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結(2/2)
「有把一百的力量變成一百零一的程度的效果,不過真的很細微。之後就是,一天不喝不吃不睡也沒問題吧。」
「那麼就決定了吧。」
自己,在這之後要挑戰魔王。
「一、是很大的啊。僅僅用一個詛咒就能得到的話就該偷笑了。」
那並不是在逞強,是真心的。
是作為累積鍛鍊和實戰,把自己的身體鍛鍊到極限的戰士所說的話。
「為了那僅僅一個詛咒,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維羅妮卡的臉上蒙上陰霾。背向著她看不到,不過黑髮的戰士從碰著背後的手指注入了微弱的力氣這一點,察覺到她的感情的搖動。
「常聽到你的傳聞。『魔劍殺手』……。似乎是把戰鬥的對手的魔劍折斷,粗暴的使用而把自己的魔劍也折斷所得到的異名。在這二十年間你到底折斷了多少把魔劍,受激痛折磨?」
「沒數過,不過大概三百把吧。」
巴特達斯的耳朵聽到低聲的嘆氣。
「真想對二十年前的自己說呢。說絕對不要答應這個孩子的要求。」
「那樣會很困擾的。因為有這個詛咒才能闖過的戰鬥根本不知有多少。」
「不過我希望你更加珍惜性命。」
二十年前,在莎夏把魔王封印後,維羅妮卡領悟到以自己的力量無法幫助勇者,是在化成決戰之地的城堡出發後。
離開大陸的她最先去的是,莎夏出生的故鄉普洛多米爾斯。維羅妮卡去找見過面的奈傑爾和巴特達斯,向他們說明事情。
因為必須找奈傑爾代替自己向普洛多米爾斯的議會報告,而且巴特達斯是非常擔心莎夏的少年。
「那時候的事,在我的記憶中就像是昨天的事情般。話雖如此,對龍來說二十年前跟昨天也沒什麼分別就是了。」
聽了莎夏把魔王封印於自己的體內後,巴特達斯向維羅妮卡詢問的是,「什麼都好,有什麼變強的方法嗎」。
——一天也好,要儘快
變強,由我去迎接莎夏。
只有十一歲的少年,筆直的抬頭看著維羅妮卡那麼說。維羅妮卡為像是孩子的純粹感到欣慰,同時也感覺到危險,但是說了關於一個詛咒的事。給予戰士榮譽、遠古時代的詛咒。
那是把肉體強化,不過會把手持的武器破壞和讓全身感到激痛的詛咒。
雖然說是強化,不過並不是像傳說中被歌頌的英雄般成為不死身。也並不是會得到超人般的力量。只是比現在要強一點。
然後,對戰士來說武器是消耗品。越是持續戰鬥,失去武器的可能性就變得越高。
跟微弱的恩惠不成比的辛苦。斷絕戰士的道路的詛咒。
巴特達斯立刻回答了。以不容許逃避的銳利視線回答「那樣就好了」。
「我想我犯了雙重的判斷錯誤。一個是對你說了關於詛咒的事。另一個是——聽了你的請求後,給你施加了詛咒。」
維羅妮卡,小看了巴特達斯。認為他即使現在被拯救莎夏這激情推動,有數天的話就會認清現實而老實下去了。而詛咒則能促進那個吧。
對她來說,可以的話也希望巴特達斯過著平穩的每一天。她認為莎夏也是那麼想的。
對他施加詛咒後的下一天,巴特達斯握著一把魔劍前往大陸。
回來是五天後。魔劍折斷了,革鎧被撕開,全身滿是傷痕破破爛爛的。骨頭也斷了兩條,倒不如說五體健全反而不可思議。
——沒能去到魔王的城堡。
對露出驚訝的表情的奈傑爾和維羅妮卡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個。
維羅妮卡提及折斷魔劍的事後,巴特達斯硬是擠出了笑容。
——雖然痛得要死,不過並沒有死啊。有強大的魔劍。不只魔劍,我自己也,必須變得比現在更強……。
「……老實說,身體有種很癢的感覺。」
今年就三十二歲了的黑髮戰士,保持著向前露出煩厭的表情訴苦。沒有回頭,是因為不想讓站在後面的女性看到現在的表情。維羅妮卡露出很愉快似的微笑。
「跟詛咒比起來的話沒什麼大不了的吧?還是說,對你這樣的人來說舊話更加難受?」
巴特達斯沒有回答,把話題拉了回去。
「雖然你說希望我珍惜性命,不過已經相當珍惜了。」
黑髮的戰士的視線的前方,是靠在牆上的大劍。是被稱為『不滅的閃電』的非常強力的魔劍。在傳說中被譽為在強度和鋒利上不劣於光之劍,用蒼和銀點綴著的那個鞘有著治癒傷勢和病痛、趕除詛咒的力量。
「那個,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被詛咒的劍哦?」
「這個從守護著劍的傢伙那聽過了。就像是你變得年幼的小鬼。」
「是同族。在遠古時代交換守護那把劍的契約後留在那裡的。」
「真好事啊。」
巴特達斯的感想,讓維羅妮卡偷偷的微笑。
「通常都是因為契約。不過我們本來就喜歡在地底或者海里平靜的渡日。然後被你們人類或者眾神、妖精拜託了的話,會根據心情而接受。」
「……你們是什麼?」
巴特達斯一面推測一邊詢問。維羅妮卡的回答,是一個單詞。
「龍。」
不知道黑髮的戰士到底有多驚訝。
只是,他即使聽了那句話,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般繼續說話。
「所以,跟二十年前沒變嗎?」
「因為對我們來說,二十年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歲月。」
二十年前,來說莎夏的事情時維羅妮卡是把帽子戴得很深把臉隱藏起來,用色調樸素的斗篷包著身體。是為了避免被問到沒有變化的姿態吧。
「……能問兩個問題嗎?」
沉默了約十秒後,巴特達斯保持著向前的說道。維羅妮卡的回答是「請」。
「為什麼龍沒有對魔物做什麼?」
「說明起來會很長……因為麻煩,吧。魔王支配這個地上三百年,在我們看來就像是暴風雨刮上十天般。在自己棲息的地方睡一覺的話,時代又改變了。」
「那樣啊」,巴特達斯吐出混著疲勞的驚訝聲音。畢竟能結下數百年守護著劍或者什麼的契約,想法太過不同了不認為會理解。
「而且,巴洛爾很強。跟魔王一對一戰鬥能打贏的龍,在這個地上只有極少數吧……。我也贏不了。二十年前也是,光是抑制住金色頸環的魔物就竭盡全力了。」
「第二個了。在二十年前,為什麼來找我?」
為了說莎夏的事,有找奈傑爾的必要。不過,當時的巴特達斯只是莎夏的其中一名學生而已。沒有非找不可的理由。而且,她還有巡迴於其他都市把蒼輝勇者的詩傳播的目的。
可是,維羅妮卡向奈傑爾詢問後,特地來找少年。
仔細一想的話,那才是巴特達斯的戰鬥的開始。要是沒有在那時候被施加詛咒的話,能不能從大陸活著回來也不知道。當然,也不是沒想過會因為詛咒帶來的激痛而死掉。
維羅妮卡露出笑容後,輕輕的捅了巴特達斯的背後。
「因為莎夏,說過你的事。」
「……為什麼?」
為了說出那個問題,三十二歲了的男人需要些微的時間和勇氣。跟蒼色頭髮的勇者扯上關係後,他裡面的,從少年時就沒變的部份露出來了。
「想讓你看到明天。她是這麼說的。」
那句話,讓巴特達斯瞪圓了眼睛。
在二十年前分離之際,莎夏對黑髮的少女說過。
想守護大家的明天。
「大概知道現在的你的立場了。盤算和邪念、近似於強迫的善意,任性的敵愾心,無責任的期待。你有感覺到嗎?重壓……似乎沒有呢。」
巴特達斯板著臉的沉默,沒有回答。在這個場合下,無言等同於肯定。
「當時的莎夏所身處的狀況也差不多。當然以奈傑爾為首有數名敞開心扉的人……。她對在那之中,有僅僅因為她是她而給予全部的信賴,一心一意的愛慕著她的你的存在感到高興吧。」
「不用說明到那裡。」
「是故意的。」
跟回答同時的,維羅妮卡的手指在巴特達斯的背後迅速的移動。「已經可以了哦」,手指離開後龍這樣說。巴特達斯露出覺得奇怪的表情回頭望向她。
「你做了什麼?」
「稍微加工了一下。雖然只是安慰一下般的東西。」
通過增強現在施加的詛咒,來抵抗別的詛咒。維羅妮卡說明了施加了那種處置。巴特達斯穿上上衣的同時抿嘴一笑。
「謝了。在我看來,只是安慰的程度也足以壯膽了。」
並不是在對她擔心,是真心的。魔王會使用詛咒,這在利姆利克的煉成師多卡魯多那聽過了。
拿著大劍走出房間後,妮舞和奈傑爾在等待他。接下妮舞遞出的革鎧,巴特達斯在那裡迅速的穿上。在那之後收下袋子。
「有四天份的食糧和水。去到兩天能到的地方後就回來。」
「那就是極限了。」
奈傑爾如此補充。巴特達斯能有數天的行動自由?兩人在這短時間之間拚命的思考。
「謝了。」
巴特達斯背起不滅的閃電後,背上袋子走出家。目不轉睛的跑向港口。
目送他的背影后妮舞嘆氣了,奈傑爾露出複雜的表情把視線移向維羅妮卡。注意到盯著自己的黑色眼瞳後,龍的吟遊詩人不解的歪著頭。
「怎麼了?」
「不,感謝你。」
實際上她所給予的情報是多麼感謝也不足的。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不過對給予了巴特達斯活力非常感謝。
「只是……對了,令人懊悔啊。」
終於想到能表現自己的心情的話語後,褐色頭髮的煉成師的黑色眼瞳摻雜著苦澀的色彩。妮舞也一臉受不了的垂下頭。
兩人都盡全力的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算那樣還是為該怎麼處理魔王復活的情報而煩惱,為只能給予巴特達斯四天時間感到悔恨。
維羅妮卡無言的注視著兩人。妮舞和奈傑爾都露出有著擔憂的表情抬頭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先恢復過來的是年長的煉成師那一邊。
「——先吃飯吧。」
對露出驚訝的表情的妮舞,奈傑爾露出笨拙的笑容後繼續說下去。
「在吃完飯休息後,再重新思考預定後做能做的事吧。」
「對呢。肚子餓的話就算想了也無法總結起來呢。」
要是說充滿經驗的奈傑爾在冷靜上優秀的話,讓周圍的人也開朗起來這點上是妮舞比較優秀。充滿朝氣的回答後,她為
了加熱麥粥回到家裡。
維羅妮卡依然無言的,以溫暖的視線注視著他們的對話。
巴特達斯踏足大陸,是從伽利亞出發後的翌日的午後。
——一天份了。
焦躁,讓黑髮的戰士咬緊牙關。就算這樣也是趕快的了。他乘坐的船加速過度得翻船了數次。
僅僅一天,當然去不到魔王的城堡。走在展現於眼前的荒野,覺得穿過時就必須折返了。大概是那樣吧。
不過,並不是在不滿。就連這四天都是妮舞和奈傑爾勉強的為巴特達斯準備的。
——儘可能的前進。時限到了就折返。
那樣決定後,巴特達斯開始走。雖說只是一部份,要是魔王復活了的話,魔物們應該會發生什麼變化的。想為了妮舞他們找到什麼情報。
在還沒過四半刻的時候,在荒野的那邊有露出身影的魔物在接近。大蛙和猿鬼、海狸魔和雷狗。就連鱷魚頭的格倫戴爾和操縱火炎的青銅頸環的魔物法傑露古也在。
他們成群的從四方八面襲向巴特達斯。巴特達斯拔出背後的大劍。
本來,要把背著的大劍從鞘里拔出來,必須先讓鞘跟肩平行。不然會被長長的刀身拖著拔不出來。因此,背著大劍的話很多都會不用鞘而是用革繩和鎖吊著然後支撐著。
不過,不滅的閃電沒有拖著而是滑溜的拔出來。
然後,拔出來後連一次呼吸的時間還沒過,巴特達斯把近在眼前的魔物一刀兩斷變成瘴氣的塊。
即使雙手各拿著一把魔劍,這名黑髮的戰士也能用一擊把大部份的魔物粉碎。用雙手握著一把劍,而且那把劍是在傳說中被歌頌的不滅的閃電的話,沒有能從那劍速逃離、承受斬擊的魔物吧。魔物陸續的被斬殺,爆散的瘴氣在巴特達斯的周圍化成黑色的暴風。
邊把襲來的魔物斬殺邊前進,那天結束了。在太陽傾斜的時候,巴特達斯生起火進入夜營的準備。
——感覺沒有變化啊。
在急速的變暗的天空之下,巴特達斯眺望著篝火這麼想。這天有大概四次小規模的戰鬥,不過襲來的魔物的成員、構成、動作,哪個都是怎麼看都沒有差別。
——得再走得更深才行嗎?
明天早上的話,就得從走來的路折返了。勉強點的話可能能再前進一刻鐘的距離,不過有什麼的話就趕不及回去。
——即使一刻鐘不行也走個半刻鐘、不,四半刻的話……。
那時候,巴特達斯的視線因為感覺到在黑暗的深處有不知什麼的氣息而增加了銳利。中斷糾結,巴特達斯拔出魔劍。
沒有發出聲音。要是氣息的真面目是魔物的話發出聲音反而會更危險,即使是人類,在大陸也不能放鬆。無論多麼警戒也不過分。
那個什麼沒有隱藏氣息的打算,向著這邊無聲的接近。沒多久她的身影就被篝火的火炎照亮了。是少女。
雖然沒有放鬆下來,但是巴特達斯驚訝得屏住了呼吸。激昂的感情,讓他露出了歪曲的笑容。諷刺的想著要是有所謂的命運的話。
——看來相當討厭我啊。
握著不滅的閃電的手,變得更加用力。在得到這把魔劍之後,是第二次了。
蒼空色的頭髮。苗條的身體。服裝,跟在二十年前分別的那時候完全一樣。不過,她手上拿著的並不是巴特達斯偷偷的看過的光之劍,而是用黑色的熔岩削出來般不祥的劍。
發著明亮的光輝的青色眼瞳既暗淡又混濁,嘴角浮現出微笑,但是巴特達斯無法在那裡感覺到她特有的溫柔。
夾著篝火跟巴特達斯對峙的人,是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