惜喔。當時把能力借給拉哈爾,就是看上你,覺得可以信得過你呢……作夢都沒想到,竟然會拿來幹這種壞事啊。」
「是啊……如果你的個性恢復到我們剛認識那樣正直,我應該也不必冒這個險了。」
氣氛緊繃又危險。
「哦……所以,你變成這樣是搞什麼鬼呀?看你這麼開心,是不是找到朝思暮想的東西啦?我應該告訴過你,不管怎麼掙扎都沒用吧?」
並不是搶走關住阿麗莎的封玉,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這樣下去,阿麗莎永遠都出不來。
只有具備大罪之力的海拉,有辦法釋放阿麗莎。
「那我拜託你,你會答應嗎?」
「啊哈……哈哈哈哈……你問得一點都不抱期望,我聽了也不開心。你會變成這個樣子,應該就是那個意思吧?以牙還牙……這想法我不反對喔。」
沒錯,要交換人質,安德爾是很棒的籌碼。
尤其是對上吉爾巴朗,這招肯定很有效。
當時安德爾帶了大批士兵,幸好還是順利逮到人了。
「我想想……該怎麼辦好呢?」
「如果你清楚狀況,我就再拜託你一次。」
這次拉哈爾拜託,帶著些許期望。
「……馬上放出阿麗莎,我可以保證安德爾平安無事。」
「……」
海拉默不作聲,安德爾小心翼翼,醜話說在前。
「我先說清楚,你想跟之前一樣操縱我,可行不通啊。如果我有什麼怪異舉動,立刻就會有人拿匕首刺穿我的腦袋。」
拉哈爾說了,輕輕敲敲自己的腦袋瓜。
「哦……準備真周到啊。」
「對,他們只要有機會就想殺我……只要你操縱我,他們肯定手下不留情。」
「你也不必那麼提防我,我只是放大你原有的情感,讓你失控……我是不能自由操縱人的啊。」
原有的情感——拉哈爾聽了這話,五味雜陳。
但是現在沒心情感到愧疚了。
如果里克在這裡,他肯定也會這麼說。
「那,你怎麼說?」
「……好吧,就照你說的辦。不過……要先等我確認安德爾大人平安無事才行。」
想不到海拉的回答非常簡單明了,毫無心機。
拉哈爾似乎沒有料到,沉默了一陣子,海拉又笑笑說。
「沒禮貌,是拉哈爾自己說我恢復以前那么正直比較好吧?我也不是自己喜歡這樣做的喔?真是……敗給你愛惜阿麗莎大人的真心啦。」
「這樣啊,很高興聽你這麼說。」
拉哈爾也微笑點頭。
(誠二告訴過我相信別人的重要性……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看來又要大亂一場了……)
◆◆◆
「——突然有點擔心呢,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是不是很大膽啊?」
「……嗯嗯?幹了這麼大一票才要說泄氣話,不太好喔。」
里克先生從毀壞的木窗往外查看,並回答我的問題。
「是說我們對皇帝的准駙馬大爺施暴,還抓起來當人質,正常來說確實是要殺頭啦。」
也是喔~
對了,我們目前正在一座庫利凱亞教堂的遺蹟里,離帝都有段距離。
一般的蕭條小村,沒錢搭建氣派的教堂。
所以通常是幾個村子一起出錢,選個合適的地方合建教堂一起禮拜。
但是近幾年來天災連連,農作欠收,魔物攻擊,盜匪橫行,愈來愈多村莊荒廢,也就有愈來愈多教堂跟著荒廢。
教堂的結構還算堅固,可以遮風避雨,也是最佳的藏身地點。
艾爾芭說要把受傷的亞諾爾德先生和多雷先生送回據點,真是謝天謝地。
總不能一直把傷兵留在危險地帶吧。
所以目前在這裡的只有我、莉姆跟里克先生。
人質安德爾(好歹給了他一套衣服穿)……目前正癱坐在椅子上。
「嗚嗚……饒不了……絕對饒不了你們……」
喔,就,連說謊敷衍的力氣都沒啦。
老實說,他本身其實幾乎沒受傷……
蕾伊跟雷恩應該是悄悄跟著拉哈爾先生前往帝都,避免他遭遇不測才對。
「就算能平安救出阿麗莎,要讓皇帝馬上復權,懲罰中飽私囊的大臣,老實說也不容易啊。」
里克先生的擔憂非常合理。
大臣耗費多年打下的基礎,可說是根深蒂固。
就算這次平安救出人質,我們八成也會成為通緝犯。
「就算變成罪犯,我們救出阿麗莎小姐,還是值得。如果帝國住不下去,逃到別國就好啦。嗯!首先要成功救出人質啦!」
莉姆輕輕舉起拳頭替大家打氣,真是樂觀啊。
……說得也是,要放棄古代遺蹟據點固然可惜,但是總有其他可以安心度日的土地吧。
「哈、哈、哈!這位小妹說得不錯,正如天涯何處無芳草,哪裡都能是家鄉啊!真抱歉,我亂說話害大家擔心了……看來我也是太緊張了點啊。」
——里克先生變回老樣子,繼續把風。過了一陣子。
前往帝都的蕾伊和雷恩平安回來了。
兩人報告說拉哈爾先生平安潛入大臣大宅,成功拿到要找的封玉。
而且正和海拉一起往這裡來。
「搞不好,小誠沒必要開打了吧?」
雷恩說得沒錯,只要交換人質成功,就沒必要動粗,但我也不能太樂觀。
在帝都看到海拉的時候,感覺真的很糟糕。
說著說著,在窗邊把風的里克先生開了口。
「……來了。」
兩人似乎是騎著騎獸,在教會門前拉韁停住。
我們照之前說的,把五花大綁的安德爾拉了出來。
「有、有人來救我了嗎?立刻放了我!快,快點放啊!」
「這小子……好吵喔。」
「咿咿,住、住手……」
蕾伊跟雷恩看安德爾大吵大鬧,用尖刀抵住他的喉頭把他帶出去。
旁人看了,肯定會覺得我們是惡棍。
「你、你就是來救我的人?那就快說服這幫人,要換什麼都行,快點聽話放了我!」
安德爾連忙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但是海拉看他就像只蛆。
不知道為什麼,海拉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還帶著點怒火。
「那邊那兩個……好像有點眼熟喔?啊……對了,是待過特務部隊的小朋友啦。我還以為你們任務失敗已經死了,原來還活著啊?」
海拉四下看看,這麼說了。
「還有……里克·夏歐,你還活著也嚇了我一跳
,我還以為拉哈爾早就宰掉你了。」
「……我吃了不少苦頭,托福喔。」
「啊哈……不是挺好的嗎?你也跟弟弟妹妹平安重逢了。手足和睦真是讓人羨慕到極點啊。還有——」
海拉突然瞪著我和莉姆。
「久違啦……其實也沒那麼久,上次見面是在帝都吧?你們有乖乖聽我的建議,我就放心了。」
聽你說要殺光我們認識的人,我們當然只能乖乖離開帝都啊。
「原來啊……拉哈爾會這麼強硬,是因為你們兩個說要幫忙?有兩個七宗罪力量持有人幫忙,確實很可靠喔。」
「我不打算在這裡閒話家常,如果你想救這男的,就快點照我們說的辦。」
我要她立刻放出阿麗莎小姐。
「哼……有這麼多人在現場,要當成一幫土匪也夠了。動機……大概就是為了替被處死的父母報仇吧……」
嗯……這女的,在講什麼啊……?
海拉皮笑肉不笑,把雙手往胸前一拍裝可愛。
「那……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裡啦。」
……你看吧。
我早就知道這個人沒那麼好應付,多謝你幫我證明喔。
「沒、沒錯!快把這批奸賊全殺光!但是要先確保我的安全!先盡全力救我的命啊!」
「呵呵,啊哈哈哈。我看你是誤會了,就再解釋一次吧——我說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裡……當然也包括你這個哭爹喊娘的小子喔。」
「什……什麼?」
「可憐的安德爾大人,被懷恨報復的土匪殺死,我則是殺光土匪替大人報仇……這樣報告上去,就能說服吉爾巴朗大人了吧?你看,吉爾巴朗大人最近不太信我呢……帶著土匪的屍體就有了信用,這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啊。」
「胡、胡扯!你、你不是來救我的嗎!」
咦,怎樣……現在是怎樣?
她連安德爾也要殺喔?
「海拉!你在說什麼蠢話?你執著的對象應該是吉爾巴朗,你這樣做,不會有你想要的結果!而且安德爾好歹也是你的——」
海拉不聽拉哈爾先生的吶喊,轉向我和莉姆。
「你們應該知道吧,帝國的特務部隊啊……專門收些受罰的罪人,還有達官貴人跟百姓或奴隸生下來的私生子。」
蕾伊跟雷恩就是領主的兒女,因為領主造反,就罰他們必須去特務部隊服役。
「我是屬於後者啦,母親是完全沒有身份地位的小百姓,父親呢……呵呵,你們應該猜到了吧?」
原來如此……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這麼執著于吉爾巴朗。
「知道真相的時候,我有想過自己怎麼就比別人倒楣……但是也沒什麼大不了。某天呢,這個感覺突然膨脹到我克制不住,你們兩個大罪力量的宿主應該知道為什麼吧?」
當時應該就是給大罪技能給迷住了吧。
八成就是七宗罪裡面的「嫉妒」,不會錯。
「一開始呢……我覺得只要父親認同我,需要我,那就夠了……但是最近這樣還不夠,我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對……如果不夠,把礙事的人消滅掉就好,父親就會比之前更需要我——我腦海里都是這個聲音哪。呵呵,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礙事的人……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兄弟嗎?
如果只有她被丟進特務部隊,吃盡苦頭……心裡想必不舒服吧……
「可是啊,我要說的重點不在這裡。你們兩個七宗罪的宿主,遲早會像我一樣壞掉。所以呢……我不希望你們拿著什麼狗屁正義感來擋我的路,看在我眼裡……好刺眼哪。」
海拉的口氣更低了。
看來……現在就算收手,她也不會放過我們。
當然我們是不打算收手啦。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我跟莉姆,不會變得跟你一樣。」
「喲……你怎麼這麼肯定啊?我挺有興趣的,告訴我吧?」
「因為我們碰到危險,同伴都會互相幫忙。告訴你,當我的心靈要被吞噬了,莉姆就會把我揍醒喔。」
「哈……啊哈哈哈哈,什麼鬼啊!如果這樣就能清醒,就沒有人頭痛啦!你們是白痴啊?呵呵,啊哈哈哈哈!」
「哈哈……我想如果你要找人把你揍醒,應該要找拉哈爾先生吧。」
「嗄?什麼啦……你講得真有意思喔。」
「不過呢,你之前不是對人家那麼壞嗎?我想他不會幫你這麼多啦。」
海拉的眼神中燃起熊熊怒火。
「……無聊,夠了,話都說夠了……我要把你們全殺光。」
我有點緊張,握緊自己僵硬的拳頭。
……沒問題,一定會成功。
「所以呢,這次特別招待——由我來狠狠揍醒你吧。」
第十七話
我和莉姆同時沖了出去,大戰就此揭幕。
——先發制人。
我並不打算拖太久。
因為我只要搶走海拉的大罪技能,一切就結束了。
雙劍從劍鞘之中滑脫出來,隨著我直線衝上前去。
周遭景色飛逝,我與目標的距離愈來愈短——突然,我發現海拉的身影像海市蜃樓一樣扭曲。
——下一秒,眼前出現了身穿長袍的……老先生。
老先生舉起手來,天上出現了巨大的光之長槍。
那……八成是光魔法的攻擊吧。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那支超大的光槍……不對,現在這不重要。
這招威力之大,讓我認為如果要扛這一招,也得用最大的一招來應付。
我想用「多重屬性極劍波」來對打,但是瞬間無法合成六屬性的魔法。
既然如此——我就用元魔法組合幾個屬性,創造虛擬雷擊。
空氣中發出強烈的放電聲,紫電的光芒纏繞在我的劍刃上。
我高高舉起劍來——
——「雷蛇豪破斬!」
奮力揮下。
粗壯的雷蛇發出悅耳的滋滋劈啪聲,迎頭撞上巨大光槍,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雙方都消失了。
「……呼。」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海拉又準備出第二招,看她的手都舉起來啦。
「糟糕……」
「……你休想!」
莉姆跟在我身邊衝刺,抓準時機發動「食魔武裝斗衣」。
這招瞬間吃光了周遭的瑪那,海拉要施放的大型魔法也煙消雲散。
一旦出這招,連我方都無法使用魔法,在混戰的時候不太好拿捏時機,但是現在就要感謝莉姆了。
「喝啊啊啊啊!」
我剛打掉超大的光魔法,慢了莉姆一步,所以開打的第一招(※物理)就讓給她了。
她全力的一擊,在地上打出一個大凹坑。
如果直接命中,我看連大罪技能的宿主海拉也要變成肉醬——啊,我還沒搶到技能就把她打爛,那可不妙。
「原來啊……要比力氣就是了。」
海拉咧嘴一笑,身形又開始扭曲變化。
從一個魔法師老爺爺變成——威猛壯漢。
什麼……?那是,獸人……?
看那壯漢有野獸的耳朵跟尾巴,應該是獸人沒錯……但是個頭好大,還拿著一柄超大的斧頭呢。
「咕喔喔喔喔!」
壯漢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筆直揮下鐵塊一般的大斧頭。
一聲轟然巨響,聽起來好像大卡車對撞,緊接著捲起一陣猛烈煙塵。
竟……竟然擋住了莉姆的拳頭?
「可惡……!」
莉姆全力的一拳被擋下來,卻毫不畏懼繼續追打。
小小的身體一轉使出迴旋踢——但這也被超大的斧頭給擋住。
——這真是硬碰硬啊。
我晚了一步,為了突破僵局貼近到雙劍的射程範圍內。
海拉似乎注意到我,奮力撞開了莉姆。
我的雙劍還沒砍到,海拉又要變成其他模樣,那變身的速度真是超乎想像。
這下換成一位漂亮的女劍客,精準地擋住我的劍。
女劍客手拿細劍,劍柄有精美雕花,漂亮地架開了我的雙劍。
我身上的劍術技能已經進化為「劍聖術」,招數精準到可以打穿針孔,竟然還沒辦法打出決勝一擊。
我還是毫不間斷地使出雙劍連砍,還以為慢慢要占上風了,海拉卻突然使出全力反擊。
那一招精準對著我的眼睛來,就是要我的性命。
「唔……喔!」
我千鈞一髮躲開那招,勉強站穩身子,猛一揮劍打算砍斷對方的手臂。
但是這一劍沒有砍斷手臂,只有割傷皮肉的手感。
女劍客海拉瞬間拉開了距離。
「哦~你能躲開剛才那招,好厲害啊。」
感覺臉皮有些刺痛,伸手摸摸,手指一陣黏滑,還聞到特別的腥臭味。
……是剛才那招突刺啊。
結果沒有千鈞一髮躲掉喔!
可惡……我是沒有占下風,但是也頂不回去。
如果要搶走大罪技能,得製造更大的破綻才行。
「啊哈哈……嚇一跳吧?拉哈爾只能模仿目標的外型,我可不一樣,不只外型,連力量跟武器都能完美重現。傳說中帝國最強的宮廷魔術師,世界屈指可數的S級冒險者……看來只有你們兩個大罪之力的宿主可以對抗啦。」
哈哈……難怪這麼強。
剛才先是出魔法的老爺爺,接著是獸人壯漢和女劍客……原來是這等人物啊。
大家事先決定由我跟莉姆來對抗海拉,或許是正確的選擇。
要對抗這種超乎常人的怪物,還是靠我們這種超乎常人的怪物才好。
蕾伊跟雷恩也說過,要對打的話就交給我們了。
他們也沒想過自己能正面迎戰海拉獲勝,要讓海拉真正吃到苦頭,頂多只能用暗殺之類的地下手段。
「呵呵,我還能變成很多人喔?長槍高手?還是神射弓手?」
「……你話好多喔,要是裝得太輕鬆,可能會後悔喔。」
「喲……這麼囂張,那務必要教教我該怎麼後悔了。」
「……如你所願啊。」
我對旁邊的莉姆使了個眼色。
剛才她被巨大獸人一招打飛,看來毫髮無傷。
「莉姆。」
「嗯,我知道。」
她對我點頭,我們立刻行動。
看一眼就通心意——只是我自己的妄想,其實是我跟莉姆在練功的時候有練過聯手攻擊,她能夠懂我的用意,我超開心。
莉姆再次上前猛攻,海拉巧妙地擋開攻擊。
女劍客變身成長槍手,不讓莉姆貼近。
我則是拉開距離觀察,準備支援莉姆。
只要一有破綻,我隨時上前砍人。
「啊哈哈!怎麼了?快點聯手打過來啊!」
……不用你吩咐。
莉姆像貓一樣靈活地轉身,千鈞一髮閃開槍刺,然後使出下段猛踢,要阻止對手的動作。
那一踢的力道之猛,被踢到可能下半身都會斷掉,但是海拉卻一個大下腰閃過。
……這下就稍微失去平衡了。
——我這就打!
我將雙劍二合為一,以神速瞬間闖了進去。
這招足以把對手撞飛——卻還是被海拉的長槍給擋住。
真是……這長槍手到底有多強啊?
我整個很想牽拖,如果哪天見到本人,一定要罵個幾句才甘心。
……但是這招似乎也沒白砍。
長柄武器的防禦就是比較遲緩。
「呃……」
莉姆的鐵拳立刻招呼上去。
那真是零距離擊發散彈槍的巨響,力道想必也很驚人。
海拉沒辦法完全擋住,往後彈飛幾公尺,彎下腰來。
剛剛那招應該有打到痛處吧……我們聯手攻擊可還沒完喔。
我從道具袋裡拿出白魔水晶,立刻施放裡面收藏的魔法。
水火風土光暗——六種相剋屬性全部融合成一顆魔法球,然後由我包覆在劍身上,舉劍預備。
莉姆的「食魔武裝斗衣」已經吃光了附近的瑪那,在場所有人暫時都無法使用魔法,但是先將魔法放進能夠封存魔法的特殊寶石(白魔水晶)之中,就可以放出來使用。
我已經在練功過程中驗證過了。
對手則是無法用魔法對抗,肯定頭痛。
「啊哈哈……那是什麼?有點可怕喔。」
……看你吃了這招,還笑不笑得出來。
——「多重屬性極劍波!」
耀眼的劍氣筆直向前衝去。
我全力的一招,把劍與魔法的威力發揮到極限,吞沒海拉——發生了巨響與大爆炸。
眼見爆出火光,還有強大的暴風,捲起碎石又接連落地。
「再來!」
這點威力還不至於要了對手的命。
我立刻沖向爆炸的中心點,穿過煙霧發現海拉的身影。
看來她是躲開了七成,但手裡的長槍落地,臉上也流出鮮血。
對方一看到我又打算變成別人,她身邊的空間開始扭曲——
「喔喔喔喔!」
——我趁機奮力伸出手。
……拉哈爾先生變身之後,我還是可以用「盜賊之眼」看穿他的真身,但是海拉變身之後,還是壟罩一層薄霧,看不穿。
海拉誇口不僅是能模仿外型,還能完全複製內涵,可見她的能力更強大。
……但是我可不能讓步。
如果自己不夠強,就變得更強吧。
——想要更多力量。
我不否認這股強烈的欲望,讓自己的欲望爆炸吧。
聽從迴蕩在心中的聲音,狠狠抓住——把對方搶個精光就好!
「喝啊啊啊!」
我趁海拉變身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臉。
「嗚……你、你幹什麼?」
我有股衝動想直接捏爆她的人頭,但這樣就不能達成原本的目標。
強制壓抑無限膨脹的欲望,感覺心臟痛得都要炸了。
「呼……哈……」
我發動了「盜賊神技」。
只要……只要這招成功,一切就結束了。
對,也沒必要連命都搶走——
「……你,太嫩啦。」
——但是我一發動大罪技能,手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彈開。
海拉看了咧嘴嘲笑,立刻伸手抓住我的喉嚨。
這下……局勢跟剛才完全相反了。
「呵呵……啊哈哈,啊哈哈哈哈!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看來還是我比較熟習大罪的力量啊。我不是說了嗎……少裝好人管閒事,先擔心你們自己就好啦。」
「熟習……?你應該只是被耍著玩吧。」
「呵呵……隨你說。」
海拉的身影又開始扭曲變形。
我想說她接著又要變成誰,結果變出來的這人,嚇得我瞬間僵住了。
頭髮、眼睛、裝備——全身黑漆漆。
只有一把跟黑劍成對的白劍。
真的假的……
緊接著,一道白銀閃光迅速砍劈下來。
「嚇……!」
我甩開海拉抓住喉嚨的手,勉強沒被她砍成兩半,但是肩膀到腰間還是感覺到劇痛。
被砍的傷口立刻起火,火烤傷口更是痛得厲害。
我想用水魔法滅火,但是大氣中瑪那不夠,無法使出魔法,只好趴在地上磨蹭滅火。
「呵呵……被自己的劍砍傷,感覺如何呀?」
白銀劍純白……正式名稱為「炎皇白銀牙」——砍中之後會以火焰溫柔地包覆目標,是難得的名劍。
說是溫柔地包覆目標,其實痛得要命。
對——這就是我的劍。
而這把劍應該是我來用。
「大家都相信你,指望你……好耀眼,我好羨慕喔。」
這傢伙……竟然變成我了。
開什麼玩笑……
「誠二!還好嗎?」
爆炸煙塵散去之後,莉姆連忙趕來。
但是——她看到有兩個我,怪異的光景讓她停下腳步。
「咦……」
「莉姆,你冷靜點,我才是真的誠二,好不容易砍他一刀讓他停住了。你放心……不用再提心弔膽啦。」
「莉姆!不對——」
「是啊——因為這樣就結束啦!」
只要花點時間,莉姆應該能分辨那是假貨。
但是稍微遲疑,就已經有了破綻。
用身體能力強化技能強化到極限的神速衝刺,連莉姆也難以閃開。
「痛——誠二……?」
一劍刺中莉姆的腹部,然後燒出強烈火焰。
「啊啊啊啊!」
海拉狠狠抽出劍來,樂得笑呵呵。
「呵呵……啊哈哈哈!這副身軀真是好,也難怪你那麼囂張了。對了,也趁這機會把這姑娘
——」
「——放屁!你這雜碎!」
海拉伸手要抓倒地的莉姆,我不管傷口疼痛,硬是砍上去。
……可惜,砍不到。
對方以超乎常人的速度閃躲,謹慎地舉起雙劍拉開距離。
混蛋……動作這麼快,真火大。
「莉姆……喂,還好嗎?」
不妙……我想對莉姆使用治療魔法,但是大氣中的瑪那太少,幾乎沒有治療效果。
「你可真拼哪。也好……拿到你的身型就夠了……那你們也差不多該上路啦……是吧!」
海拉拿起雙劍直往我們刺來,要取我們性命,突然從旁飛來幾支飛刀。
同時出現的幾支飛刀,讓海拉有點心急,連忙揮劍擋掉。
其中一支飛刀擦過她的臉頰。
一道血紅流了下來,接著滴落到地上。
出手幫忙的,當然是蕾伊他們。
拉哈爾先生也說過,他擅長小刀。
「……呵呵呵,看來那邊想先死啊。反正我會把你們都殺光,你們乖乖等著就好啦。」
海拉說了,就直衝向那四人。
蕾伊、雷恩、里克先生和拉哈爾先生,都是練家子。
但是別說我自誇,他們面對現在的海拉應該撐不久。
大家為我爭取短暫的時間,我要盡力治療自己跟莉姆的傷勢。
——時間大概只有短短十秒鐘。
治療魔法的效果不高,但勉強癒合了莉姆的傷口。
我自己有生命力強化技能,已經輕鬆不少。
勉強恢復到可以交戰的狀態,我就立刻衝出去幫忙大家。
「——哎喲?你已經到啦?再多休息一下也沒關係呀。」
「……我這人傷好得快啊。」
看看大家的狀況。
看來盧克跟萊姆也參戰,可是所有人都已經倒地了。
大家都還有口氣在,可是狀況並不樂觀。
「啊哈哈,這副軀體真是靈活,面對這麼多人還是贏得毫髮無傷。啊……可是呢,我贏得這麼輕鬆,其實還有個原因喔。」
海拉說了,一腳踩在倒地雷恩的腦袋上。
「——想知道嗎?」
「……腳移開。」
「呵呵,這些人看到我這模樣,好像就拿不出真本事嘍。尤其是這對雙胞胎姐弟……真是太好懂了。這樣竟然還待過特務部隊,啊哈,我都笑了。哎哎,心愛的同伴被你的外型給修理一頓……是什麼感覺?不甘心?還是傷心啊?」
哈哈……聽說人類激動到極點反而會變得冷靜,原來是真的。
……沒錯,我之前或許是太嫩了。
硬是克制自己,還說什麼跟大罪技能同步?好笑。
但是現在,我覺得可以跟上自己腦袋裡的聲音了。
我的腦袋裡一直迴蕩著某個聲音,頭都要痛了。
——上啊,搶走對方的一切吧。
第十八話
「哼……不要用那麼可怕的眼神瞪我啊。你別急,我先收拾這小子再來慢慢處理你喔。」
海拉說了,低頭睥睨那個怕得渾身發抖的安德爾,拿起雙劍磨了磨,發出奇特的金屬聲響。
「妖、妖怪……你們全都是妖怪!混蛋……混蛋混蛋,媽的混蛋!你要恨我就不對了吧?對……是你媽卑賤,你才受到相對的待遇啊!竟然遷怒到我身上……你要殺我,是天理難容!這千萬是不行——」
「……你的話說完了?」
「咿咿!住手,不要啊~~!」
——鏗!
海拉揮劍下來——被我雙劍交叉擋住。
「……咦,啊?」
「……你什麼意思?我想你們也沒道理留他一條命吧?」
沒錯,現在安德爾連當人質的價值都沒有,對我們完全沒好處。
不過……這又是兩回事了。
「咿……啊……」
安德爾腿都軟了,難堪地跳啊跳地想逃離現場。
「……你看吧?如果現在讓他逃了,我們都會很頭痛喔。」
我說了……這才不歸我管。
他想逃,就隨他去逃。
現在……那不是重點。
我身體好燙……腦袋裡不斷迴蕩著聲音,感覺眼前天旋地轉。
可是……感覺實在痛快。
擋都擋不住的興奮感。
怎麼說呢……大腦分泌的腦內啡可以讓人感覺興奮與幸福,現在好像是同時釋放了一輩子的腦內啡一樣。
——爽到不行。
……當你這麼爽,你想幹啥?
想玩?
想砸?
想殺?
想搶?
啊,對了,最後這個。不對……以上皆是?
「——唔唔,啊啊啊啊!」
「呵呵……這下就比較『像樣』啦。這樣就好,反正你遲早要壞掉,當然要像我一樣壞到底啊。啊哈哈,你現在比剛才迷人多了呢。」
「……囉、嗦,我可不像你!」
「唉……好啊,等我把你們殺光,再去追那個開溜的安德爾大人。」
海拉無奈嘆氣,舉起雙劍對準我。
你……不要老是學別人啊!
「喔喔喔喔!」
我握緊黑白雙劍,全力衝刺出去。
對方也跟著瞬間拉近距離。
兩人撞上的瞬間——火花四散,刀劍不斷碰撞,發出震耳的聲響。
白銀劍純白有特殊能力,砍中目標會使目標起火燃燒,但是跟其他刀劍強碰的時候就不是擦出火花,而是砰一聲巨響並發出大火球,火球很快就消滅。
在火紅滾燙的光景中,黑白雙劍在一口氣的時間裡就對砍數十招,剛架開又砍來。
任何人闖進這場子肯定粉身碎骨,不是我開玩笑的。
「喝啊啊!」
我順勢推開了劍招的軌道,抓准破綻要砍掉對方的手臂,但對方實在靈巧,躲過了我一刀,並隨即砍出一劍想砍斷我的身軀。
我將雙劍合而為一,雙刃長劍使出全力的一擊。
往我衝來的海拉往旁邊跳開,也將雙劍並為雙刃劍對我砍來。
看她扭轉身軀,搭配離心力使出強烈劍招,一旦被砍中肯定會把骨頭打碎。
沒開玩笑,連鋼鐵盔甲都能輕易劈成兩半。
……因為我最了解我自己的功夫了。
受不了……那批護衛兵竟然要應付這麼沒道理的怪物,肯定滿肚子苦水。
要像這樣貨真價實地面對自我,機會還真難得。
搞不好會是很寶貴的經驗喔。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感覺是愈來愈好玩啦。
……不過,還不夠。
我從肩膀到腰間的刀傷,還沒完全癒合。
所以我的劍法,比對方要鈍了些許。
——怎麼?就這點能耐?
掛著七宗罪這塊亮晃晃的招牌,結果就這點能耐?
如果要搶走對方的一切,要更凶、更猛……光這樣還不夠啊。
——再多……再給我更多力量啊!
「喀,哈……」
突然,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感覺有人拿熔化的鉛灌進我的血管,渾身滾燙又沸騰。
有感覺……我有感覺啦。
我確實感覺到身體內部發生的變化。
被砍中的傷口,正以異常的快速癒合復原。
我想這已經超出提升自然治癒力的層次了。
「咕……哈哈,真厲害啊。」
這證明生命力強化技能已經升華為不同技能——「生命力超強化」。
「——哼!」
身體完全復原,我馬力全開向前沖。
海拉發現狀況有變,皺起眉頭,但還沒來得及發問,又是一陣激烈的刀光劍影。
耳邊不斷發出沉重的金屬碰撞聲,沒人能夠使出致勝一擊,結果雙方為了打出個結果,同時高舉雙刃劍。
「喝啊啊啊!」
「殺啊啊啊!」
鏗鏘!尖聲一響,兩人的武器都飛向半空中。
四把劍在空中旋轉,往下掉落,然後深深刺入地面。
「原來如此……我看你體內有了什麼變化喔。」
海拉的表情有點僵,直盯著我這麼說。
「呵呵……你懂了嗎?我的能力,可以完全重現你目前的力量。也就是說,你愈強——我就會變得愈強啊!」
「啊……
是喔。」
只要活用體術技能和身體強化技能的優勢,搭配堅韌的特製拳套,可以一拳粉碎岩石。
我一拳的破壞力是比不上莉姆的「食魔武裝斗衣」,但是打中了還是會造成相當的傷害。
好幾發拳頭擦過我的臉頰,一記上段前踢想踢碎我的下巴,我用雙手十字格擋下來。
又是一記下段踢想阻止我的行動。
伸手就來要插我眼、封我喉。
……這個人手腳真不乾淨。
好想抱怨到底是像誰啊?但這次實在問不出口。
不過呢……
「哈哈,啊哈哈哈哈!這副身軀真好!就算沒拿劍,空手一樣可以殺人!如果你能更強,就繼續強下去吧!這樣我也會更強更——啊……嘎,哈……」
——要讓囂張的囉嗦人閉嘴,方法非常簡單。
對……揍到人說不出話就好。
揍得夠狠,根本不管對方有沒有盔甲護身就好。
劈哩啪啦——我有打斷肋骨的手感,還是把拳頭往海拉的側腰裡面推進去。
「呼……喀哈,惡,啊……」
只見海拉往後踉蹌了兩三步,差點跪倒在地,勉強站著吐了一口鮮血。
這下,她完全動不了啦。
「這、這怎麼可能……我怎麼會——」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怎麼,何必那麼吃驚呢?我變強,你不是也該變強嗎?強看看啊!變看看啊!讓我看看啊!」
我腦袋一片混亂,幾乎要燒成灰。
渾身發燙。
血液沸騰,心臟奮力跳動循環,跳得都快爆炸了。
海拉跟我對打會輸,也是理所當然。
因為——
體術技能——變成「武神體術」,
體能強化技能——變成「體能超強化」,
兩者都進化了。
「如果你能模仿……就快學去看看啊。」
「——怎麼會……竟、竟然來不及重現……?我的大罪能力,竟然比不上這種小朋友宿主……?我不服氣,這我不服——嘎!」
海拉氣得大吼往我撲來,但被我一腳狠狠踢開。
她被我踢得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後拔起刺在地面上的劍,當拐杖撐著起身。
看她拔劍,我也跟著拿回自己的劍。
「哦……那,你想怎樣?」
「胡說……!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海拉邊說邊吐著血沫,然後發動魔法。
看來隨著時間過去,大氣中的瑪那又恢復了。
鮮艷的紅與清澈的藍——火和水。
青翠的綠與肥沃的大地之黃——風和土。
深夜的漆黑,與太陽般的耀眼——暗和光。
這些屬性相反的魔法全部合成起來,就會形成七彩的閃亮魔法球。
原來……可以重現到這個地步啊。
「偷偷摸摸活在陰影里的人,想要爬上陽光大地,有什麼不對?沒人愛的傢伙希望有人愛,是犯法了嗎?為什麼我就要迷上這種東西……?」
海拉空洞的眼神似乎冒出了一點感情……但是隨即被她病態的嘲笑給淹沒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礙事的人,全都去死就好啦。不認同我的人,我就親手宰掉,宰……啊哈,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跟海拉一樣創造出六屬性的魔法球。
但是威力肯定不相同。
元魔法技能升級——成為「始元魔法」。
蓄力技能升級——成為「無盡加強」。
……魔法球威力已經提升,我又把它強化到突破極限,海拉不可能拿出跟我一樣的威力。
我將雙刃劍拆回原本的雙劍。
感覺現在應該可以毀掉一個小鎮。
「啊哈,哈哈,嘻哈,我,不會,輸……」
「……我來解放你吧。」
——「多重屬性極劍波!」
——「多重屬性極劍波——雙刃!」
耀眼的兩道劍氣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劈啪響,互相對抗。
但是對抗時間並不長,看我出的招,已經狠狠吞沒了對方的光流啦。
緊接著——發出有如小太陽爆炸般的耀眼光芒,眼前一片白。
先是有種被拉向爆炸中心的感覺——緊接著又是強烈的爆炸風差點把我吹走。
我用雙劍打下所有飛來的碎石,避免傷及倒地不起的同伴們。
爆炸的威力好不容易散去,眼前清澈起來……只見原本在我對面的人物,已經遍體鱗傷倒地不起了。
我緩緩地,走到那人身邊。
氣若遊絲……已經是風中殘燭了。
……但是,這樣還不夠呢。
——我現在才要把你搶個精光啊。
插圖p253
「……呵、呵呵,你,真的,很強……但是,你回不去了。你就跟我一樣,不對,壞得比我更慘……好好,吃苦吧。」
「……隨你說。」
我——發動了「盜賊神技」。
看來……這次就沒有反彈了。
這證明我已經跟大罪技能同步,完全超越了海拉啊……
感覺有什麼巨大的東西進到我體內,跟平常搶奪普通技能的時候完全沒得比。
「咕,唔……」
我把自己塞到超過極限,感覺像個快要爆炸的罐子。
沒有平常的興奮感,反而覺得不舒服。
不過……到手了。
天底下大概只有我,具備兩個大罪技能了吧。
「哼,呵呵……哈哈哈哈,太爽啦!」
看來我甚至可以征服世界了吧?
再也沒有人能反抗我。
再也沒有人能搶我心愛的東西。
心愛的東西?……對,我不准任何人傷害重要的同伴。
是誰?……誰幹了這麼過分的事情?
是帝國的人?……真是一群混帳。
這種混帳可以縱放的嗎?……不行。
被人欺負了,就搶走對方心愛的東西。
心愛的家人,金錢,地位——連性命,也要全部搶光。
殺光……我要把他們,全殺光。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光光搶光光。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誠二!」
「……哈,啊……」
有人大喊我的名字,把我差點飛到九霄雲外的魂給喊了回來。
回頭一看,獸人女孩剛才被劍刺中的部位正在滴血——應該是勉強動起來撕開了傷口。
「莉……姆?」
她痛得手腳都要發抖,直冒冷汗,但還是奮力撐住,臉上露出擔心我的溫暖微笑。
啊……對喔,是這樣啊。
海拉……你說的對,或許我真的會壞掉。
但是……我也說過了吧?
到時候——會有同伴把我給揍醒。
「我會狠狠揍下去,咬緊牙關喔。」
……她的傷口肯定也很痛,但還是盡力給我最大的溫柔。
鏗鏘一聲,我手中雙劍落到地上。
「——還請手下留情啊。」
第十九話
「——嗯?這裡是……?」
我受到重擊而昏了過去,醒來之後,發現有幾個人盯著我看還高聲大喊。
「啊!小誠醒啦!」
「嗯……剛才打過那一場,現在看到你的臉就想痛扁你說。」
「太好啦……看你都沒醒,還想說我太用力了呢。」
雷恩、蕾伊和莉姆,分別對我這麼說。
四下看看,只見教堂被激烈爆炸炸成了一片廢墟。
海拉失去大罪技能,恢復原狀,被五花大綁暈倒在地。
「喲!看你平安清醒過來,我就放心啦。身體還行嗎?」
里克先生說了往我跑過來。
對喔,我記得大家都傷得很重,大家沒事嗎?
「沒事,這個彈嫩彈嫩的小可愛拼命治療我們啦。真了不起,比普通的治療術士還高明吧?哈哈,如果你答應,我真想把她帶回家呢。」
原來啊……是萊姆治好了大家啊。不愧是具備元魔法的炫光史萊姆,她的魔法熟練度就是比其他屬性史萊姆更高。
「太好了……但是萊姆不給你喔。」
「嘖。」
「——誠二,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你的心還撐得住嗎?」
拉哈爾
先生擔心地問我。
他應該是擔心大罪技能吞噬我的心靈吧。
最後是真的很危險,也難怪他要擔心了。
當時腦袋裡的聲響……嗯,現在靜悄悄的。
剛才我整個衝動到不行,現在則是心平氣和。
「我想……應該沒事。哈哈,這都多虧了莉姆啦。」
看來我暈倒的時候,是萊姆替我療傷,不過臉皮還是隱隱作痛。
嗯,揍得那麼用力,我當然要清醒了。
「啊,對了,拉哈爾先生,那個東西能不能給我?我想……現在應該有辦法解決了。」
那個東西——我說的當然是關著阿麗莎小姐的封玉。
就是為了救她,我才大費周章搶走海拉的大罪技能。
「啊,好!拜託你啦!」
拉哈爾先生小心掏出一顆玻璃球。
透明的玻璃球中央,可以看見小小的人影。
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不會錯,她就是阿麗莎小姐了。
我伸手摸著封玉,注意力集中在體內的另一個大罪技能上,希望把人放出來。
結果封玉就發出光芒——然後出現了一個非常年輕貌美的女子。
「嗚……」
看來她是睡著了,但是氣息穩定,也沒有外傷,應該早晚會醒。
不過……可真年輕啊。
感覺這個漂亮的大姐姐只比我大幾歲。
如果她跟里克先生、拉哈爾先生同年紀,這也太年輕了……
搞不好她被關住的時候,時間就靜止了?
這麼一想,就能理解這不可思議的現象了。
兩個好朋友先生看到阿麗莎小姐平安無事,當然很開心……但是我怎麼覺得兩人還有另外一種開心的表情呢……好吧,一定是我看錯了。
他們肯定只是為了好友平安而開心。
總之這下算是辦完了事——
「——啊,呃~!」
突然感到一陣疼痛,好像有東西在我體內大鬧。
「啊,沒事吧?」
莉姆啊,很高興你願意擔心我,但是把拳頭放下好嗎?
因為我覺得這陣痛苦,跟剛才的不太一樣。
我腦袋裡沒聽到那陣聲音。
所以要揍我還太早。
「——原來結果變成這樣喔~。」
這個口氣我很熟悉。
「夏……妮亞?你怎麼會在這裡?不對,來多久了……?」
「哎呀,這種小事情就不用計較啦。重點是,我覺得你要是難過,就別勉強了,把它擠出來吧。要是硬悶在裡面,應該會更痛苦喔。」
說什麼啊,怎麼回事?
「我想……你剛剛吸收到體內的新大罪是『嫉妒』,但是你跟它不匹配。我不是說了嗎?大罪技能只會依附在適當的宿主身上啊。」
匹配?
啊……原來是這樣喔。
我也是會跟普通人一樣嫉妒,但是要匹配大罪技能,應該又是不同的境界了。
「既然目標成功了,最好別硬撐,擠出來吧。這樣下去,你的身體可能會砰一聲爆炸喔。」
講得好像氣球吹破一樣……不舒服。
「呃……」
這可是我辛苦搶來的,實在不太想放手……但是這樣下去好像真的會爆。
我試著不要壓抑體內流竄的能量,而是要它出去。
——結果我身上冒出一道微微的光芒,慢慢飄了出來。
這個光球正要升上高空的時候——突然被夏妮亞手上的一顆寶玉,咻地吸了進去。
「夏妮亞……那該不會是?」
「對,就是有你幫忙才修好的龍玉球啊。」
龍玉球——許久之前龍人族的寶玉,曾經封住七宗罪。
「呃——那,就先說謝謝嘍……?」
「不客氣啊。現在要怎麼處理這個封起來的傢伙呢?既然是你搶來的,連龍玉球一起給你也是可以……不過我覺得封印起來比較保險啦。如果你願意給我保管,龍人鄉的長老們應該會開心喔。」
嗯——
既然沒有用途,或許是封印起來比較安全。
「那……夏妮亞怎麼會在這裡?」
「跟你說好啦,如果你失控,我也要狠狠揍你一拳啊。我一直都躲遠遠的看……幸好你把原本的大罪技能控制得很好,我就放心啦~」
對喔……她好像是這麼說過。
或許這是她擔心我的方式吧。
不管怎麼說,現在事情真的是落幕了。
阿麗莎小姐已經平安獲救,我也不必落到被大罪技能吞噬的地步。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嗯?好像,還忘了個什麼事情喔……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噗呼!」
突然傳來一聲聽了就很火大的狂笑。
這個聲音好像是……
「你們這幫惡賊,給我好好看清楚狀況!我已經脫離你們的魔掌,現在換你們遭殃啦!」
喔,喔喔……這個口氣大到不行的人,不正是趁著混戰之際夾著尾巴開溜的安德爾公子嗎?
我對他記憶不深,但是他快被海拉殺掉的時候,應該我有救他的小命吧?
「哼哼哼……饒不得,饒不得啊!竟然敢讓我遭受那奇恥大辱!我要把你們全都活捉起來,嚴刑拷打,折磨凌虐,直到你們開口說想死為止!哈——哈、哈、哈!」
「哇啊——真假?」
——原來他身後正帶著大隊人馬呢。
「哈、哈、哈!最好是乖乖聽話,因為你們已經被完全包圍啦!」
他說包圍,代表眼前看到的還不是所有人。
那麼就不是一兩百人,應該有數千人了。
我知道這個人吃了虧一定會想報仇,但是……
「要搞到這個地步喔?」
「有我爹的權勢,派出這點兵馬不算什麼。好好搞清楚,你們羞辱的到底是怎麼一號大人物!爹,快下令吧!」
接著一輛氣派的馬車駛來,裡面下來一個威風凜凜的老先生。
那個就是吉爾巴朗大臣喔……
等等,你連老爸爸都帶來啦?
靠爸靠到這個程度有震撼到喔!
老爸爸要幫兒子幫成這樣也未免……啊,不對。
我想吉爾巴朗並不是來替兒子報仇。
不知道安德爾透露了多少,但是吉爾巴朗肯定是要來收拾一些殘局。
萬一阿麗莎小姐平安獲釋了,吉爾巴朗絕對站不住腳。
乾脆派自己的心腹把阿麗莎小姐給宰掉,不然就是以救人的名義把人關起來,繼續用來威脅皇帝……八成打的就是這些壞主意。
如果他又聽說,這次對手裡面有像海拉一樣非人哉的高強人物,也難怪要動用這麼多士兵了。
這對他來說可是玩命關頭,所以才會特地親自出馬。
「不過這個人數……有點麻煩喔。」
我想要應付這麼多士兵真的有難度。
除了我之外,大家都相當疲憊——就算要騎著盧克飛天逃走,也沒辦法載走所有人。
如果在場有誰精力充沛,又能打破僵局的話——
「——哎呀~感覺有點麻煩了呢。」
「……哎,夏妮亞。」
「嗯?怎樣?」
「剛才封印了大罪技能的龍玉球啊,你就不用給我了,自己保管吧。」
「咦,真的?該不會只是暫時保管,之後又說要還你吧?」
搞什麼,怎麼立場好像跟平時相反了。
「但是希望你能幫個小忙啦……如果能處理一下這個狀況就太好啦。」
我客氣地這麼說,夏妮亞看看四周大批軍隊,露出奸笑。
「原來喔~可以啊。手段或許會凶一點,不過應該有辦法。」
「夏、夏妮亞小姐!這……」
原本跟雕像一樣站在夏妮亞旁邊的貝魯加,連忙開口制止。
「沒問題的啦~我會好好放水啦。」
「龍人鄉的長老們說過,別過度介入人類的事務,您忘了嗎?」
「拿七宗罪的一宗回去,他們會睜隻眼閉隻眼啦。而且啊……我個人也是覺得氣很久了。」
夏妮亞說了,招手要莉姆到她背後。
我還想說她想做什麼,結果是要莉姆把手伸到她衣服里。
「啊……那邊,不對啦,唔嘻嘻!好癢喔!」
……搞什麼鬼啊這。
剛才正經八百的氣氛全都糟蹋啦。
「哎,好久之前我跟莉姆一起泡過溫泉,你記得我講過什麼事嗎?」
「呃……對不起,是哪件事啊?」
「就是我背後啊,有一片紅通通的鱗片喔。如果把它拔掉,就會出大事啦。」
等、等一下。
你說的該不會是……
「啊!那個那個!你現在摸到的就是那個啦!」
「這個要怎麼辦啊?」
「別客氣,一把拔起來啊!」
「……嘿!」
「嗚嘎~」
嗯……做事不手軟的女孩真迷人。
莉姆手上拿著一片漂亮的亮紅色鱗片。
夏妮亞的鱗片被扯掉開始發抖,我還以為是太痛了——但是她突然渾身冒火。
一道通紅火柱直衝天際,熊熊燃燒,然後形成巨大的火旋風。
緊接著——火旋風裡面出現一隻……大到極點的龍。
大到我覺得龍化的貝魯加都還算可愛了。
莉姆手上那片通紅的龍鱗……應該就是所謂的逆鱗了吧。
貝魯加要使用稀有技能「古龍的外殼」才能變化成龍,而夏妮亞的龍化條件,應該就是拔掉她的逆鱗吧。
但是這隻跟小山一樣大(不誇張)的龍,好像在哪裡見過。
記得……對,這座斷垣殘壁的教堂,還有帝都的大教堂,裡面拜的古代賢龍雕像就跟這隻一樣。
……啊啊!原來如此喔!
夏妮亞說過,過去在魔族大戰中大顯神威的紅龍帝布雷茲,是她的直系祖先。
難怪長得一模一樣了。
直系的血統讓夏妮亞的龍形,長得跟帝國信仰的紅龍帝布雷茲一模一樣。
我是覺得看起來好威風啊~但是周遭的士兵可驚慌了。
這也是當然的。
他們這些帝國人信奉庫利凱亞教,看到這景象可能有如天神下凡吧。
有些人放下了手裡的武器,有些人跪地磕頭,形形色色。
安德爾可是嚇到腿軟,跌坐在地張大嘴,半響說不出話來。
吉爾巴朗不愧是大人物,看著夏妮亞,表情依舊威風。
『我乃遠古賢龍——紅龍帝布雷茲之子嗣。今日現身在此,是因為眼前有人不知羞恥,作惡多端……更為了自私自利,忘恩負義背棄主公。』
喔、喔喲。
……原來夏妮亞也可以這樣說話啊。
『那裡的凡人,可別說你沒頭緒了。』
夏妮亞直盯著吉爾巴朗,巨大的身軀往前挪動一步。
「這、這是幹什麼?什麼賢龍子嗣……這種荒唐事怎麼會是真的!那只是個妖言惑眾的魔物,任何人能消滅那邪魔歪道,要什麼賞賜都行!誰有信心的,上前來!」
信仰是很重要,但金錢有時候更帶勁,所以有一半以上的士兵又重新拿起武器。
大隊人馬氣勢磅礡,走起路來浩浩蕩蕩。
『……哇咧,還真的要來喔。』
啊,你剛才穿幫了喔。
下一秒——四周鴉雀無聲,仿佛時間凍結。
我覺得奇怪,四處看看,只見衝上前來的士兵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動也不動。
接下來,夏妮亞張開大嘴,對著天上吐出好多大火球。
滾燙的火球不斷聚集膨脹,然後不斷壓縮變小,最後猛然下降。
這一團火球,就繞著我們四周的地面畫了一個圈。
啊……好刺眼喔。
緊接著——是超乎想像的大爆炸。
真是難以言喻的強光、高溫與巨響。
熊熊烈焰將地面燒成焦土,也瞬間燒光了軍隊的士氣。
奇妙的是我們跟軍隊都沒有人被炸到。
難道……夏妮亞的能力可以操縱重力之類的?
拜託,這真的有犯規吧?
她之前說要狠狠揍我一拳,難道是要拿這種東西揍我?
『任何人敢再上前一步……下次就不會錯開了。看看,是誰打算反抗我的力量呢?』
如果有人到這個地步還想打下去,我真想誇獎他。
可惜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連吉爾巴朗也愣在原地,啞口無言。
——面對壓倒性的暴力,一切都沒有意義。
「荒、荒唐……竟然有這麼不講理的事情?我,我可是……」
『你是說自己的作為就講理了?若是你願意認罪受罰,還能饒你一條老命。要是你違背承諾,無論天涯海角,我都要你灰飛煙滅。』
「……喀,唉……」
吉爾巴朗像是靈魂出竅,動也不動。
看來惡棍的下場就是這樣了。
就是這樣空虛,剛剛好。
『——還有一件事。』
接著,夏妮亞對著周遭所有人說了。
『過去與魔族那場大戰,傳說亞人貪生怕死而逃走……都是胡說。我話不多說……你們記得便是。』
魔族大戰當時,亞人見情勢不妙而逃走。
只有勇敢的人類繼續奮戰,與賢龍聯手打贏魔族。
……這扭曲的歷史認知,就是帝國境內亞人遭到歧視的原因。
其實追根究底,是因為人類陷入絕境,偷了賢龍身上的大罪技能之力,賢龍大怒而把人類跟魔族都痛扁一頓。夏妮亞如是說。
對她這個賢龍子嗣來說,這種扭曲的歷史看了肯定不舒服。
如果要消除帝國對亞人的歧視,必須有強大的震撼,打碎民眾的思想基礎,而她這個賢龍子嗣說的話應該夠震撼了。
我想狀況不會馬上有變,但她以龍形開了頭,絕對不會白費。
……甜頭好像都被她搶去了,不過也只有夏妮亞能辦到這件事。
『呼~這個口氣講起來好累喔。』
萬眾信仰的賢龍子嗣,偷偷脫口抱怨也是趣味橫生。
「夏妮亞,辛苦啦。」
好啦——這下真的都落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