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內政與外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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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俗稱七日戰爭的第四天到第五天所發生的事情。
跟法爾達姆王之國交戰中的羅薩魯王國軍勢突然改變方向，一口氣往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蜂擁而入。
根本無法對抗三萬騎兵與六萬步兵的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慘遭蹂躪，北部的大部分領土被對方奪走。
「正如梅林大人的建議呢，沒想到會如此順利。」
羅薩魯王的自言自語讓梅林──羅薩魯王國咒術師長兼宰相回答說：
「都是多虧這孩子的功勞。有了這些孩子，就能輕易得知情勢。」
梅林撫摸著站在肩膀上的小型龍。
那是小型的飛龍。如果是這種飛行時速可達五百公里以上的龍，要隨時確認戰況就很簡單。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為了救援敗給羅賽斯軍的自家軍隊，而從北部國境移動軍隊南下。這是昨天得知的事情。
立刻獲知這件事的梅林，便向羅薩魯王提出進軍的建議。
於是成功奪取廣大的領土。
「侵略羅賽斯王之國的多摩爾卡魯軍受到嚴重打擊，已經無法恢復實力。再加上疲憊不堪，根本無法好好運用。現在光是維持目前的國境線就已經很辛苦，沒有那種餘力去取回南部跟北部的領土。」
這代表南阿帝爾尼亞半島北部三大國的其中之一就此崩塌。
「該直接往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進攻嗎？」
「不，我認為要等待時機。南征的指揮官是第一王子卡羅，可是他失敗了，恐怕會被剝奪掉王太子的身分。內部應該會為了爭奪下一任王太子的寶座而引發紛爭，不過內部紛爭的徵兆還沒有浮上檯面。俗話說狗急跳牆，還是暫且觀察一下情勢吧……更何況我也很在意加里亞北部的動向。」
羅薩魯王國支配的只有加里亞南部而已。
加里亞有三十二個部族存在，順從羅薩魯王國的部族有二十個。還有十二個部族處於反抗狀態。
「原來如此，那麼就照這樣來進行吧。我國真的總是受到您的幫助呢。」
「呵呵，我是初代國王陛下的養母，同時也是最初的家臣。對我來說這個國家……就像是孫子一樣呢。」
梅林笑著這麼說……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是只有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但這表情確實跟存活了數百年的魔女很相稱。
「那麼陛下，我也差不多該回家去了。畢竟還得繼續進行研究。」
梅林甩動黑色斗篷，走了出去。
眾多將兵們都朝著她的背影投以尊敬與畏懼的眼神，目送她離開。
梅林的住家從外觀看起來非常小一棟。
不過在那底下有巨大的地下室擴展而開。
裡頭畫有複雜的幾何學圖案，還有不知道要用來做什麼的藥品擺在架子上。
梅林坐到沙發上。
「喂，你在這邊吧？」
──嗯，我在──
有如孩童般的聲音對梅林的聲音作出回答。
只不過這個聲音只有梅林才聽得見。恐怕從其他人眼中看來，只會覺得梅林在跟惡魔交談吧。
「我從以前就在想了，真想看看你們長什麼模樣。」
──才不要，那樣很丟臉耶。老實說光是讓人聽見聲音，就已經感到很羞恥──
這是句有如揶揄般的回答。
──話說回來，研究有進展嗎？──
「嗯，已經完成九成左右。」
──花費五百年的時間也算值得了呢，給予你護佑看來是正確的選擇──
「哦，這個『不老的護佑』呀。」
梅林這麼說著，就用旁邊的小刀把自己的手指切下來。
雖然流出鮮血，但出血立刻停止。斷面開始隆起，手指就此再生出來。
「與其說是不老，不如說是讓肉體經常保持在最佳狀態才比較正確。死亡的細胞會立刻再生，可是如果頭部被打爛，使得靈魂離開肉體那就結束了。也就是說無法避免即死，並非不死之身……」
梅林混雜著嘆息並自言自語。
能活得長久雖然是好事，但是該死去的時候還是會死。
再加上她因為這個護佑，有過相當悽慘的遭遇。
由於悲慘地活了很久，讓她對於死亡的恐懼感比常人高上一倍。
這樣的話，說不定早點死去還比較輕鬆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雖然我們能讓一化為百，卻無法使無化為一，更不能讓百化為無限──
所有生物都有生死，生與死乃表里一體之物。
既然存活著，就代表總有一天會死去。
所謂的不死就跟只有正面的卡牌一樣，是種矛盾的存在。
也代表這是種無法達成，也絕對不能達成的禁忌。
「不過，我的研究就是這個不死呢……是咒術更進一步的領域。要扭轉世界的法則，將其改寫。達成對神的反叛，也就是魔法的實現。」
──真是期待。無法達成的事情竟然變得可以達成，好想早點看看所謂的魔法。實際上到底會變成怎麼樣呢？任何人都不會死，有如天堂般的世界會到來嗎？還是說……──
誰都死不了，有如地獄般的世界會來臨呢？
或者說世界本身會整個崩塌毀滅？
「我不想死，不想像艾扎爾那樣死去。就算要我卑躬屈膝也要活下去。接下來，要讓艾扎爾復活……然後絕對要回到故鄉。」
梅林露出笑容。
──這麼說來，那些傢伙又打算出手阻撓哦。這次似乎是認真的，你要小心──
「這已經是第十次聽到這句話了，但那些傢伙幾乎都敵不過由我操控的羅薩魯王國。所以是誰？法爾斯皇帝嗎？那個大叔應該不打算攻打到這邊來吧？」
──這次是你的同鄉哦。只不過……只有靈魂過來就是了。記得名字是……──
──是叫亞爾姆斯嗎？──
「哦……真讓人感興趣。」
梅林喝下自己泡的茶。
跟梅林故鄉的茶比起來雖然很難喝，但還是比葡萄酒或麥酒要符合她的喜好。
──真是群無聊的傢伙，竟然害怕原本辦不到的事情變得可以辦到。明明未知才是最有趣的事情──
「面對說不定會死亡的刺激感，可以樂在其中的妖精大概也只有你們而已吧。」
──是這樣嗎？不過其他傢伙們怎麼樣都無所謂。那麼，我很期待哦──
──黑崎麻里──
聲音消失了。
梅林──麻里──（註：梅林與麻里日文發音相近）把喝完的杯子擺到桌上，伸個懶腰。
「亞爾姆斯啊……總之先自己去親眼見識一下吧。」
※
真是無法理解的存在。
麻里回想起幾個小時前遇見的男性……亞爾姆斯。
擁有這個世界的肉體與異世界靈魂的人類。
如果把迷途者稱為轉移者，那他可以說是轉生者吧。
不過，要奪取他人的肉體也並非辦不到。
如果誤食離魂草，或者是被人用這種草來下毒，就會讓靈魂離開肉體。
雖然這會讓人死去，但肉體暫時還會活著。這種狀況下如果有別的靈魂經過附近，就會被吸附進那個肉體之中，讓靈魂寄宿在那具屍體上。
這恐怕是個偶然……抑或是妖精們的惡作劇吧。
話說回來，那個國家的制度算是相當完善。
農地很廣闊，也出產許多岩鹽。再加上那個紙張……
成為強國的基礎已經完成，再來就看那名新王要如何把豪族抑制住。
不過還是得趁現在準備好對策才行。
無論如何……跟麻里敵對的那些傢伙就在他的背後，必須趁還可以擊潰的時候儘早擊潰。
麻里如此思考……並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
「陛下，我想請您批准實施第一級戰略咒術儀式。」
麻里回到王宮後，立刻對羅薩魯王進言。
「羅賽斯王之國？那裡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威脅啊……」
羅薩魯王顯得面有難色。
想讓一個國家陷入饑荒，只要第二級就足夠。
如果施行第一級儀式，可以讓南阿帝爾尼亞半島南部一半以上的範圍陷入饑荒狀態。
只對羅賽斯王之國一個國家施行的話實在太過度，而且花費也太高了。
再說，第一級儀式去年才剛對北部三個國家發動過。
大規模咒
術要使用的素材，庫存上也沒那麼充裕……再加上大規模的咒術也就有相對應的缺陷，越是重複施展就越可能被敵人找出對策。
這大概只能再施行個一、兩次吧。
「不不，那國家是個威脅。該國積極錄用基力希亞人，藉此追求國家的近代化。而且在先前的內戰里，也成功達成中央集權化。再加上現在的國王很年輕，毫無疑問會進行些軍事性質的挑戰。這麼一來，今後該國將成為阻擋在我國面前的麻煩障礙。禍根還是得儘早拔除才好。」
第一級戰略咒術儀式雖然費用昂貴，但卻也沒有到出兵遠征的程度。
能讓一個國家陷入疲弊，這算是很便宜……也可以這麼想。
「但這樣施行第二級就夠了吧？那個國家記得並沒有那麼廣大。」
「不不，施行的對象是羅賽斯王之國周圍的國家哦。」
麻里不懷好意地笑著。
※
咔、咔、咔。
每當麻里的鞋子踏在階梯上，便發出高亢的聲響。
同時這裡也不時發出人類的怒吼或慘叫，痛苦的嘶吼聲響徹於此。
越是往下走，就越有強烈的惡臭往麻里飄蕩而來。
這裡是羅薩魯王國首都琉迪亞的郊外。
這是用來監禁兇惡罪犯的牢獄，通稱為毒壺。
麻裡帶著十名身材健壯的士兵來到毒壺。
目的只有一個，是為了獲取咒術用的素材。
「……六、八、十二、十五、二十三、三十一，每間都要小心地抓一隻出來。這還滿危險的，要多加注意。」
「了解。」
士兵們首先前往六號牢房。
這個牢房非常寬廣，是可以輕鬆監禁三十人的大小。
牢房裡到處都是排泄物，還有人骨與腐爛的人類屍體散落一地。
裡頭有一名眼睛布滿血絲的男人坐在裡頭。
男人看到麻里的身影，立刻咬住鐵欄杆大吼：
「你這魔女！下地獄去吧！我要殺了你！」
「哈哈哈，你還是一樣很有活力呢。嗯，這是好事情。畢竟活祭品很有精神，算是最理想的狀況。」
麻里這麼說完，就從口袋裡拿出開著美麗紫紅色花朵的植物。
「你的魔草差不多快用完，應該開始變難過了吧？」
麻里把強力的麻藥擺在男人眼前揮動。
「閉嘴！我才不會屈服於你這種人！」
雖然嘴巴這麼說，男人的視線卻盯著魔草看。
麻藥大致上可以分類為抑制作用型跟興奮作用型這兩種……而魔草是屬於興奮作用這類型。
這種草擁有增幅憤怒或憎恨這類情感的效果。
咒術的原動力就來自於情感。情感越是豐富，越能使用強力的咒術。
如果想設下結界，需要就是想守護他人的意願、情愛與溫柔。
若想詛咒他人，就需要忌恨或嫉妒這類負面情感。
蠱毒咒術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讓毒蟲之間互相殘殺，累積怨恨。再將這些情感作為媒介用在咒術上。
蟲類運用起來不但方便，要取得也很簡單。
也就是說不只是蟲類，就算用狗、猴子或人類也沒問題。不，應該說有高度智慧的生物更為理想。畢竟情感方面也會更加豐富。
活人蠱毒。
這是自古以來就存在的究極咒術。
可是活人蠱毒這種咒術有許多問題存在。
首先，要讓同族之間互相殘殺是需要有相當大的毅力。
說起來還得花上許多經費。
等到會自相殘殺的時候幾乎都已經陷入瘋狂，憎恨或憤怒這類情感已經扭曲，無法獲得原本所期待的效果。
然後就是詛咒的效力太過強大。
俗話常說害人害己，過度強力的咒術會反蝕己身。大多咒術師都害怕詛咒反彈回來，於是不敢出手施行。
可是麻里卻會動手實施。
她使用麻藥使效率更加提升，同時也更徹底地增幅憤怒與憎恨。
從某些方面來說，她已經徹底瘋狂。
她身為現代日本人的倫理觀念，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經崩壞。
至於崩壞的理由……「女性」、「不老的護佑」、「野蠻的騎馬民族」、「性奴隸」。
從這四個關鍵字就能輕易聯想到。
「呵呵，有精神真好，很不錯。行刑之前會給你徹底吸個痛快，在那之前就先忍耐個三天吧。雖然可能會痛苦到想要去死，但你要忍住哦。」
麻里露出無畏的笑容。
※
「請問，這次目的也是要削弱羅賽斯王之國的國力吧？但為什麼要對除了羅賽斯王之國以外的周邊國家下詛咒呢？而且這應該需要更多活祭品才對？」
其中一名咒術師安娜貝拉這麼向麻里詢問。
雖然她只有十五歲，但已經直接接受麻里的指導。
大家期待她能成為輔佐人員。
「沒關係，沒有必要給予羅賽斯王之國損害。要讓周邊各國以為下詛咒的犯人是羅賽斯王之國，這才是本次的目的。畢竟那個國家剛好也有很優秀的咒術師在嘛。」
從麻里的回答理解到她的意圖後，安娜貝拉便閉上嘴巴。
既然知道目的跟自己這些咒術師的使命，接下來只要專注於咒術就好。
「■■■■■！」
安娜貝拉把視線移向正因為被處以凌遲刑而發出慘叫聲的活祭品。
可以完全預料到，如果把口塞拿掉就會從那張嘴裡冒出詛咒的話語。
那樣只會很吵，於是就讓他們閉嘴。
「…………」
「哈哈哈，會感到良心不安嗎？」
「嗯……是有一點。不過這是他們自作自受吧。」
安娜貝拉看著被處以凌遲的受刑人們並這麼說。
「他們所有人都犯下殘忍的犯罪行為，是被處刑也沒資格抱怨的罪犯。考慮到被害人們的怨恨，這是很妥當的刑罰。」
只不過，麻里跟安娜貝拉有沒有資格對他們下達刑罰則另當別論。
「不過，讓他們活下來也沒有意義。雖然可以把他們當成戰爭俘虜賣掉，或是派去從事勞動工作。可是讓犯下重罪的罪犯活著也很危險。」
麻里下達命令，把處以凌遲刑的死刑犯嘴裡的口塞取下。
看來這些罪犯已經沒有力氣吐出詛咒的話語，為了讓他們儘可能活久一點所以拿下口塞使其方便呼吸。
「果然活祭品還是用凌遲刑最好。火刑的話，太多人會直接昏倒。這邊就算昏倒，只要施以鞭打就可以叫醒。」
「要是使用火刑，對火焰的恐懼會比怨恨還強大許多嘛。雖然火刑會比較痛苦就是。」
「您真清楚，難道是有實際體驗過嗎？」
安娜貝拉半開玩笑地講著。麻里則露出微笑……眼神里卻毫無笑意地低聲說：
「算是吧。」
麻里轉身背向安娜貝拉與受刑人們，邊離開現場邊說：
「那麼，我去睡一下。死了就派人來通知，收尾由我來進行。這個等級的詛咒，對你們來說太沉重。」
麻里離開該地，直到周圍都沒有人的地方才喃喃自語：
「光是能看見死亡這種明確的終點，已經算很不錯了吧。真是幸福的傢伙。」
※
「呼……」
泡進熱水裡頭後，就覺得好像連身體的中心都溫暖起來。
熱水的顏色是白濁色，看來是個可以期待美膚效果的溫泉。
唯一想要抱怨的事情，就是這股有如雞蛋腐爛掉的臭味。
「哎呀，我一直想要來一次看看了呢。」
「因為有很多事情要忙嘛。」
尤莉亞抱著我的右手這麼說。
可以感受到豐滿柔嫩的觸感。
大家都知道這裡有溫泉這樣東西。
畢竟有黑火藥的材料硫磺，當然也會有溫泉。
正如預料，各方面調查一下就馬上找到。
只不過很遺憾地，阿帝爾尼亞人似乎沒有泡溫泉的習慣。
說得正確點，是沒有特地到溫泉產地旅行然後泡澡的習慣。
現地的居民們似乎就會很頻繁地前來泡澡。
不過在阿帝爾尼亞半島這個基本是靠徒步移動的地方，很少會有人有這種特殊嗜好，跑到幾十公里外的溫泉去泡湯。
再加上農業工作很忙碌，幾乎沒人會特地把溫泉挖出來，因此數量也很稀少。
「只要找找看，應該也會有硫磺泉以
外的種類吧。說不定還會有這個世界特有的溫泉。嗯，真不錯。」
等我統一阿帝爾尼亞半島後，就來到處挖掘地面吧。
「可以的話真想每天都來泡，能不能想個辦法？」
黛特菈緊抱我的左手說著。雖然大小不及尤莉亞，但這邊也能感到結實的彈性。以我個人來說，會比較喜歡這邊的觸感。
說要想個辦法，是打算要我怎麼做？
「像是用馬車搬運呢？」
「別小看運送的費用啊。」
「你已經成為國王了，就該有這點程度的奢侈嘛。而且稅收也比先王那時候高出許多吧？」
內戰後，國王直轄領地增加為兩倍。
原本的直轄地加上亞斯領地、迪佩魯領地和反抗的豪族領地，然後再加上從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那邊奪取而來的領地。
當然，由於也得把領土分給服從我的豪族們，所以並不是全部都變成我的直轄地。但即使如此，增加的面積還是相當多。
「可以的話，真想削弱豪族的力量……」
「就是說啊……只要能做到這點……」
黛特菈也同意我的自言自語。
很明顯地，豪族只會妨礙國家的順暢運作。
這不是他們施行善政或是暴政的問題。
而是存在本身就極度沒效率。
戰爭時非得獲得他們的同意，還得注意他們會不會倒戈到其他國家去。
豪族連同整塊領地一起倒戈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過，中央集權化已經有相當程度的進展。關於地方豪族們這邊，我覺得可以不用在意那麼多。」
由於在上一次的內戰里徹底進行肅清，已經沒有豪族敢正面進行反抗。
透過轉移領地這種手段，也成功將他們對土地的影響力徹底歸零。
總之，這也只能藉助雷蒙多跟波羅斯的力量慢慢進行。
「話說回來，你是認真打算要統一阿帝爾尼亞半島嗎？」
「嗯，是認真的哦。只要完成統一……就可以杜絕戰爭。而且……這也是遺言嘛。」
阿帝爾尼亞半島之所以紛爭不斷，是因為沒有被統合起來。
只要可以統一起來把基礎打好，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就再次分裂。
而且……是我殺死那個男人，那麼繼承他的意志就是我的責任。
「那首先要攻打哪邊呢？」
「那就要看狀況了，首先要從提升國力這邊開始著手。」
任何事情都是基礎最重要。
地基如果沒有在地底下徹底打好，建築物是會倒塌的。
「啊，等一下……」
我抱住尤莉亞。邊撫摸那頭紫紅色的秀髮，邊用舌頭舔上她的後頸。
「而且還得好好決定王太子的事情。」
王位繼承權問題。
這是君主制國家最大的問題。
除了羅賽斯王之國以外，我也看過好幾次被這個問題所煩惱的國家，也從歷史上知道許多這類的狀況。
「亞爾姆斯……王太子讓尤莉亞的孩子來擔任就好，那樣一來，國家也不會陷入兵荒馬亂。」
「這樣啊……謝謝你。」
我舔了舔她的耳朵作為回禮，黛特菈的身體因此顫抖。
同時用手指在那白皙的背部邊滑動邊詢問：
「可是……雖然不太願意這麼想，可是當孩子們並沒有那麼優秀的情況下……該怎麼辦才好？」
我並不打算拘泥於君主制。還想過說，是不是也可以採用共和制？
不過……古代共和制也會走向腐敗，最後大多還是轉為王政或帝政。
「嗯……不管哪種制度都有缺點，我認為那是次佳的作法。總之需要制定出即使國王是個昏君，國家也還是大致上可以繼續運作下去的制度。」
黛特菈說得沒錯。
以我個人來說……會覺得江戶幕府的政治制度應該不錯吧。
畢竟這個制度在兩百五十年間安定地支配著日本……
當然，必須配合阿帝爾尼亞半島的風俗習慣進行調整這也是事實。
「亞爾姆斯打算以哪種方針來施行內政呢？雖然說要削弱豪族的力量，但具體來說大概是什麼樣的方式？」
尤莉亞把胸部壓向我並這麼詢問。
我的胸膛就這麼被尤莉亞的胸部壓住。
「說得也是……我希望可以從所有土地上直接收取稅金。即使是豪族的私有地也毫無例外，再來就是想要讓平民獲得一些權力吧……」
「給平民？」
黛特菈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
「沒錯，這是要作為跟豪族對抗的勢力。不過，只要隨著輪耕式農業跟貨幣經濟繼續推廣，這件事就會自然發展吧。而且人們也會受到基力希亞人的強烈影響，不是嗎？」
「……這樣子，將來他們絕對會來要求參政權哦？」
「說得也是……」
只要生活富裕，自然就會對政治產生興趣。
但只要我統一阿帝爾尼亞半島，這就是無法阻止的趨勢。
反覆對平民進行徵兵的話，平民的發言力自然會增加。畢竟軍隊的核心是由平民的重裝步兵所組成。
領土增加越多，自耕農也會跟著增加。奴隸越是增加就會越便宜，最後連平民也可以獲得。
要是隨便去阻止，那不滿的矛頭反而會朝向自己這邊。
貨幣經濟越是推廣出去，基力希亞人的民主主義思想也會跟著蔓延。
只要我跟基力希亞人增進關係，藉此追求國家的近代化。那麼國家裡的平民受到民主主義的感染，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該排斥基力希亞人嗎？
那樣子，會遠離統一阿帝爾尼亞半島這個目標。不，會就此變得不可能達成吧。
只能接受這件事了。或者說，應該乾脆反過來利用才對。
雖然這樣講，但那也是好久之後的事情。現在去討論也沒用。
這種事情，只要到時候踏實地仔細思考就好。
不過啊……民主主義這種事物，我認為在這個世界還不可能實現。
以結果來說，歷史上的古代民主主義國家都全數崩毀並轉為君主制度。
然後……近現代的民主主義我也不覺得可以永遠維持下去。
不管什麼樣的社會制度，總有一天都會產生破綻。
「幹嘛露出那麼苦惱的表情，嘿！」
尤莉亞把水潑過來，讓我回過神。
看來我似乎稍微有點沉浸于思考之中。
「啊，抱歉抱歉……感覺有點泡昏頭了，我們上去吧。」
「嗯，就這麼辦。」
我們從溫泉里起身，下次也來泡吧……
※
首先必須著手進行的，是國內的統一。
之前因為稍微大動作進行肅清，讓對肅清的遺恨殘留下來。
我得化解掉這股緊張感才行。
話雖如此，但這方面已經開始由亞斯家親族與羅賽斯家親族為中心來運作。
前迪佩魯派也非常忠誠，其中還有人送了人質過來。
我也不覺得舉辦親睦宴會就可以化除緊張感……看來只能等待時間來解決。
而我必須動手進行的是跟各方國家之間的外交。
跟我國相鄰的國家有「南方的貝爾貝迪魯王之國」和「西方的艾比魯王之國」，還有「東方的艾克烏斯王之國（艾克烏斯族）」以及北方的「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這四個國家。
我國徹底被四國團團包圍。
現在關係友好的只有艾克烏斯王之國，敵對的則是多摩爾卡魯王之國。
然後關係稍微惡劣的是艾比魯王之國與貝爾貝迪魯王之國。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對我國而言是個威脅。同樣地，羅賽斯王之國對於艾比魯王之國與貝爾貝迪魯王之國來說也是個巨大的威脅。
因為跟艾比魯王之國和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比起來，羅賽斯王之國的國力比他們還要強大。雖然羅賽斯王之國至今因為內憂外患而無法發揮出原本的國力……可是由於我的活躍（這樣講還真有點難為情……）將內憂外患一起剷除後，成功讓這個國家的國力獲得飛躍性的成長。
因此這兩國對我國應該抱持強烈的警戒。
同時……也是對我抱持著不信任感吧。他們對我並不了解，光是各方面都未知這一點就算是種威脅。
艾比魯王之國在很早的階段就獲得制鐵技術，品質也比羅賽斯王之國的鐵器高。貝爾貝迪魯王之國則是跟基力希亞各個都市都很接近，建築技術與
農業技術都在我國之上。不過這些優勢逐漸在消失，各種因素都足以讓他們產生危機感吧。
正因為這些緣故……首先要施行睦鄰外交來緩和緊張感。
光是這兩國合作就已經是很強大的威脅，如果再加上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那我國就是被敵國三方面包圍。萬一連艾克烏斯王之國都背叛，加入那邊的話……就會陷入四面八方都是敵人的狀態。
由於才剛高調宣示要武力統一阿帝爾尼亞半島的目標，雖然這樣有些丟臉……不過這世上還是有所謂的順序存在。
暫時不要發動戰爭……最少也要有一年的時間著重於內政上。
※
那麼……正因如此，我首先前往的是艾克烏斯王之國。
雖然也因為是重要的同盟國才選為第一個到訪的對象，但主要是穆齊奧在很恰巧的時機送來結婚典禮的招待函。
沒錯，穆齊奧終於要結婚了。
再來就是還要進行國王就任後的打招呼。
上上次是我來到艾克烏斯王這邊，接下來繼位典禮時是艾克烏斯王過來。
所以這次輪到我去艾克烏斯王那邊……這才合情理吧。
同行的有尤莉亞、雷蒙多、洛茲瓦德與其之下的護衛。
其他成員們則負責留守。
「可是……這個國家還是老樣子……真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呢。」
「因為沒有森林，所以風很強勁嘛。」
每當吹起強風，尤莉亞都要伸手壓住避免讓衣服飛起來。
我也不是穿褲子，而是穿托加長袍（註：古羅馬的男性長袍服裝）……得特別注意強風才行。
萬一沒遮好，就會發生男性露內褲這種不知道哪種客層才會有需求的現象。
那麼，我們馬上在艾克烏斯王的家臣帶領下……前往艾克烏斯王身邊。
畢竟算是對等的同盟國……這種時候年輕人還是謙虛點會比較符合禮儀。
「艾克烏斯王，好久不見了……之前的戰爭，非常感謝您願意借兵給我國。」
「哦，羅賽斯王。感謝您如此鄭重。我們都是朋友，有困難時就要互相幫忙。而且與貴國的同盟對我們也很有益處。只要一同共享利益，我們就能維持友邦的關係，我也會想和貴國繼續當朋友。」
可不允許你暗中獨占利益，這等於是被如此警告。
不過……國家之間的友好關係大概就是這種樣子，我也不會太在意。
……老實說，我可沒自信能贏過這個人。
我跟艾克烏斯王打完招呼後，在他身旁等待的梅契魯王太子走上前向我鞠躬致意。
「許久不見了，羅賽斯國王陛下。別來無恙。」
「梅契魯殿下看來也很有精神，您母親的身體狀況如何？」
我刻意發出讓三男雷托斯王子也能聽見的音量。
這帶有一點惡作劇跟牽制的意義在其中。
「多虧尤莉亞大人出色的能力，讓她已經恢復精神。真的是太好了。」
梅契魯打從內心發出歡欣的笑容。
武藝不精，性情溫和的溫柔王太子……這個傳聞看來是真的。
雖然贏不了艾克烏斯王，但這個人我就有自信能獲勝。
沒有啦……我也知道不能太輕忽大意。
等到梅契魯王太子打完招呼後，雷托斯王子像是要主張接下來輪到自己般上前……但次男穆齊奧像要推開他般走上來。
「感謝您的前來，羅賽斯國王陛下。」
「嗯，朋友的結婚典禮當然是無論如何都要來參加的呢。」
我跟穆齊奧握手。
現在立場上是我的地位比較高，再加上又是公開場合，所以是講敬語……不過那種直率的語氣還是沒有改變。
被穆齊奧搶先的雷托斯在旁邊用怨恨的表情瞪著穆齊奧。
……論長幼輩分你也是排最後，說起來這又是穆齊奧的結婚典禮，所以穆齊奧先打招呼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雖然想這樣吐槽，但覺得這樣故意觸怒他也不好，於是我就沒有說出口。
「她是菈凱拉，將要成為我妻子的女性。」
穆齊奧把在後頭等待的女性介紹給我們。
「初次見面您好，羅賽斯國王陛下。上次您來的時候我正好臥病在床……無法向您打招呼，真是非常抱歉。」
「不不，請不用在意。話說回來真是位美麗的女性，我真羨慕穆齊奧。」
「感謝您的讚美。」
菈凱拉鄭重地鞠躬。
修長的黑髮，眼睛是看來很沉穩的下垂眼型。
然後胸部好大，是我至今看過的最大尺寸。
黛特菈是輕巡洋艦，尤莉亞是重巡洋艦的話，這個人就是無畏級戰艦。大艦巨炮主義萬歲。
當我想著這種事情時，尤莉亞就從後頭稍微拉近跟我之間的距離。
怎麼了嗎？正當這麼想的瞬間，大腿突然傳來一陣痛楚。是尤莉亞用力捏了我的大腿。
尤莉亞對我發出微笑。
（真羨慕？這代表對我有什麼不滿嗎？而且還一直盯著胸部看！）
（不、不是啦……那是客套話，別、別那麼在意嘛……）
我跟尤莉亞視線交錯。雖然沒有對話，但相互之間的意思應該能夠傳達給對方知道。
對於接下來就要結婚的女性說「你真漂亮」，至少在阿帝爾尼亞半島完全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或者說，不稱讚才叫做失禮。
在阿帝爾尼亞半島對於男性來說，稱讚女性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然後對於女性而言，也有著被男性稱讚很理所當然的風俗習慣。不管身處於何種立場都一樣。
接著，我靠近穆齊奧講起悄悄話。
「話說回來，那片逆鱗怎麼處理了？」
「那個要在結婚典禮上送給她，你絕對不能講出來哦。」
原來如此，是要當成驚喜啊。
「結婚典禮會持續舉行三天，請務必要好好享受。」
穆齊奧行個禮，這真不像他的風格。
好啦，接著是第三王子雷托斯。
不只是穆齊奧，還被菈凱拉搶先的雷托斯露出相當不滿的表情。不過……被菈凱拉搶先這件事，大概是可以稍微同情他一下吧？
「……許久不見了，羅賽斯國王陛下。」
「……嗯，雷托斯殿下。您似乎很有精神，這是再好不過的。」
雷托斯的情緒比想像中還要低落，讓人完全無法想像他是穆齊奧的弟弟。
這傢伙是怎麼樣……為何可以如此陰沉。
眼神完全變成死魚眼，還散發出讓人非常難以接近的氣氛。
本來想對他說些什麼，但雷托斯行個禮就離開了。
到底是怎樣啊？
結婚典禮會舉行三天。
首先第一天是宴會。這是為了讓艾克烏斯族的各個氏族增進友誼才舉辦的，這次我國也加入其中。
第二天是暫定結婚典禮。
會說暫定，是因為這天的婚約是對家族、國民與家臣立誓。
真正的結婚典禮，是在對神祇立誓的最後一天舉行。
話雖如此，但最熱鬧的就是暫定結婚典禮這天。
各方會帶來禮品贈送給新郎新娘，並致辭給予祝福。
順帶一提，贈品里六成是羊，三成是奴隸，剩下一成是名馬。
確實很有遊牧民族的風格。
另外我國送的是葡萄酒。
對於很少從事農業工作的艾克烏斯族而言，葡萄酒似乎真的是很稀奇。這讓他們感到非常高興。
然後第三天，就是正式的結婚典禮。
這是向諸神與祖先們報告結婚，為愛情立下誓言的日子。
不過，也沒什麼有趣的地方。把羊當成活祭品供奉，好幾名咒術師獻上祈禱，說些「感謝諸神與諸位祖先們，我們即將結婚。今後也會為了艾克烏斯族繼續努力。」之類的話。
老實說，我是覺得很無聊啦。因為我是羅賽斯王之國的人，根本不認識艾克烏斯族的祖先或是神祇。
可是尤莉亞看起來很開心，果然是對其他國家的咒術儀式很有興趣吧。
隔天，我和尤莉亞暫時分開。
尤莉亞是去幫梅契魯王太子的母親第三王妃再進行一次診察，而我則是要跟艾克烏斯王還有梅契魯王太子重新確認同盟方面的問題。
我跟雷蒙多一起前往為了會談所準備的帳篷。
「那麼，艾克烏斯王。我是羅賽斯王之國的新王亞爾姆斯•亞斯•羅賽斯，在此再次請您多多指教。」
「嗯，請多多指教。」
我們先握個手。
然後我跟梅契魯王太子視線相交。由於他是下一任國王，因此也參加這場會談。
萬一發生什麼狀況時，這位王太子就可以順利繼承這個同盟關係。
「首先關於上次的戰爭……讓我再次向貴國道謝，貴國的士兵真是超乎期待地活躍。」
我真心說出這段話。
實際上，那些騎兵的武力實在太優秀。我絕對不想放手。
「講到操控馬匹的技術，阿帝爾尼亞半島上沒有比我國更優秀的國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那麼……首先從貿易的事情開始談起吧？」
「我國想要的是羊毛與馬匹，這跟之前相同。再來就是如果有狼的毛皮或暴龍的牙齒和鱗片這類物品，我們也會很高興。」
實際上來說，這些東西……並沒有真的那麼想要取得。
馬或是羊這在羅賽斯王之國也可以飼養。
我想要的是軍事力，只有這個而已。
軍事能力是艾克烏斯族比較高，經濟能力則是我國比較優秀。
「這樣子啊。我們這邊就跟以前一樣想要小麥與葡萄酒，然後如果有餘力也想輸入鐵器。希望能在跟敵對部族戰爭時處於更為有利的狀態。」
鐵器啊……
我國也很需要那些鐵器呢……像是農業器具或是武器等等。
不過……由於最近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戰爭，讓我們得以雇用到大量的鍛造師。雖然人才比以前充裕，但是需求還是大於供給。
「我國在鐵器的數量上也不夠充裕……沒有辦法現在立刻進行輸出。不過從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過來的鍛造師，是可以出讓幾名給貴國。或者說……派遣技術人員到我國留學，這種方式我們也很歡迎。」
無可奈何之下，我決定提出妥協方案。
老實說……與其從我國輸入鐵器，不如讓艾克烏斯族可以在自己國家生產，這樣應該還省事許多。
再加上為了在國內推廣制鐵技術，正在將制鐵方法教導給我國的技術人員，目前是最積極推廣的狀態。
只要順便讓艾克烏斯族參與學習就好。
「這真是感激……那麼，其實我們還有一件事想要拜託貴國幫忙。」
艾克烏斯王把像是白色石頭的東西擺在我面前。
不，這稍微帶有一些粉紅色。這個是……
「是我國領土內挖掘出來的岩鹽。」
「原來如此……這品質看起來相當不錯呢。」
唔──這下子有點傷腦筋。
岩鹽的價格下跌的話，我國的收入也會減少。岩鹽的專賣可是我們國庫的支柱之一啊。
雷蒙多應該也想到相同的問題，在我耳邊小聲地……
「陛下，這樣子可讓人困擾了。」
這麼說。
「問題在於我們沒有技術，無法有效率地把這些岩鹽挖出來。因此在此想要提案……可以請貴國提供技術支援嗎？相對地，我們會用便宜的價格輸出岩鹽給貴國。」
便宜……這代表會比定價還便宜吧。
那麼一來對我們也不算壞事。只要高價賣給基力希亞人也能獲得充足的利益，還可以消除貿易摩擦。
但為什麼呢？如果委託基力希亞人然後賣給他們，應該可以賺取比較多利益才對。
回答我這個問題的人，是從剛才開始都沉默不語的梅契魯。
「我國南方有路普斯族存在。由於他們的阻礙，讓我國無法跟基力希亞人進行交易。然後基力希亞人也不會特地跑來這個國家採購，因此我們認為委託羅賽斯王之國的各位來採掘，以結果而言應該會比較順利。再加上我們實在不擅長進行買賣。」
原來如此，很合乎道理。
艾克烏斯族想要的是小麥和葡萄酒，不是金幣或銀幣，更不是黃金首飾或是法爾斯產的玻璃。
所以跟羅賽斯王之國以物易物會有比較大的利益……用這種講法來表現雖然有些奇怪，但是會成為我們想要的結果吧。
不但能提升利益，又沒有什麼需要去拒絕的理由。再說如果關係惡化那才是最大的問題。
「原來如此，這對我方來說也可以獲得利益。嗯，就讓我國來進行支援吧。那麼關於具體上的交換比例……」
這一天的會談，持續到半夜。
※
「啊……」
第三王子雷托斯，一個人抱頭苦悶著。
他的臉上充滿疲勞的神色與淚痕。
這神情簡直就像是哭累的孩子。不，實際上他的確哭到累了。
為何雷托斯會哭泣呢？原因就是穆齊奧與菈凱拉的結婚。
這也不是什麼太複雜的事情。就是所謂的失戀……是很常有的情況。
從現在算起的話，雷托斯對菈凱拉的愛意，大概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這段情愫的歷史如果要寫成文章，得花上好幾萬字而且又很無趣，所以這邊就先省略。順帶一提，雷托斯的這份心意半點都沒有傳達給菈凱拉知道。她的眼裡只有穆齊奧，說起來雷托斯跟菈凱拉也幾乎沒有好好交談過。
對於菈凱拉而言，就只有「雷托斯？啊，是指第三王子殿下啊。他怎麼了嗎？」這種程度的認知。或者說，甚至還把他當成擾亂國政的傢伙……印象算是很差。
那麼為何雷托斯不對菈凱拉表白自己的心意呢？因為他是個膽小鬼？
這也是其中一個因素。
但並不只是如此。理由很單純，就是派系的問題。
艾克烏斯族內部有三個派系。
第一個是雖然出身較低，但最先生下男孩子的第三王妃與她的兒子梅契魯王太子的派系。
第二個是身分地位很高然後第二個生下男孩子，可是對於王位繼承沒什麼興趣的第二王妃與她的兒子穆齊奧的派系。
第三個就是雖然身分地位很高，但最後才生下男孩子的第一王妃與她的兒子雷托斯王子的派系。
當雷托斯七歲左右的時候，第一王妃的派系勢力很龐大，甚至被認為雷托斯確定會繼任成為族長。
可是……沒想到第二王妃突然轉為支持第三王妃。
雖然其中有許多理由，但這邊就列舉兩點。
第一個理由是第二王妃沒有權力欲望，與其讓自己的性命遭受危險，她覺得那還不如把這些負擔全部推給第三王妃。
另一個理由則是第二王妃的父親。
第二王妃的父親是大戰士長（相當於將軍地位），他認為既然有路普斯族這種外患存在，就不能為一些無聊的事情讓國內產生分裂。
因此第二王妃的父親遵從「由先生下來的男孩子成為繼承人」這個艾克烏斯族的習俗，擁立第三王妃的兒子梅契魯王子。
然後讓第三王妃的親戚菈凱拉跟穆齊奧訂下婚約，作為同盟的證明。
簡單來說，對於雷托斯而言，菈凱拉是政敵的親戚。
因此他根本無法表白心意，更不用說是結婚了。
「啊……啊……族長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雷托斯並不是無論如何都想要當上族長。
他也擁有比平常人再高一點的權力欲望，所以實際上當然會想當族長。可是要說的話，他還是比較想要擁有菈凱拉。
最熱衷於爭權奪利的並非兒子，而是母親。嗯，這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在此為如此煩惱的你，提出一個完美的方案！現在的話，可以同時獲得族長的地位與菈凱拉哦！」
一道情緒異常高亢的聲音傳入雷托斯耳里。
他轉頭一看，那邊有名黑髮女性。
從膚色來看，應該不是這個地區的人……至少可以知道不是阿帝爾尼亞人。
總覺得也有點像阿爾沃人……可是臉龐的輪廓還是有些許不同。
女人往雷托斯走近。
「站住！女……！」
雷托斯的嘴巴突然無法動彈。
不，不只是嘴巴。全身都像是變成石頭般，完全不聽使喚。
女人用雙手捏住雷托斯的臉頰。
「呵呵，沒用的。只要受到我的咒術所控制，就沒那麼簡單可以逃脫。話說回來，這裡的咒術師水準還真低。就是這樣子才會被尤莉亞公主輕易解除掉詛咒，讓我來施展的話就可以完美隱藏起來哦。」
女人跟雷托斯四目相交。
雷托斯的眼瞼完全無法動彈，也無法就此移開視線。
「那麼，你有必須執行的任務。很簡單，殺掉父親再殺掉兩名兄長，把反抗的傢伙通通殺光。方法也很簡單，我來教你。那麼一來你就可以同時兼得族
長的地位與菈凱拉小姐，知道嗎？」
女人暫時這麼對雷托斯講了些話後，就直接離去。
被留在原地的雷托斯慌忙環視周圍。
「奇怪？發生什麼事情？怎麼沒有記憶……」
雷托斯往周圍慌張地左顧右盼了一陣子，但什麼也沒有改變。
簡直就像突然跳躍了一段時間。
雷托斯只能充滿疑問地坐倒在地板上。
「唔～嗯，這算很成功吧。最短大概是兩個月左右，然後考慮到準備的話……果然是一年後吧。不過，也還要對其他國家設下陷阱呢。凡事還是都得腳踏實地來進行才好。」
女人──麻里小跳步地走在草原上。
麻里可以如此輕易侵入，多虧了她飼養的黑色飛龍。由於身體是黑色的，就不容易被發現。再加上可以操控風，所以也不用在意風壓。另外這裡也有內部的協力人士存在。
「哎呀，真多虧雷托斯小弟是個軟弱的傢伙。普通來說都沒辦法那麼簡單就催眠成功。」
這種利用咒術進行的催眠，難度可說相當高。
首先無法讓本人去執行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一般來說在施加暗示的途中就會清醒過來。
如果用強硬手段將他綁起來，以不斷重複催眠的方式進行洗腦那就很容易……可是把雷托斯綁架走的話，那可是很嚴重的狀況。
不過幸運的就是，雷托斯本人幾乎沒有這方面的抗性。同時精神面也已經疲憊不堪。
然後他自己也想要獲得族長的地位與那個女人。
只是要讓他提起一點幹勁的話，就不用花費那麼多勞力。
麻里只有……稍微從背後推一把而已。
「好啦……雖然接下來有必要持續施行下去……那就用羅薩魯王國前來的食客這種身分來潛入好了？」
麻里開始思索著。
※
跟艾克烏斯族之間的友好關係，暫且確定是可以繼續下去。
那麼，問題在于貝爾貝迪魯王之國與艾比魯王之國。
這兩國有跟菲爾姆王聯手攻打羅賽斯王之國的前科。
包含我在內……我國的豪族們對這兩國的印象都很惡劣，然後這兩國應該也對我國會不會進行報復感到恐懼。
果然還是直接前往……先不論是否要締結友好關係，至少必須表現出我們（現階段來說）並沒有敵意的態度。
從艾克烏斯王之國回到國內，幾天後我們就先前往艾比魯王之國。
這次是由雷蒙多、波羅斯與黛特菈擔任輔佐，羅恩與格拉姆則以護衛的身分同行。抵達艾比魯王的宮殿後，我們立刻被帶領到艾比魯王面前。
「許久不見了，艾比魯王。」
我向艾比魯王打招呼。
年紀大約是四十幾歲中段吧，以國王來說這是狀況最好的時期吧。
身高雖然比我矮，可是從衣服外頭就能清楚分辨出那結實的身材。
武人型的國王……他給我這樣的印象。
「嗯，我也很高興能見到你。羅賽斯王。」
雖然以國力來說，姑且算是我國比較高……但構築起友好關係才是此行的目的，我想儘可能慎重地對應。
首先就從不會得罪人的閒聊開始講起。
我被問到的，就是與菲爾姆王的戰鬥、對多摩爾卡魯的戰爭還有內戰的鎮壓。
「哎呀呀，真是了不起。內戰通常會拖上很久的時間，沒想到你竟然可以花兩天就徹底終結。」
竟然講出如此明顯的違心之論，我國發生內亂時艾比魯王在急忙招集軍隊這件事，我可是很清楚的。如果內亂持續一個星期以上，艾比魯王就會率軍入侵我國了吧。
不過如果有國家在眼前分裂，我大概也會做出相同的事情。
然後話題轉到產業方面。
艾比魯王之國的平原很少，小麥的收穫量跟我國相比就少很多。
相對地，就盛行於利用山坡斜面生產葡萄或是橄欖。
再來就是綿羊跟山羊的遊牧。
農業生產量我國還是高上好幾倍，而且會繼續成長。
話雖如此……艾比魯王國生產的東西不是我國缺少的產品。反過來說也是相同……所以沒有什麼交易的必要性。
硬要說的話就是羊毛吧？比起遊牧業，我國更注重農業方面的發展。建議農家養育的家畜，也都是立刻可以轉為肉品的豬，或是可以成為勞動力的牛或馬。
「現在少了多摩爾卡魯王這個威脅，南阿帝爾尼亞南部看來可以暫時保持平穩呢。」
「嗯，我國也想儘可能享受這份和平。再說還有堆積如山的內政，都非得我去處理才行。」
就像這樣子，我在話語之間展現「不想發動戰爭」的想法。
考慮到才剛經過內亂，這句話應該還算滿有可信度的才對吧。
「今後也讓我們雙方融洽地相處吧。」
「嗯，希望可以跟你當個好鄰居。」
我們互相握住對方的手。
※
亞爾姆斯他們離去後……艾比魯王開始跟家臣們討論關於亞爾姆斯的問題。
「艾比魯國王陛下，您有什麼樣的看法呢？」
「嗯，目前並不是什麼威脅，也感受不到明確的敵意。不過雖然這麼說，我不認為十幾歲的年輕人會滿足於狹小的國家。先強化好我國的軍隊是最好的選擇。」
現階段來說，還感覺不到敵人的敵對意思。
不過，不能以為可以這樣永遠持續下去……再說羅賽斯王之國逐漸走向安定，如果考量到這件事本身對於艾比魯王之國就是一種威脅，那先做好準備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暫且先觀察情勢，然後強化跟周邊國家的友好關係。只要對方有什麼危險的舉動，就立刻跟周邊各國一起應對。」
※
「哦，這就是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首都啊……感覺城牆築得很高呢。」
我直接從艾比魯王之國前往貝爾貝迪魯王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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