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決戰（2/2）
躲開出現在眼前的戰象，拔劍斬斷它的腳。
戰象的右腳斷成兩截，倒在地面。
「投擲爆破槍！如果爆破槍用完的話，就用標槍瞄準戰象腳部。投石兵與弓兵對操象者進行狙擊！」
輕步兵們在我的指揮下開始對戰象發動攻擊。
輕步兵以五人一組來行動，不組成隊伍。
因此，他們可以在閃躲戰象突擊的同時發動攻擊。
遭到爆破槍攻擊，使得戰象接二連三倒地。
腳部被標槍貫穿的戰象也倒在地面，成為輕步兵的犧牲品。
失去操象者的戰象則是掉頭往羅薩魯軍的方向逃跑。
羅薩魯軍或許也預料到這種狀況，逃回去的戰象一個個遭到羅薩魯軍殺害。大多數的戰象全都倒在戰場上。
「唔嗯……」
久龍眺望著一個接著一個被打倒的戰象，皺起眉頭。
象兵是很貴重的兵力，失去這些是相當巨大的損失。
「阿帝爾尼亞兵比想像中還要優秀。就算我作出相同指示，加里亞兵也無法辦到吧。」
戰象之所以會敗北，雖然也是亞爾姆斯和巴爾特羅的指揮與作戰成功奏效，但是更重要的就是阿帝爾尼亞人的士兵很優秀。
阿帝爾尼亞兵是以自耕農為中心的農民。
農業里最重要的就是村人之間的共同作業。
這代表他們很習慣團體行動，即使遇到突發狀況也能回應指揮官的號令。
另一方面，加里亞人主要是以狩獵採集維生的民族，很不擅長團體行動。
「我該跟戰象的突擊一起出動嗎……不，沒有這麼作才是正確答案吧。」
久龍看著回到這邊的戰象。
已經變成屍體的操象者在它們背上搖晃，完全處於失控狀態。
如果跟在戰象後頭突擊，它們很有可能在我軍當中失控。
避開風險是正確答案。
下令殺死戰象的同時，久龍也命令全軍作好突擊準備。
「算了，也好。至少讓敵人的隊伍產生紊亂，也算是多少發揮效果了吧。」
久龍這麼低聲說完，便重新面向羅薩魯軍。
「諸位戰友！讓我們獲得勝利吧！」
不需要長篇大論的演說。只要短短一句話，這樣就足夠了。
「突擊！」
羅薩魯軍兩萬三千名步兵部隊發出吼聲開始突擊。
「來了嗎！」
我急忙命令輕步兵後退。
雖然還有幾頭戰象留著，但是久龍將軍那邊才是更大的威脅。
輕步兵無法將久龍將軍阻擋下來。
「快點！」
百人隊長們急忙重新編組陣型。來得及嗎……不，有點太遲了。
照這樣下去會趕不及。
「羅恩、格拉姆、穆齊奧，我們走！」
「是的，哥哥！」
「我明白了，國王。」
「支援就交給我吧。」
我率領身為精銳的近衛兵上前。
久龍將軍由我們阻擋，然後在這段期間重新組好陣型。
雖然有點危險，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上吧！」
我高舉長劍，往久龍將軍的方向衝去。
該說真不愧是猛將吧，久龍將軍就在羅薩魯軍的最前列。
他跨坐在奇妙的動物上。那個好像是龍。
只不過，我的櫻花可不會因為這點程度就感到害怕。
「你就是亞爾姆斯王嗎！還真年輕啊。在這個年紀就喪失性命，實在很可惜！」
久龍將軍好像在喊些什麼。很不巧地，我聽不懂加里亞語。
「你是久龍將軍吧？你的榮耀也將在今天結束。你就後悔跟我交手吧！」
我的劍與久龍將軍的劍激烈碰撞，兩人的劍不斷產生交錯。
真奇怪。普通的劍應該會被我的大馬士革龍鋼劍砍成兩半才對，這代表……
「「是大馬士革龍鋼劍嗎！」」
我跟久龍將軍的話重疊在一起。
雖然不知道他在講什麼，但恐怕是想著跟我相同的事情吧。
「去死吧！久龍將軍！」
「要死的人是你，亞爾姆斯王！」
長劍之間激烈衝突，力量不相上下啊。
「看來你也擁有護佑的樣子。」
「雖然聽說過了，但你好像擁有戰鬥系的護佑。」
這還是第一次跟擁有相同力量的人戰鬥。
由於雙方都是依靠護佑坐享其成，技術方面就很生疏。
可是由於經驗差距，看來還是久龍將軍稍微厲害一點。
不過，彌補這點的就是羅恩他們。
「唔唔！好幾個人一起圍攻不覺得太卑鄙了嗎？亞爾姆斯王！」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要說戰場上可沒什麼卑鄙不卑鄙的！」
羅恩刺出長槍，朝久龍將軍攻擊。
我和羅恩兩人協力發動攻勢，將他逼入絕境。
格拉姆與穆齊奧射出的弓箭掠過久龍將軍的臉頰。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閃躲，不愧是擁有護佑的人。但是這能持續到何時呢？
「守護久龍將軍！」
「援護國王！」
近衛兵與羅薩魯軍爆發激烈衝突。
由於雙方都受到護佑的強化，所以沒有發生哪一邊被對方壓倒的情況。
而且我方的近衛兵跟羅薩魯軍全體比起來數量很少。
照這樣下去馬上就會被對方給壓倒……
「快點！去救援亞爾姆斯王！非常抱歉！稍微有點慢了！」
「吾王啊！請您不要太亂來！如果您死去的話，那麼一切就結束了啊！」
托尼諾與巴爾特羅這麼喊叫，同時率軍往這邊前來。
看來我成功爭取到時間，久龍將軍的聲勢已經停下來。
兩萬三千聯合軍與四萬羅薩魯軍展開激戰。雖然數量較少，但這邊是重裝步兵。
武裝上處於優勢。
「壓過去！壓過去！把阿帝爾尼亞人宰了！」
「押回去！拿這些加里亞人來祭旗！」
兩軍的百人隊長吶喊著，看來我也不能輸給他們。
「去死吧！久龍將軍！」
我的劍瞄準久龍將軍的脖子，久龍將軍慌忙用大劍把我的劍彈開。
瞄準產生破綻的側腹，羅恩刺出長槍。
雖然久龍將軍慌忙扭轉身體，但無法完全躲開而讓長槍擦過側腹。
鮮血滲出衣服，讓他皺起眉頭。
這時格拉姆與穆齊奧的箭矢筆直飛來。
格拉姆那支箭瞄準久龍將軍的額頭，穆齊奧那支箭對準久龍將軍的心臟。
已經無法閃避。
「我來幫忙囉。」
有名金髮女性現身，從女性的指尖射出來的絲線纏住兩支箭矢。
「好久不見，亞爾姆斯王。我是愛麗絲，來此取走您的性命。」
某種物體閃爍出光芒，我用劍將那東西彈開。
針狀物掉落在地面。
「這次不是用暗殺的啊？」
「原本是想等到露出破綻時再發動奇襲，但是在那之前久龍將軍好像就會死掉。」
愛麗絲的話語讓久龍將軍露出充滿歉意的表情。
「萬分抱歉，愛麗絲大人。」
「不，沒關係。」
兩人用加里亞語交談些什麼以後，她又重新面向我。
「兩個人一起上。」
愛麗絲用阿帝爾尼亞語這麼說完，便舉起短刀。
我用劍接下短刀後，將其往上彈開。
接著，久龍將軍的大劍朝我襲擊而來，我慌忙躲開大劍。
「羅恩！金髮就拜託你了！」
「我知道了！來吧，你的對手是我！」
羅恩刺出長槍牽制愛麗絲。
愛麗絲雖然想用絲線纏住羅恩的槍，但羅恩用長槍將這絲線斬斷。
她皺起眉頭，用拿在手上的短刀朝羅恩發動攻擊。
羅恩的槍將愛麗絲的短刀往上挑起，被切成兩截的是愛麗絲的短刀。
「原來如此，你的武器也是大馬士革龍鋼啊？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呢。」
愛麗絲從衣服的袖子裡拿出別的短刀，這形狀是被稱為庫克力彎刀的短刀。
「你也擁有大馬士革龍鋼嗎……」
久龍將軍對上我，愛麗絲對決羅恩的戰鬥激烈展開。
這兩人的本領比我們還要高強，但我們這邊有格拉姆與穆齊奧的援護。
他們兩位的射擊很完美，只要一有破綻，就會對久龍將軍與愛麗絲射出箭矢。
兩個對手必須注意著箭矢同時交戰，所以動作無論如何都會變得遲鈍。
戰況還是我們有利。
多虧久龍將軍停下來的緣故，羅薩魯軍的突擊也停止。
聯合軍緩緩後退，並且縮小兩翼的包圍網。
接下來只要將兩翼的騎兵繞到背後即可。
可是數量差距下，我軍慢慢陷入困境也是個事實。
在兩翼的騎兵繞過去之前，我們遭到突破的可能性還無法否決掉。
整體戰況是不相上下。
這就像已經漲滿的水面，只要丟下一顆石頭就會讓水溢出。
就如同戰況的激烈變遷，雨勢也越來越猛烈。
我的衣服吸滿雨水，變得很沉重。在臉頰上流動的是汗水還是雨水呢……
即使如此還是不能鬆懈，注意力先渙散的那方就輸了。
「唔嗚！」
先露出破綻的是久龍將軍。這都多虧了側腹的傷口，還有格拉姆與穆齊奧的箭矢。
我的劍砍進久龍將軍的肩膀，噴出大量鮮血。
久龍將軍臉上浮現苦悶的表情。
「哎呀，可不能讓你去妨礙！」
打算救出久龍將軍的愛麗絲，被羅恩給封鎖住。
愛麗絲瞪著羅恩，同時將庫克力彎刀往羅恩揮去。
我更進一步追擊久龍將軍。
斬擊雖然被大劍給擋下，但久龍將軍的身體大幅度地搖晃。
由於失血的關係，讓久龍將軍的體力降低。
格拉姆與穆齊奧沒有放過這個破綻，兩人射出箭矢。
兩支箭往久龍將軍襲擊而去。
贏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真是的，太散漫了吧！」
兩支箭飛過來，將格拉姆和穆齊奧的箭矢彈飛。
往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一名黑髮女性站在那邊。
是之前在我的即位儀式上露面的女性。
魔女梅林。梅林她左手架起短弓，右手拿著箭矢。
「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你果然沒有我在就不行呢，真拿你這個兒子沒辦法。」
「養、養母大人……」
「要叫我姊姊啦。」
「我到底是兒子還是弟弟，請你講清楚吧。」
梅林與久龍將軍開始用加里亞語交談。
「喝下去，這是特製的止痛藥。雖然加了麻藥進去……嗯，一點點應該沒問題吧。」
「謝、謝謝……好！重新振作起來一同戰鬥吧！梅蓉大人！」
「就是這麼容易得意忘形……」
梅林說了些什麼並不懷好意地笑著。
接著有如吟詠般念起咒語，而且是用日語。
「開啟之處為冥府之門，引導之處乃現今之世。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的苦惱就是你的苦惱。你的喜悅就是我的喜悅，我的愉悅就是你的愉悅。你的死亡就是我的死亡，我的生命就是你的生命。你的懊悔就是我的復仇。我與你之間的紅線將跨越世界。」
這傢伙……是日本人嗎！
「來吧，一同奔馳而過吧。一同統領世界吧。與你同在的話，無論去到何處，兩人射出的兩支箭矢將持續飛翔直到最後。你是蒼狼，我乃白鹿。兩人合為一人，一人化作兩人。」
梅林吟詠著，令人內心湧現一股寒顫。
這是死亡歌謠，是人類絕對不能詠唱的禁忌之歌。
為了斬殺梅林，我慌忙蹴擊櫻花的馬腹。
一口氣縮短距離。
可是……
「不會讓你妨礙的。」
「可惡！」
久龍將軍揮舞大劍。
喝下藥劑的久龍將軍處於興奮狀態，力道比剛才要強上好幾倍。
「格拉姆！穆齊奧！射殺她！」
兩人搭起箭矢，朝梅林發射。
梅林打算用右手將他們的箭揮掉。
箭矢刺進梅林的右手，讓她皺起眉頭。
但是……
梅林若無其事地拔出箭矢。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那道傷口開始癒合。
她繼續吟唱著：
「現在，你的靈魂將降臨於此。」
梅林的歌謠唱完後，氣氛明顯產生改變。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那是武人的眼神。
彷佛有某人融入她身體裡頭一樣。
「好啦，你是叫亞爾姆斯小弟對吧？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投降，我也不想殺害同鄉的人。你願意協助我的話，我的研究將會更有進展，說不定還能找到回去日本的線索。」
「不好意思，我對前世沒有任何留戀。我走到這一步已經殺了許多人，這雙手被鮮血給玷污。事到如今可不能退縮。」
「是嗎……」
梅林露出稍微有些悲傷的表情。
「真遺憾，犧牲掉許多人這點我也跟你一樣，所以無法停下來。他們喪失的性命，必須由我來活下來才行。真是無可奈何，就請你死在這裡吧。」
梅林這麼說完就架起弓箭，然後不懷好意地笑著。
「真抱歉啊，老子我的弓術跟那兩個年輕人的歷練可不同。從東方到西方，我這澈底征服這塊大陸的箭矢可是與眾不同的喔？」
這麼說著的她……彷佛就像遊牧民族的族長。
※
梅林的箭矢發出低沉的聲響往我逼近，我用劍將箭矢彈飛。
我的右手承受強烈的衝擊，一瞬間陷入麻痹。
「是龍弓啊……」
龍弓。利用龍的骨頭製作的強弓，格拉姆也很愛用。
「沒錯，真虧你知道呢。話說回來，站在你後頭的人也一樣擁有龍弓，所以會知道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像是要回答這個疑問般，一發箭矢從我身旁通過。是格拉姆射出的箭。
箭矢發出破空聲，朝梅林筆直飛去……
「技術很不錯嘛。」
梅林用手抓下箭矢，然後露出壞心的笑容。
（真奇怪……）
梅林的手是女性纖細的手臂。
不愧是姑且能來到戰場，所以練出不少肌肉。但就算是那樣，也不足以拉動龍弓才對。
龍弓是原本就肌肉發達的格拉姆，再受到「大王的護佑」的加成影響才得以拉開的強弓。她應該有什麼機關。
「那個降靈術，連死人的護佑都可以獲得嗎？」
「哦？還真敏銳呢。」
梅林把箭矢當成飛鏢般往我丟回來。
那支箭矢筆直地朝著我的眉心，我用劍將它彈落。
跟我同等，甚至更高的身體能力……
久龍與梅林，要和這兩個人為對手看來會很費勁……
梅林的箭掠過我的臉頰。箭矢劃開我臉頰的肉，鮮血飛濺而出。
強烈的雨勢一下子就將血沖刷掉。
流倘在臉上的是鮮血還是雨滴，已經無法判別。
形勢大幅傾向羅薩魯那一邊。
羅恩光是拖住愛麗絲就耗盡全力。
格拉姆與穆齊奧的箭矢，也只能儘量牽制久龍與梅林的行動。
我光是接下久龍與梅林的猛攻就已沒有餘力。
「真是的，直覺還真好耶，竟然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
「是你的技術太差了吧？」
我這麼說完，梅林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她從箭筒中取出箭矢，架上龍弓。
「去死吧！」
久龍高舉大劍垂直揮下的同時，梅林也射出箭矢。
我在接下久龍大劍的同時強扭身體，驚險地閃過箭矢。
箭矢擦過側腹，遲了一會才感受到疼痛。
「又射歪了耶，不快點把我解決掉會很不妙喔。」
我挑釁他們兩人。我們在中央的戰鬥逐漸傾向不利。
可是兩右翼應該是我們壓倒性地有利，再過不久就會完成包圍。
那麼一來就是我們的勝利。也沒有非得在這裡將這兩個人殺死的必要性。
即使輸了決鬥，但只要戰爭能贏就好。
（話說回來她的咒力是從哪邊調度來的？然後讓傷口再生的機關又是什麼？）
這個叫梅林的女人是轉生者，不然就是轉移者。
從她剛才講日語這點便能得知。
講日語的理由雖然不明……但恐怕是為了發動咒術所需要的吧？
忘記是什麼時候，尤莉亞曾說過咒術如果不用思考語言來詠唱就不會產生足夠的效果。
記得葛里芬大人也說過不少轉移者都擁有護佑。
這代表梅林也擁有某種護佑。
現在行使的降靈術是咒術……所以自然會把肉體再生這個能力想成護佑。
咒術原本就只能作到產生幻覺、緩和疼痛跟發出一些火花這種程度的事情。讓肉體再生在技術面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應該可以稱作「殭屍的護佑」吧？要怎麼做她才會死啊？
殭屍的頭被射穿就會死掉，但是梅林會死嗎？
沒有餘力去嘗試……
另一個疑問就是維持降靈術的咒力。
雖然尤莉亞說她稍微能行使些降靈術，但似乎相當困難。
要準備巨大的儀式場地，用活祭品和咒力石來彌補咒力，然後詠唱好幾個小時的咒文才總算得以達成。這就是降靈術。
讓尤莉亞說是如此困難的降靈術，這個女人卻用少許咒文就完成了。
咒術越是省略儀式，負擔就越龐大；而她卻長時間維持著效果。她擁有超越尤莉亞的咒力……這種可能性實在難以想像。或者說，我不願意這麼想。
尤莉亞所擁有的咒力，是被一流的咒術師們評為「無法覺得她跟自己同樣身為人類」的程度。
如果要擁有更高的咒力，那就不是人類，而是神或精靈了。
所以她應該是用某種手段保持咒力才對。
只是我不知道她把咒力隱藏在哪邊。
「竟然還有空發呆，還挺有餘裕的呢！」
梅林這麼說的同時，一口氣縮短距離。
她把弓箭收到背上，雙手拿起長劍。
打算一口氣分出勝負嗎……
「久龍！你已經只會礙事了，快讓開。」
「可、可是……」
「回去指揮軍隊！」
梅林和久龍用加里亞語交談了些什麼。
久龍臉上浮現出迷惘的表情，然後離開現場。
「你差不多該死了吧？」
格拉姆這麼說並用弓箭貫穿梅林的心臟，她的身體開了個大洞。
「這點程度我可死不了喔？」
傷口轉眼間就開始再生。
「你這個怪物！」
格拉姆發出怒吼。
「格拉姆！穆齊奧！瞄準頭部！」
我對他們兩人發出指示。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我重新面向梅林，對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殭屍的弱點是頭部，這可是常規呢。」
「頭部啊……呵呵，你覺得我那樣就會死嗎？」
她邪佞地笑著。她在虛張聲勢……希望是如此。
「不過，會死的只有你而已！」
梅林的劍跟我的劍互相交錯，使得手產生麻痹。
比久龍還要快速又沉重，然後……技術也更高超！
「靠降靈術借用他人的力量不覺得可恥嗎？」
「不是他人，是從死去的丈夫那裡獲得力量喔。這是愛的結晶。再說你的臂力也是從混帳妖精那裡獲得的力量吧？我們都一樣喔。」
她說得沒錯。靠努力獲得的力量與從他人身上獲得的力量，兩邊都一樣是力量。
「普通來說，技術跟不上身體結果因此輸掉才是常規吧？漫畫都這樣演。」
「那要不要不用護佑，也不用咒術來一決勝負？大概是我會贏喔。話先說在前頭，持續鍛鍊了五百年，我也獲得了相對應的技術。」
「意
思是薑是老的辣吧？去死吧，臭老太婆。」
「要死的人是你，臭小鬼。」
鐵與鐵碰撞產生的金屬聲，將雨聲抵銷掉。戰況是五五波。
讓這個女人活下來會很危險，現在是殺掉她的好機會。讓她逃跑的話就殺不死了。
我忍受遍布在體內的疼痛，並擠出力量來。現在……只要現在就好，我想要力量。
想要足以打破擋在我跟梅林之間這段力量差距的力量。
這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聽見了聲音。
──雖然跟人類扯上太多關係違反我的作風，但也沒辦法呢。「我」可不能輸掉。就當作特例……來稍微強化一下吧──
這個瞬間，我感受到一股力量湧現。
「喝啊啊啊啊啊！」
「唔嗚！」
我的劍猛烈打擊梅林的劍，使她的身體大幅度往後仰。
「去死吧！」
當我揮劍時，梅林奮力扭曲身體。
長劍切開梅林的衣服，使得鮮血飛濺而出。
「為、為什麼力量突然……你獲得新的護佑？難、難道說，這怎麼可能……」
梅林發出慌張的聲音，我則用力握緊自己的雙手。
原本已經衰弱的握力又復原。
雖然搞不太懂，但這該感謝妖精嗎？
不，說不定只是到這裡後我的眷屬又增加了而已。
看到我被逼進絕路，士兵們盼望著我的勝利吧。
獲勝吧！我感受到這種強烈的意志。
「喂，這傢伙的護佑是什麼？是剛才增加的嗎？」
「怎麼可能告訴你，蠢蛋。」
「沒人在問你！」
雖然搞不太懂，但她破綻百出。我逼近梅林，揮下長劍。
劍與劍激烈碰撞。
一瞬間白刃交鋒，獲勝的是我。
「去死吧！」
我的劍斬斷梅林的右手。她的右手飛舞在空中，鮮血噴濺而出。
「唔！」
梅林的右手立刻有像是光源粒子般的事物開始聚集。
開始再生了。
但是我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唔，快點告訴我，這傢伙的護佑是什麼？不要不甘不願的啦！」
梅林用左手擋住我的劍，同時開始跟某人交談。
精神出問題了嗎？
「咦？那不就跟艾扎爾一樣？這樣呀……」
梅林用再生後的右手拿起預備用的劍，防禦我的猛攻。
沒辦法成功殺死她嗎……
「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太過依賴那個護佑。不然可是會無法區別『羅賽斯王』與『亞爾姆斯』的喔？」
「那還真是感謝。放心吧，關於副作用我有自覺。只不過啊，我已經無法停下來了。」
我靠著用屍體架起來的橋渡過血河，已經無法回頭。
只能澈底跨越過去。
「那麼，來分出勝負吧。」
「……不，這就不用了。看來我沒辦法贏過現在的你。」
梅林這麼說完就掉頭折返，看到這情況的愛麗絲也跟在梅林後頭。
同時間銅鑼響起，是羅薩魯王國的銅鑼聲。
聽到聲音的羅薩魯士兵們一齊開始逃亡。
「亞爾姆斯大人，您辛苦了。兩翼已經轉為側面攻擊。」
巴爾特羅這麼向我報告。這代表……我們勝利了！
「立刻開始追擊吧！」
「是啊……全軍！開始突擊！不要讓加里亞人活著回去！」
這場戰鬥里羅薩魯軍的死者四千，負傷人數八千，俘虜數五千。
合計失去了一萬七千的兵力。
另一方面，聯合軍的死者三千，負傷人數四千。
是聯合軍大獲全勝。
※
「好痛！」
「亞爾姆斯你不要動，這樣我沒辦法治療傷口。」
「沒有稍微不會那麼刺痛的傷藥嗎？」
「沒有。」
尤莉亞毫無慈悲的聲音將我打入絕望深淵。
「喂！不要逃！黛特菈，抓住他。」
「了解。」
「喂，放開我。好痛，好痛啊！」
我從內心深處發出慘叫，尤莉亞的傷藥毫不留情地滲進我的傷口。
「會死！會死啊！」
「看起來很開心呢。」
巴爾特羅邊喝酒邊走過來，他露出讓人很火大的笑容。
「太好了呢，沒有太大的傷口。」
「也是啦，全部都只是擦傷而已……好痛！就說好痛了嘛！」
「不要動！」
我快哭出來地接受治療。請製作些不會刺痛的傷藥吧……
「那麼我就這樣開始報告。我方的損害是死者約三千人，負傷者大約四千。敵方的損害雖然不知，但已經確認到屍體的數量大約有四千，俘虜有五千。雖說數量大幅減少，但還是殘存相當數量的兵力……這是我的預測。只不過敵方因為敗北使得士氣大幅低落，恐怕不會有下次的會戰了。」
簡單來說可以判斷我們贏得最終決戰了嗎？雖然無法說完全勝利，但還是值得高興。
「關於俘虜方面，捕獲了萬人將兩名，千人將五名。這是很大的戰績。」
「久龍和梅林呢？」
「無法確認。恐怕是讓他們給跑了……」
途中開始，久龍就脫離與我的戰鬥。
那時候，梅林已經注意到快要被包圍了吧。
所以才讓久龍脫離，自己一個人與我戰鬥。
原本我是打算爭取時間，但反而被她爭取了時間。
雖說如此，就那樣繼續與久龍對戰的話，有很高的機率是我被擊敗。
真要說的話也真的是無可奈何。
「對了，然後那名金髮少女，我們捕捉到她了喔。好像是叫愛麗絲吧？」
「真的嗎？你們居然捉得到她啊？」
「好像是為了保護奧爾多王子才被捉到的。被捕捉後就很聽話。您要去見她嗎？」
唔嗯──我是想去見她並談一談。或者說可以的話，想要對她進行勸誘。
殺掉那麼強悍的人實在很可惜，能不能想個辦法呢……
她對奧爾多王子好像相當忠誠，把奧爾多王子捉來當人質的話會順從我方嗎？
「算了，我之後再去見她。然後象牙回收了吧？」
「是的，很順利。全部都收集起來了。對多摩爾卡魯和艾克烏斯就隨便敷衍過去了……那東西，真的能賣錢嗎？」
「能喔，大概可以啦。基力希亞商人應該會飛奔過來。」
這如果可以彌補財政的話就好了……
「亞爾姆斯王！」
從帳篷的另一頭傳來聲音，是雷蒙多的聲音。
「可以進來沒關係喔。」
「打擾了。」
雷蒙多直接來到我身邊，手上拿著筒子。
「那個是？」
「羅薩魯派遣使者前來……」
我從雷蒙多手中接下筒子。我解開繩子，從筒子裡取出信件。
然後拆開封口，展開信件。
「上頭寫了些什麼？」
「他們說想要進行和談。」
※
「亞爾姆斯大人，關於和談的事情……」
「卡羅大人那邊也收到了嗎？」
經我這麼一說，卡羅便點點頭。
掌握這場戰爭主導權的雖然是我，但盟主姑且算是卡羅。
畢竟這場戰爭的目的是為了讓卡羅王子成為卡羅王而開戰的。
因此同樣內容的書信送到我跟卡羅手上也不足為奇。
或者說，會寄來我這邊很奇怪呢。
「關於這件事，可以現在就開始來進行討論嗎？」
我這個詢問，讓卡羅點點頭並回答：
「沒問題。雖然不用太急，但這也不是什麼可以拖延的事情。」
※
巨大的帳篷里，聚集了七名人物。
來自羅賽斯王之國的是我、雷蒙多與巴爾特羅。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是卡羅•多摩爾卡魯、托尼諾將軍，以及豪族雷堤斯•布勞鄔斯。艾克烏斯王之國則是穆齊奧。
來自雷扎德的援軍亞萊克修斯他們由於名義上是我雇用的傭兵，因此不會參加會議。
首先開口的人是穆齊奧。
「我們艾克烏斯族是為了向亞爾姆斯王報恩才來到多摩爾卡
魯王之國，因此不會要求權利。只不過……」
穆齊奧用粗暴的口氣說：
「羅薩魯支持我國叛亂已是明顯的事實！如果不讓羅薩魯賠償的話，我到那個世界就無顏面對父親大人、兄長大人和死去的戰友！」
穆齊奧用拳頭猛力敲打桌子，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
「問題在於證據啊……那個咒術師還沒有招認吧？」
「……我國沒有咒術師可以解開那名咒術師的詛咒。」
羅薩魯的咒術師都被下了防止情報泄漏的詛咒。
當她們想要講出情報，心臟就會爆炸。
只要不解除這個詛咒，就不能隨便行動。
「其實我已經下達指示要把她移送到這邊來。應該三天後就會抵達，到時候再拜託尤莉亞來進行解咒吧。」
我這麼一說，穆齊奧便默默行禮道謝。
阿帝爾尼亞半島沒有比尤莉亞更高明的咒術師。
如果尤莉亞辦不到，那找誰來都不可能吧。
「對艾克烏斯王之國是要謝罪與請求賠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是要引渡奧爾多王子，羅賽斯王之國是要賠償，還有三年以上的停戰條約。這些大概會是需要協商的部分吧？」
雷蒙多提出具體的和談內容。
目前大概就是前面兩項是必須的，後者是儘可能達成吧？
羅薩魯會不會支付金錢給我們也很可疑。
現在依舊是羅薩魯的國力遠遠超過我國。
我也對卡羅和雷蒙多的發言表達贊同，但只有巴爾特羅不同。
「唔嗯──為什麼會變成像要接受和談的趨勢呢……有必要接受嗎？就這樣追擊下去吧。進行和談協商很浪費時間。」
這種想法確實也很有道理。但是老實說的話，我已經不想再發動戰爭了。
很膽戰心驚，而且也很花錢。
繼續戰爭下去的話，會對國內的產業造成嚴重的損害。
可是要打垮羅薩魯只能趁現在。
「不過巴爾特羅將軍，敗北的話要怎麼辦？還是在這裡和解會比較……」
「開戰前就在講敗北，雷蒙多大人還真會講些膽小的話呢。是開始膽怯了嗎？」
「唔！我只是害怕有個萬一……」
雷蒙多與巴爾特羅狠狠瞪著彼此。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兩個人吵架，有點新鮮呢。
「說起來你也敗北過一次吧？」
「那是過去的事情了。先前的戰鬥就獲勝了，接下來也會獲勝。敵方的士氣可是大幅度衰退，不能錯過這個良機。我國與羅薩魯的國力差距十倍以上，必須趁現在給予打擊。」
「正因為如此，如果羅薩魯認真起來，使出全力來擊潰我們的話要怎麼辦？那樣會陷入泥沼化，士兵們會想回故鄉，變得派不上用場。敵方前來提出和談的現在正是停止戰爭的好時機，錯過這次可不會有下次。」
唔嗯──兩邊說的都很正確，真難以判斷啊。
我也認為：可以的話，希望能削弱羅薩魯。
但是要背負風險也……
「托尼諾將軍，雖然巴爾特羅大人那麼說……但能獲勝嗎？」
卡羅向托尼諾詢問，托尼諾用力點點頭。
「當然可以獲勝。畢竟只要追擊就好，現在正是好機會。」
這代表兩名將軍認為可以獲勝。
接下來……所有人的視線自然都集中到雷堤斯•布勞鄔斯身上。
大家是想問──布勞鄔斯家領袖的意見如何？
「對我們來說，希望能獲得土地來代替割讓給羅賽斯王之國的領土……可以的話，想要從羅薩魯那邊奪取領土呢。」
主戰派對和談派是三比一，主戰派占優勢呢。
「卡羅大人有什麼想法呢？」
我的詢問讓卡羅發出苦笑地回答：
「唔嗯……對我而言，我覺得只要能繼承王位就沒有問題。我國因為戰亂而殘破不堪，必須儘速開始重建，所以不能讓戰爭繼續延長下去……可是考慮到今後羅薩魯會變得更加強大，趁現在削弱他們實力的選項也是……」
無法決定啊？雖然我也沒辦法決定就是了。
「亞爾姆斯大人，卡羅大人！請作出英明的決斷！現在正是澈底擊潰羅薩魯的時候！」
「現在該優先選擇的是和平！繼續進行戰爭會導致士氣低落跟招致國土荒廢啊！」
巴爾特羅與雷蒙多迫使我們作出決斷，從兩人身上可以感受到驚人的氣魄。
正當我們像這樣在談論的時候……
「國王！耶魯大人派老鷹送來書信！」
「書信！快點拿過來！」
很好，真是最佳時機！我從衛兵手中接過信件，拆開封口打開來。
接著我不禁露出笑容。
其他六個人不可思議地注視著我。
我把信件謹慎地折起來，對他們六位宣告：
「基爾貝特王之國與法爾達姆王之國攻進羅薩魯了。」
※
耶魯的任務是煽動佐爾帝亞斯王攻打貝爾貝迪魯王之國。
這個計畫已經成功，兩國陷入戰爭狀態。這個時間點上，耶魯的職責已經結束。
可是就這麼放他閒著也很浪費。
於是就派遣耶魯到基爾貝特王與法爾達姆王底下。
有勝算。兩國都因為羅薩魯而嘗過各種辛酸。
復仇的機會只有現在。所以毫無疑問地，他們絕對會參與。
「哦哦！不愧是亞爾姆斯大人！」
卡羅朝著我露出尊敬的眼神。別這樣，我會害羞啦。
相反地，托尼諾與雷堤斯對卡羅投以驚訝的眼神。
竟然沒有告知多摩爾卡魯王之國就展開如此重要的外交。
卡羅應該要生氣。至少也有必要抱怨或是諷刺一下才行。
不過，我也有「因為不知道能否成功，不想讓人空歡喜一場」這種藉口可以講。
我之所以沒有告知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是因為預定要讓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成為附庸國，讓他們成為體面的緩衝地帶，然後最終目標是想奪走他們的外交自主權。
以這個布局為考量，要讓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置身事外。
這是為了向基爾貝特王之國與法爾達姆王之國展現羅賽斯王之國的重要性，以及降低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地位。
你說性格很惡劣？這對政治家來說是最棒的稱讚話語。
其實羅薩魯敗北的情報，也散播到蓋耳曼尼斯地區的各個部族，還有加里亞東北部的各個部族。這部分是經由艾因斯和亞伯拉罕來進行。
基力希亞人會跟世界各國與各個部族交易。
只要運用這個交易網，這點小事都能輕鬆辦到。
尤其亞伯拉罕這次非常賣力。
或許是告訴他下次可以來看看曾孫這句話奏效了。
加里亞東北部的部族很想從羅薩魯獨立出去，蓋耳曼尼斯人也虎視眈眈地想奪取加里亞的土地。只要知道羅薩魯陷入窘境，他們就會確實地展開行動吧。
「那麼，我覺得應該就這樣追擊羅薩魯將他們逼入絕境。卡羅大人你認為呢？」
「我也一樣。現在正是將阿帝爾尼亞人的力量集結起來的時候！將那些傢伙趕出阿蒂爾尼亞半島吧！」
……不，我想那種事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辦到。
就這樣，聯合軍將前來和談的使者趕回去，開始對羅薩魯軍展開追擊。
同時間，基爾貝特王之國與法爾達姆王之國也攻進羅薩魯王國里。
再加上加里亞東北部的各部族，還有蓋耳曼尼斯人都開始有不安穩的動作，於是羅薩魯王慌忙命令久龍將軍返回。
久龍將軍以強行軍返回羅薩魯王國，而聯合軍則對他們發動猛烈的追擊。
這個追擊讓羅薩魯軍消耗更多兵力。
聽說成功回到羅薩魯王國的士兵不滿一萬人。
※
「唔……如果那群野蠻人不要有所動作的話！」
久龍將葡萄酒杯砸到地面。
撤退之所以會產生眾多的犧牲，是因為羅薩魯王催促久龍的關係。
蓋耳曼尼斯人與東北部的加里亞各部族不安穩的動作，讓羅薩魯王產生過剩的反應。久龍沒有任何空閒進行準備，就被迫以強行軍來撤退。
不過加里亞人就是種贏的時候狀況會很好，輸的時候就急著想逃跑的人種。這也是讓損害增加的原因之一。
「這也沒辦法吧？他們會有動作也是當然的……敗北真的很吃不消。」
像這樣大
敗還是羅薩魯建國以來第一次發生。
羅薩魯的敵人很多。只要見到破綻，會聚集而來也可以說是不言而喻。
「我姑且向比艾克烏斯族更南方的阿爾沃人……也就是潛伏在阿力雅斯族與路普斯族裡頭的咒術師取得聯絡。他們肯行動的話，艾克烏斯也不得不掉頭返回。」
少了艾克烏斯族的騎兵，聯合軍的戰力就會大幅衰退。
這麼一來聯合軍也非撤退不可。
「話說回來，對加里亞同盟啊……還真是漫不經心呢。難道沒想過跟我們交手的時候，自己會被羅賽斯王之國給併吞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