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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二章 叫喊的精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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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傍晚。在從艾摩的走約四半刻的位置的試舍,聚集著六名男女。洛克、艾莉西亞、菲爾、娜奇、菲歐娜,最後是多卡魯多。

試舍的結構,跟前幾天洛克跟法迪亞戰鬥時的那個差不多一樣。在牆壁上有松明照明,地板堆滿了土。在邊緣有寬得足以讓一個人走的水渠,從設置在高處的窗戶吹著風。是為了讓每種精靈都能圓滑的活動而弄成這樣的。

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比試場地比洛克使用時堆得更多土,地面更加高了。據多卡魯多所說,這似乎是為了能充活用地精的力量而弄成這樣的。

在比試場地之中,菲爾和菲歐娜兩人跟多卡魯多對峙著。多卡魯多撐著拐杖。雙方的距離有大約十五、六步。

「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菲爾把視線從多卡魯多身上移開,向在旁邊的菲歐娜詢問。菲歐娜也側視菲爾,露出笑容。

「已經充份休息了。而且,並不是明天就從都市出發的吧。那樣的話沒問題了。」

「別勉強啊。」

菲歐娜會在這裡,是因為多卡魯多找她們交手。刺青的煉成師在跟洛克他們分別後去探望她。無聊到受不了的菲歐娜,沒有拒絕的理由。

洛克和艾莉西亞、娜奇站在比試場地之外,屏息注視著情況。用木劍和拆掉槍尖的槍的練習的話做過很多次,不過沒看過煉成師之間的比試。在緊張的同時,有些微的不安。

屈伸一下讓身體暖和起來,讓姫肉鬆弛後菲歐娜向多卡魯多說話。要說是哪邊的話這個男人是不擅長的那一邊,不過對她來說是師兄。不能有失禮貌。

「雖然說是交手,不過巨體上是怎樣?」

「很簡單。以殺了我為目標來吧。」

歪曲有刺青的臉笑了後,多卡魯多回以簡單直接的回答。

「先說好了,我無法怎麼留手。畢竟太久沒戰鬥了,身體變得生疏了。儘量努力吧。」

是在說笑吧,他弄響了右手的拐杖和右腳的義足。煉成師的少女們都很不愉快似的皺起了眉頭。應該沒惡意的,不過多卡魯多的發言令她們生發了。

「還有,那個打扮就好了嗎?換上襯襖的時間的話還是可以等的。」

菲爾和菲歐娜都是穿著平常的衣服。是用煉成術對戰的話,的確可能換衣服會比較好。不過,兩人憤然的搖頭了。

「——由菲歐娜進攻,我來防守。」

「明白了。」

瞪著刺青的煉成師,交換簡短的話語後,兩名少女迅速的在虛空描繪出煉成陣。

「盤繞於世界的天上之蛇,萬物在體內流轉——」

菲爾用地精在她們周圍築起石壁,菲歐娜召喚火精造出人頭大小的火球。

火球以可怕的速度從菲歐娜的手上射出。燃燒大氣發出悲鳴,描繪出弧線般的軌道襲向多卡魯多。

即使看到以讓人想到猛禽的飛翔的勢頭飛過來的炎塊,多卡魯多也沒有移動半步。吊起嘴角露出笑容後詠唱出一句話。

「——地精。」

回應他的嘟嚷,多卡魯多周圍的地面隆起,瞬間形成人類的手。跟成人的身高差不多,大得足以輕鬆握緊一個人類。

土塊的手,用手掌接下飛過來的火球,然後握碎。發出悶響後從手指的空隙間冒起微弱的煙。然後,土的手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開始前進。像是地面在滑行般向著菲爾她們前進。菲爾感到焦急了。

——地精之間對撞的話,能贏嗎?不,再說會不會撞上也成問題……。

感覺那隻手會爬上自己造出來的土的牆壁。

「菲爾警戒著多卡魯多先生。那個就由我來解決。」

迅速的描繪出煉成陣,菲歐娜這次是召喚風精。在雙手手掌之間出現了數團壓縮的大氣的塊,擊向勇猛的突進過來的土塊的手。

響徹了像是吹鼓到極限的革手套破裂了般的聲音。土塊的手被看不見的衝擊波打飛了一半,餘下的部份失去力量崩塌了。但是,菲歐娜沒有為那結果坦率的高興。

「……感覺太過脆弱了。」

並不認為自己所操縱的風精很弱。不過,並沒有強得能把地精的力量完全消去。

菲歐娜的疑問,在察覺到水精的活動後馬上就得到解答了。不知何時,多卡魯多所操縱的水精正接近她們。

那個是只用水造出來的蛇。長度有菲爾或菲歐娜的身高以上,數量是四匹。水的蛇們以敏捷得令人瞠目的動作在地面蛇行向著菲爾她們前進。

「原來是那樣啊。」

菲歐娜狠狠的咒罵。菲爾也理解到狀況了。多卡魯多,是在菲歐娜攻擊土塊的手之前解除地精的操縱,切換成水精。所以土塊的手輕鬆的就被破壞,沒注意到水蛇的接近。

菲爾把土壁擴展阻止水蛇的前進。有一瞬間,看上去是成功了。但是,水蛇,在土壁的細小的空隙之間穿過無聲的突破。

「火精!」

菲歐娜描繪出煉成陣。放出來的熱風,毫不留情的襲擊土牆的空隙之間出現的水蛇們讓其蒸發。菲爾安心的嘆氣後轉身望向菲歐娜。

「謝……」

菲爾沒能把道謝的話說到最後。不知道何時有一匹水蛇繞到菲歐娜的背後了。

——從正面來的四匹,是誘餌……!

比菲爾把驚訝說出口更早,水蛇纏上菲歐娜的腳。剛纏上去就纏著她的身體滑溜溜地爬上去,鑽進因這齣其不意的襲擊而沒有行動的菲歐娜的口中。

水的塊堵住口腔和喉嚨,紫發的少女露出痛苦的表情踉蹌。菲爾急忙跑到她的身邊,干涉形成水蛇的水精。精靈的抵抗很弱,水蛇馬上就失去形狀而溶化。一部份弄濕了她的衣服在衣服上染上班點。

(譯註:……到底是我的腦袋已經腐爛了還是怎樣?我只想到糟糕的事情)

「……幫大忙了,菲爾。」

一邊咳嗽一邊道謝,菲歐娜瞪著多卡魯多。接下那強烈的視線後,刺青的煉成師大笑起來了。

「怎麼了?明明讓你們先出手了,不知何時變成被動了哦。」

菲歐娜悔恨的握緊拳頭,菲爾也咬緊牙關。

「吶,菲爾。你能跟上多卡魯多先生的速度嗎?」

「我是不行的。」

菲爾馬上回答了。兩人都已經焦躁了,不過還沒有失去冷靜。

「多卡魯多先生的速度,是由兩個要素構成的。第一個,是高得不需要煉成陣的,煉成術的技術。」

「另一個是轉換判斷的速度,吧。真是的,哪裡生疏了啊……」

兩人必須承認多卡魯多是遠比她們經驗豐富的煉成師這一點。在這邊打算對抗的時候,多卡魯多就看穿發生了什麼事而移到下一步。

「即是說,得先想辦法讓多卡魯多先生露出空隙呢。」

「嗯。雖然很古典,不過還是用障眼法——」

說到那裡時,菲歐娜感覺到腳邊有寒氣而把話吞回去了。不知何時地面被凍結起來,兩名少女的靴被束縛在地面上。即使拼命的扭動身體,腳也完全沒能動。

——水精?那麼,剛才的水蛇是……。

戰慄貫穿了少女們的背後。注意到不只從正面來的四匹,讓菲歐娜痛苦的水蛇也是誘餌。

——雖說水渠就在旁邊,居然能把水精操縱得這麼好……。

「都封住行動了,差不多該完結了。」

一笑後在多卡魯多的左手上,出現了赤紅的燃燒著的火炎。在這個狀態下迴避是不可能的。不過,菲爾和菲歐娜都沒有驚惶失措。只用了一瞬間交換視線後,馬上移到下一個行動。

「地精啊!」

兩人的叫喊重疊起來,地精回應了她們的意志。少女們周圍的地面,連同封住她們的腳的冰一起崩潰圓形的凹陷。多卡魯多也為此感到驚訝,反應稍微遲了。刺青的煉成師打算馬上放出火球,不過領悟到已經趕不上後握碎火球解放火精。

另一方,挖穿地面的兩名少女沒有休息。在菲歐娜用火精溶解冰回復自由的期間,菲爾使用地精掘出橫洞。打算從地下接近多卡魯多突然襲擊他。

不過,橫洞挖約十多步時就發生了異變。響起「噸噸」的悶響的同時地面激烈的搖晃,橫洞崩塌了。菲爾她們馬上把身體靠在一起操縱地精讓她們周圍的土硬化,嘗試承受激震。

——這也是多卡魯多先生的煉成術嗎……!?

如雨般降下的土的粒掉在臉上的同時,菲爾在心中咒罵。

正如她所想的那樣。在菲爾她們挖洞迴避掉火球之後,多卡魯多眯起眼睛低頭看著地面,不過靜靜的丟下拐杖後舉起雙手,在虛空描繪出煉成陣。在這次交手中,他是第一次描繪出煉成陣。

然後

多卡魯多的煉成術完成後,比試場地出現無數的龜裂,地面分開得能清楚看到斷層,差不多全體都大大的凹陷了。

這個光景讓默默的貫徹著觀戰的洛克他們啞然了。洛克打算跑到多卡魯多身邊,不過刺青的煉成師用手溫和的制止了青年。

「有調整過的。冷靜點再看一會。」

洛克一臉無法接受,不過注意到新的異變而停下了腳步。跟轟音一起瓦礫被刮到正上方,從三處凹陷了的地面颳起砂嵐。

洛克他們全都在驚訝,不過多卡魯多歪起刺青很愉快似的笑了。

「那麼,在做什麼呢?」

砂嵐以可怕的勢頭擴散,開始覆蓋著比試場地。

拾起拐杖的多卡魯多,靜靜的閉上眼睛。在視野不清的狀況下,不依靠眼睛,直接尋找精靈的氣息比較好。無數細小的砂毫不留情的拍打著自己,不過閉上嘴巴忍耐著。

——在我用重壓壓垮地面之後,那兩人怎了……。

多卡魯多從自己的知識和經驗,推測菲爾和菲歐娜會做什麼。

——對於地面的擠壓,是用地精守護自己吧。在那之後,大概是一面跟我拉開距離一面繼續掘橫洞,開出三個往上的洞,用風精和地精的力量引起砂嵐吧。

這個砂嵐是雙重意義的障眼法。第一個是封住視野。另一個是讓地精和風精的氣息擴散,隱藏著菲爾她們的氣息。

老實說很佩服。難怪即使這麼年輕,跟王的影子戰鬥還能活下來。

——不過,太天真了啊。以一般的煉成師為對手的話那樣就能隱藏住氣息吧……。

想到那裡時,多卡魯多驚訝的皺起眉頭。突然,在砂嵐的對面感覺到強大的力量。遠比自己破壞地面的煉成術強大、猛烈。

——難道,這個就是魔石?

期待和緊張、興奮讓身體顫抖起來。不過,多卡魯多馬上就回復冷靜了,為了對應而開始用空著的左手描繪煉成陣。

「右邊的眼瞳里是下沉的光,左邊的眼瞳里是上升的光。分據於四方的地、水、火、風。全部渾然一體成為一,一成為眾溶於混沌——」

兩人的咒文的詠唱重疊起來,赤和黃的煉成陣溶合在一起放出金色的光輝。

菲爾和菲歐娜,站在她們開的洞附近。兩人的周圍被她們所引起的砂嵐覆蓋著,視野變得不清,連捕捉多卡魯多的身影也做不到。

但是,在這一點上兩人都沒有感到不安。在這個狀況下,多卡魯多不可能什麼都不做。但是,使用煉成術的話構成砂嵐的地精和風精就會察覺到。

——雖然在她說使用魔石的時候還是吃驚了。

菲爾側視在旁邊的菲歐娜。菲歐娜是在好不容易忍耐住多卡魯多的攻擊後提議的。引起砂嵐來攪亂,然後用魔石攻擊。

——雖然不是直接擊中,抑制住精靈的活動儘可能的壓低威力……這樣好嗎?

菲歐娜對這疑問的回答是「多卡魯多先生也說過以殺了他為目標的攻過去吧」。菲爾有種窺視到友人意外地過激的一面的感覺,不過的確除了魔石已經沒有看上去行得通的手段了。

空間歪曲起來,火精和地精的力量溶合在一起,被火炎包覆著的光的塊出現了。

剎那,兩人察覺到砂嵐的對面的精靈的活動,而且感到疑問。因為多卡魯多的應對比預料之中慢,而且察覺的並不是地精或者風精,而是水精。

不過,現在也無法中斷魔石。兩人的叫喊重疊起來。

「魔石!」

有著無法直視的光輝,帶有燒傷皮膚的熱力的力量的結晶,吹散砂嵐後擊出了。大氣鳴動,試舍全體激烈地震動。閃光突破砂嵐後連洛克他們的眼睛也被閃光閃到,爆風讓飛散的砂塵消失。

包覆著室內的白光從大氣之中消失後,展現於菲爾她們的視野是令人不禁發出呻吟聲的慘狀。

隆起得比少女們的身高還高的土差不多全消失了,露出了石造的地板。牆壁上出現了數道龜裂,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牆上的松明從根部消失得連痕跡都不留下,延伸於比試場地的水路也歪曲起來,或者被埋掉了。

高揚感過去回復冷靜後,「賠償」這一單詞在腦海中閃過後,兩名少女的臉變得蒼白。到底要賠多少連大概都看不出來。

「真厲害啊。」

從她們的背後傳來包含著感嘆的笑聲。嚇了一跳的時候已經遲了,菲爾和菲歐娜都被他用拐杖輕輕的敲了頭。

露骨地驚訝的回頭後,沾滿砂塵的多卡魯多站在那裡。紮起來的灰色頭髮鬆開了變得很亂,麻的衣服也到處開綻了非常髒。

「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你們是想知道這個吧?」

對衝擊太厲害而發不出聲的菲爾她們,刺青的煉成師一笑後沒有裝模作樣,坦率的說出來。

「很簡單。是使用水路。」

兩名少女目瞪口呆的抬頭看著義足的男人,在那之後望向她們破壞了一半的比試場地。水路,是圍繞著比試場地的三方的延伸的。

多卡魯多是為了讓菲爾她們無法中斷魔石切換到別的煉成術而等待到極限,在那之後急速的撲向水路。然後,用水精的力量在水路高速滑行,一口氣繞到背後。

知道是她們也能想到的方法後,菲爾和菲歐娜都脫力當場坐下了。再加上持續行使煉成術的疲勞,突然無力地垂下頭。菲爾注意到洛克他們向著這邊跑過來,不過已經連揮手的餘力都沒有了。

「對小毛孩來說是好經驗吧。我也比想像中更愉快。雖然不到合格,不過還是可以給你敢闘賞。——喂,菲歐娜。」

在拐杖掉到地面之後,響起了呼喊的聲音。在慢吞吞的抬起頭的菲歐娜,和對聲音起了反應而轉動脖子的菲爾的眼前,出現了令人驚訝的光景。

火炎在多卡魯多的右手上搖晃,左手上的土塊,就像是被反覆捏著的粘土般蠢動。

這個刺青的煉成師,毫不費力的同時操縱著兩種精靈。

在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的菲爾她們臉前,火炎消失了,土塊崩塌了。

「敢闘賞的獎勵,大概就是這樣吧。是我對你昨天所說的話的回答。」

那樣說完後,多卡魯多拾起拐杖轉過背來。吊起嘴角對走過來的洛克他們露出笑容。

「再見了。這裡的事跟老頭說一下的話總能想辦法的。」

比洛克他們回答更早,多卡魯多就開始走了。洛克迷茫了,但是先迅速的確認菲爾和菲歐娜沒有受傷,在那之後回頭望向正在離開的多卡魯多。

「那個……想拜託你幫我向師傅傳話!」

多卡魯多停下腳步。洛克把話繼續說下去。

「雖然會遲一點,不過我們一定會去伽利亞。麻煩你幫我向師傅那樣傳達。」

洛克注意到菲歐娜有一瞬間露出了寂寞的表情,不過還是認為這是必須現在說的。刺青的煉成師沒有回話,只是響起拐杖和義足的聲音離去。

青年的直覺是正確的,多卡魯多在那之後沒有跟洛克他們見面,拜訪了數名故知,翌日早晨乘坐最早的船從柯洛德出發了。

醒來的時候,覺得很冷。或者是覺得冷才醒來的也說不定。

是睡眠並不足足嗎,腦袋模模糊糊的。在旁邊就感覺到熱力,洛克想也沒想就把身體靠過去那邊。

很柔軟,而且很溫暖。洛克為了尋求更多的溫暖而抱著那個。臉頰碰到了大大的突出來的什麼,扭動身體然後把臉埋在那裡面。傳來甘甜的氣味。

被溫柔的撫摸了頭。委身於那舒服的感覺後,埋著臉的什麼離開了。之後有什麼細小的東西貼在嘴唇上,那份不可思議的觸感終於讓洛克醒來了。

眼前的是露出微笑的黑髮少女的臉。不過,對上眼睛後少女露出驚訝的表情身體變得僵硬。

「……娜奇?」

洛克低聲說出少女的名字,下一瞬間注意到各種事而從床上跳起來。室內的冷氣刺著皮膚,身體顫抖起來。

自己和她的衣服都很亂。娜奇別說內衣了,連豐滿的胸口的山谷和腳的根部都忽隱忽現的,輕飄飄地披散在那裡的黑髮艷麗得令人屏住呼吸。

洛克不知不覺間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回過神來後慌張的移開視線。望向地板後,看到有兩個空的瓶。看到那些後想起了昨晚的事。

走出試舍回到旅館後洛克他們,為了對之後的事做好準備的早早休息。洛克也蓋上毛毯馬上睡覺,不過深夜過後娜奇準備了兩個瓶和兩個陶杯拜訪了。

「要是不給你添麻煩的話,能說一下我的雙親的事嗎?」

雖說只有一點,不過從多卡魯多那聽到雙親的事似乎相當高興。娜奇客氣的那樣說完後,洛克沒有為被吵醒而感到火大,高興的同意了。

「聽

了多卡魯多先生的話後,想起了雙親各種各樣的事。父親為了讓我成為獨當一面的騎士,教了我各種的事。槍的用法、禮儀作法、以清貧為宗旨的活法、想法等……」

兩個瓶里一邊是盛著葡萄酒,另一邊是盛著普通的水,娜奇一邊喝著葡萄酒一邊一得要領的說關於她雙親的事,洛克喝著水聽她說。

「母親基本上是反對父親所做的事,沒有像父親那樣教我什麼。附近的女孩子們是跟家裡的母親裁縫和刺繡的,不過我並不是那樣。」

「啊咧,可是娜奇不是從你父親那學了裁縫和刺繡嗎?」

感覺以前聽過那種事,洛克那樣說完後,娜奇露出滿面的笑容大大的點頭回答「是」。

「只是,父親教我刺繡等是在母親死後。現在想起來,有種母親被依賴的感覺。雖然沒有確認的方法,不過母親也可能想像父親那樣教我什麼也說不定。」

就是那樣的,娜奇一邊對父親的過於認真和追求理想說著稍微的不滿一邊對此讚賞,很懷念似的說出一直露出笑容注意著父親的母親的事。

「稍微有點羨慕娜奇啊。」

她的話暫時中斷時,洛克說了那樣的話。

洛克對雙親的記憶在十歲就完了。因為在那個年齡時,被魔物襲擊而失去了雙親。然後,記得的並沒有那麼多。

娜奇笑著的這樣說。

「在這之後要製造很多的回憶。結婚、生小孩……。然後總有一天,自己死後在冥府跟雙親再會的話,就報告那件事吧。」

然後,她勸洛克喝酒。洛克也說「只是一杯的話」讓她把酒倒到陶杯里。

失去賀布後喝過數次酒,不過醉得失去意識的一次都沒有。認為這次也沒問題。

實際上,在那之後的記憶模模糊糊的殘留下來了。兩人都想睡了,睡著了。但是,娜奇沒有回她們的房間,直接睡在床上睡著了。洛克露出苦笑,自己睡在地板上。

——對啊。我應該是睡在地板的啊……。

然後,為什麼會在床上跟娜奇睡在一起?以差不多是抱在一起的形式。

這一部份完全沒有記憶。搞不好,自己對娜奇做了什麼也說不定。

糾結到最後,洛克下定決心後轉身望向娜奇。那時候她已經某程度上整理好衣服了,而且還用毛毯蓋著腰部以下,所以不會緊張。

洛克老實的說出自己想記得的部份。說完後,娜奇像是安心了般露出了笑容,半覺得抱歉似的低下頭。

「對不起,洛克。是我乾的。」

洛克卷著毛毯睡在地板後,娜奇醒來了一次。然後,睡迷糊了的她把在地板上發出鼾聲的洛克抱上床上,然後再次睡著了。

「……是那樣啊。那麼,什麼事都沒有吧?」

洛克一邊撫摸胸口一邊為了確認而詢問後,娜奇有僅僅一瞬間很不滿似的撅起了嘴巴。

「對。早上後洛克只是抱著我,把臉貼過來之類的。感覺背後和腰也被來回撫摸……」

洛克一語不發的低下頭。看了那樣的洛克後,娜奇撲哧一笑。

「請不要在意,我只是在開玩笑。不如說應該道歉的是我。明明才再次下定決心成為像父親那樣的騎士,卻輕率了。——對不起。」

娜奇下床後端正姿勢,露出認真的表情道歉。然後抬起頭時,她對洛克笑了。似乎是決定了這樣就完了。

「那麼,我回房間換衣服了。今晚的事,就說成洛克把床讓給我,自己睡在地板上,這樣就好了吧。」

「對啊。就拜託你這樣了。」

並不完全是謊言,而且這樣的話不會跟艾莉西亞起爭執就完事吧。

洛克終於想起醒來之前嘴唇那個不可思議的觸感,是在娜奇離開房間後沒多久的事。

多卡魯多離開柯洛德後,過了三天了。

洛克他們聚集於離林立著路邊攤的道路不遠的空地。

天空帶有鮮艷的青色,太陽再過不久就到中天,溫暖得令人有春天將至的預感。路上的行人也是,大概是出門時戴上的吧,把帽子或者手套夾在腋下。

除了放置著數張木製的長椅之外,空地並沒有什麼整備。迅速一看的話是小孩們的遊玩場所,也是主婦的閒聊場所,也像是吃著路邊攤買的東西稍微休息一下的地方。

艾莉西亞和菲爾、菲歐娜坐在長椅,洛克和娜奇跟她們面對面的站著。各人的手上都有在路邊攤買的食物和飲品。

夾著薄切的雞肉和土豆,用鹽和醋調味的麵包、挖掉裡面然拿去燒,埋著把煮好了撒滿了鹽的蛋的土豆、魚和貝的串燒,葡萄乾,然後陶製的杯里盛著的淡蜂蜜酒或果實酒、羊奶就是五人的早餐。

跟店裡提供的飯不同,用手拿著來吃是特徵。掉到地面的麵包碎等,在人們離開後會有鳥來吃掉。

「那麼,順序的說結果吧。首先是我和娜奇去的地方,並沒有打聽到什麼。」

艾莉西亞皺著眉頭的把麵包撕碎後運到嘴巴後開口了。不只她,五人當中誰的表情和態度都滲雜著疲勞。

「雖然被有禮的對應了,不過因為年紀很大記憶變得模稜兩可……。聽到的部份也是,似乎跟龍的墓場沒有關係。」

娜奇覺得很抱歉似的補充。菲歐娜也停下吃串燒的手搖頭。

「抱歉。我也不行。連龍的存在本身都不相信似的反應。」

「我和菲爾也是。最初就覺得是那樣了,結果真是在瞎說。雖然之後知道了,在附近是常吹牛的有名人。」

洛克咬住葡萄乾後一臉泄氣的說道。

「真受不了……」

在這個都市比誰都更長壽的人的話,可能會知道龍的墓場在哪。

聽從多卡魯多的那句話,這三天間洛克他們在柯洛德到處走。拜託艾摩介紹人脈很廣的煉成師和在評議會工作的徵稅官,拜訪他們所告訴的高齡的煉成師。

但是,沒有得到收穫。已經拜訪了十人,不過知道龍的墓場的人一個都沒有。

根據老人們的所在從城市的一角走到另一角,有搞錯了開始說起年輕時的武勇傳的人,有前去拜訪時其實已經死了的人,或者是臥床不起連好好的對話都做不到的人,洛克他們在肉體上和精神上都疲憊不堪。

「菲歐娜。艾摩先生果然不肯說嗎?」

用蜂蜜酒濕潤喉嚨後,菲爾向坐在旁邊的紫色頭髮的少女詢問。菲歐娜一臉失望的點頭。

「他說不能由自己說出。雖然作為代替介紹了很多人……」

「不覺得多卡魯多先生會說謊,再稍微有點耐心的找吧。」

娜奇為了鼓勵大家這樣說,不過士氣完全高漲不起來。

「就算說找,我覺得比誰都長壽的人已經找得夠多了哦?似乎只能再稍微降低一下年齡來找了不是嗎?」

艾莉西亞很討厭似的皺起眉頭。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其他人都抱有相同的感想。菲爾和菲歐娜臉臉相覷起來。

「有什麼想法嗎?」

「要是繼續找的話,似乎只能改成找在研究什麼的煉成師之中最長壽的人之類的了。只是,說到煉成師的學問或者研究就是煉成術了。」

菲爾那樣回答後,菲歐娜一面環視同伴們的臉一面繼續說下去。

「龍的墓場在大陸的哪裡,關於這種問題,比起柯洛德的學者,我覺得去找貝亞費爾的學者比較好。」

「而且貝亞費爾還有大圖書館呢。」

煉成師的少女們一起嘆氣了。要前往貝亞費爾的話,無論怎麼急都要花上一個月。沒有去的時間。

——大圖書館啊。在那裡學到很多東西啊。

洛克喝著羊奶想起那時候的事。在約半年前,還剛入秋的時候。讓賀布幫忙,埋頭於不習慣的閱讀之中。對跟書籍等東西疏遠的洛克來說,雖然很辛苦不過也是新鮮的體驗。

——在貝亞費爾從大陸切離的很久之前就建在那裡了。跟這裡的精靈樹比的話……。

想到那裡時,洛克突然想起某件事而回頭。以帶有驚訝的視線望向在遠處的都市的中央,悠然的聳立著的巨樹。

洛克他們前往精靈樹,是日落後的事了。

精靈樹是柯洛德的象徵,平常是用廣闊的木柵欄圍著,為了不讓沒規矩的人接近有數名煉成師日夜交替的守著。就連都市的要人,要越過柵欄接近精靈樹都有得到評議會的許可的必要。

「話說回來,還是覺得艾摩先生告訴我們就好了。」

洛克苦笑著的開解抬頭看著精靈樹很不滿似的嘟嚷的艾莉西亞。

「嘛沒關係嘛。而且能得到評議會的許可是因為有艾摩先生幫忙,必須感謝他。」

吃完早餐後,洛克他們首先是前去拜訪艾摩。

果然洛克的想法是正確的,在多卡魯多出發的翌日,艾摩就申請了接觸精靈樹的許可。只是,老煉成師說洛克他們一直沒注意到的話沒有告訴他們的打算。

「跟精靈樹的接觸,除了少數情況外是禁止的。精靈樹是地上僅僅一棵的。有個萬一的話會無法挽救。無法由我主動提議。你們有協助貝爾提茵祭、而且在薩萬時也幫了戈魯布蘭他們。因為這樣才能在有條件的狀況下得到許可。

條件有三個。第一個,是為了避免被旁人看到得在日落後去。

第二個,為防萬一得有一名評議會的煉成師在場。

第三個,跟精靈樹的接觸,只限於那名煉成師所數的十秒。

以變暗了的天空為背景聳立著的精靈樹就像是巨大的漆黑的柱般,豐滿的擴展的枝葉看上去隱約像是擴開著的黑暗的翅膀。站在柵欄前的洛克,感覺到壓迫感而吞下了唾液。艾莉西亞和娜奇也表情緊張的站在旁邊。

菲爾和菲歐娜,還有評議會派遣的煉成師,慎重的越過柵欄。評議會的煉成師大約二十過半,是個身穿色調樸素的法袍的纖弱女性。

洛克不禁呼喊菲爾和菲歐娜的名字。

「那個……拜託了。」

感覺說「加油」又怪怪的,對回過頭來的少女們只說了那麼點。

「交給我吧。」

「等一下。馬上就去問。」

菲爾挺起胸部,菲歐娜為了露洛克安心而露出笑容後聳了聳肩。

兩名少女步伐慎重的走到精靈樹的旁邊。她們,看著精靈樹身上帶有的地、水、火、風的精靈的活動。正因為有著別的怎樣的樹木都沒有的這個不可思議的特性,精靈樹才會作為柯洛德的象徵一直存在。

菲爾和菲歐娜無言的交換視線。配合呼吸,同時接觸樹幹。感覺到冰冷乾燥的樹皮的觸感後向地精呼喊。因為對菲爾來說是早就容易親近的精靈,對菲歐娜來說也是最近習慣了操縱的精靈。

站在離兩人一步的地方的煉成師開始數數字。

——有詠唱咒文的必要嗎?

菲爾想著那種事的時候,手掌剛感覺到別的熱力,就有別的什麼的意志流進腦袋裡。

就像是要衝走這邊的意識似的,太過強而有力的意志。菲爾反應性的向後仰,但是想辦法用力踏住用力把自己的手壓在樹幹上。在旁邊的菲歐娜,也同樣的忍耐著意志的奔流。

——龍的墓場!知道關於龍的墓場的事的話就請告訴我……!

完全失去了觸摸精靈樹之前的餘裕,菲爾通過地精拼命的投出那個問題。咬緊牙關的,在心中盡力的叫喊。

之後,就像是回頭的波浪般,有著壓倒性的勢頭的意志再次浸食過來。就像是要衝走少女的意識般。

這次沒能忍耐住,菲爾和菲歐娜的手離開了精靈樹。

頭變得痛起來。頭暈。無法呼吸。搞不懂是聲音還是聲響的東西填滿了腦袋,而且沒完沒了地響起回音,什麼也想不了。手腳的感覺都變得遲鈍。似乎有人在對自己說話,不過那也聽不清。

一時之間,菲爾完全委身於那個人物。在腦袋裡響起的無數的雜音逐漸的變小,視野也一點點的定下來後,手腳的感覺也回來了,那時候一個踉蹌倒向地上了。但是,跟剛才不同的手立刻支撐著她。

「沒事嗎,菲爾?」

對菲爾來說,那是聽慣了的聲音。抬起頭後洛克很擔心似的看著這邊。菲爾打算借青年的手站起來,不過無法好好的用上力再次踉蹌了。再次被洛克支撐著。

「這是什麼一回事?」

聽到質問般的聲音後望向那邊,艾莉西亞把手放在腰上目不轉睛的盯著評議會的煉成師。似乎在發怒,不過並不是會找碴般的危險的表情。在艾莉西亞旁邊的娜奇把肩膀借給菲歐娜,不過她也一樣。

「娜奇。菲歐娜的狀況怎樣?」

「並沒有受傷。菲爾呢?」

「這邊也是,看上去是平安無事。」

扯了一下那樣回應娜奇的洛克的衣袖後,菲爾想辦法擠出聲音。

「……怎麼了嗎?」

聽了藍色頭髮的少女的問題後洛克露出困擾的表情,不過露出笑容後回答了。

「你跟菲歐娜快要倒下時,那個煉成師支撐著你們了。」

看到狀況後洛克他們理解到發生異變,慌張的越過木的柵欄後,分別抱起菲爾和菲歐娜。

對於艾莉西亞的問題,評議會的煉成師抬頭看著精靈樹平淡的回答。

「她們受不住精靈樹的意志而失去了意識。」

不得要領的說明,讓艾莉西亞和娜奇、洛克都皺起了眉頭。煉成師把話繼續說下去。

「被喻為從眾神的時代就存在的精靈樹的意志,對人類來說太過巨大了。即使是熟練的煉成師,要忍耐住不是容易的事。因為就像是在海嘯前的砂丘。決定接觸在數十秒之間,也是因為這理由。」

「原來如此」,在洛克的手臂中聽她說話的菲爾,模糊的理解了。在一瞬填滿了自己的腦袋的無數膨大的雜音,是精靈樹的那個。

「……兩人沒事嗎?」

困惑的詢問的人是洛克。想知道的,只有那一點。煉成師只轉動視線望向青年,然後露出微笑。

「圍繞著她們的精靈的活動,雖然多少有些混亂,不過還算正常。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回復過來了。——評議會那邊就由我來報告,今天就請回去吧。」

菲爾和菲歐娜都變成這樣了,洛克他們沒有能做的事。低頭說了句「拜託你了」後,洛克和艾莉西亞各自背上菲爾和菲歐娜後離開精靈樹。前往艾摩的宅邸。

「——洛克。」

走了一會後,聲音終於回復的菲爾向背著自己的砂色頭髮的青年呼喊。

「沒問題嗎?」

「是,抬你的福。只是,能再背我一會的話就很高興了。」

「那些的話小事一樁。能說明發生了什麼事嗎?」

聽了洛克的話後,艾莉西亞和娜奇、在那之後還有菲歐娜都向菲爾投向充滿興趣的視線。

「雖然不是不可以……菲歐娜怎麼了?」

被艾莉西亞背著的紫色頭髮的少女轉動脖子望向夜空,開始一點點的說話。

「那個人說在海嘯前的砂丘……真的是那種感覺呢。各種的聲響和聲音重疊起來後一口氣大音量的聽,腦袋裡變得亂七八糟,什麼都想不了意識忽然遠去。」

「感覺又點懂,又有點不懂……」

「那個大音量的聲響和聲音,是指精靈樹的意志?」

在歪著頭感到不解的洛克旁邊,艾莉西亞為了確認而詢問。「大概是呢」,菲爾口吻慎重的回答。等待她說完後菲爾開口了。

「我也跟菲歐娜一樣。只是,聽到數句話。」

「我也是。回去後,我跟菲爾試著把聽到的東西整理好。可能能成為線索也說不定。」

看了開始回復精神的兩人後,洛克和艾莉西亞、娜奇面面相覷。露出混雜著苦笑的,安心的笑容。

在大陸過夜的人,非常的少。

因為很危險。黑暗會封住視野,給與人沒有理由的恐怖。夜風會奪走體溫和體力。

然後,魔物不問晝夜的在大陸上徘徊。越是熟練的魔劍使,就越會徹底考慮到要在入黑前離開大陸的從都市出發。明明單獨的踏足大陸也等同於自殺行為了,在那深處過夜並不尋常。

但是,那個男人現在正獨自處於大陸。在夜幕降臨,星星在天上閃耀的時間。

是個闖過了許多嚴峻的考驗,有著徹底鍛鍊過的高大身體的男人,年齡大約三十。身穿革鎧,雙手握著有用黃金造成的護手的大劍。被腳邊的篝火照亮的那張臉上一反常態的可怕。

在男人的視線的前方,站著一名少女。比男人要年輕十歲吧。及腰的漂亮蒼色頭髮。纖細的身體身穿著白銀的鎧甲,披著雪白的斗篷。是個美麗的少女。

不過,在她的臉上連一絲的生氣都感覺不到,眼瞳失去了光輝變得混濁。再加上,她的手上的是像是用冷卻變硬後的溶岩造出來的,黑色的不祥的劍。

男人的名字是巴特達斯。少女的名字是莎夏。雙方都是有名的魔劍使,不過在知名度上莎夏是壓倒性的高。

因為她是在大約二十年前打倒魔王,把魔王的靈魂封印於自己體內的人。在那之後,莎夏被稱為『蒼輝的勇者』。

——那個莎夏,為什麼現在會在這裡?

巴特達斯不發出聲音的咒罵。對這男人來說,莎夏並不僅僅是勇者。是教自己用劍的師傅,也是定下了重要的約定的喜歡的人。為了救她,巴特達斯一直努力揮劍。

——雖然那個女人說魔王正在復活……。

以往陪同莎夏的旅程的吟遊屍人維羅妮卡。雖然是年輕少女的身影,不過她的真面目不是人類而是龍。

因為她告訴了巴特達斯那件事,巴特達斯才會這樣來到大陸。在眼前的莎夏,不可能跟魔王的復活沒有關係。

但是,沒有再想下去的餘裕了。莎夏高舉起劍襲擊過來。巴特達斯用大劍接下了從上至下,筆直的揮下的刀刃。

衝擊。像是岩石和鐵碰撞在一起的聲音被夜晚的黑暗吸走,黑髮的戰士的靴底發出激烈的聲音削著地面。巴特達斯那黑色的眼瞳浮現出驚訝的神色。即使充份的警戒著,擺好了架勢,莎夏的一擊還是強迫男人後退了。

握著大劍的手殘留著衝擊的餘韻,傳來些微的麻痹。是令人完全想不到是纖細的手臂所揮出的強而有力的斬擊。要是手上的不是被稱為不滅的閃電的魔劍的話,可能會被打斷。

莎夏馬上銳利的闖進去揮出第二擊、第三擊。巴特達斯被壓倒得一直防守。化成黑影迫近的數道斬擊,男人咬緊牙關忍耐著。迴避、接下,偶爾讓刀刃擦過,或者擋回去。

並不是連這個男人也無法反擊的猛攻。不反擊的理由有兩個。

第一個,是為了看穿對方的真面目。在切裂夜風颳過不停的劍風之中,巴特達斯平靜的觀察莎夏的狀況。她的表情。她的動作。

——果然很奇怪……。

從剛才開始就完全看不到莎夏的表情有變化。也沒有流汗。雖然是很冷的冬天結尾的晚上,明明她相當激烈的動著,卻完全沒流汗,呼吸一點都沒亂這很不自然。從跟自己面對後一句話也都沒說過這點也是。

——雖然這個進攻方式,劍的軌道的確跟莎夏的一樣。

不知持續學了多少年。不可能會忘掉。果然,是莎夏嗎?

不過,有種難而言喻的違和感。總覺得劍尖有點生硬。

在眼前揮動的豪劍中感覺不到自己看過的莎夏的劍中里的東西。

突然巴特達斯改變動作了。接下莎夏的劍,推回去。然後拉開距離後,男人以帶有敵意的眼睛瞪著她。

「……混蛋,你是誰?」

莎夏沒有回答。巴特達斯繼續說下去。

「是多少有智慧的魔物附身在莎夏身上嗎?」

聽了話的後半後少女露出反應了。青情依然沒變,但是退後了一步。對巴特達斯來說那就夠作出判斷了,沒有再說更多的話一蹬地面。是滑溜而且沒有空隙的動作。

響起跟鐵塊被壓扁很像的破壞聲,受到大劍颳起的風的衝擊,篝火的火炎活躍起來。莎夏大大的往後跳避開了巴特達斯筆直的揮下的一擊。

但是,沒能完全避開,她手上的劍在中間被折斷了。餘下的刀身就像是乾燥的砂般逐漸剝落。

間不容髮的,巴特達斯斬向莎夏。

之後響起的是金屬性的斬擊聲。巴特達斯這種程度的戰士,瞪大眼睛有一瞬間停下動作了。

莎夏的手上不知何時有一把劍,那個把男人的斬擊架開了。就像是剛從燒得旺盛的爐中取出般,是有著朱色光輝的刀身的長劍。

在巴特達斯嚇呆了的那一瞬間的空隙,莎夏退後半步揮劍。從刀身噴出紅蓮的火炎。火炎帶狀的狂暴地吞噬大氣。

——居然是魔劍!?

對此巴特達斯也感到驚訝了,不過反應很快。剛擺出前屈的姿勢,就馬上在在空中飛舞的火炎之下穿過迫近莎夏。頭髮和背後的一部份被燒到了,不過並不是嚴重得要在意的程度。在瞬間把拉開了的距離縮短。

纏著火炎的劍,迴轉著的飛向夜空。巴特達斯從莎夏手上把劍打飛了。黑髮的劍士的劍迫向她。

不過,激突的依然是劍和劍。在莎夏的手上,這次是有一把有著像是由紫水晶削出來的刀身般的劍。

「剛才的劍也是,到底是從哪裡取出來的啊?」

並不是細小得可以隱藏在背後的劍。而且還有兩把。完全看不到是從哪裡取出來的。

再怎樣也必須警戒,巴特達斯停止了前進。

莎夏沒有看漏那個動作的變化。她捨棄劍大膽的背向男人,撲向篝火的光照不到的黑暗。

——糟了……!

巴特達斯咂舌後追著莎夏踏足黑暗,不過她的氣息完全消失於黑暗之中。只聽到一次像是鳥拍打翅膀的聲音。

黑髮的戰士保持警戒著周圍,隨便的用大劍橫掃地面。有數十條短的雜草乘著夜風吹散了。

——沒有腳步聲。

擦過草的聲音也是。能用來跳的樹木,在這附近也沒有。

瞪著黑暗糾結了一會。巴特達斯把焦躁變成嘆氣吐出來後,放棄追擊回到篝火的旁邊。

對方的姿態跟莎夏一樣這件事,讓黑髮的戰士比平常更加警戒。

——用劍的方法。連從哪裡取出來都不知道的劍。

不是莎夏。

是這麼想的,不過無法斷言。搞不好會有個萬一。巴特達斯對莎夏反擊感到猶豫的另一個理由,就是這個。

——就算是魔物化成的,為什麼是那個姿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到莎夏的衝擊,加上被她逃了這件事,感情捲成旋渦,思考相當沒進展。

湧現出「那把令人毛骨悚然的劍是什麼」的疑問後,巴特達斯終於從思考的迷宮中出來了,把視線移到自己的手臂上。

是在剛才的戰鬥中被莎夏的劍擦到的地方,不過傷口已經不留痕跡的消失了。肩膀和臉頰上的傷也是,試著摸一下就知道已經全愈了。

是魔劍的力量。不滅的閃電的鞘有治癒傷口或疾病、驅除詛咒的力量。

「不要連我的詛咒也消除掉啊。」

多少回復冷靜後,那樣自言自語。巴特達斯,為了變得更強甚至讓人對自己施加詛咒。

是強化肉體,但是會破壞手持的武器和讓全身感到難以忍耐的激痛的詛咒。難怪會是詛咒,跟些微的恩惠比起來代價未免太大。巴特達斯自己,一直以來折斷了無數把魔劍,因苦痛而滿地打滾。

不過,巴特達斯別說後悔了,甚至感到很滿足。救出莎夏。男人僅僅為此而生。得到不滅的閃電,也是期待著鞘的力量能發揮解放她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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