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 群雄林立(2/2)
菲爾一邊準備好隨時可以使用的煉成術,一邊嘟噥道。
「應該是這樣。和我上次來的時候相比,這座城的構造完全不一樣。也沒有那扇缺乏感性、粗糙至極的門。」
多卡德扭曲著臉上的刺青說道。台詞的後半部分不知道是單純的諷刺,還是作為畫師的評論。他杵著拐杖,也和菲爾一樣準備好了煉成術,但是他像是看到什麼似的,突然大聲喊道。
「快離開那裡!」
老煉成師發出叫喊的同時,洛克他們也注意到了危險,急忙躲開。因為緊閉的大門的門縫中,滲出了黑色的瘴氣。
瘴氣像是擁有意識一般動了起來,剛剛分成兩團,就筆直地升了起來,和人類站起身的動作很像。
洛克迅速用魔劍擺好架勢,看到那兩團瘴氣開始膨脹並逐漸成型。
其中一個個頭兒很大,整體看起來略微圓胖,另一個是有些奇怪的瘦身長軀,雖然身形不同,但是身上都裹著覆蓋手足的寬鬆的長袍,頭上的兜帽將眼睛深藏。可以看見紅色獨眼發出的光芒。
「是王之影嗎」
多卡德大聲地咂了咂舌頭。這兩個是魔王做出來的分身。
「其中一個就交給我們了。洛克你先退下。」
艾莉西亞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向身形壯碩的王之影衝去。手握光之槍的娜奇也在她身邊。
「我們幾個也需要證明自己是為了和魔王戰鬥才來到這裡的。」
菲爾默默地站到了洛克前面,準備援護她們兩人。看起來真的是打算三個人上了。魔劍安撫洛克道。
「交給她們吧。你先休息一下,恢復體力。」
「可是……」
洛克皺起了眉頭,妮舞從後面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幾個孩子,一直忍著沒出手,觀戰到了最後哦。」
她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認真,洋溢著一股不允許無理反駁的氣魄。洛克默默地抬頭望著她,妮舞對他笑了笑,繼續解釋道。
「這次,不是應該輪到你去信賴她們了嗎?
「信賴……」
「艾莉西亞那個孩子既然說要上那就肯定會上。其他兩人也是一樣的吧。不然的話,也不可能一路闖到這裡。」
洛克望向艾莉西亞,再次沉默了起來。正如妮舞所說。艾莉西亞,菲爾,娜奇都是像這樣一路走過來的。所以她們才能得到聖盾,魔石,光之槍。
「……我明白了。」
洛克點了點頭。但是,如果她們陷入險境的話,洛克會隨時衝出去支援。
「好。那我們就去解決另一個吧。」
妮舞語氣一轉,變得輕鬆明快,從容地從洛克身邊走過。開始與身體瘦長的另一個王之影對峙。
「巴爾。我們稍微為你爭取一點休息時間。雖然說有不滅閃電,但也不能疲勞過度哦。」
聽到妮舞的話,巴特達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還是聽從了她的建議,向後撤退。
不過,從他的表情和態度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打算和弟子一模一樣。甚至可以說,巴特達斯看起來明顯更孩子氣。
「原來如此。師徒兩人的性格還真是像呢。」
魔劍似乎想說師徒二人很像,但是聲音太小,沒有人聽到。
艾莉西亞和娜奇,並排與王之影對峙。菲爾站在這兩人身後數十步遠處,不再前進。因為不知道敵人會以怎樣的方式進攻,不擅長接近戰且沒有穿鎧甲的菲爾還是與敵人保持距離比較安全。
「果然,比之前對抗過的那些傢伙要大呢。」
「而且,從可以分身這一點來看也是完全不同的對手呢。」
艾莉西亞和娜奇小聲地討論著。
王之影從寬鬆的長袍中向前伸出手,從漆黑的衣服里筆直地放出紅蓮火焰。
「聖盾!」
艾莉西亞喊出的同時,她所持的盾的四周被淡淡的光輝照亮。眨眼間聖盾就結晶化,變得更為堅固,為主人和其同伴阻擋住了火焰。
火焰並不停歇,而是持續從王之影的手中噴出。恐懼和緊張變為了戰意,艾莉西亞一邊向前舉著聖盾,一邊毅然挺進。
距離縮短後,娜奇從她身後一躍而出。王之影把並沒有挪動身體,只是把持續噴射著火焰的左手轉向娜奇。
娜奇扭動上身避開火焰,同時槍身一旋,擊中了王之影的左手。雖然這如同擊中岩石般的手感讓黑髮槍使吃了一驚,但這股衝擊力並沒有強到能讓她停止行動。
娜奇瞄準王之影的頭部,想要持槍突刺。就在此時,王之影的兜帽中,猛烈地噴出放射狀的黑色瘴氣。
娜奇立刻臥倒以躲避瘴氣。就著這個姿勢揮動光之槍,對著王之影的腳就是一記橫掃。然而,光之槍只是掃到了王之影身上的長袍,並沒有其他打擊感。仿佛掃過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區域。
——沒有腳?
娜奇吃了一驚,在地上翻滾,想要拉開與王之影距離,但是左腳被什麼東西拉住了。娜奇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腳,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看就感覺有毒的黑色液體,在地上形成了細小的污痕。那些液體黏著在娜奇的左腳上。黑髮槍使拼命拽了拽腳,但是黑色液體粘性極高,完全控制住了她的左腳。
那些液體是剛才從王之影的兜帽里噴射出的瘴氣。沒有霧化,而是化為粘液,把娜奇的腳粘在了地板上。
已經停下腳步的艾莉西亞大喝一聲再次挺身而出。雖然王之影還在不斷噴射火焰,但是她憑著聖盾頂了上去,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王之影手上的火焰消失了。被衣服包裹的拳頭,與聖盾激烈地碰撞。衝擊力比想像中的還要大,讓艾莉西亞的身體不禁後仰。
聖盾的表面,籠罩著連瘴氣都能消除的淨化之光。觸碰到聖盾後,王之影的衣服,像是黑沙做的一樣,潰散開來。
但是,王之影本身似乎並未接觸到淨化之光。
王之影向前滑行,再次向艾莉西亞攻擊。
艾莉西亞咬咬牙站穩腳跟,用聖盾格擋。這次雖然沒有被擊退,但王之影的左手生出了火焰。
娜奇揮動光之槍斬斷黑色粘絲,總算讓身體重新獲得了自由。雖然粘液還附著在左腳上,但只要注意的話並不影響行動。站起身後,再次向王之影挑戰。
魔物察覺到了動靜,以異樣的角度扭轉頭顱,看到娜奇,便從兜帽里放出了黑霧。黑髮槍使毫不畏懼,也不躲閃。伸出左手擋住瘴氣,一扭腰把握在右手中光之槍刺了出去。
光之槍向王之影的臉上——紅眼的正下方刺了過去。王之影一個趔趄差點跌倒。艾莉西亞趁機用聖盾從側面進行打擊。
手感很輕。因為王之影並沒
有接這一擊,而是迅速後撤逃走了。娜奇立刻追擊,但是王之影又是向後一躍。跳得足足有艾莉西亞和娜奇身高的三倍高,令人驚異的是,他竟落在了牆壁上。
「像是一隻蟲子,和蜘蛛一樣呢。不,也許更像青蛙……」
娜奇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隻魔物。王之影像是從牆壁里生長出來的一樣,站得筆直,只有腦袋在動,用兜帽裡面的紅眼俯視著艾莉西亞她們。只有漆黑的衣角,受重力影響向下垂著。
艾莉西亞一邊警戒著王之影,一邊回頭照顧娜奇,將聖盾朝著她那幾乎被粘液覆蓋的左手舉了舉。
盾的表面微微一亮,放出的淨化之光瞬間就讓粘液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僅是左手上的,飛濺到全身的和黏著在左腳上的粘液也一同消失了。
「非常感謝。真是幫我大忙了,艾莉西亞」
娜奇一臉淡然地道謝,艾莉西亞卻有些驚訝地說道。
「娜奇也會亂來呢。居然徒手接那種東西。」
「因為它剛才並沒有溶化我的靴子。不過,你經常自恃有聖盾的保護,不顧一切地衝鋒。被你這麼說,我還真有點意外呢。」
「你這感謝的意思不太夠啊?」
「正因為感謝所以才提建議。洛克的做法我可不太贊同哦」
閒聊並不僅僅是為了讓彼此冷靜下來,而是因為面對爬在牆上一動不動的王之影,兩人實在是不好進攻。
艾莉西亞沒有遠距離攻擊敵人的招數。娜奇雖然可以投擲光之槍,但是因為體力消耗過度,被對方看破並避開的可能性很大。
「讓菲爾用煉成術支援一下吧」
艾莉西亞剛嘟噥著說出這句話,王之影就站在牆壁上開始吐納瘴氣。
和之前對娜奇噴射瘴氣時相比,量要大很多。
艾莉西亞將聖盾舉到頭頂,讓降下的瘴氣消失。但是,瘴氣擴散的範圍要比淨化之光的效果範圍廣。雖然二人沒有被黑色粘液糾纏,但是大量的粘液形成了包圍之勢。
這讓艾莉西亞和娜奇焦急了起來。雖然可以用聖盾之力消滅這些粘液,但是王之影不會放過這個攻擊機會吧。
就在此時,菲爾吟唱咒文的聲音響起。她已經向艾莉西亞她們那邊趕去了。
菲爾一邊跑一邊在虛空中畫圓。圓形放出銀光,化為頭尾相連的銀蛇,內側生出帶有碧玉光輝的螺旋。
「水精啊。用你的吐息,帶走一切熱量,用你的手掌凍結一切吧。讓一切都化為脆弱的薄冰吧。」
菲爾的手中放出白色冷氣。遍布地板的黑色粘液瞬間被冰凍,強韌的粘性也完全消失。王之影向菲爾放出了紅蓮火焰,菲爾則用水精的冷氣在四周築起牆壁來對抗火焰。
「幫大忙了,菲爾!」
和充滿幹勁的叫聲一起,娜奇的光之槍投了出去。王之影蹬牆一躍而起,躲閃的同時向艾莉西亞和娜奇襲來。兩人一左一右翻滾躲避。
兩人迅速站起身後,卻不見王之影的蹤跡。
「在上面!」
菲爾大叫,艾莉西亞反射性地舉起盾牌,娜奇則再次翻滾躲閃。緊接著,艾莉西亞被火焰襲擊,娜奇之前所在的位置則出現了瘴氣。
王之影假裝要落下,實則在空中向牆壁發射了瘴氣。利用其粘性,將粘絲吸入體內的同時重新回到了牆壁上。
「——水精。以及風精啊」
菲爾再次畫起了煉成陣。但是,這次不只是一隻精靈,而是兩隻。
和操控魔石的技巧一樣,應該也可以做到。
右手慢慢地生出水,左手則捲起看不見的風。根據菲爾的意識變化形態,急劇地增加著力量。
察覺到精靈動向的王之影打算攻擊菲爾,但是被手持聖盾的艾莉西亞和手持光之槍的娜奇牽制,無法輕易靠近。
「怒濤。疾風。沖刷一切,吹散一切吧。你們所到之處將寸草不生!」
菲爾的右手湧出了洪水般的波濤,並捲起猛烈的旋風。兩者在空中結合,變成了水龍捲。繪成一道弧線,猛地向王之影襲去。
王之影不再向艾莉西亞噴射紅蓮火焰。轉而向襲擊自己的水暴,噴出了兩股紅蓮火焰。
炎、火以及暴風在三人的頭頂上方激烈衝撞,伴隨著爆炸聲,熱風夾雜著白色蒸汽席捲四方。未蒸發完的水形成了一陣小雨,落在王之影和艾莉西亞她們身上。
被雨水打濕的王之影,停止了行動。
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海水。海水是魔物們共同的弱點,就算是魔王巴洛爾和他的分身——王之影也不例外。雖然沒能讓他從牆壁上掉下來,但是也讓王之影巨大的身軀痛苦得不斷顫抖。
艾莉西亞和娜奇趁此機會跑了過去。並排站在一起,保護煉成師少女。
「被雨水澆透了居然還沒事……」
菲爾氣喘吁吁地盯著站立在牆壁上的王之影。雖然用的不是魔石,但同時操縱兩種精靈果然還是很費勁。
「因為魔王就在附近,所以分身也很結實。並不是沒有效果」
雖然艾莉西亞說的是事實,但也有一些自言自語的意味。
王之影的身邊,出現了無數火球。拳頭大小,大約有20多個。王之影一齊釋放火球,繪成一道弧線向艾莉西亞她們襲去。
艾莉西亞舉起聖盾,娜奇在後面擺好架勢。菲爾在四周築起了水精靈的防禦牆。
火球接觸到聖盾以及水精靈膜後,發出了沉悶的破裂聲。火花、衝擊波和爆風向四周散開。
艾莉西亞通過聖盾,菲爾通過水精靈察覺到了強大的破壞力,都驚得目瞪口呆。要是直接打到手腳上,恐怕四肢不保。威力大得讓人無法想像。
娜奇探出身子,用光之槍從左往右一掃。火球之間的黑色瘴氣在粘液化之前被無聲地消滅了。
剛鬆了一口氣,20多個火球又再次從各個角度襲來。娜奇立即往回撤。三人被困在了原地。
艾莉西亞和菲爾必須兩人合力才能防住火球的攻勢,其間放出的瘴氣只能由娜奇來對付。
「艾莉西亞。那些瘴氣,可以交給你來對付嗎?」
經過幾波火球和瘴氣的猛攻之後,娜奇說道。
「繼續像這樣被耗下去的話,對我們不利」
「沒問題嗎,娜奇?那傢伙還在警戒著光之槍啊」
艾莉西亞眯著眼睛盯著在牆壁上一動不動的王之影。
「這麼遠的距離,是可以躲掉的。那傢伙很清楚,所以才站在那裡不動。」
「嗯嗯。所以,我就是要讓他動。」
娜奇說明了自己的想法,轉頭對菲爾說。
「能做到嗎?」
「我已經習慣這種事了」
藍發煉成師少女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雖然她的反應很冷淡,但艾莉西亞和娜奇對她非常信賴。
王之影開始散布新的火球,並向艾莉西亞她們射去。就在此時,艾莉西亞她們周圍的地板有四個地方隆了起來。四根不整齊的土柱,隨即變成了保護她們的石牆。這是菲爾的煉成術。
本以為火球都會被石牆擋住,但是火球數量太多,讓石牆產生了裂紋、缺口,最終發出沉重的聲響倒塌了。
瀰漫的煙塵中閃出一道亮光。王之影見狀一蹬牆壁高高躍起。
王之影只見過一次,就已經明白了。和自己釋放的火球不一樣,光之槍並不能進行多次連續攻擊。
王之影向煙塵中釋放放射狀瘴氣,根據手感,鎖定目標並下落。打算毫不留情地擊潰併吞噬對方。倖存者的反擊,用火球和瘴氣可以完全防住。就算沒防住,自己也不會被一兩下攻擊打倒。
「——上鉤了呢」
王之影察覺到粘液在煙塵中被斬斷,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但是,向下沖的勢頭已經無法改變。距離太遠,向牆壁發射瘴氣也無濟於事。
王之影在瀰漫的塵土中落地。落下的衝擊力砸碎了地板,碎石飛濺。
艾莉西亞舉起聖盾吹散煙塵,娜奇持槍向王之影逼近。
菲爾利用土精靈築起石牆不僅僅是為了擋住火球,也是為了揚起塵土遮擋王之影的視線。光之槍在塵土中的攻擊,也是偽造的。那只是菲爾用火精靈的力量製造出來的假象。
然後菲爾故意讓王之影放出的瘴氣命中自己,以吸引敵人進攻。之後再由娜奇用光之槍斬斷粘液,讓菲爾逃脫。
王之影想立刻用雙手釋放火焰,但是艾莉西亞她們搶先一步。
聖盾發出的光吹飛了王之影的兜帽,娜奇再次用光之槍刺向那隻獨眼。紅色的獨眼被貫穿,無聲地碎了。
那應該就是魔力的源頭吧,王之影失去了魔力的聯繫,隨即化為幾個瘴氣塊,崩落、消失了。
妮舞直接
拉近與王之影的距離。多卡德就站在她身後數十步的地方,一動不動。
雖然巴特達斯就站在老煉成師的旁邊,但這個黑髮戰士卻斜眼瞥了一下多卡德。多卡德扭曲著臉上的刺青,露出了略帶諷刺的笑容。
「吶,巴爾啊。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話,就說吧。」
「那我就直說了,你怎麼不跟上去?」
「因為我是瘸子啊」
多卡德提起右手握著的拐杖,敲了敲右腳的義肢。巴特達斯像是對他的回答不滿意似的,用鼻子哼了一聲。要是多卡德想上的話,義肢根本不算是什麼問題。
「煉成師本來就是待在後方比較好。那姑娘很清楚這一點。」
多卡德將視線移到菲爾以及洛克身上。
「學學你的弟子吧。第一,對你來說,那傢伙已經不僅僅是你重要的夥伴了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老頭」
「知道了自己有回答不上的問題,不應該態度好一點嗎?這種幼稚的煩惱,應該在你弟子那個年齡階段就解決掉才對。小屁孩。」
「我可沒在煩惱什麼」
巴特達斯雖然秒答,但這只是反射性的回答而已,很難說是真心話。
在對話時,兩人的視線也沒有從妮舞的背影以及王之影身上離開。多卡德雖然耷拉著左手,但是他隨時可以用這個姿勢在一口氣的時間內畫出煉成陣。
「這樣的話你就別費心了。特別是不要深究那傢伙戰鬥的理由。不過我的意思並不是讓你不要報答她或者無視她。」
妮舞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一路來到這裡。是怎麼到達這裡的。
「來說說以前的事吧。二十多年前,我和夥伴們挑戰魔王的理由有很多。當時的我們比任何人都強。金色頸環的魔物被我們消滅了兩三隻。也有一個能和你或者莎夏不相上下的魔劍使。強力的魔劍和傳說武器也有不少」
那些武器幾乎都在與魔王巴洛爾的戰鬥中損失了。一些被魔王巴洛爾破壞了,一些在逃亡的時候落下了。估計全都被破壞了吧。
「我以為能贏。作為打倒魔王的人,名聲、以及隨之而來的金錢和地位非常誘人。以為就算沒打贏,應該也跑得掉。想目睹魔王真面目的好奇心也有一些。——但是,你和她並不是因為這些理由才來這裡的吧」
「我知道」
巴特達斯只能這麼回答。
他並不是想刻意迴避問題。對這個男人來說,雖然很少有直接把話說清楚的時候,但是他會在隻言片語中表明自己的態度。
為了救莎夏,才以一個魔劍使的身份活著。他曾經這樣明確地說過。
但是,妮舞並沒有因此而改變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地陪伴著他。
而且,從作為戰友的角度來看,能值得信賴的女性也沒有其他人了。
——我最終還是利用了那傢伙嗎。我為了利用她,才把她帶到了這裡嗎。
巴特達斯板著臉,注視著妮舞的戰鬥。
還是叫她不要來比較好嗎。就算要這麼說,又該找什麼理由呢。妮舞是一個優秀的魔劍使。要是她自己也說要挑戰魔王的話,巴特達斯根本無法拒絕吧。就像沒能阻止自己的弟子挑戰魔王一樣。
巴特達斯最討厭的就是別人限制自己的行動。
「我知道她不一樣」
話剛說了一半,巴特達斯就唐突地開始轉換話題。
「話說,不用支援一下她嗎?」
「我已經準備好了。」
多卡德以熟練的專業口吻回答道。同時,多卡德的身體被黃色的光包裹,她手中的劍染上了火焰。巴特達斯看得膛目結舌。
雖然說視線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妮舞和王之影,但是在剛才對話的時候,一點都察覺不到多卡德畫出煉成陣並吟唱咒文的動靜。
「火精靈的力量強化其劍,地精靈的力量保護其身……」
多卡德的說明中途而止。因為王之影開始行動了。
王之影一邊扭曲著蛇一般的身體,一邊逼近妮舞。妮舞不為所動,舉著盾牌謹慎地觀察著敵人的動向。
不經意間,黑影躍到了空中。呼嘯著以恐怖的速度向妮舞襲去。低沉的響聲過後,蜂蜜色頭髮的劍士被擊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但是妮舞並沒有倒地,她利用滾動的勢頭重新站了起來。用持劍的手挽了挽散落到額頭上的頭髮,同時盯著王之影。
王之影的右肩處,伸出了和人手一樣粗的觸手。尖端圓圓的像一根棍子。剛才把妮舞擊飛的就是這根觸手。
「不愧是出現在這裡的魔物,還真不好對付啊」
雖然妮舞的表情緊張了起來、但是並沒有過分緊張。就算認為對方是強敵、也沒有覺得自己打不贏。
剛才的一擊,妮舞也已經成功應付了過去。舉盾格擋,同時往側面翻滾躲避,已經儘可能地削減了威力。再加上多卡德的地精保護效果,身體幾乎沒感覺到疼痛。
隨後、妮舞的身體被淡淡的光輝所包圍。這是她所持魔劍「增幅」的能力,受到的攻擊越多,防禦力也就強化得越高。
王之影的左右生出了兩根新的觸手。每根的尖端形狀都不一樣,其中一根像槍頭一樣銳利,另一根像鐮刀一樣繪成一條曲線。
王之影扭動他那纖細的身軀想要繞到妮舞的側面,三根觸手以不同的角度向妮舞襲來。
這時,保護妮舞的精靈們也發生了變化。地精雖然沒變,但是劍身的火焰消失了,風包裹住了她的身體。是多卡德切換了煉成術。根據情況的變化,立即更換新的煉成術,是這個男人的長處之一。
妮舞像是在地板上滑行一般快速移動,躲開逼近的觸手。沖向了王之影。但是,她並沒有揮劍。而是用籠罩著淡光的盾去攻擊。
剎那間,妮舞和王之影之間出現了一道白色閃光。一聲乾脆的響聲過後,閃光被彈開,妮舞失去平衡向後仰倒。
那道閃光其實是被壓縮了的雷擊。它與盾的表面碰撞,產生了衝擊力。
三根觸手再次向停止了行動的妮舞襲去。但是、妮舞的反應速度也不差。她利用身上包裹著的風之力橫向一躍,躲開了兩根觸手。第三根用盾來抵擋,躍在空中的同時重新調整姿態,最後安全著陸。
「果然還留了一手啊」
用盾牌攻擊就是為了防這一手。雖然觸手已經夠強了,但妮舞並不認為王之影沒有其他武器。
而且,她之所以會採用現在的這種戰鬥方式,完全是因為有多卡德的援護。老煉成師本來應該用更適當的手段,儘量把敵人的隱藏絕招引出來才對。
王之影不再隱藏,把雷擊壓縮,形成帶狀的白光纏繞在自己身上。貿然攻擊的話,恐怕會受到強烈的雷擊反噬吧。
但是如果不進攻的話,遲早會被觸手擊潰。對妮舞來說,持續的閃避、格擋也有一定的極限。
妮舞身上的精靈流再次改變。地精的保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劍身上發出的炫目白光。
——雷擊……?
妮舞不禁盯著自己的劍看,然後慌忙把視線重新移回王之影身上。她是想弄明白多卡德的真正意圖吧,但是王之影並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沒問題。既然多卡德這麼做的話。
雖然多卡德敗給魔王后就引退了,但是他作為一個煉成師仍然有著驚人的技量。在妮舞認識的煉成師中,恐怕沒有人能敵過他。他既然選擇這麼做就應該有他的道理。
她計算著自己與王之影的距離。這次她打算盡全力進攻。王之影和之前一樣,扭動著身體接近妮舞。
耳朵和皮膚捕捉到了空氣的流動,妮舞一蹬地板,鑽入襲來的觸手的下方,向王之影衝去。隨後再一蹬地板高高躍起,發出叫喝聲的同時,向王之影的頭部——兜帽的深處刺去。
閃光把視野中的一切都染成了白色。保護王之影的雷電雖然進入了妮舞的劍中,但是在通過劍身,到達劍鍔之前就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了,無法繼續前進。
此時妮舞明白了多卡德的目的。剛才施加在她劍上的風精靈的力量,並不是用來阻擋雷擊,而是將其吸收並擴散到大氣中去。
纏繞著雷電的劍,刺入了兜帽里的紅色眼球。妮舞藉助重力,趁勢揮劍下斬。王之影像是疼不可耐似的扭曲著身體,化作了瘴氣塊,無聲地碎了。
妮舞落地後並沒有馬上解除警戒,而是用劍和盾擺好架勢環視四周,探尋敵人的氣息。十多秒鐘之後,確認敵人確實被消滅後才回頭望向多卡德。笑著點了點頭。
「打得真漂亮啊」
洛克手中的魔劍自言自語道。它的主人則被剛才的戰鬥驚得說不出話來。
——好厲害。
雖然
之前就自認為知道妮舞的實力,但那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和艾莉西亞她們不同,輕易地就結束了戰鬥,這絕並不是因為王之影太弱。而是因為妮舞充分地利用了多卡德精準的援護。
巴特達斯在老煉成師的旁邊板著臉。妮舞準確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向他笑了笑。這個黑髮的戰士,在安心的時候又不想被別人知道,就會擺出這副表情。
艾莉西亞她們雖然先行結束了戰鬥,但她們也毫不掩飾地露出驚訝的表情,盯著妮舞和多卡德。妮舞嘆了口氣向老煉成師道謝。
「謝謝。多虧了你戰鬥才能這麼輕鬆。」
「我可沒做什麼值得你感謝的事」
多卡德遊刃有餘地回答後,向艾莉西亞她們笑了笑。
「那個煉成師小姑娘我倒是認識,不過你們幾個也比我想像的要能幹啊」
艾莉西亞她們面面相覷嘆了口氣。能和巴特達斯一起來到這裡,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了,但還是覺得他們兩個好厲害啊。
「你們兩個,沒事吧」
洛克和菲爾一起跑了過來。艾莉西亞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十分得意,娜奇則微笑著點了點頭。
「一看就知道我們沒事吧」
「請放心。菲爾,謝謝你。」
連巴特達斯也犒勞似的拍了拍多卡德的肩膀,然後走向妮舞。從頭到腳仔細觀察了一下她,問道。
「沒問題吧?」
妮舞笑著說沒問題。確認無礙之後,黑髮戰士回頭對洛克說。
「走吧」
「啊啊,稍微等一下」
多卡德在一旁阻攔,巴特達斯的眉頭微微一皺,默默地看著他。老煉成師環視了一下周圍的夥伴,用確認的語氣問道。
「魔王就在前面。沒問題吧?」
洛克點了點頭。消滅了金色頸環的鑒可斯、現在又打倒了王之影。從門上的裝飾來看應該沒有錯了。多卡德撫摸著臉上的刺青繼續說道。
「比和魔王戰鬥還麻煩的是死之魔眼。被稱作邪眼。只要和那傢伙對視就會死,是非常恐怖的東西。挑戰魔王的人,大部分都是被這個傢伙打亂了戰法,破壞了團隊協作,然後單方面地被擊潰。」
每個人都神色緊張,特別是洛克,身體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因為在聖森深處的某個洞穴中,與尚未完全復活的魔王戰鬥的記憶還很鮮明。它的確可以把靈魂從身體裡抽離出來,威力十分恐怖。
後背被輕輕地敲了一下。是站在旁邊的艾莉西亞。洛克瞟了她一眼,只見艾莉西亞嘴角微微揚起,並眨了眨右眼。
僅僅是這種沒有語言的交流,就讓洛克不可思議地冷靜了下來。開始重新傾聽多卡德所說的話。
「形式上和咒術很接近。但嚴格上來說又不一樣。一般來說強力的魔劍都具有削弱這東西的能力。我簡單看了一下,你們的武器都沒問題。我先問一下,你們還有沒有其他對策?」
洛克他們面面相覷,一齊搖了搖頭。如果有那種東西的話,從巴洛爾在大地上出現到今天為止,這麼長的時間內,早就有人想到出來了吧。多卡德不禁苦笑。
「真是沒辦法啊。看到那隻眼睛後還安然無恙的傢伙,還真沒有。因此——」
多卡德把手伸到腰後,取出了一個小皮袋。
「我想做一下最後的準備。也沒什麼,很快就好。」
說完後,多卡德舉起握著法杖的手,把菲爾招過來。煉成師少女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面不改色地走到了多卡德身邊。老煉成師把皮袋交給了菲爾。
「把裡面的東西,發給他們,每人一個。」
接過皮袋的菲爾小心地把袋子放在手掌上打開。倒出了十根左右像是乾燥過的樹根一樣的東西。
「這是把削下來的白蠟樹根用藥物長時間浸泡的東西。對咒術一類有很高的耐性。不過對手是魔王的話,這種東西恐怕只是個心理安慰,但總比沒有好。時效很短,維持不了太久。」
菲爾把白蠟樹根按順序遞給了洛克他們。洛克盯著這小指長的東西,想起了以前到多卡德家裡拜訪的事。
桌子上擺著很多副充滿強烈不祥感的魔王繪畫。
被巴洛爾打敗,失去了夥伴與自己的右腳之後的二十多年,這個老煉成師雖然改行,作為畫師度日,但是絕對沒有忘記過魔王。
洛克把白蠟樹根吞下後問道。
「剛才說時效很短,那大概能維持多長時間?」
「雖然說可能有個體差異,大概也有半個小時吧」
「如果真要打半個小時的話,感覺我們早就死了。」
菲爾嘟噥了一句,正要接過白蠟樹根的娜奇驚得差點沒拿住。黑髮槍使皺了皺眉頭,表情凝重地說。
「菲爾。就算是開玩笑也請你不要說這種話……」
「沒關係」
洛克輕輕地拍了拍娜奇的肩膀。對回頭的她笑道。
「我們肯定會打敗魔王的。大家齊心協力」
洛克明白,這種可能性已經不能用小來形容了。儘管如此,年輕人還是非常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恐懼當然是有的,緊張也有。但是,如果不相信自己並繼續前進的話,誰還會和自己一起走呢?
妮舞和多卡德露出嘲弄般的微笑看了看巴特達斯,洛克的師傅並不理睬。
洛克看了看剩下的白蠟樹根,把視線移向了手中的魔劍。
「怎麼了」
「你也需要嗎?也許可以綁在劍鍔上」
「……雖然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不過你的好意我先心領了」
待全部人都吞下白蠟樹根之後,多卡德讓菲爾幫忙施放煉成術。帶有水精靈之力的藍色光膜,變成帶狀纏繞在七人的身體上。
「這是用來防禦火焰和咒術的,現在能做的事情就這麼多」
「已經足夠了」
艾莉西亞笑著回答道。他清楚菲爾的技量,多卡德的煉成術也在剛才見識過了。不可能不放心。
「還有就是——雖然在這種情況下說不太合適,請不要認為我能幫到你們」
多卡德摸了摸臉上的刺青,用淡淡的口吻繼續說道。
「就算我死了,也不要管我。集中精力對付魔王」
洛克詫異地看了看老煉成師,吃了一驚。多卡德臉都青了,額頭滲出著汗水。面色不改的只有巴特達斯和妮舞兩人。
看到老煉成師的表現,洛克突然明白了。多卡德的刺青是為了抑制之前被魔王施加的詛咒。越接近魔王,那詛咒恐怕就會變得越強吧。強得足以威脅這個男人的生命。
「——明白了」
糾結了一會兒,洛克看著多卡德的臉回答道。他也只能這麼回答。洛克能為他做的事,也只有打敗魔王了。
艾莉西亞和菲爾、娜奇也點頭表示同意。多卡德扭曲地笑了笑。
「謝謝……」
然後,七人各就各位。
洛克和巴特達斯站在能推開門的地方,艾莉西亞、娜奇和妮舞緊跟在後面。菲爾和多卡德站在五人身後大概5、6步遠的地方。
洛克和娜奇念著戰女神摩莉岡的名字,艾莉西亞則念著詩吟之神歌布爾的名字。菲爾向語言與文字之神歐古瑪祈禱,妮舞向大地母神達娜祈禱。
巴特達斯和多卡德並沒有念叨神的名字。
師徒二人,推開了大門。
距離洛克他們所踏進的王座之間很遠、在地下更深處的地方有三個男人。
其中一個是金髮青年。從臉上顯露的霸氣、野心還有桀驁不馴可以看出,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前後,麻布衣服上掛著黑色的胸甲,紅色的斗篷披在外面。手持一把彎曲的長劍。
另一個人留著褐色的短髮,是一位面容深邃的壯年男子。大概已經四十多歲了吧。看起來穩重和冷靜兼備,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學者。他穿著毫無裝飾的衣服,拖拽著右腳。
最後一個是略顯老態的男人。長臉,素樸的灰色頭髮,眼神銳利,鷹鉤鼻顯得很有個性。不過,他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臉,而是左手。那隻手沒有手肘之後的部分。
青年名叫法迪亞、壯年男子叫奈傑爾,略顯老態的男人叫賽佛斯。
賽佛斯是外號「鐵腕」的魔劍使,外號的由來——鋼鐵製的義手已經在戰鬥中丟失了。奈傑爾是煉成師,在和魔王部下戰鬥時受了重傷,是賽佛斯扶著他脫離了戰場。
他們兩人本來想回河岸邊的伽利亞,但是在出城之前受到了魔物的襲擊,被偶然路過的法迪亞救了。
然後,別說出城了,因為那個年齡不及自己一半的年輕人說了一句「跟我來」,然後他們倆就被帶到了這裡。因為這裡是魔王之城,所以城內儘是些強力的怪物在遊蕩
,為了生存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三人所在的地方很開闊,地板上畫著巨大的圓。圓中畫著由多個三角形重疊而成的圖形,到處都寫著類似文字的符號。
牆壁上也畫著巨大的圓。這些圓中不僅有圖形,還有眼睛。每一個張圖都釋放著不祥的氣息,讓人毛骨悚然。
據法迪亞說,這些都是咒術的法陣。大約一百五十年前,魔王巴洛爾和魔物們就是通過這個法陣,從魔界來到大地上的。
法迪亞冷冷地看了看地上的圓,驕傲地告訴奈傑爾。
「我們操控這個東西,把魔王和魔物送回魔界」
奈傑爾和賽佛斯面面相覷。雖然很感謝他救了自己的命,但是好像有些事沒有向法迪亞說清楚。
「可以具體說一下怎麼做嗎」
「沒什麼難的。只要聽從我的指示,操控牆壁和地板上的法陣就行了。」
「這種事,真的能做到嗎?」
賽佛斯一臉狐疑。雖然這個老戰士對咒術這一類東西不是很熟悉,但還是覺得法迪亞的想法很天真。然而金髮青年的回答,卻非常地高傲。
「我是叫你們來幫忙的。並沒說要你們相信我」
「想讓別人幫忙的話,不應該有個請求的樣子嗎?」
賽佛斯盯著法迪亞憤然說道。安慰這個前「鐵腕」戰士的人,是他攙扶著的奈傑爾。他輕輕地拍了拍賽佛斯的肩膀,阻止了他。用小到法迪亞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你就當這是年輕人的急躁吧」
「……不成熟的年輕人,是嗎」
對自己又說了一遍,賽佛斯說服了自己。奈傑爾代替他問道。
「你剛才說操控這些法陣,要怎麼做?」
法迪亞從腰上掛著的小皮袋裡,取出了幾個石片。把其中一個放到了奈傑爾的手上。是一塊白色的石頭,
「你應該也是煉成師吧,用這個東西操控」
「把這個弄碎,塗到上面改寫內容嗎?」
奈傑爾饒有趣味地望著接到手中的石片,然後確認了一下。雖說自己負傷了,但是只要能使用地精的力量,這就是小菜一碟。
讓賽佛斯去一旁休息,奈傑爾在法陣旁邊蹲了下來。法迪亞則站在了牆壁上的陣法前。一邊給奈傑爾指示,一邊用石片改寫著咒術法陣,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是從哪裡進到城內的?」
賽佛斯問法迪亞。
「你不是伽利亞的人吧。不然的話,你這張高傲的臉我不可能沒見過。也不可能是橫跨大陸走了好幾天才來到這裡的吧」
可能覺得繼續無視的話,他只會越來越囉嗦,大概五秒鐘之後,法迪亞開口了。
「這座城附近,有一條類似捷徑的路」
「是被稱為妖精之路的那個嗎?」
奈傑爾饒有興趣地問道。法迪亞回過頭,褐發煉成師淡淡地繼續說道。
「是洛克他們告訴我的」
準確地說,是洛克他們告訴多卡德,然後奈傑爾從多卡德那裡打聽到的。
法迪亞雖然一臉無趣,但也沒有否定,點頭表示默認。
奈傑爾簡單地對賽佛斯說明了一下「妖精之路」,又問了法迪亞一個問題。
「你這麼年輕,對陣法還真是熟悉啊。跟誰學的?」
這純粹是因為好奇和驚訝才問的。法迪亞既是優秀的魔劍使,同時也能使用煉成術,但沒想到他還對咒術這麼熟悉。
據說自從人類在大陸上生活開始,會使用咒術的人就非常少。被魔王巴洛爾逼得走投無路,放棄大陸,去都市生活之後,咒術基本上全都被遺忘了,變成了只能在文獻中看到的東西。
「我家裡有很多關於咒術的書。好像大伯他們曾經積極地研究過。——不過,關於咒術法陣的內容基本都是別人教的」
法迪亞的後半句話基本上是在小聲嘟噥,並沒有傳到奈傑爾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