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章 來訪的龍(1/2)
在冰冷的霧雨之中,數匹海狸魔兇猛的濺起泥土向著這邊過來。洛克迅速的放下行李架起腰間的劍。
——數量是三匹……!
咬緊牙關後,伴隨著切開風的聲音,其中一匹海狸魔被斬成兩半噴出瘴氣,消滅了。
「給我撐一會!」
法迪亞銳利的叫喊聲傳到耳里。他也在應付一群大蛙無法馬上來幫洛克。
剛才洛克看的時候,大蛙有十匹以上。而且,在那之中還有兩匹能從嘴巴吐出火球的赤紅皮膚的大蛙。僅僅一人的話,無法馬上清光吧。在他打倒大蛙們之前,洛克必須忍耐住海狸魔的猛攻。
因為同伴們被屠殺而膽怯,或者領悟到再攻擊下去也沒用,兩匹海狸魔襲向洛克。發出咆哮後迫近的爪,洛克馬上避開用劍砍下去。
簡直像是砍在岩石上的衝擊通過刀身傳到洛克的手上。但是,魔物就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般扭動身體,露出牙齒撲過來。洛克在地上滾動迴避那個。臉和衣服粘滿了泥土弄髒了。洛克不禁罵出髒話。
只是用鐵鍛造出來的劍,對魔物無效。明明知道還是反射性的砍下去了,差一點就被咬到了。
——以為這是第幾次啊?
對自己的憤怒越來越厲害。打算撐起身體的時候,另一匹的海狸魔發出怪聲突進。略圓的身體只有幼兒程度的大小,不過其撞擊有著能把鐵板壓扁的威力。
——從正面……!
洛克伏在地上。魔物從正上方通過。後腳的爪擦過甲冑響起了令人不快的聲響。
從正面的突擊,對某種程度上習慣了戰鬥的魔劍使來說反而是絕好的機會。只要把魔劍刺向前方,之後忍耐衝擊就好了。沒有頸環的魔物的話,大部份光是那樣就能消滅了。
但是,現在的洛克連那個都做不到。魔物的爪和牙,只能迴避,或者用鎧甲防禦。
跌向降在旁邊的海狸魔的側腹,用那個反動拉開距離。沾滿了泥土的鎧甲的表面,沐浴霧雨後描繪出奇妙的圖案。
——魔劍……。
要是手上有一把魔劍的話,這場戰鬥應該早就結束了。
洛克在看到海狸魔後直到現在看到了很多次應該能用一擊斬殺魔物的瞬間。一直以來戰鬥過來所培養出的作為戰士的判斷力,累積起來的經驗在告訴洛克。
——不是執著於沒有的東西的場合吧!
在心中大喊,充滿氣勢的站起來。後面依然在傳來大蛙們的聲音。直到法迪亞來幫自己,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
天亮後過了約兩刻鐘的時間。
走出巨石冢後,洛克他們使用精靈調查方向,走在沒道路的路上。在遠處看到山和森林,不過這一帶都是沒什麼起伏的草原。
視野非常好,好得在遠處的魔物看到洛克他們後接近。降著霧雨的天空很陰暗,不過這種程度的昏暗就會產生影響的魔物並不多。
兩人已經跟魔物戰鬥了三次,這次的大蛙和海狸魔是第四次。
魔物只有一、兩匹的話在接近之前法迪亞就用報復者斬殺了。會成為問題的是現在這種十匹以上的大量的湧來。
獵鬼、角兔、大蛙和綠骸婆鬼……。對要是有魔劍的話應該不會苦戰的對手,洛克一直的迴避,只能到處逃跑。因為霧雨的冰冷和地面的泥濘,心身都累積著疲勞。
兩匹海狸魔理解到洛克不會攻擊過來後,果敢的攻過去。拚命的忍受著的同時,洛克想起了走出巨石冢後跟法迪亞的對話。
——沒記錯的話,是單程兩日來著?
走出巨石冢後法迪亞馬上就用風精的力量飛上空中觀察地上。調查這裡是大陸的哪一帶,距離目的地的頓奴神殿大概要多少路程。
——來回要四日,可是才兩刻鐘就這樣了……。
洛克的臉和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呼吸開始變亂。咬緊牙關,用力咬住嘴唇得出血了。低頭看著右手的劍。
——要是那傢伙在的話……。
搖頭。從砂色的頭髮的先端飛散出水滴。要是那把魔劍在手邊的話會對自己說什麼很簡單就能想像到,洛克的嘴角露出了滲著血的笑容。
瞪了海狸魔後,洛克邊調整呼吸邊進行思考。
——不對。不對啊。我的戰鬥方式錯誤了。應該改過來的是那裡。
要是賀布在的話,一定會對自己這樣說的。
海狸魔從左右兩邊撲過來。洛克架起劍。並不是要斬過去。避開一匹的撞擊,而另一匹揮出的爪用劍的刀身架開。確認魔物在哪裡著地,預測之後會怎麼動。
一直以來並不是沒有這麼做過。
不過,洛克的戰鬥方式本來就是在被攻擊前打倒敵人這種非常積極的。不拿盾牌,用雙手握緊劍揮出強而有力的一擊的姿勢也表現著那個。雖說是從師傅巴特達斯身上學來的,不過跟本人的性格也很合,才會這麼適應。
自然的,把攻擊走來走去速度很快的敵人放在心上。
洛克把那個思考,切換成為了迴避和防禦該怎麼行動。
這把劍並不是為了斬敵人的東西。因為斬不了。
用劍彈開揮來的爪,踢向另一匹拉開距離。
——就是這個了。
彈開、接下、架開。或者為了不失去平衡用來支撐身體。
感覺視野一口氣的變得開闊了。明明雨依然在下。
在那之後過了十多秒,解決了一群大蛙的法迪亞向著這邊轉身。僅僅兩下,就把海狸魔變成瘴氣爆散了。
「辛苦你了。」
法迪亞向露出笑容說出慰勞的話的洛克投以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視線。
「能走路嗎?」
會那麼說是因為洛克身上滿是泥吧。把臉上的泥跟雨水一起抹掉後洛克充滿朝氣的點頭了。
在那之後,也發生了數次跟魔物的戰鬥。不過,幸運的是並沒有出現兩人無法對應過來的大軍,洛克他們沾滿汗、霧雨和泥的闖過來了。
在相當睛朗的天空之下,在遠處看到頓奴神殿,是如預定那樣從巨石冢出發兩天後的事了。
是這樣的嗎,這是就在眼前看到頓奴神殿時洛克的感想。
大小跟兩層建築的旅館差不多。過了將近的一年的時間,神殿的外觀變得更慘了。正面僅有一個的出入口,像是被什麼很大的東西強硬的鑽過去般出現了龜裂。
——說起來遺蹟守護者進去了啊。
走出神殿時洛克也好艾莉西亞也好菲爾也好都疲勞到極點,只想著總之快點去普洛多米爾斯。
窺視裡面,陽光從開在屋頂的洞照射著走廊。開在地板上的洞是以前來的時候也看過的落穴。
法迪亞用火精點亮了自己的報復者和洛克的劍,讓洛克帶頭兩人踏進神殿裡。
「你啊,居然讓無法戰鬥的我走在前面。」
洛克一面高舉發著朱色的光的劍凝視暗處,一面向在後面的法迪亞抱怨。法迪亞警戒著背後以理想當然的口吻回答。
「這個神殿的構造,以前是怎麼前進的,知道的人是你吧?而且報復者即使在後面也能斬到敵人。再加上我還有煉成術。給我乖乖的當盾牌。」
話雖如此,法迪亞並不是光因為那些理由就讓洛克帶頭的。也有在直到來到這個神殿之前跟魔物的數次戰鬥,再次承認了洛克這理由。
「即使是有什麼從暗處飛過來的話我也會避開的。」
洛克以不高興的聲音回答後,步伐慎重的走進走廊。通往地下的樓梯跟以前一樣,邊尋找記憶邊穿過地下一層降到地下二層。途中遇到過兩次魔物,不過法迪亞連接近都不容許的打倒了。
「明明是古老的神殿的地下,卻造得相當好啊。而且通路也很廣闊。」
「是什麼來著,好像說是為了搬運棺材有必要建造成這樣。」
一面披露從艾莉西亞那學來的知識,兩人一面走在細心的鋪好了的路上。
不久後在天花板和牆壁上看到洞穴和龜裂。地板的石頭也破碎、歪了。
「……是我們跟遺蹟守護者戰鬥的痕跡。」
「看來苦戰了啊。」
轉身望向通路後,法迪亞不是以平常那嘲笑般的口吻而是平淡的說話。洛克想起了當時的事情露出苦笑。
「因為是第一次啊。那時候使用的魔劍折斷了,還以為會死掉。」
到達隱藏著賀布的小房間。洛克高舉發亮的劍調查牆壁,不過並沒有特別發現什麼。緊張讓心臟的跳動變快,浮現出冷汗。
法迪亞高舉起報復者。洛克抬頭望向天花板。在照到的地方,看到像是文字的東西。
「……看得懂嗎?」
「看不懂。」
法迪亞冷淡的回答
後,洛克的身體激烈的踉蹌了。因為背著的袋子的重量快要倒下似的。不過,金髮的魔劍使比洛克更冷靜。
「拿紙和筆出來。柯洛德的話應該有看得懂的傢伙。」
大概是跟遺蹟守護者的戰鬥的影響吧。天花板也有龜裂,寫在那的東西有一半以上都變得很難抄下來。
——可是,有可能是線索的東西了。有了……!
完成作業後,洛克他們走出神殿。要前往巨石冢就必須花上兩天通過滿是魔物的草原。
不過,洛克別說疲倦了,反而覺得從身體的深處湧現出活力。塞進袋裡的紙——畫著天花板的那張紙,一定要帶回柯洛德。那個想法讓砂色頭髮的青年振奮起來。身體也已經記住了使用鐵劍的戰鬥方法。
走在草原把陸續逐襲來的魔物打倒後,洛克他們如預定那樣在兩天後的傍晚到達巨石冢。
進入石環的內側,法迪亞詠唱咒文。並不是白色的霧而是火炎的牆壁包圍著石環,不過除那之外跟來的時候基本一樣。出現四個光的圓盤,各自映照著不同的風景。法迪亞指向山。
然後火炎消失時,洛克他們已經站在山頂上了。低頭看下去的話,看到的是一片映照著變黑了的天空染成黑色的大海。
——回來了……嗎?
眺望著被夜晚的黑暗侵略著的天空,洛克一時之間發愣的呆站著。明明四天前才體驗過,有種無法相信自己剛才還在大陸的東邊的感覺。
讓洛克回過神來的是撫摸脖子的傍晚冰冷的風,和法迪亞的聲音。
「蠢貨。快點做好夜營的準備。等天亮就下山了。」
被那麼說了後洛克感到不爽,但是的確不是沉於感慨的時間。在法迪亞用地精掘洞的期間,洛克把海藻泥炭堆起來。點火後準備吃飯。
「謝謝。能去神殿,和能回來都是托你的福。」
用硬的麵包夾起鹹的肉乾咬住的同時,洛克向法迪亞道謝。金色頭髮的魔劍無言的咀嚼肉乾,完全沒有回答。只有海藻泥炭燃燒的聲音震動鼓膜。
稍微思考後,洛克向法迪亞問了突然想起的事情。
「你啊,為什麼那麼討厭艾莉西亞她們?我覺得這次的話帶上她們會更加輕鬆。雖然你不想告訴別人妖精的世界這點我是理解……」
法迪亞用可怕的目光看著洛克。金色頭髮的魔劍使咬碎肉乾吞下後,以覺得很麻煩似的口吻說話。
「我會跟你組隊,是因為目的一致。」
「艾莉西亞她們也——」
「問兩個,你大概會不爽的問題。」
法迪亞以強硬的語氣打斷洛克的反駁。看了洛克雖然皺起眉頭但是沉默了後,把話繼續說下去。
「在這以後的旅程中,你的同伴中要是有人死了的話打算怎麼辦?那樣的話,你會放棄跟魔王戰鬥嗎?」
真的是令人不爽的問題。變得想問這種問題有什麼意義,不過在篝火的對面看著的法迪亞的表情非常認真,洛克覺得並不是為了嘲笑而問的問題。洛克把視線落在篝火上認真的思考。
「……雖然不想發生那種事,不過,可是,即使發生了那種事,我也——」
「夠了。第二個問題了。」
再次打斷洛克的話後,法迪亞開口了。
「推測就好了,回答我。要是在這之後的旅程中,你死掉了的話。你的同伴還是會跟魔王戰鬥嗎?」
洛克被問到沒想過的事情而沉默了。法迪亞繼續說下去。
「我不需要她們最大的理由就是這個了。她們是為了你而戰。特別是那個槍使的女人更是那樣吧?我不想跟那種人並肩戰鬥。最低限度,只是同伴死掉這種程度就會動搖目的的人就免了。」
法迪亞的話很嚴酷,但是並沒有錯。洛克表示理解,但是有種必須反駁的感覺。
「我明白你說的事。可是……我覺得即使沒有那種目的。能互相支撐的同伴是好東西。因為有同伴在我才能來到這裡。獨自一人的話是做不到的。」
「互相支撐,啊?在我看來是相當扭動的構圖啊。」
法迪亞用鼻子哼了一聲後露出冷笑。
「嘛沒關係。只是,別忘記我跟你組隊這件事。希望我承認別的人,首先得有跟魔王戰鬥的目的。具體怎樣是在那之後。」
剛說完法迪亞就用斗篷包著自己的身體躺下。決定了先由洛克守夜所以沒什麼關係,不過對他的話感到焦躁,然後心情變得昏暗。在這次的事上欠了法迪亞。不把欠的還清心情也不好。
「餵。」
在模糊的眺望著的篝火的對面,突然傳來了聲音。是法迪亞。
「快點睡。可不會因為你醒了而挪後換班的時間啊。」
被他弄得火大起來的洛克不知不覺得就粗暴的回話,不過金色頭髮的魔劍使露出完全不在意那種事的樣子發問。
「忘了問。你是何時決定要打倒魔王的?」
法迪亞背向著這邊躺著,看不到他的表情。聲音,也不是在這數天聽慣了的高壓的聲音。「這傢伙怎麼了」,洛克這麼想但是並沒有無視。
「六、七年前吧。知道師傅的目的是打倒魔王——」
打算詳細的說,不過被法迪亞的聲音打斷了。
「知道自己被下詛咒是何時的事?」
「……在半年前的貝爾提茵祭時。在那之前也有折斷魔劍,不過以為是體質之類的。」
對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感到納悶,但是洛克回答了。在稍微的沉默之後,法迪亞用跟之前稍微不同的聲音說話。
「你居然會繼續當魔劍使啊。」
似乎是覺得驚訝,不過裡面也包含著微量的佩服。還有,對想理解的事情的疑問和好奇心。那些融在一起,變成不可思議的聲響傳到洛克的耳朵。
「我也想過該怎麼辦啊。還想過要不要放棄當魔劍使。
望向篝火,洛克覺得很懷念似的眯起了眼睛。
「在知道詛咒的事情之前,被問過為什麼會當魔劍使。」
這麼問的人是艾莉西亞的父親多莫特,還有菲歐娜。
煩惱、焦躁、迷茫、失落、絕望。
被鼓勵、被支撐、被引領。然後揮劍。
「我想守護大家。就像大家守護我那樣。為此揮動魔劍。然後打倒魔王。」
「……真好人啊。」
法迪亞以稍微冷淡的聲音說話。雖說是感到驚訝,但不可思議的感覺不到平常那疏遠人般的氣氛。在那之後,直到換班的時間之前他都沒再說話。
篝火的火炎靜靜的搖晃。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艾莉西亞的怒吼響徹於店內。從頓奴神殿回來之後,在酒場『美味』的一角,洛克他們圍著桌子。別的客人們臉上寫著「怎麼了」的望過去,不過判斷似乎是吵架後馬上繼續吃飯和談笑。
在酒館裡怒吼並不是那麼罕見的東西。變得嚴重了的話店員會處理的吧。而且因為他們也在大吵大鬧。
另一方面,艾莉西亞注意到不禁發出來的大聲吸引了注目,好像覺得不舒服的縮起身體。坐在她旁邊的娜奇代她開口。
「我也跟艾莉西亞有相同的意見。你現在無法戰鬥。不會說不要去,不過為什麼不說一下?」
「不,那個,啊……」
為該如何回答而困惑的洛克側視的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法迪亞。金色頭髮的魔劍使注意到視線,不過理所當然般的置之不理後繼續吃飯。
在桌子的中央放著細小的鍋,鍋里有黏性略黃的東西冒著蒸氣和熟識的香味。除了鍋,還有盛著切細了的麵包和燒雞肉、焯蔬菜和蘑菇等的大碟子。麵包和肉用人數份的細長的串扎著。
「原來如此。是粘上這個吃的嗎?」
佩服似的看了鍋的裡面,菲爾拿起扎著麵包的串。粘起鍋里,像是湯但是有黏性的那個後運到口中。熱得皺起眉頭,但是馬上回復冷靜慢慢的咀嚼。
「似乎要燙傷似的,不過很好吃呢。身體從胃裡暖起來。」
「雖然不是那麼大的鍋,不過溶了那麼多乳酪真是奢侈的料理呢。」
在菲爾的旁邊,同樣的把用串紮起來的蔬菜粘上鍋里的乳酪吃了後菲歐娜發出那樣的感想。這兩人跟激昂的艾莉西亞和娜奇對比鮮明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洛克和法迪亞,是在今天的中午回到柯洛德的。
「我待在自己的家。決定好今後的預定的話就來報告。」
法迪亞態度高壓的那麼說完後就離去了,洛克回到旅館。看不到艾莉西亞她們的身影,因為擦肩而過的話也不好而待在旅館,稍微睡了一會就被拍醒了。張開眼睛後,露出怪物般的樣子的金色頭髮的少女就在那裡。
「讓我們這麼擔心,而你就這麼悠閒的午睡,真令人羨慕呢,洛克?在這十天間,到底在哪裡做了什麼給我好好的說明。」
「冷、冷靜、冷靜點。艾莉西亞。」
洛克慌張的讓視線遊走,無言的向站在艾莉西亞身後的娜奇和菲爾、菲歐娜求助。不過,娜奇嚴肅的搖頭了,菲爾臉無表情的保持沉默,菲歐娜也很不滿似的眯起眼睛瞪著洛克。
「那個……我有留字條啊?」
「『我要去旅行一下』,你是指這個?你覺得對我們來說那種東西就夠了?」
艾莉西亞握緊拳頭,現在也似乎要被打似的。洛克焦躁的想著該怎麼回答時,肚子充滿氣勢的響起來了。那聲音,讓菲歐娜撲哧一笑了。
「吶,艾莉西亞。不先去吃飯嗎?邊吃邊說也沒關係吧?而且我們還沒吃晚餐。
紫發的少女的調停,讓艾莉西亞變得稍微沒那麼火大似的離開床。話雖如此,碧色的眼瞳依然有很濃厚的憤怒,一絲打算原諒他的氣氛也沒有。
「把法迪亞也叫來吧。是跟他一起旅行的吧?洛克。」
「啊、啊啊,對。嗯、就那樣吧。」
聽了菲爾的話後,洛克撐起身體點頭數次。在這種時候,被發怒的人多一個也比較好。
然後洛克他們走出旅館後先前往法迪亞的家,強硬的把他拉來『美味』。法迪亞有想過抵抗,不過被艾莉西亞和娜奇那不尋常的怒氣壓倒了嗎?老老實實的跟來了。
「——雖然有想過,居然真的去了大陸啊。」
注意著不被乳酪燙傷,菲歐娜露出半佩服、半驚訝的表情看著洛克。
通過妖精的世界前往在大陸東南的頓奴神殿,聽洛克這麼說了後,艾莉西亞她們似乎抑制不住驚訝。的確沒有魔劍,也不會使用煉成術的洛克在大陸過上數天只不過是自殺行為。洛克自己也那麼想。
「妖精的世界,呢……」
艾莉西亞嘆著氣的嘟嚷,輕輕的摸戴在自己脖子上的梣的頸環。之前的冰原也是那樣,不過艾莉西亞和菲爾、娜奇在妖精之塔也有相似的經驗。也記得在海之國遇到的人魚梅芙所說的話。並沒有懷疑。
「……為什麼只帶上洛克?」
娜奇露出敵意的瞪著法迪亞。法迪亞咬了一口粘上乳酪的肉後,把侍者叫來讓他拿鹽來,在那之後終於把視線移向娜奇。
「為什麼非得帶上你們不可?」
「那是當然的吧?我們可是同伴啊。不會說何時都一起行動,不過前往大陸時另當別論。」
「這傢伙五體安康的回來了吧?再說,我並不是強行拉這傢伙去的。跟你們不同。」
「不情不願就別吃啊。而且從剛才開始就儘是吃肉。」
洛克諷刺法迪亞的挖苦後,金色頭髮的魔劍使憤然的回話。
「不情不願的被帶來吃是當然的吧?還有追加肉。」
「在餘下的東西清掉後再說吧。」
大碟子上還有土豆和西蘭花等蔬菜和麵包、蘑菇等。
菲爾和菲歐娜主要是吃這些,不過因為她們跟法迪亞比起來吃得很悠閒,並沒怎麼減少。艾莉西亞和娜奇比起吃飯更優先於對洛克的說教,洛克也不是能做到一邊被斥責一邊吃飯的男人。
以為法迪亞會反抗,不過他用手拿起麵包粘上乳酪後就那樣咬下。看了他的樣子後,艾莉西亞覺得奇怪似的望向洛克。
「變得相當要好嘛,你們。」
「別說笑了。」
「別說傻話了。」
差不多同時的回話後,洛克跟法迪亞雙方都不爽的瞪著對方。艾莉西亞和娜奇很驚訝似的面面相覷。菲爾和菲歐娜也充滿興趣的交換視線。
「艾莉西亞和娜奇也是,在乳酪冷下來之前差不多該吃了。由我來問吧。」
滿足了的把手從串上拿開,菲爾邊把盛滿了蜂蜜酒的陶杯拿到嘴巴邊說話。洛克放心下來了。菲爾的話不會像艾莉西亞她們那麼嚴厲吧。
「話說回來,在問之前先確認一下……作為讓我們擔心的懲罰,兩天沒飯吃,而且在這家店的付款由洛克全額負擔,這樣可以嗎?」
「把侍者叫來。追加肉和酒。」
「只有你的份由自己付。」
以帶有殺氣的視線瞪向以理所當然般的口吻要求追加的法迪亞後,洛克露出很困惑似的表情轉身望向菲爾。
「的確讓你們擔心了是我的錯,不過除了那麼寫之外我想不到怎麼寫了……」
「那個缺點也從師傅那學來了呢。老師也說過。巴特達斯先生覺得只是一句『稍微去一下那邊』就把一切說明了。」
洛克不想被人跟師傅放在一起,不過因為在這個狀況下不能反駁而沉默了。
「可是,洛克。這種事這次就好了。無論如何都要去的話,就說服那邊的自稱王的人之後把我們的其中一人帶上吧。我想那樣的話餘下的人也能安心。」
「等一下。自稱王是指我嗎?」
「你想打倒魔王成為王的吧?不是很好嗎?現在就成為王了。」
菲爾對焦躁的插嘴的法迪亞以冷靜的口吻回話。艾莉西亞和娜奇忍笑而垂下頭,菲歐娜也忍不住稍微笑出來了。洛克露出憐憫似的眼神對法迪亞笑了。
「當上王了真好啊。」
法迪亞無言的站起來,不過菲爾以認真的口吻喊停了他。
「再稍微坐一下。說完這十天間的事情後,再決定這之後怎麼行動。你也聽一下比較好不是嗎?」
嘖了一聲後,法迪亞勉勉強強的坐回椅子。洛克佩服的望向菲爾。居然這麼簡單就說服了這男人。
「那麼,先由我們說吧。話雖如此,很抱歉差不多完全沒收穫。」
艾莉西亞聳了聳肩,娜奇也很抱歉似的垂下頭。
「『有知性的劍的存在本身就很罕有,沒聽說過修復的方法』,是這麼說的……」
在街上擺路邊攤的煉成師自不用說,兩人甚至去了在家裡開店,研究魔劍數十年的老煉成師那裡問了各種的事,不過沒打聽到修復賀布的方法,連強力的魔劍都沒得到。
「那樣啊……謝謝,兩位。之後會,想辦法答謝你們的。」
洛克笑著的對兩人道謝。對她們為了自己而努力到這地步而感到高興。艾莉西亞笑著的說了句「雖然沒期待,不過會等待的」,娜奇也搖頭說了句「不用在意的」。
「之後是我和菲歐娜了,不過都差不多。在瑪娜房間裡的文獻和資料兩人一起全部看過了,不過並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菲歐娜代替臉上蒙上陰霾的菲爾繼續說下去。
「關於跟光之劍和報復者匹敵的魔劍的記述倒是有幾個。不過完全不知道在哪裡。」
「要是知道的話,我早就去找了。」
法迪亞喝著葡萄酒搖頭了。
「我能得到報復者,是把在那個房間的文獻得到的知識,古老的遺蹟得到的情報組合起來,徹底查明了到底在哪裡。很幸運的,沒有被魔物們帶到別的地方。」
「總不可能那麼順利啊。」
為了抹去低沉的氣氛,洛克試著特意發出明朗的聲音。不過,光是那樣似乎不夠,四名少女煩惱的面面相覷。那時候,菲歐娜開口了。
「說起來,雖然不是魔劍,不過賀布這名字的話倒是有一個……」
試著說出來,但是變得沒有自信聲音急速的變弱。洛克以鼓勵她般的口吻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什麼都好。能說出來嗎?」
菲歐娜依然在猶豫,但是被除了法迪亞之外的三人看著,撓著紫色的頭髮開口了。
「可是,我覺得成不了參考啊?因為不是魔劍,是龍的事情。」
「龍……?」
就連洛克也感到不知所措。菲歐娜神情苦澀的繼續說下去。
「在文獻上,像是閒話般稍微寫了一點。那個也在艾蒙先生那聽過。數百年前有被稱為『銀鱗的魔龍』的龍,那條龍的名字是——」
「是賀布對吧?……是怎樣的龍?」
洛克戰戰兢兢的詢問。的確如她所說的那樣不像能參考的事情,不過現在是稻草也想抓住的心境。
「非常兇猛、會吞噬銀、飛翔於天空,為所欲為的大鬧把地上摧毀。」
「要說是不是兇猛的話可能是兇猛……開口就是戰鬥,這種感覺吧。」
艾莉西亞像是想說「根本不像話」的搖頭了,洛克也面露難色。菲爾一如以往的臉無表情的詢問。
「那條魔龍賀布,最後怎麼了?」
「從艾蒙先生那聽來的,的確是……被有著引導龍的力量的少女和龍戰士消滅了。文獻則是被封印到地底
深處,是這樣沒錯?」
「那樣的話果然是沒有關係嗎……」
艾莉西亞雙手抱胸嘆氣,不過像是想到什麼突然表情認真的沉默了。只是,似乎沒有馬上想到的一邊左右搖頭一邊呻吟。娜奇擔心的注視著她詢問。
「洛克你怎樣?是頓奴神殿對吧?有什麼收穫嗎?」
回答「姑且沒有」後,洛克從拿來的袋裡取出數張紙。是抄下了寫在賀布曾在的地方的天花板上的文字的紙。
娜奇迅速的看了看紙後,瞥了一眼拚命的思考著的艾莉西亞,無言的交給菲爾。菲爾把陶杯放在桌上接下那個,目不轉睛的盯著。
「有印象呢。」
「嗯,在那個房間的文獻和資料上也有看過。是古代的文字。——啊,這個文字是龍。相當多呢。」
從旁窺視的菲歐娜指著其中一張紙。
「可是,不知道前後的文章光是這個的話什麼都說不上啊。艾蒙先生懂不懂呢……?要是巴帝先生在就好了。」
「是在聖森找到的那個人嗎?」
「對。就是你們救的那個人。雖然是肉體派,但是會很多種的文字……」
菲歐娜笑著回答確認般詢問的菲爾。那時候,艾莉西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的大喊。
「就是那個了!」
這件突然的事情讓洛克他們嚇了一跳的看著她。在吃飯的其他客人也是。洛克和娜奇兩人對客人們低頭致歉,對過來的伺應揮手表示什麼事都沒有。店裡回復吵鬧後,洛克吃驚的望向艾莉西亞。
「你說那個,到底是指什麼?」
「龍啊。我們,不是有遇過龍嗎?而且是兩次。」
說完後過了約三、四秒後洛克也想起來了,啪的拍了拍手。
「說起來,有啊。該說龍還是女孩子……」
「在說什麼?」
菲歐娜紅色的眼瞳里充滿著興趣,菲爾跟娜奇愣住了。
聖森深處的洞窟。跟在那裡面的泉水,有跟龍進行像是對話的對話的人只有洛克和艾莉西亞。之後跟菲爾和娜奇、菲歐娜也會合了,不過之後跟莉娜希的戰鬥令洞窟崩塌了,連話都沒能說上。
回到柯洛德後就為貝爾提茵祭和洛克的詛咒而忙活,洛克也好艾莉西亞也好都錯過了跟同伴們說的機會而忘掉了。
在砂漠地下的遺蹟也遇過龍,不過這邊是更短的邂逅,而且她的外觀也跟龍扯不上關係。
「而且,艾蒙先生說過的吧。眾神或精靈、魔物把自己變成劍。雖然不知道,不過搞不好龍也能做到……」
「立即決斷是很危險的,艾莉西亞。」
娜奇平靜地告誡興奮起來說話變快的艾莉西亞。
「而且聖森在大陸的東邊。洞窟也因為塌陷而堵住了……。從我們脫出的那個泉去怎樣?」
突然,一臉事不關己的喝著酒的法迪亞皺起了眉頭。注意到菲歐娜向著自己的視線。紫發的少女率直的提出疑問。
「妖精的世界,有接近聖森的嗎?」
法迪亞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更銳利。瞪著注視著自己的五人里,除了洛克的四人。
「就算有,我有非得帶上你們不可的理由嗎?」
已經去過頓奴神殿了。協力也沒關係。即使以徒勞告終,對魔劍使來說前往大陸通常都是這麼一回事。一次兩次的話在容許範圍里。
「對你來說剛好吧?而且出現魔物時也能減輕負擔。」
「並沒有多費事。讓這個搬行李的傢伙去大陸看看就知道了。」
搬行李的,這單詞讓娜奇的表情變得僵硬。艾莉西亞和菲爾也表現出憤怒,不過法迪亞露出毫不在乎她們的反應的樣子環視她們。
「剛好。直接問你們吧。這傢伙——」
法迪亞用拇指指著旁邊的洛克,繼續說下去。
「譬如說明天,從樓梯滾下去死掉了。那樣的話你們會怎麼辦?就算那樣你們還會跟魔王戰鬥嗎?」
「就算要舉例也給我想個更好的死因啊」,洛克雖然這麼想,不過並沒有說出口。因為包覆著六人的空氣,帶有強烈的緊張感。法迪亞絕對不是在說笑而是認真的,艾莉西亞她們也理解到了。
「因為不是跟魔物戰鬥而死掉,跟報仇扯不上關係。又不是在魔王的城堡倒下,思考的餘地很充份。——怎麼辦?」
「……你想說什麼?」
艾莉西亞表情可怕的站起來,發出要是這裡有劍的話可能會斬過去的怒氣目不轉睛的盯著法迪亞。法迪亞傲然的接下了她的視線回話。
「我,只打算跟以自己的意志決定跟魔王戰鬥的傢伙組隊。說著互相支撐啊,守護啊這類的漂亮話,依靠著別人的意志的傢伙別吵。」
「——啊啊,是那麼一回事啊?」
艾莉西亞雙手扠腰,露出明朗有力的笑容。
「要是洛克明天不在了……我也會挑戰魔王。」
法迪亞灰色的眼瞳浮現出些微的驚訝,抬頭望向艾莉西亞。艾莉西亞沒有退縮,視線也沒有移開的看著他。並不是敷衍了事或者虛張聲勢,是讓人感覺到堅決的意志的眼瞳。稍微吸了口氣後艾莉西亞繼續說下去。
「為了不讓你誤解我先說清楚,我並沒有挑戰而且打倒魔王,這種狂妄的目標或者夢想。我要守護洛克和大家。還有——守護洛克的夢想。」
「……守護夢想?」
理解不了艾莉西亞的話的意思,法迪亞露出納悶的表情。
「搞不懂啊。那個人死了的話,別說守護夢想了,全都沒了吧。」
「沒有那種事。」
沒有發出大聲,艾莉西亞平靜的反駁法迪亞所說的話。
「並不是誰都會成功的。夢想也不是一定能成功的。在中途倒下,或者受到挫折的人很多。很多悲劇都被改編成詩,故事。可是,詩和故事告訴我了。守護失去了的夢想,或者繼承,接受下來,然後實現的人們的故事。」
洛克、菲爾、娜奇、菲歐娜,甚至連法迪亞也閉上嘴巴傾聽艾莉西亞的話。
「——夢想,會殘留下來的。」
那麼說完後艾莉西亞坐在椅子上。洛克沒有看她的臉,像是用手隱藏著臉似的撓亂砂色的頭髮。自己似乎小看了她。為此感到羞恥。
「夢、會殘留……嗎?」
法迪亞面露難色的盯著桌上變冷了的乳酪的鍋。艾莉西亞所說的話對他來說是沒想過的事,更是完全的盲點。
還有,一直只是蔑視著她們,受到的衝擊就更深了。明明她應該是答不出來的,艾莉西亞卻沒有露出思考的樣子,而且讓法迪亞發出呻吟。這不是早就有答案了的話肯定做不到的。
「……你們又怎樣?」
把視線移向娜奇、菲爾、菲歐娜。娜奇的回答非常簡單明快。
「為了能把勝利供奉在洛克的墓前,我會儘可能的奮戰。」
斬釘截鐵的斷言後,娜後露出稍微陰暗的微笑。
「其實……要是發生那樣的事情的話打算追隨他,我是這麼想的。」
洛克,還有艾莉西亞都戰慄了,不過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不過,聽了艾莉西亞的話後改變想法了。我們的戰鬥已經開始了,現在正在漩渦之中。那樣的話,我會追求勝利。作為一名騎士。」
「騎士啊,又用了一個時代錯誤的詞啊。」
「真的呢,王。」
法迪亞一臉愕然的嘟嚷後,馬上就被菲爾諷刺了。藍發的煉成師少女就那樣繼續說下去。
「老實說,理會你那糟糕的舉例我覺得很生氣。我覺得實際死了再想就好了……。可是,我想我大概會挑戰魔王。」
保持著冷淡的表情,菲爾的話的前半非常沒禮貌,但是正因如此後半才有真摯的聲響。
「贏不贏得了我不知道。可是,總有一天我死掉後,靈魂去到冥府時,會沒臉見洛克不是嗎?」
對菲爾來說,想挺起胸部報告什麼的對象,是非常少的。要說的話大概也就洛克和師傅奈傑爾,在那之後就是師姐瑪娜了。洛克聽了的話大概會覺得不爽吧,不過她並不想跟家人見面。
「我沒見過魔王。實際上面對的話可能會嚇軟而改變想法。就算那樣——這個就是現在的我的想法。」
法迪亞很不爽似的撓亂金色的頭髮。洛克也感到害羞,不好意思而沒抬起頭。想著的是,絕對不會死,然後即使她們有個什麼也不能讓她們死掉。
「……你呢?」
嘆氣後,法迪亞看著菲歐娜。金色頭髮的魔劍使的表情上,至少不想在這種地方聽的疲勞和後悔清清楚楚的浮現出來了。
菲歐娜露出稍微困惑似的笑容後歪著頭回答。
「嗯……乘這機會說清楚吧,我並沒有跟魔王戰鬥的打算。」
聽了她的話後,法迪亞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洛克他們四人默默的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我能力不足。可是,我也想成為洛克他們的力量,打算儘可能跟到最後,所以現在才會在一起。法迪亞,在眼中看來我這樣的人怎樣?」
「菲歐娜……說白了就是被我們卷進去的。」
洛克簡潔的說明了為了得到魔石,渡過冰原以貝古魯阪的神殿為目標的旅行。等待洛克說完後,菲歐娜開口了。
「在某種意義上,我覺得跟你很像。」
艾莉西亞跟娜奇面面相覷。的確她是順勢的跟來的。雖然很想對她說「想你一起來」,不過很清楚這不是能拜託的事情。
「……好吧。」
不久後,法迪亞吐出放棄了般的聲音。
「把你們也帶上。只是,判斷幫不上忙的話就會拋下你們。」
「謝謝。」
洛克坦率的表示感謝的想法,向法迪亞伸手要求握手。對故意無視了的法迪亞,菲爾拍著手的說道。
「太好了。要是拒絕了的話,打算在給瑪娜的信里寫上有的沒的來誹謗中傷你呢。」
桌子的周圍被笑聲包覆著,法迪亞深深的嘆氣了。
冬天的細小銀月高掛在天上。
洛克他們知道很晚了、很失禮還是去艾蒙的宅邸拜訪。只有法迪亞走出店後馬上回到自己的家。
走出店後邊走邊聊,走到一半的時候,洛克突然發出驚愕的聲音。
「……好像有東西落在店裡了。」
四人的反應各種各樣。艾莉西亞是吃驚,菲爾是稍微皺起眉頭,娜奇是苦笑,菲歐娜是聳了聳肩。
「我去看看,大家先去吧。」
「我也去。只有你的話會擔心。」
艾莉西亞雙手扠腰,臉上寫著「真沒辦法啊」的說道。菲爾稍微低下頭。
「那麼,我們先去了。」
「抱歉啊。」
洛克跟艾莉西亞向三人揮手,開始走向來時的路。
但是,走了十多步完全看不到菲爾她們的背影時,艾莉西亞停下了腳步。口吻粗魯的詢問。
「……那麼,有什麼要說的?」
走出店的時候,洛克悄悄的向艾莉西亞耳語。說有話要說。突然說出忘掉了東西,姑且配合看看,果然不出所料。
洛克一反常態的露出認真的表情盯著艾莉西亞。
之前的那件事還記憶猶新,艾莉西亞完全沒有天真的期待。不如說,想著要是說了那種話的話就把他打倒。
「剛才……跟法迪亞說話的時候。」
那句話,讓艾莉西亞總覺得預想到這個男人想說的話。洛克被燈柱的光照著的臉,看上去比起當事人所想的更加嚴肅。
「你說夢想會殘留下來的時候,我非常高興。認真、堂堂正正、熱情得連我也知道並不是當場想出來的。清楚的傳達出你是認真的那樣說的。想起初次見面時,和離開普洛多米爾斯時的事,就更加……」
說到這裡後,洛克很害羞似的撓了撓頭。
「怎麼也,說不清楚呢。要是是菲爾的話,應該能更清楚的把想法說出來吧。」
害羞似的笑容消失後,洛克再次露出認真的態度盯著艾莉西亞。
「可是,我在想讓你做到那地步好嗎?不,是不想你做到那地步。」
「為什麼?」
艾莉西亞靠在燈柱上,露出微笑溫柔的向洛克詢問。洛克像是在說理所當然的事情般握緊拳頭訴說。
「繼續我的夢想,不就是跟魔王戰鬥嗎……!?艾莉西亞沒做到那種地步的——」
「不要哦。」
艾莉西亞以冷淡的口吻打斷了洛克的話。金色頭髮的少女挺起胸部,雙手扠腰露出挑戰性的眼神接下了青年的視線。
「想挑戰魔王的洛克,為什麼要阻止我挑戰魔王?」
被那麼說了後,洛克什麼反駁也說不出來。因為很清楚自己所說的話到底有多任性。「對不起呢」,艾莉西亞保持著笑容的道歉,抬頭望向燈柱繼續說下去。
「說真的,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我跟娜奇不同,覺得洛克的夢想很愚蠢。雖然不討厭你本人,不過趕不上你。所以我才會認真的打算你死掉了的話就代替你挑戰魔王的,不會你讓我改變就改變的。」
「啊啊。那一點我真的覺得很感謝。」
遇到過很多愚弄他的人。不只自己,連師傅巴特達斯也是被同樣的看待。對那一點並沒有怨恨。更小的時候也有令人火大的事情,而現在能很平常的接受。
「可是,繼承我的夢想怎麼想都太超過了。」
洛克沒有跟魔王對峙過。所以,只能想像其恐怖。
但是,跟眾多的金色頸環的魔物戰鬥過。
魔王有著遠超他們的能力。不想想像艾莉西亞跟那種存在戰鬥,而且自己並不在那裡,無法守護她的狀況。
「那麼,洛克。要我告訴你不用那樣就能完事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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