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領土問題(1/2)
位在迪佩魯領地與亞斯領地邊境的某個村子,發生了一些糾紛。
「喂!小麥不夠啊!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男子揮舞長劍大喊著。
男人的名字叫吉爾貝托。
他是里卡爾•迪佩魯的堂兄弟。
村長向吉爾貝托下跪懇求。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已經沒有小麥了。可不可請您等到明年?明年我們一定會連同今年的份一起納稅的。」
村長這麼一說,吉爾貝托便往他臉上踹去。
「開什麼玩笑?你們連今年的布料都還沒有繳納上來吧!」
吉爾貝托放聲大喊。接著無視村長的制止,命令士兵到倉庫里調查。
「還真的什麼都沒……嗯?」
吉爾貝托的視線往地面看去,發現那裡的土壤顏色有點奇怪。
見村長的臉色大變,他命令士兵:
「把這邊挖開。」
士兵們開始挖掘地面。
地面非常柔軟,可以輕易挖開來。
裡頭出現好幾個壺。
打開蓋子一看,壺裡都裝滿了小麥。
「這不是有嗎?」
「這、這些是種子!如果您把這些拿走,明年……」
吉爾貝托再次踹開村長的臉。
「沒問題,種子會借給你們,明年要給我加倍償還。好,全部搬出去!」
士兵們接二連三地將壺裡的小麥搬出去。
搬運完小麥後,吉爾貝托將村人集合起來,一個個確認他們的長相。
由於他已經負責管理這個村子很長一段時間,即使不知道名字,也會馬上察覺到不熟悉的臉孔。
這時吉爾貝托突然把眼光停在一名沒看過的女性身上。
那是名相貌頗為端正的女性。
「喂,你不是這個村子的居民吧?是從哪邊來的?」
被他一問,女性臉色慘白地回答:
「是、是從隔壁村過來的……」
「你有提出移居的申請嗎?」
迪佩魯領地嚴禁村人們自由移動到別處居住,違反這條法律的人會判以刑罰。
女性沒有回答吉爾貝托的質問。
「原來如此,看來你沒有提出申請吧?」
他的詢問讓女性發抖著點頭。
「移居這個村子的理由……是結婚嗎?」
吉爾貝托這麼問完,女性立刻下跪磕頭請求饒恕。
「算了,你立刻支付結婚稅跟初夜稅吧。」
當然,她如果付得出來,打從一開始就會申請並支付了。就是因為無法繳納,才會沒提出申請。
他這樣一提,女性身旁那個臉色發青的男性也跪了下來。
「真、真的非常抱歉,我們絕對會在一個月內納稅的。」
「不行,現在立刻繳出來。不過如果肯接受我的條件,結婚稅跟申請的事情就原諒你們。」
吉爾貝托不懷好意地笑著,並說出條件。
──那就是現在立刻讓他奪走這名女性的處女之身。
初夜權實際上是領主里卡爾所擁有的,不過就算奪走處女之身,依舊得繳納結婚稅。未提出申請的罪也當然還是要懲罰。
可是如果能保證不把吉爾貝托跟這位女性睡過的事情說出去,結婚稅與違反法律的事情就會放他們一馬。
這對夫婦沒有選擇的餘地。
……之後這件事將使得羅賽斯王之國的政治情勢產生劇烈變動,此時仍只有神才知道。
※
「這就是國境的要塞嗎?」
「嗯,果然跟基力希亞不同嗎?」
亞爾姆斯詢問建築家伊絲梅亞後,她點點頭。
「是的,這裡使用的建築樣式是大約兩百年前的設計呢。」
也就是說我國的建築技術是兩百年前的水準啊……
「不過……設計雖然古老,但從石頭的堆疊方式看起來這些職人的技術不算太差,我想是設計人員的問題。這個要塞的死角太多,敵人侵略時很容易就會被攻陷。而且內部的動線也有太多交叉了。」
動線……唔嗯,以前在生活科技課程里好像曾學過。記得是將人群的移動透過線條來表示嗎?交叉太多就代表人們會很常互相撞到,這樣實在不太好。
「看來無論如何都必須從基礎開始重新建築了。」
「然而我們的領地里沒有能獲得優良石材的地點。」
羅賽斯王之國里最有名的石材採集地點是……
「記得迪佩魯領地是這個國家最大的石材生產地。」
黛特菈這麼說著。
是迪佩魯領地啊……
真不想欠那邊人情……
「……雖然是最大的生產地,但不代表只有那邊才能採集到。我想羅賽斯王的直轄地里應該也能採集。」
「什麼嘛,一開始就該說啦。」
那是總有一天要打倒的對手……話雖如此,我實在不太想向那種討厭的傢伙低頭。
再說現在我才是尤莉亞的未婚夫(當然這還是只有一部分人才知道的秘密),那傢伙卻仍以未婚夫自居,真讓人不爽。
真的很不愉快。雖然對里卡爾•迪佩魯來說這件事大概會讓他很困擾,但畢竟是那邊擅自跑來找碴的,這不過是彼此彼此而已。
「石材就由我向羅賽斯王訂購。伊絲梅亞,你有辦法設計嗎?」
我向伊絲梅亞詢問後,她點點頭。
「是的,沒問題。只要稍微修改一下我滿早以前設計的樣式,就足夠對應了。」
「大概多久能設計完成?」
「包含估算材料在內,約一個禮拜左右就會完成。」
伊絲梅亞充滿自信地挺起胸膛。
※
我回到宅邸後,以波羅斯為首的成員們不知為何都在等待我。
「怎麼?發生什麼事情了?」
「有難民從迪佩魯領地逃過來。」
又有麻煩事啊……
說起來,難民每次總是在很絕妙的時機把麻煩事送過來耶。
「有多少人?迪佩魯家他們怎麼說?有要我們把人還給他們嗎?」
「人數大約兩百人,對方尚未聯絡。」
有兩百個人消失的話,不可能沒發現……
最近就會來聯絡我們把人遣返回去吧。
「首先,有多少人知道難民逃亡過來的事情?」
「只有在這裡的成員跟一部分士兵知道。由於剛好是羅恩去領地邊境的森林討伐棕熊時遇到的,情報有被隱匿起來。」
也就是說倘若順利,可以裝作完全不知情吧。
說起來,逃亡本來就是重罪,而且還是逃進相同國家的其他領地,成功率相當低。
即使冒著這種風險也要逃跑,代表遭受了相當嚴苛的統治吧。
總而言之……
「把難民代表叫來,我想跟他談談。」
「你就是難民代表嗎?」
「是的,就是我沒錯。可否請您務必接納我們入境呢?」
「先說一下你們是從什麼樣的環境逃亡過來的吧。」
如果是什麼無聊的理由,我就打算把他們趕回去。
從難民代表這邊聽來的稅金種類,稍微整理一下後大概是這種感覺。
•地稅(收穫的三成)
•布料•特產品
•勞役•兵役
•結婚稅•死亡稅
•葬禮稅•初夜稅
真虧他們可以想出這麼多種稅金,要是我光徵收都覺得麻煩。
難道里卡爾其實是個很認真工作的傢伙?
不過死亡稅跟葬禮稅就另當別論了,初夜稅跟結婚稅也是。
這樣便能理解他們會想逃出來的理由。
「另外就是迪佩魯家的親戚都非常蠻橫。」
強姦、強盜就像理所當然的事情,也發生過一時興起便動手殺人的情況。
到這種地步還沒有發生叛亂,他該不會其實很有統治方面的才能吧?
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反而讓人懷疑這該不會有某些部分是在說謊……
我命令代表先離場等候,再將耶魯跟波羅斯叫來。
「他講得相當嚴重,但那些話是真的嗎?」
耶魯點了點頭。
「我也曾聽說過關於稅金的傳聞……他將領民榨取到相當嚴重的程度的
這件事看來是真的。而且還有人定期在販賣孩童。」
原來如此……
我的視線移向波羅斯,他也點點頭。
「我也經常聽到迪佩魯領地那些相當負面的傳聞。因為過去拉寇大人統治的時代同樣常有難民逃亡過來,就連菲爾姆王的時代,似乎也有人從他們的領地里逃來。」
也就是說,比起菲爾姆地獄,里卡爾•迪佩魯地獄更加恐怖嗎……
真是人外有人呢。
「不過強姦跟殺人簡直難以置信,該怎麼辦才好呢?」
黛特菈這麼詢問。
說得也是……我想幫忙藏匿,或者該說身為人類,就不能捨棄他們吧。
如果把他們送回那麼嚴酷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活下來?
而且如此一來,還能削弱里卡爾•迪佩魯的力量。
只是我不打算現在就跟里卡爾•迪佩魯產生糾紛。事情仍得按部就班進行,總之先隨便矇混過去吧。
羅賽斯王之國里,領民的移居必須經過領主許可。
這種情況下,雖然法律上是我站不住腳,但只要把他們藏到遠處就可以裝作不知情。
幸運的是,負責審判的羅賽斯王會偏袒我。
不過里卡爾•迪佩魯無法調查到的地點……的確是有呢。
「那就把他們送去以前住的村子吧,記得那邊沒有再招募居民對吧?那裡的話絕對不會被發現。」
明明寬敞到可以養活兩百人,現在卻只有從前那三十名左右的難民,真的非常可惜。
儘管人數有點超過,但只要暫時支援糧食給他們就好,這地方非常適合用來隱藏。
「就這麼決定,趁著深夜偷偷移動好了。」
「趕緊在今天晚上完成吧。」
※
幾天後,迪佩魯造訪了我的領地。我鄭重迎接他。
「這不是迪佩魯大人嗎……請進來吧,我讓人準備些簡單的餐點。」
總之先端出餐點,讓里卡爾填飽肚子吧。只要吃飽了,攻擊性應該會緩和一些。
我主要是想儘量讓這個傢伙疏忽大意。
雖然我真的很不喜歡這個人。
就在用餐完畢時……
「迪佩魯大人,您這次來此是有什麼事情嗎?」
「亞斯大人,其實我領地里的領民逃亡了。他們逃進這個領地的可能性很高,請問您是否知道什麼呢?」
「非常抱歉,我沒什麼頭緒,接下來會儘快協助您調查。」
聽我這麼回答,里卡爾的眉毛立刻上揚。
畢竟難民能去的地方,就只有我的領地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而已。
不過從距離來思考的話,可能性最高的還是我們亞斯領地。
雖然是很明顯的謊話……但逃亡到多摩爾卡魯王那邊的可能性只是很低,並非不可能發生。只要沒被掌握到證據,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難民們可能會成為證據的氣味跟足跡這些事物,我已經全部命令咒術師們消除掉了。
儘管如此,對方似乎不願意接受這說詞。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亞爾姆斯•亞斯大人。根據這個國家的法律,要讓領民移居需要雙方領主的承諾……這點您應該知道吧?」
「嗯,那當然。這點怎麼了嗎?」
果然是在懷疑我啊。
之后里卡爾反覆詢問了好幾次相同的問題,但我全部裝作不知情矇混過去。
※
「該死!竟然給我裝作不知情!」
里卡爾把椅子踢飛,再拔出長劍往地板跟牆壁猛砍。
就這樣四處遷怒消除壓力之後,他把身為側近的貝魯梅特跟最親近的親戚、同時也是好兄弟的吉爾貝托叫來。
「這次的事情,你們有什麼看法?」
首先是吉爾貝托開口發言:
「我想難民毫無疑問的是逃到亞斯領地去……畢竟那是我負責的村子,要從那邊逃跑,除了亞斯領地外也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當然,逃去多摩爾卡魯王之國並非不可能,只是那得花上好幾天。
要在一夜之間逃過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既然缺乏決定性證據,就算訴諸審判也只會是我們敗訴而已。看來亞爾姆斯•亞斯似乎將氣味跟足跡這些證據全部消除掉了。」
而且羅賽斯王明顯偏袒亞爾姆斯,審判方面很不利,毫無疑問會敗訴。
「不過我們這次已經徹底警告他了,應該不會再發生同樣的情況吧。」
縱使是亞爾姆斯,也沒辦法重複做出相同的事。
這是貝魯梅特的結論。
「只能先忍氣吞聲嗎……亞爾姆斯•亞斯,你給我走著瞧……」
事件過後一星期,上千名迪佩魯領地的居民開始往亞斯領地移動的情報,傳達到亞斯、迪佩魯兩邊的陣營里。
※
「領主大人,里卡爾•迪佩魯率領一千名士兵移動到領地邊境了。」
聽到波羅斯的報告後,我不禁抱頭苦悶。
迪佩魯領地的農民得知我收容難民的情報後,似乎誤以為只要逃進亞斯領地就能獲救而開始移動。
這次的規模有大約一千人左右。
迪佩魯家為了防止這個情況,才會在領地邊境配置士兵吧。
「可是……既然配置了上千名士兵在領地邊境,我也不能默視不管。巴爾特羅,我們也動員七百人。」
加上三百名常備軍,合計就有一千名士兵。
如此一來,就算迪佩魯軍跨越邊境也沒問題。
「哈哈,如果演變成紛爭就有趣了。既然機會難得,要不要順便把里卡爾•迪佩魯殺掉呢?」
「巴爾特羅,別隨便胡說……而且他本人不可能直接前來吧。」
儘管要是本人親自跑來,就這樣直接殺掉的確也沒問題……
然而倘若隨便引發紛爭,搞不好會讓對方產生警戒,使計畫產生變化。
「總之,我們也過去吧!」
※
「亞爾姆斯•亞斯大人,能讓我聽聽您親自率兵前來的理由嗎?」
我率領千名士兵前往領地邊境後,立刻有名叫貝魯梅特的男性以使者身分前來。
「先把士兵配置在領地邊境的是你們吧?我們並不打算引發糾紛,只要你們不對我軍發動攻擊,也不踏入我的領地,我們等等就會乖乖回去。」
「……此話當真?」
貝魯梅特像是提醒般的詢問著,我默默點了個頭。
「話說回來,你們的指揮官是哪位?」
「……是里卡爾大人的親戚,吉爾貝托大人。有什麼問題嗎?」
「不,只是在想之後要打聲招呼而已。」
這樣啊,不是里卡爾……然而就算是里卡爾前來,我也不打算引發紛爭就是了。
貝爾梅特離開後不久,便出現了一批數量龐大的農民集團。
總數有一千……不對,大概有一千五百名左右?數量相當龐大。
「他們打算就這樣直接強行突破迪佩魯的軍隊?你覺得辦得到嗎?」
「不可能吧。雖然說有上千人,但有一半以上是老弱婦孺。」
巴爾特羅平淡地回答。嗯,說得也是……而且在缺乏指揮官的情況下,怎樣都無計可施。
「老大……我覺得至少該救助沒有過錯的孩童才對……」
羅恩跟索詠他們用有如懇求般的眼神注視著我。雖然我也這麼想……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先出手攻擊。」
亞斯領地與迪佩魯領地之間有河川流過,這條河流就是雙方的邊境。
雙方都不能跨越這條界線。
真是的……權力這種東西也不是擁有了就什麼事都能辦到。總覺得擁有的權力越大,從我手中遺落的生命便越來越多。
難民軍團終於跟迪佩魯軍產生激烈衝突。
不,與其說是衝突,倒不如說是虐殺。
根本無法合力迎擊的難民接二連三地被殺害,其中當然包含女性跟小孩……
「救命啊!」
每次聽到這些悲痛的呼喊,羅恩他們都忍不住要衝出去。
「……忍住。」
「……我知道。」
我用力握緊拳頭……不愉快,這真令人不愉快。
正當我這麼想時,沒想到有一名男性突破迪佩魯軍,往河川逃了過來。
「救救我!」
男人朝向這麼大喊……我們卻無法行動。
見狀,這名男性轉往迪佩魯軍的方向,大喊著某些話──
※
勉強逃到河邊的男性朝著亞斯軍大喊:
「救救我!」
然而亞斯軍沒有動作。這時男人才發覺──
亞斯軍無法跨越領地邊境。
他緊咬嘴唇。
這個男人出身於附近的村子……正是太太被迪佩魯家的吉爾貝托奪走的男性。
由於初夜稅這種莫名其妙的稅金,讓他最深愛的妻子慘遭侵犯。
之後他的妻子由於精神上的打擊,上吊身亡。
男性已經失去一切,之所以會參加這次的逃亡,也只是村人們拜託他一起逃跑。自己的性命根本死不足惜,就算死了也無所謂……不對,他希望能一死了之,到陰間和妻子重逢。
可是……
男人的背後,有女人、小孩接二連三被吉爾貝托率領的迪佩魯軍殺害。
自己這條爛命存活下來,希望生存下來的人們卻遭到殺害,像他這樣失去寶貴家族的人也會不斷增加……
男子無法允許這件事發生,他想報一箭之仇。如此想著的他轉過頭。
「吉爾貝托你這個死矮子!!!沒腦袋的白痴!」
此時剛好有風吹起,男性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迪佩魯軍。
吉爾貝托儘管皺起眉頭,倒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事情而激動起來。
於是男性繼續大喊:
「里卡爾•迪佩魯這個只會脫糞的傢伙!!!!」
這句話讓吉爾貝托跟貝魯梅特雙方都臉色大變。
只有這句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禁句……如果被裡卡爾知道他們讓講這種話的人活下來逃跑,可就大事不妙了。
於是職掌指揮的男子……吉爾貝托發出怒吼:
「殺掉那個男人!!!把那個男人射殺掉!」
「等等,你在做什麼?快住手!」
正當貝魯梅特要吉爾貝托取消命令時……
已經太遲了,有好幾發箭矢已然往那名男性的方向射去。
「哈哈……贏了,我成功了……」
男人看見了──有一枝箭矢,往像是領主的男性射去。
「……這下真的是報一箭之仇了……啊,我現在就過去……」
男性就此斷氣。
※
我用手抓住筆直飛來的箭矢。
「喂,巴爾特羅。」
「請問有什麼事呢?」
「你覺得有可能剛好突然有枝箭往我這邊飛來嗎?」
「不可能吧,這毫無疑問是故意的。」
巴爾特羅露出得意的笑容並這麼回答。
我詢問波羅斯:
「這樣能當成敵對行為嗎?」
「再怎麼說也是朝向領主射箭,不可能說成毫無敵對意識。」
波羅斯一臉認真,卻又毫不掩飾笑意地點點頭。
「耶魯,這個過錯屬於哪邊?」
「很明顯是迪佩魯那邊,這可無法饒恕。」
耶魯也不斷點頭。
很好……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他真是幹得好!
我為剛才被箭矢貫穿的男性祈禱後……
「各位!就在剛才,迪佩魯軍朝我射出箭矢!」
我高舉飛來的箭矢大喊:
「這很明顯是敵對行為!接下來我軍將開始排除威脅!」
「「「唔哦哦哦哦哦!!!!」」」
至今一直看著發生在眼前的虐殺,不斷累積鬱憤的士兵們發出有如猛獸般的怒吼。
「巴爾特羅,不需要什么小伎倆吧?」
「嗯,直接趁勢突擊就能攻進敵方背後……這是最好的進攻方式。」
很好,看來沒問題!
「全軍突擊!」
我高舉長劍並蹴擊馬腹,一口氣往迪佩魯軍突擊而去。
羅恩、洛茲瓦德和格拉姆也在我身旁一起奔馳。
「就是該這樣!」
「不愧是老大!」
「很好,上吧!」
我們就這樣直接襲向迪佩魯軍。
「等等,請、請等一下!這是誤會……」
「只是剛好而已!那是意外……」
「我豈能因為意外而被射穿?」
我筆直地往吉爾貝托跟貝魯梅特衝去。
貝魯梅特立刻騎上馬,轉瞬間便逃了出去。相反的,吉爾貝托他……
「可惡!既然如此就來打一場啊!只要殺掉就能解決一切了!那樣我也痛快!」
我對羅恩他們使了個眼色。
「聽見了嗎?」
「嗯,老大。確實聽見了。」
這樣就能證明不是意外了,畢竟對方懷有殺意。
我揮舞長劍,迎擊吉爾貝托的攻勢。
吉爾貝托跟我揮劍互擊……他的劍從中折成兩段,飛舞在空中。
「把他綁起來!」
沒多久,我軍的士兵們就把吉爾貝托團團圍住並拘捕起來。
看到這情況,迪佩魯軍的士兵們都一溜煙地逃跑了。
「領主大人,怎麼辦?要繼續追擊嗎?」
「……不,停手吧。再下去就太過頭了。」
我搖頭回答巴爾特羅的詢問,這次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是我們的勝利!」
「「唔哦哦哦哦!!!」」
現場發出巨大歡呼聲。
之後,羅賽斯王的使者造訪我跟里卡爾•迪佩魯雙方……準備召開調停審判。
※
「亞爾姆斯,該說你還真的動手了嗎?」
「我還以為你是個更沉穩一點的年輕人呢。」
「對、對不起。」
我向羅賽斯王和雷蒙多低頭道歉。
因為一時的情感而衝動行事,這是我不對。
「不過,這樣確實會讓里卡爾•迪佩魯的支持者放棄他,然後開始傾向支持亞爾姆斯吧。就讓我們看得正面一點。」
雷蒙多愉快地笑著,看來他聽到迪佩魯家敗北的消息似乎相當開心。
相對地,羅賽斯王則皺起眉頭。
「……國王豈能一時輕易感情用事?你就是這樣馬上開始寵他……算了,以結果來說確實是往不錯的方向進行。但沒有下次了!如果再有相同的情況發生,婚約就立刻取消。」
「是、是的……我明白了。」
我再次對羅賽斯王低頭致歉……然而我並不後悔就是。
「話說回來,審判那邊進展得如何呢?」
我重新詢問羅賽斯王。先出手的人姑且算是對方,我應該不會陷入不利的狀況才對。
「嗯,關於這件事……能證明迪佩魯家先出手的證言,只有來自你跟你的家臣、亞斯家士兵,以及難民跟迪佩魯家的士兵……也就是說迪佩魯家的重臣沒有半個人承認。當然這些的確可以作為證明……卻又無法到達能讓迪佩魯家支付賠償金的程度。」
簡單來說,就是當時迪佩魯派在場又身分高貴的人沒有任何人承認「自己先動手」的事實,因此沒辦法當成確定性的證據。
在阿帝爾尼亞半島里,比起一百名身分較低的人提出證言,一名身分高貴的人所講的證言更會優先被採用。
「照這樣審判下去仍是你會勝訴。雙方算是平手……不對,在戰場敗北的迪佩魯家向心力將會降低,只有這個事實會留下來……」
羅賽斯王稍微煩惱了一陣後,向我說出一個提案:
「其實里卡爾•迪佩魯要求以『神明決鬥』進行裁定,你意下如何?」
……雖然搞不太懂,但光是聽到「神」跟「決鬥」這些字,感覺就不是什麼好事情。當我詢問這是什麼意思時,雷蒙多代替羅賽斯王回答:
「簡單來說,就是透過決鬥來判斷真偽的審判方式。在雙方證據不足而無法裁定時,倘若其中一方提案,另一方也同意,決鬥便會成立。兩名當事人互相向神明發誓後,便會在最高神祇官……以我國的情況來說就是在尤莉亞大人面前進行決鬥……如果所言屬實,神明就會站在自己這邊而獲勝吧。大致上就是這樣。該怎麼說呢……這是阿帝爾尼亞半島古老的野蠻風俗,但姑且也是現存的裁定方式……這次的『證據』很充足,沒必要進行神明決鬥。」
依照雷蒙多所言,儘管迪佩魯那邊的身分高貴者未提出半句證言,使得審判欠缺決定性證據,然而由於證言數量相當龐大,應該沒必要進行神明決
斗。
不過……
「你有拒絕的權利,然而要是拒絕,就會遭受不必要的毀謗──像是『膽小鬼』,或是『果然在說謊』……這類的。這恐怕是那個老不死的老頭子……貝魯梅特想出來的計策。他打算靠這招來抵銷戰爭敗北造成的名譽損失吧。」
……但如果我沒有拒絕而答應,別說抵銷了,對方不是會背負額外的風險嗎?
當我對這件事表達疑問後,雷蒙多回答:
「里卡爾•迪佩魯他……先不管腦袋如何,腕力堪稱是我國最強,而且還是壓倒性的強悍。所以貝魯梅特判斷即使進行決鬥,也會是里卡爾獲勝吧。」
里卡爾•迪佩魯有那麼強嗎?不過的確,當初在宴會上互相握手時,最後演變成較勁握力……他的握力大概跟我差不多。
儘管最後依舊是我贏了。
……腕力跟擁有護佑的我差不多,這會不會太奇怪了?
「他也擁有護佑嗎?」
「關於這點,就讓我來說明吧。」
後方傳來了有如銀鈴般的美妙聲音。
「亞爾姆斯,好久不見。聽說你把迪佩魯家打得一敗塗地?」
尤莉亞愉快地笑著。可不要隨便把別人的不幸拿來當笑話哦?
「算是吧,但也因此演變成很麻煩的狀況……所以里卡爾•迪佩魯擁有護佑嗎?」
「嗯,我以前『看過』。他擁有跟你完全相同的護佑。」
跟我相同……也就是「大王的護佑」嗎?原來如此,這樣便能理解那股腕力是從何而來的。
同時,吉爾貝托這名里卡爾的家臣明明沒有護佑,卻仍頗為強悍的理由,也能藉此證明。
「就是這樣,亞爾姆斯。」
關於我的護佑,羅賽斯王跟雷蒙多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儘管他們看來似乎不太想依賴「護佑」這種不確定因素。
「對我而言,若你有贏過里卡爾•迪佩魯的自信,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決鬥。一旦獲勝,便能讓迪佩魯家完全喪失權威,你也能確實取得王位繼承權。」
決鬥,或者該說是互相廝殺,風險很高。當然,我並不認為自己能不冒風險就成為國王……但總之先聽完規則再決定也不遲。
「我可以問一下規則嗎?」
「尤莉亞,這是你的領域。告訴他吧。」
羅賽斯王下令後,尤莉亞往前走出一步,開始向我說明:
「原則上是一對一,負責判斷勝敗的是身為最高神祇官的我。因為是決鬥,主要就是互相廝殺,也就是說被殺掉就輸了。而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就算沒有死亡,依舊能藉由最高神祇官的決斷被判為敗北。另外……姑且也有承認投降的機制,然而沒有比在神明決鬥上投降更可恥的事情,一般來說都會選擇被殺死吧。其他沒什麼特別規定,要使用什麼武器都無所謂。不過射擊武器、毒、遮蔽對方視線的道具不推薦使用,因為就算獲勝了也可能遭受責難。」
殺掉對方也行……嗎?
風險很高,但是能靠我的劍就解決一切,不用引發戰爭……還真不錯。
「知道了……羅賽斯國王陛下,請讓我參加神明決鬥。」
「好,那就這麼告訴里卡爾•迪佩魯……決鬥定在一星期後,在那之前去好好挑選武器吧。」
就這樣,我決定進行決鬥。
※
「就是這樣,所以我來找您拿劍了。」
「唔嗯……也就是說你並非要拿去賣,而是想要能使用的鐵劍是吧?」
之後,我造訪了葛里芬大人的領域,為了取得跟里卡爾•迪佩魯決鬥所需要的武器。
「另外,戰爭也需要大量的鐵……我全部拿回去也沒關係嗎?」
「畢竟這些都是我不需要的東西。」
很乾脆地取得葛里芬大人的許可後,我開始物色堆積在巢穴深處的鐵劍。
雖然幾乎都生鏽了,但都是只要除掉鐵鏽就能使用的物品。
這些好歹也是想殺死葛里芬大人的人類所留下的武器,大多是非常精良的物品。
「這麼說來……你稍微等一下。」
當我正在挑選時,葛里芬大人好像想到什麼就往外頭飛去。
不久之後,他嘴巴叼著一把長劍飛回來。
「還有這玩意兒。因為實在太臭,我都忘記把它埋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葛里芬大人將閃爍白銀光輝,還有著木紋狀紋路的美麗長劍遞給我。
這把劍散發出獨特的氛圍。
「那玩意兒是眾多刀劍之中,唯一能傷害我身體的劍。」
「這還……真是厲害。」
竟然能傷害葛里芬大人連被黑火藥炸到都只覺得發癢的身體,光是這樣就知道這把劍有多麼強大。
「那是用大馬士革龍鋼製成的名劍,就送給你吧。」
所謂的大馬士革龍鋼,是在東方生產的特殊鋼材。
那是以大馬士革鋼與龍的心金製造出來的合金,被認為是最優秀的鋼材之一。
雖然根據品質而有所差異,但聽說價錢非常昂貴。
「真的可以嗎?」
「嗯,無所謂。只是這很臭,來找我的時候不准佩帶這把劍,這是條件。」
「我明白了。」
很臭……雖然聽不太懂,但這上頭是不是附有葛里芬大人討厭的物質或是咒術呢?
※
「沒想到他真的接受了……」
從羅賽斯王那兒聽說亞爾姆斯接受神明決鬥的挑戰後,貝魯梅特感到非常驚訝。
貝魯梅特的主人里卡爾•迪佩魯有多麼強悍,在羅賽斯王之國里是很有名的。
無論如何,他都認為對方應該會拒絕才對……
「貝魯梅特,這不是很好嗎?只要獲勝就好了。難道你認為我無法取勝嗎?」
「不、不是……怎、怎麼會呢?那種事不可能發生。可是,如果有個萬一……」
「你還真愛擔心!」
里卡爾•迪佩魯放聲大笑。
他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亞爾姆斯,深信自己絕對會獲得勝利。這個國家沒有比里卡爾還要強悍的人存在。
「貝魯梅特大人的確很愛操心啊。」
這麼說完後,吉爾貝托微微瞪向了貝魯梅特,那眼神彷佛在表示「自己明明面對亞爾姆斯勇敢奮戰,你這個卑鄙小人竟敢逃跑。」
相對地,貝魯梅特也一樣瞪了回去。
對貝魯梅特來說,吉爾貝托是個有勇無謀地挑起戰端又敗北,還淪為俘虜而使交涉陷入不利的蠢材。
由于吉爾貝托,迪佩魯家支付了絕對不算便宜的贖金。而且難民的事情還被對方矇混過去。
性格輕率的男子沒發現家臣們不和的狀況,只是愉快地笑著。
「這下就能把平民出身的野狗殺掉,亞斯氏族也完蛋了。一旦我成為國王,便讓亞斯領地也成為王家直轄地……這麼說起來,黛特菈•亞斯也擁有跟尤莉亞公主不分軒輊的美貌呢。等到我成為國王以後,就找藉口讓她成為奴隸,然後將她跟尤莉亞公主一起……呼呵呵呵呵……」
※
然後到了神明決鬥之日──
我跟里卡爾在位於羅賽斯王之國首都里的儀式場對面。
里卡爾與我的支持者們紛紛在遠方注視著。
穿著神官正式裝扮的尤莉亞高聲宣言:
「接下來將舉行神明決鬥。在這場決鬥中敗北的一方將要老實認罪,依照事先決定的協議支付賠償金與割讓領土。現在進行最後的確認,雙方為了在神明面前證明自身的清白,願意發誓將正正噹噹地決鬥,並遵守決鬥結果嗎?」
「「我發誓。」」
我們齊聲宣誓。
「那麼……開始!」
與尤莉亞的這句話幾乎同時,里卡爾一口氣逼近至我身旁。
我的劍跟里卡爾的劍撞擊在一起,發出巨大的金屬聲響。
……這傢伙是不是稍微偷跑了啊?
儘管如此,既然尤莉亞的動態視力無法辨認,那我也無從抱怨起。
我同樣揮舞長劍,迎擊里卡爾。
這把大馬士革龍鋼製成的劍比鋼鐵更堅硬,還能將品質低劣的鋼材如同奶油般切斷……里卡爾的劍恐怕也是大馬士革龍鋼製造的吧。
由於是擁有相同護佑與相同武器的人在交戰,強化過後的身體能力所發揮的速度,光憑常人的動態視力根本無法捕捉。
只有長劍斬破空氣的聲音,與金屬間激烈的碰撞聲響起
。
「發生什麼事?」
「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楚嘛。」
在遠方圍著我們觀看決鬥過程的豪族們似乎講了些什麼……但我正集中於決鬥之中,所以聽得不是很清楚。
我機械式地迎擊著里卡爾的劍,一邊進行防禦,一邊觀察里卡爾的習慣。
果然阿帝爾尼亞半島還沒有系統化的劍術存在吧,可以察覺無謂的動作相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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