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內政與外交（2/2）
我直接從艾比魯王之國前往貝爾貝迪魯王之國。
成員除了將波羅斯換成巴爾特羅以外，其他都相同。
「陛下，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是最靠近基力希亞各個都市的國家，也學習到最多相關文化。所以關於建築技術方面，是阿帝爾尼亞人國家裡最為優秀的國家。」
雷蒙多為此進行說明。
雖然期間很短，但好歹曾經是我養父的雷蒙多像這樣用敬語講話，感覺還是有些怪怪的……但雷蒙多的意見是身分區隔要徹底做好，我對這一點也無法反駁。
回到主題上……這防衛會不會太過頭了啊？
不，注重國防雖然不是壞事……但相對地，其他部分就會因此而有所疏忽。著重於強化城牆，可能會讓軍隊本身的質與量下降，或者刪減到治水、整頓道路這些公共事業的預算。
「這算是個小秘密，現任貝爾貝迪魯王是以膽小而聞名，因此才會建築起如此龐大的城牆。這是跟他繼承王位時有關的知名故事……」
雷蒙多說，大約十年前先王駕崩時似乎發生繼承人的爭執。
其中身為次男的貝爾貝迪魯王因為害怕被殺害，於是放棄王位繼承權躲進山中的神殿裡。
結果這麼一來，長男與三男互相戰到兩敗俱傷而死去。於是他急忙被叫出來擔任國王。
「巴爾特羅，我問你哦。如果你要攻陷這座城，需要多少兵力與時間？」
「這個嘛……最少要一萬兵力。最短時間大概是六個月吧？如果使用火焰秘藥，應該可以縮短為四個月。」
就連巴爾特羅也需要那麼多時間啊？攻城戰果然很辛苦。
「許久不見了，貝爾貝迪魯王。」
「我也是啊，羅賽斯王。」
貝爾貝迪魯王是名四十歲後半左右的男性。
雖然身高比我高，但看起來實在沒有很強的印象。
身體沒什麼肌肉，最重要的就是臉上還很沒自信。
談話內容跟與艾比魯王交談時沒太大差別。
另外，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產業跟羅賽斯王之國沒有太大的差別。
兩邊都有許多平原地形，又是溫暖的氣候。
「最近，貴國似乎靠著跟基力希亞商人進行貿易賺了不少呢。」
「嗯，是讓我國賺了不少……」
「我國的關稅也因此增加，這都是多虧了貴國……今後也想繼續保持良好的關係呢。」
「……嗯，你說得沒錯。」
從我國前往基力希亞各個都市，都必須經過貝爾貝迪魯王之國。反過來也是一樣。
也就是說，如果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提高關稅或是封鎖國境，基力希亞人就
無法進入我國。
這傢伙用這個說法在威脅我。
看來他並不只是膽小而已……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國力也衰退許多，看來這段時間不會有戰爭發生吧。果然和平才是最好的……您說是吧？」
「的確如此……但我很難這麼斷言。畢竟我國跟雷扎德還有國境問題存在。」
貝爾貝迪魯王之國跟雷扎德（基力希亞數個都市之一）之間的關係很惡劣。
理由很簡單，貝爾貝迪魯王之國與雷扎德的國境間，有許多由阿帝爾尼亞人與基力希亞人融合而成的族群們所居住的中小國家。
他們在爭奪誰才是這些中小國家的盟主。
「貴國也同為七王國之一，那當然……」
「我國以立場來說……是不得不保持中立。當然在心情上而言，是支持同樣身為阿帝爾尼亞人國家的貴國。」
以艾因斯為中心的基力希亞商人們，我國非常重視與他們之間的來往，因此照道理無法支持貝爾貝迪魯王之國。
倒不如說考慮到遠交近攻這策略，我更想轉為支持雷扎德。
不過，這當然不可能直接說出口。於是就保持在名為中立的曖昧立場……然後口頭上講些「我內心是支持你」的客套話來回答。
看來我的回答似乎是在對方預料的範圍之內，貝爾貝迪魯王的表情沒有太大改變……看起來似乎也沒有生氣。
「是這樣啊，這真是遺憾。不過貴國肯保持中立的立場，這也讓我很高興。萬一發生什麼狀況時，還希望你可以幫忙仲裁。」
「嗯，希望我國可以用友好國的身分……成為雙方的橋樑。」
我講出並非出於真心的發言。
我的外交基本方針是遠交近攻，萬一有什麼狀況就會聯合對方兩面夾攻啦。
但無論如何，兩國都重新確認友好關係，並且同意一起享受和平。
……表面上是這樣啦。
※
「那個小鬼，毫無疑問懷抱著野心。」
亞爾姆斯離開後……貝爾貝迪魯王如此自言自語著。
他會這麼想的根據有四個。
第一點，是講到關稅話題時的表情。從他的表情看來，似乎並沒有那麼在意。
對現今的那個國家來說，與基力希亞人的交易，明明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
總之只要跟這個國家合併，關稅就根本不成問題……他應該是這麼想的。
第二點，就是不斷地強調和平。這樣反而很可疑。
第三點，真的打算增進和平關係的話，應該會提案互相派遣人質到對方國家才對。
而他卻沒有這麼做，這代表他半點都沒有思考所謂的和平吧。
第四點，眼神。那個眼眸之中，蘊藏著充滿野心的色彩。
那跟自己的……過去同歸於盡的兄弟是完全相同的色彩。
他應該覺得有好好隱藏起來吧……
那名新王還是十幾歲的年輕人……這個時期的年輕人就是會想進行些具有挑戰性的行動。
而且他擁有大勝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實績。
應該擁有強烈的自信……這樣子他沒道理不採取軍事行動。
只不過在這同時，現在想要維持和平的想法大概也是真的。
他才剛就任國王，應該還沒有將國內徹底整合起來吧。
從他需要進行那麼大規模的肅清這點來推敲就很清楚。
恐怕最短有兩年的緩衝期，那名新王在這期間不會採取軍事行動。
反過來說，兩年後這個國家就會慘遭滅亡。
這麼一來，勝負就在這兩年之間。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削弱那個國家的國力。
「暫且先跟艾比魯王和多摩爾卡魯王說一聲好了……」
貝爾貝迪魯王確定了今後的外交方針。
也就是對羅賽斯王之國的包圍網。
※
外交結束後，接著就該專心致志於內政上頭。
然後……雖說是內政，但關於軍事方面現在可以先放著不管。
要說該做些什麼，那就是要擴充常備軍，尤其是騎兵這邊的數量……不過這些等財政方面有餘裕時再執行就好。
由於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戰爭獲得勝利，現狀已經沒有必須立刻對應的假想敵國存在……再加上從戰利品中大量取得鐵製武器，軍隊也獲得相當程度的強化。
「現階段我必須著手進行的事務……應該是首都的遷移吧。」
首先我把雷蒙多叫進宮殿裡頭。
「嗯……雷蒙多先生，首先關於我們第一個必須執行的政策……」
「陛下，請不要對家臣使用敬語。」
「……是。」
唔嗯，真的很不對勁啊……但這也沒辦法。
「我想將首都遷移到新的位置，你覺得如何？」
我單刀直入地詢問。
「首都的遷移是嗎？這似乎會是規模很龐大的事業呢，財政方面的負擔也很沉重。因為換了新國王就要遷移首都……雖然這的確是很常有的事情……不過實際是這樣的理由嗎？」
雷蒙多眯起眼睛這麼說。
我無法輕易贊成會給民眾造成負擔的事業，這應該有正當的理由才是？他應該是想這麼說吧。
當然，這有十分正當的理由。
「現在的首都有幾個問題存在。」
我先這麼說後……開始把問題一個個指出來。
「首先是跟羅馬利亞森林鄰接這一點。由於過去都認為沒有敵人會穿越森林而來，所以是藉由森林來防守後方。可是有菲爾姆王這個前例，再加上上次的戰爭我也大規模利用這座森林。如果在森林裡行軍，那就無法發現敵人的蹤影……今後就有可能會遭受到奇襲。」
也就是面對敵人的攻擊時很脆弱……這麼一回事。這以首都來說，算是有點問題吧。
「再來……首都的位置太靠國王領地的西邊。統合羅賽斯、亞斯、迪佩魯這三塊領地後，直轄地大幅往東邊延伸。要管理這些土地，我想要一個最好能在直轄地的中心……然後交通又便利的政治中心地點。老實說，現在的首都在交通方面實在稱不上良好。」
這個世界最快的訊息傳達方式，就只有咒術師的飛鷹與快馬這兩種。
不管那一種，都要花上許多時間才能讓情報傳達到……可以的話真想在能於各處布下情報網的位置建立首都，這也是為了達成中央集權化的目標。
「接著就是城牆的老朽化，反正無論如何都有必要重新修築城牆。
現在的首都是義父大人的爺爺……也就是從我開始算起三代之前的羅賽斯王，尤莉亞的曾祖父那代所建造的。
看過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城牆以後……我國首都的城牆看起來就是顯得有些破爛。
然後最後的問題就是面積，這個首都稍微有點太小了。」
「有那么小嗎？跟其他國家比起來，我認為算是很標準才對？」
「嗯，一般來說如果要照過去的方式來經營，按照這個標準就足夠……可是今後要推行中央集權化與富國強兵的話，就必須有符合目標的大小。」
我這麼講完後，開始向雷蒙多說明為何需要廣大的面積。
「為了中央集權就必須創設官僚與常備軍，然後也得將紙跟鐵這類重要產業集中起來，這些你應該知道吧？」
「是。關於這些我們都能理解，也將全力支持這些政策。可是這跟遷移首都有什麼關係呢？」
「光是為了防衛首都而駐守的常備軍與其家族，就已經是相當龐大的人口。同樣地，官僚、造紙工匠、鍛造師的家族你也知道都會聚集到首都來吧？當財富集中在首都時，會有更多追求這些財富的人聚集而來。然後他們會生下孩子，那些孩子以後也會再生下孩子……照這樣不斷重複下去，人口超過容納上限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再加上為了奪去權力而從豪族手中剝奪土地，然後強行要求他們居住到首都的情況下……豪族的家人、家臣、家臣的家族也會一起移居。這麼一來……人口還是會持續增加。
如果人口增加而讓住家變得更密集，火災的危險性就會跟著攀升。
「而且衛生狀況也會惡化，糞尿來不及處理已經是顯而易見的狀況。飲用水也是光靠現在的河川就已經逼近極限……為了抑制傳染病的發生還是從現在就開始因應會比較好。反正都要執行的話，早點進行我想也沒有壞處。畢竟這是相當花費時間的事業。」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麼一來我也不會反對，那麼要把首都設立在哪邊呢？」
我在雷蒙多面前把地圖攤開給
他看，然後指向三條河流交會的地點。一條源自羅馬利亞森林，另一條源自舊亞斯領地，還有一條則是從舊迪佩魯領地流過來。
建築資源可以利用水運從羅馬利亞森林搬運木材，還有從舊迪佩魯領地搬運石材過來。首都所消費的糧食也可以從舊亞斯領地跟舊迪佩魯領地大量搬運過來。
水運是最為確實的物資運送手段。
再加上飲用水也能從河川取得，生活用水也是倒進河流里就好。
「羅賽斯國王陛下！這裡是……」
「有水患對吧？」
我試著把雷蒙多擔心的事情說出來。
沒錯，我指定的地點從是自古以來就遭受水患侵襲很嚴重的地方。
羅賽斯王之國在治水還有灌溉設備這方面並沒整頓得很好。
所以降雨時河川立刻會溢流，大雨過後河川的流向改變數十公尺也是很常見的狀況。
冬天是降雨，春天則是山上溶解的雪水，每次都會讓這個地方淹水。
畢竟是三條河川的水流匯集之處。
因此……
「首先我想從治水開始進行。這麼一來每年對農田造成的損害也會降低，將灌溉設備整頓好的話收穫也會增加……可說是一舉兩得……不，由於還可以當成水路運用，這是一舉三得呢。」
「看來會成為相當大規模的事業呢……成功的話，國力確實會獲得飛躍性的成長，不過財源方面……不，說不定可以勉強湊出來。」
雷蒙多說得沒錯，財源方面……雖然很難說是充裕，但也不是無法勉強湊出來。
羅賽斯領地的岩鹽礦山加上亞斯領地的岩鹽礦山，然後又直接支配從迪佩魯氏族的豪族們那邊沒收來的岩鹽礦山後，鹽的專賣也獲得強化……使得收入大幅增加。
再加上……又有大規模生產來作為交易品的紙張。
現在不是臨時招集人過來製作，而是募集工匠邊進行教育邊繼續生產。
這是過去羅賽斯王之國所沒有的全新財源。
然後上次的戰爭……最近被民間稱為七日戰爭的那場戰役里所獲得的利益。
從拓榴石礦山跟廣大農地收到的全新稅收，還有掠奪而來的財富等等……這些讓我們獲得相當大的利益。
至今因為羅賽斯王本身罹患疾病，再加上資金不足而無法進行大規模治水……不過今後就不同了。我還很年輕，可以精力充沛地活動，又能準備好資金。
「總之首都的建設預定地周圍全部都要進行治水。由豪族們負責出人力，當然這些人力的餐費全部都由我們來出。這樣他們也不會抱怨吧。」
我想講的就是，我們不需要資金，但要把人材交出來。
與其在那邊慢吞吞地施工，還不如一口氣把資金砸下去，將人力聚集起來進行還比較好。
「原來如此，這樣微臣也能理解了。不過……可以向您請教幾個問題嗎？首先是像這樣大規模的工程，有人可以職掌指揮嗎？雖然知道羅賽斯國王陛下雇用了基力希亞人的建築家，但是治水跟建築是不同的領域，那位基力希亞人辦得到嗎？」
「這個嘛……不向本人確認看看也不知道呢。嗯……最差就是再向基力希亞各個都市募集人材就好。」
雖然不知道是否可以獲得像伊絲梅亞這樣優秀的人材……但如果只是一般的人材，想募集就可以募集得到……應該吧。
「那麼還有一點，請問防衛線該怎麼辦呢？您也知道，現在的首都是意識到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威脅而建立。既然領土增加讓國境線往北方延伸，那首都應該就要跟著北上才是？這個位置反而會變成南下了。」
「那麼說也沒錯……但我認為現在的多摩爾卡魯王之國並不是那麼強大的威脅。目前該害怕的是被周邊國家團團包圍。既然如此，首都還是儘量設立在國家的中央會比較好。而且我也打算將鋪設過的道路延伸到國境線上。這會跟治水同時進行，如此一來就能充分應付。」
再來也需要驛站。
利用快馬增加傳遞情報的速度。
成功的話，將可以用比現在更快的速度來處理問題。
「是這樣的啊……那就沒有問題。」
雷蒙多很乾脆地退下。
治水工程就這樣決定了。
※
那麼首都建設、治水、道路鋪設等等方針決定後，我把建築家伊絲梅亞跟從緋帝國前來的旅人陽青明找來。
「伊絲梅亞，你覺得如何？自己的主人突然變成國王時是什麼心情？」
「……說得也是，感覺像是原本要孵雞蛋，卻孵出龍來？」
「這比喻好像能理解，但又聽不太懂。」
青明從旁邊插嘴。
「不過……這真是一場了不起的鎮壓。我在旅途中也見聞過各式各樣的內亂，但是可以如此乾淨俐落就平定下來的也只有羅賽斯國王陛下。這件事我可以寫成書籍嗎？」
「無所謂，你儘管寫。但可別寫得太誇大哦。」
「話說回來，請問今天有什麼事情呢？」
「嗯，我就直接說了。我想建築首都，所以要你來進行設計。青明，我也很期待你的知識。」
現在也沒有閒暇跑去其他國家參觀首都了，這兩人就是最大的依靠
尤其是青明，他熟知緋帝國與法爾斯帝國的首都。
「真的嗎？要讓我建設首都！」
伊絲梅亞探出身體。
嗯，畢竟這對建築家來說是最棒的榮譽吧。
「可不只是找你哦？我姑且還會招募其他基力希亞人，會不會採用你的設計就要看你的能力來決定。」
不過伊絲梅亞的能力有多好，這已經是很清楚的事情。
也很難找到更好的建築家，應該十之八九會採用她的意見吧。
「不過預定的建築地點，從以前開始就深受水害影響。」
我把地圖遞給伊絲梅亞，並指出預定地。
「河川的支流匯集於此呢，這樣的確會很嚴重……」
「所以建築首都之前必須要先治水，這點你辦得到嗎？」
我這句話讓伊絲梅亞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暗。
「小規模的河川就辦得到。可是到如此大規模的話……要是治水工程沒弄好，反而可能會讓受害範圍擴大。果然還是需要有專家進行調查，如果可以再加上咒術方面的調查就更好不過了。」
「原來如此，這代表需要地理學者呢。」
咒術師這邊有黛特菈在所以還沒問題。
真傷腦筋……有沒有哪裡的地理學者正在找工作的啊？
就在我大聲地這麼說完，並且發出嘆息的時候……
「國王陛下，艾因斯先生請求會面。」
衛兵這麼向我報告。
「讓他進來。」
我這麼說完後，跟我國……還有我都有深度交流的商人艾因斯走進房間裡。
艾因斯先就座之後，再深深低下頭再次向我打招呼。
接著開口說：
「其實啊，有位能力十分優秀的地理學者哦！」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有預知能力嗎？」
「這當然沒有。不過運氣很好，正好想向您介紹地理學者時，就聽見大家正在討論這件事情。」
看來講話的聲音似乎傳到外頭去了。
不過真不愧是艾因斯，你的商會也有經手買賣地理學者啊。
「是我的哥哥。」
「……你竟然將親生哥哥貶為奴隸哦……」
身為人類，這真是爛透了。
「當然不是！他並非奴隸，是個有合法身分的人。雖然是名怪人，但可以請您接見他看看嗎？」
「唔嗯──說得也是，那我就見見他吧。」
我這麼說完後，艾因斯說聲「那麼我立刻帶他過來。」就離開房間。幾分鐘後……他帶一名男性進來。
該怎麼說，我感受到一股乖僻的氣氛。
「我是基力希亞的學者，名叫尼可拉沃斯。專長是天文學，但是數學、地理學、物理學這些也都很擅長。」
「啊！是阿爾特的怪人！最煩人學者排行榜第一名的尼可拉沃斯！」
伊絲梅亞伸手指著尼可拉沃斯。
「喂！你說誰是怪人！」
尼可拉沃斯發出抗議。
你的弟弟也說你是個怪人耶。
不過他還名列煩人排行榜第一名哦？或者說竟然有那種排行榜。
「這傢伙是以超級煩人而著名的哦，沒事就一直亂喊說地球在旋轉。早上先喊一下地球在旋轉當成打招呼，到學會也是先開始喊地球在旋轉。可是這
樣喊，卻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證據來，最後還產生自己受到迫害的被害妄想症。你是把自己當成悲劇的學者嗎？被迫害的不是你的想法，而是你自己啊，真的很煩人耶。我的朋友經常會這樣向我抱怨。」
「所以就說我的計算方式才是正確的吧！」
「可是數字上好像有遺漏吧？那不然就把恆星視差發現給大家看啊！」
「那你也說明看看星象的逆行運動啊！」
……這些人知道現在是在國王面前嗎？
看來這似乎是天動說與地動說的爭論。
實際上會是哪邊呢？
總之這顆星球確定是圓形沒錯，這點只要觀看船隻從遠洋回來的狀況就知道。
只不過是地球繞著太陽轉，還是太陽繞著地球轉就不清楚了。
這個世界有咒術有妖精有護佑還有葛里芬這些事物存在，就算是太陽繞著地球轉我也不會驚訝。
畢竟我也不懂天文學。
「哪邊都無所謂啦，你能夠治水嗎？」
「是的，沒問題。關於河流的運行，這方面我還滿有自信的。」
哦……那就好。
「那麼伊絲梅亞、青明、尼可拉沃斯，我會派黛特菈跟你們一起去進行地質調查。這件事就拜託你們了。」
「「「是！」」」
※
經過三天之後──
「亞爾姆斯大人。目前暫時先有了概要，還請您先過目。」
伊絲梅亞把計畫書交給我。
那是非常粗略，照這種內容來說實在無法稱為是計畫書。
「關於詳細的河川水量，還有首都建設預定地的地質調查要等黛特菈大人跟變態……尼可拉沃斯的報告。因此依照調查結果，我會再進行各種細部的修正。」
「嗯……」
伊絲梅亞指定為建設地的地方，是從三條河川匯合地點再往東邊一些的土地。
根據這份計畫書所記載，那附近的土地是稍微往西邊傾斜。因此河川泛濫時，水會往西方流去。
所以把建築物蓋在東側大致上就能放心。
那個地點似乎有七座坡度平穩的丘陵，把重要設施概在山丘上暫且就不會有淹水的危險性。
可是當十年一度的大規模泛濫發生時。雖然山丘上沒問題，但山丘下的低洼地區恐怕會因此而淹沒。
由於可以預想到平民的房子都會建築在山丘下的低洼地帶，治水是絕對必要的工程。
以上就是關於首都的報告書。
「治水打算怎麼進行？」
「治水方面我是打算聽完報告後再來訂定具體的計畫……但總之會使用分流與堤防這兩種方式來應對。雖然是個很麻煩的地點，但也不是什麼經常泛濫成災的河流。」
所謂的分流是指藉由挖掘新的水路，來讓河川水量減少的方法。
這不但能成為灌溉設備，又能當作蓄水池，即使日曬強烈也不必擔心無水可用。
「啊，對了。其實我有樣東西要給你看看。」
我拍響手掌，兩名奴隸把那樣東西拿進來。
那是黏稠的灰色液體，還有灰色的石頭。
「這個是？」
「這是叫做水泥的東西。平常雖然呈現黏稠狀，但是隨著時間經過硬化之後，就會變成這樣的硬度。」
我把凝結硬化的水泥遞給伊絲梅亞，她充滿興趣地看著水泥。
「這是混合火山灰跟石灰所製作而成。材料要多少有多少，所以你儘管拿去利用。」
「這、這是……竟然是如此方便的東西嗎！」
伊絲梅亞露出興奮的表情往我靠過來。
順便說一下，這個水泥……是在我成為豪族之前，還只是個村長的時代就開始仔細研究製作的東西。對於持久度我算是很有自信。
「那麼你打算動員多少人員，還有花費多長的期間來進行呢？如果要長期施工，可能會對稅收造成影響……」
「首先是治水……總之分流工程與堤防的建設會需要一年。然後接下來要再花費四年來強化堤防與分流，也要施工建造灌溉設備。工程夠謹慎周到的話，只要別發生天變地異的情況，我想就不會潰堤。」
五年啊……這算很久嗎？還是算很短……實在搞不太清楚。
「至於首都建設……正如我剛才說明的，要從山丘上開始建造。我想等到治水工程開始後一年再來動工會比較好，到時治水工程大致上都差不多完成。接下來建造城牆要一年，宮殿以及其他公營設施的興建大概是三年左右吧。單純只求首都機能的話，花個四年就能讓首都遷過去了哦。」
哦……從剛才這些聽起來，估算的時間還滿短的……
「需要多少人力？如果要照你的計畫來執行。」
「兩千人。考慮到需要雇用大量人力所需的費用，還有工程長期化以後所需要的花費……兩千人這個數字，就是可以用最大效率來動工的數字。」
兩千人啊……
嗯……應該勉強辦得到吧？只要別發生戰爭的話。
「伊絲梅亞。然後啊，其實我也想鋪設新的道路……這項工程的指揮也能交給你嗎？」
「道路是嗎？現在不是也有嗎？」
沒錯，如果是指簡單的道路。
或者說只要是有人行走的地方，地面被踏平穩固後就自然會形成道路。
寬度大約有四公尺左右，還算寬敞。天氣晴朗時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可是到了下雨天就另當別論。
由於是泥土構成的道路，下雨後一積水就變得泥濘不堪。
腳會絆倒，馬車會陷進去，馬匹會摔倒……
考慮到軍事方面跟工商業方面，我都想解決這個問題。
「我想鋪設能讓馬車全速奔馳也不會有問題的道路。首先是從現在的宮殿通往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艾比魯王之國和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路線，不過重點不用放在這邊也無所謂。然後是新首都通往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艾比魯王之國和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路線，這邊我希望可以鋪設出堅固耐用的道路。」
現在的宮殿按照計畫，五年後就不會使用。
不過正因為宮殿設置在這裡，所以人口很多。而且土地豐沃也是事實，在這裡造路應該不會白費掉……但還是要以新首都為優先事項，全力集中一點進行比較理想。
「具體上是要？」
「從現在宮殿延伸出去的道路，就用碎石來鋪設。總之這樣道路應該就不會因為泥濘而無法使用。然後從新首都延伸出來的道路，要用石板來鋪設。我去過雷扎德……想鋪出跟那邊相同等級，甚至是更好的道路。」
「原來如此……那麼用這種規格如何？」
伊絲梅亞把道路的設計畫在紙上給我看。
先深深挖掘地面，最下層先鋪上砂礫。第二層再將黏土性質的泥土跟砂礫混合起來，用這些混合物將其鋪滿。
第三層就用比拳頭再大一些的石頭填滿，鋪設成坡度平緩的拱形。
然後最上層就用切割成正方形以配合接合面的大石頭來鋪滿。
會設計成拱形，是為了避免下雨時造成路面積水吧。
「這大致上就是基力希亞最先進的道路構造，像克拉里斯或阿爾特的重要地點就是用這類型的道路。完成以後，我想就會是比雷扎德更高水準的道路。」
「我國的技術力可以完成嗎？」
「……我想應該是可以完成吧？畢竟這應該不是那麼困難的作業。」
關於基礎技術這方面，我國是絕對不會輸給基力希亞人。
只不過……由於經濟能力無法比擬，結果完成的就都是些寒酸的建築物。
「我想補充一些地方。」
「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麼嗎？」
「要在道路兩側設置排水道，還有希望也能建造行人步道。如果馬車通行的道路跟給人走的道路相同，那馬車就無法快速奔馳。」
再來也想確保道路的寬敞。
馬車通行的道路要有四公尺以上，步道左右合計希望可以有三公尺以上。合計要十公尺，至少主要道路必須以此為最低基準。
「這需要多少人員？」
「您希望在多長的期間內鋪設完成呢？」
「碎石鋪裝希望能一年就迅速完成。至於石板鋪裝……希望可以在四年以內完成吧。」
這要求會不會有點嚴苛？
如果我的計算正確，雙方各自大概都要有一百一十公里左右的長度。
「大概需要一千人……左右吧。」
「好，那就追加動員一千人。」
雖
然收支會暫時降低，但考慮到將來，這會是很好的投資吧。
「那麼等收到地質調查的報告之後，我會再重新構思並且正式提出計畫書。」
「嗯，就拜託你了。土地的權利這類麻煩事就全部讓我來處理，你只要集中精神在眼前的河川與土地就好。」
※
當伊絲梅亞與亞爾姆斯在討論時，黛特菈在亞爾姆斯的命令之下，正跟學者尼可拉沃斯努力進行測量。
他們調查首都建設預定地的地質，探勘河川水量、流速和形狀。
周遭居民講的話也是很貴重的資料。
「黛特菈大人，其實我對你那所謂的魔術很有興趣。請問那個我也有辦法設計嗎？」
「理論上是可以的，畢竟只是畫線而已。可是對於無法使用咒術的人來說，在感覺方面可能會比較困難。」
這麼說的同時，黛特菈也對尼可拉沃斯稍微說明一下魔術的理論。
魔術包含了數學方面的要素……所以當然也需要說明零的概念。
「零是什麼？」
「就是什麼都沒有。」
「要替什麼都沒有設定數字嗎？這樣不是很奇怪？」
尼可拉沃斯皺起眉頭。
「有數字會比較方便。」
尼可拉沃斯露出略顯不滿的表情，看來他似乎不太能接受零的概念。
「話說回來我很在意，那個奇怪的道具是什麼？」
尼可拉沃斯指向黛特菈拿在右手的道具。
「這是算盤。是亞爾姆斯最近製作的，有這個計算起來會很輕鬆。」
「哦……」
尼可拉沃斯充滿興趣地看著遞過來的算盤。
「使用方法是……」
尼可拉沃斯邊聽黛特菈教導使用方式，同時試著使用算盤。
「哦！這真是厲害……」
尼可拉沃斯感覺到世界似乎稍微變得更加寬廣。
「果然數學就是贊。」
「我懂！數學真的很棒呢！」
兩人暫時因為數學的美好感到意氣相投。
不過話題的走向卻突然變得奇怪。
「數學可以將任何數字表示出來，真的非常棒呢。」
「這就不可能，因為有無理數存在。」
「無理數？」
「像是二的平方根，這用有理數就無法徹底表示清楚。」
尼可拉沃斯與黛特菈之間飄蕩著一股略為怪異的氣氛。
「不不不，可以表示吧。」
「不可能表示。」
黛特菈首先說明三平方定理（註：畢氏定理）後，就把關於二的平方根的說明畫在地上仔細對他解說。
接著再用反證法說明二的平方根是無理數這件事。
「原、原來如此……雖然我認為數字是點的集合……這樣啊，這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的嗎？」
「數字是人類擅自創作的概念，因此會產生無理的狀況，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兩人暫時放下工作，互相展現自己所知道的知識。
黛特菈是數學、物理學和咒術的考察。
尼可拉沃斯則是自己專門的天文學與哲學。
「您認為萬物的根源為何呢？果然是數字嗎？」
「……雖然有段時間是這麼想，但結果還是不知道。雖然總覺得應該有設計圖存在，卻無法用數字來表現，恐怕是別的事物。那你呢？」
「好像有叫做原子的事物存在，說這個世界是由微小到肉眼無法看見的顆粒所組成的。可是您不會有疑問嗎？那種顆粒又是用什麼所組成的呢？」
兩人開始對恐怕花上數千年都不可能解決的問題進行毫無結果的議論。
周圍的人從遠方用冷淡的眼神，看著丟下工作不管只顧著講些廢話的這兩人。
「您知道我提倡地動說嗎？關於這點您有什麼想法呢？」
「我大致地思考過一遍後，認為天動說才是正確的。觀測上也是天動說正確。算式方面雖然需要複雜的計算，但我認為可以充分表示出來。只不過……」
黛特菈說到這邊中斷了一下。
「就結果而言，不實際觀測的話依舊不會知道。這不像地球是球體那樣有確鑿的證據，既然雙方都無法證明，那這些都毫無意義。」
無論經過多少議論，只要無法舉證就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被說是白費功夫，那這話題也只能到此為止。
「是這樣啊……」
尼可拉沃斯露出不滿的表情結束這話題。
雖然尼可拉沃斯是公認很不會看氣氛的人，但再怎麼說面對身為王妃的黛特菈時還是得顧慮一下。
黛特菈都提案說別為無法得出結論的事情爭吵了，這也讓他躊躇於是否要違抗這個提案繼續主張下去。
「差不多該回到工作上了，亞爾姆斯會發脾氣的。」
「說得也是，快點結束這場調查吧。」
兩人總算回到工作上頭。
※
「首先是首都的建設，為此必須進行治水工程。如果順便可以充實灌溉設備那就是一舉兩得……不過等到新首都周邊的治水結束後，還得先暫停下來建設道路才行……」
不管在經濟還是軍事方面，道路都非常重要。
只要鋪設好整備精良的道路，那麼人力、物資、金錢的流動會變得活躍，軍隊也可以迅速移動。
依照各個地點的狀況，有些地方鋪設道路還得比治水更加優先。
好啦……關於物理性質的改革算是有個前景。
問題在於看不見的改革……也就是發掘人材與組織改革上。
領土擴增為數倍，相對地就必須雇用更多人材。
要不要舉辦考試，從國家裡募集人材呢？可是……那樣很花錢。
話雖如此，我也很猶豫是否要採用豪族的子弟……都要推動中央集權化了，這樣搞不好會發生讓豪族權力擴大的本末倒置狀況。
不過無論方法為何，都必須儘速募集到人材。
重要的不只是官僚。
例如說能指揮工程的現場指揮官，這類人材也很少。
高階官員雖然齊備，卻沒有中間層官員。
「唉，問題堆積如山啊。」
實在很想當作沒看見……可是既然身為國王，便不能視若無睹。
「陛下。」
突然有人對自己出聲，我往前一看，發現是尤莉亞與黛特菈。
「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你在說什麼啊，不就是你允許我們進來的嗎？」
「你沉思過頭了。」
兩人噘起嘴唇。抱歉抱歉……看來還是休息一下會比較好。
「怎麼了嗎？」
「其實關於人材這方面，有一個希望可以儘速解決的案件。」
尤莉亞與黛特菈向我提出企劃書。
「我們在此提案關於取締冒牌咒術師，以及統一管理全國咒術師的相關法案。還請您務必要處理。」
兩人露出微笑。
所謂的冒牌咒術師就是明明不是咒術師卻還以咒術師自稱，然後進行醫療行為來要求不當報酬的詐欺犯。
由於咒術並不是那種可以清楚看見效果的技術，所以如果堅稱「這就是咒術」，外行人根本無法分辨這真的是咒術，或者只不過是謊話或詐欺。
「身為咒術師……無法對冒牌咒術師到處橫行視若無睹。」
「被冒牌咒術師欺騙的受害者當然不用說……對咒術這項技術的信賴感也會因此動搖。」
兩人筆直注視著我並這麼說。
※
「您覺得如何呢？義父大人。」
「這樣不錯啊？我覺得實行下去會比較好。」
我去向毅然決定要過著隱居生活的前羅賽斯王──以下簡稱義父大人──獲得許可。
現在的我是羅賽斯王，雖然以我的立場，並非一定要向這個人詢問意見，但即使隱居了他依舊是前任國王。
果然還是無法無視他的意見。
不過……不管是治水、道路鋪設還是遷移首都，他全部都用「就照你想法的去做。」這句話來解決。
看來他是認真打算要遠離政治。
……雖然這對我來說正好。
這也是要對外表示「我並沒有藐視前任國王與羅賽斯家哦。」的意圖。
「話說回來，尤莉亞有想過這樣的事情啊。為什麼沒有向我進行提案呢……？」
「那是因為義父大人身患重病嘛。」
這也是尤莉亞顧慮到
不想給病人增加多餘的工作。
或者說這提案也是最近才想到的嗎？
無論如何，要創立全新的法律是件非常費工夫的事情。這對患病的義父大人來說也很困難。
而這方面由於我還很年輕，熬夜個兩天也沒有問題。
「那是怎麼樣的內容？把具體方案告訴我。」
「嗯，我明白了。」
我開始對義父大人說明尤莉亞的提案。
首先一點，咒術師要採用執照制度。簡單說就是像醫師執照的東西。
然後會分為三種階級，就是上級、中級、下級這三個。
除此之外的人，都不會被認定為正式的咒術師。
上級是金色名牌，中級是銀色名牌，下級則用銅色名牌來證明他們的身分。
然後沒有咒術師執照的人如果施行咒術或自稱是咒術的行為就視為犯罪，要鞭打十下。
另外禁止栽培咒術所需要的麻藥類植物（不過用來當纖維的大麻除外）。
麻藥植物必須由國家在嚴格的監視體制下栽培，只允許持有咒術師執照的人進行販售。
此外發現或發明出全新麻藥、藥物及咒術的人，有義務將這些成果向國家報告。
國家會支付應得的報酬給報告者。
如此一來，便能防止咒術被單一咒術師隱匿起來。
接下來是國家咒術師的制度。
簡單說就是國家僱傭的咒術師。
中級以上的咒術師才能成為國家咒術師。
成為國家咒術師後，每個月都能獲得薪資。麻藥類物品也可以用便宜的價格購入，總之有著許許多多的優惠。
相對地，遇到國家的招集就必須立刻回應。
至今沒有接受國家雇用的咒術師，應該也有一定數量。
這是為了雇用這類咒術師的法律。
接下來是設立名叫咒術院的國營咒術研究所。
研究費用由國家出資，會支付隸屬於此的咒術師高額薪資。
咒術師可以自由在此進行研究。不過有個大前提，那就是某種程度上要遵從國家的意向。
再來是咒術師養成學校。
過去要成為咒術師就必須拜其他咒術施為師父，然後進行修練才行。
但這樣無法培育出更多的咒術師，國家也沒辦法掌握數量。
這時就要創立由國家營運的學校。
每年一次，將八歲以上的女孩子聚集到首都。
然後教導一個月的咒術，來確認是否有才能。
按照尤莉亞的說法，如果不是能力特別晚展現出來，只要一個月就知道有沒有才能。
接著是跟有才能的孩子和她們父母交涉，詢問是否有想成為咒術師的意願。
父母的搬家費用在由國家負擔一部分，如果父母不願意搬家，那也可以在宿舍生活。
學費當然是免費。
另外負責上課的是國家咒術師。
雖然花費不小，但想成是投資就是很便宜的金額。
說起來有才能的咒術師本身就很稀少，學生人數應該不會太多才對。
最後就是黛特菈的希望……她想要設立名叫魔術院的國營魔術研究所。
總之就是研究魔術的機關。另外黛特菈說，只是要設計魔術陣的話，好像就算不是咒術師也能辦到。
要說的話，數學方面的才能還比較重要。
目前的構成人員只有黛特菈一個人。
今後會不會增加也還很難說。畢竟是全新的領域，還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培育人材。不過只要在咒術師養成學校教導數學，以後也會有考慮研究魔術的咒術師出現吧。
還有……咒術跟魔術會分成複數個不同領域來整頓。
就像過去都用「學問」來歸納在一起的事物，今後會分成國文、算術、理化、社會一樣。
嗯，雖然我理解這部分的重要性……
不過這些我打算全部丟給尤莉亞跟黛特菈處理。
「這範圍還滿廣的，辦得到嗎？」
「我也沒有打算一口氣全部實行，首先從執照制度、國家咒術師與咒術院開始。」
咒術師養成學校可以等很久以後再說吧……魔術院由於魔術師還只有黛特菈而已，還沒有設立的意義。
「還有冒牌咒術師的取締，你打算怎麼實行？」
「我打算讓國民來通報，然後給予檢舉的人獎金。」
義父大人說了聲「原來如此」後，露出理解的表情。
由於可以看名牌來分辨，就算是外行人也可以判斷冒牌咒術師。
「這條法律，在豪族的領地里也適用嗎？」
「我是這麼打算，畢竟豪族也需要因應冒牌咒術師的對策吧？」
雖然覺得豪族對於國家咒術師制度會有些不滿，但如果不希望自己雇用的咒術師被國家搶走，只要提出更優渥的條件就好。
這點跟過去沒有差別。
只不過，學校我就只打算在直轄地里實行。
再怎麼樣，也能預料到他們對這個政策產生反彈。
「這個法律的特點，就是要把所有咒術師的情報都由國家來統一管理。沒錯吧？」
「嗯，沒錯。」
因為情報是很重要的嘛。
總之我想從情報與人材的中央集權化開始進行。
「還有……取締從國外潛入的咒術師密探，也是其中一個目的。」
「嗯，這種程度的法律應該足以在豪族會議通過吧。我也會去說點好話，你要加油哦。」
「這就麻煩您了。」
接著在一個禮拜後召開的豪族會議上，所有法律都順利成立。
※
現在我國的產業是紙、鹽、葡萄酒（尤其是蒸餾酒）和橄欖。
然後再加上最近才剛奪取來的拓榴石。
現在多虧有這些產物，才讓國家的財政變得寬裕。
不過資金是有多少就需要多少。
今後將要開始進行治水、首都建設與道路工程。
其他還有鐵器的生產和牛馬耕耘的普及等等，總之就是需要花錢。
而且我想儘早在國內推廣貨幣經濟，為此就需要其他種類的產業。
紙張、鐵還有拓榴石由國家獨占製作方式來生產。
這樣子國家的收入雖然會增加，但國民卻不會富裕。
而且我國的國民也不會使用紙張，拓榴石也只有一部分持有土地的有錢人才會購買。
因此需要可以讓羅賽斯王之國的平民也想掏錢出來購買的商品。
總之能立刻想到的，就是推行生產威士忌、伏特加、渣釀白蘭地這些酒類。
只要把現在使用的單式蒸餾器換成連續式蒸餾器，就可以大量生產蒸餾酒。
雖然我只知道連續蒸餾器的大概構造，但這就丟給工匠們研究吧。
他們應該會想辦法製作出類似的器具。只要性能不比舊有的蒸餾器還差，然後再花上幾年進行改良就好。
就把這些分配給生產葡萄酒的農家，讓他們生產蒸餾酒。
另一個是鼓勵栽培亞麻與麻。
這兩種都屬於紡織產業……也是食衣住的『衣』部分。絲線或布料的生產，對於農民來說也是個很方便的副業。生產量增加的話，價格也會變便宜……這能讓更多人穿到品質良好的衣服。
羊毛我則是想控制生產的規模。
會這麼說，也是因為這跟艾克烏斯族的產業重疊。
我想避免同盟國之間產業互相爭奪市場的狀況。
好啦……最煩惱的是麻，也就是該怎麼處理大麻這個問題。
「麻該怎麼處理才好？」
我試著跟尤莉亞與黛特菈商量。
雖然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但麻就是會變成麻藥。
當然只要推薦大家栽培，就會有栽培麻來當作娛樂用的傢伙出現吧。
要取締是困難至極的事情。
原本羅賽斯王之國就有許多栽培麻的農村，因此無法禁止栽培。這會奪去他們的工作，也會讓國內纖維需求無法達到標準。
但是大麻依舊是種麻藥。
雖然「大麻的毒性比香菸還要低。」這種說法很常聽見。
不過對我這個從沒吸過香菸跟大麻的人來說，兩者都是不需要的東西。
還是不要流行起來會比較好。
治安會惡化，最糟糕的就是會成為反社會組織的財源。
以現在這個階段的流行風潮，想要消滅的話感覺還消滅得掉。
等到成為習慣
後，到時想消滅也消滅不掉……說不定會成為今後數百年的禍根。但即使如此，還是需要使用麻作為纖維。
透過咒術師傳播用蒸餾酒的消毒方法，使得產後感染而死亡的人數減少。
雖然還只有少數，但輪耕式農業已經開始推廣，糧食的生產量也大幅增加。
這麼一來，將來衣服的需求就會擴大。
是該將麻設為專賣，避免麻藥的流行？
還是要鼓勵麻的栽培，滿足製衣的需求呢？
「我認為該專賣。纖維不要用麻，改推行生產亞麻就好。不需要的東西就是不需要，會讓人變成笨蛋的藥就該管制。」
首先是黛特菈陳述意見。
亞麻在西方是非常普遍的纖維，許多衣服都是用羊毛、亞麻或麻的其中一種來製作。
「唔嗯──我覺得推薦栽培也沒關係哦。亞麻栽培之後也沒辦法連作，反而是麻可以透過輪耕來大量生產。而且大麻就算管制，我想也還是會傳進來哦？畢竟像基力希亞人就吸得暈頭轉向嘛。」
這麼說來，基力希亞人有很多是大麻中毒呢……
那些人只要進入國內，大麻自然就會流傳開來。
「要禁止當成麻藥來利用的話，就得禁止跟其他國家的貿易。既然沒辦法這麼做，那乾脆豁出去會比較好吧？」
唔嗯──該怎麼辦才好？
「那總之就先不要推薦栽培吧。首先只要推薦栽培亞麻就好，麻的栽培就不要跟國家有什麼牽連。等到需求增加變得供不應求後，再來進行推廣就好。」
結果是採取折衷方案……唔，這樣沒問題嗎？
話雖如此，但我也不是萬能的。
「……無趣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那麼……我準備了這樣的東西當成謝禮。」
我擊掌呼叫傭人……要他們把壺跟麵包拿來。
「……好甜的味道。」
「那是什麼？」
「是蜂蜜。現在大概是三點左右……來吃點心吧。」
我們三人把蜂蜜塗到麵包上，開始吃起來。尤莉亞露出很幸福的表情……黛特菈則是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但看起來還是有點開心。
果然女孩子就是喜歡甜食……不，男孩子也很喜歡就是。
跟可以輕鬆吃到甜食的日本不同，這在阿帝爾尼亞半島是非常貴重的食物。
「話說內政那邊順利嗎？」
「嗯，目前是還好……算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吧？接下來只有等待進度報告而已。」
我回答尤莉亞的問題。
任何事情要產生成果都需要時間，目前暫時也只得等候。
「那這樣……我們暫時可以在一起了嗎？」
黛特菈向我詢問。
由於最近很忙……實在沒辦法撥出兩人獨處（不，正確來說是三個人……）的時間。
「不……接下來必須專注於外交事務上頭……」
這麼一說……尤莉亞與黛特菈都露出哀傷的表情。
唔……老是工作其實也不太好……
可是事實上這也的確非做不可……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那這樣……要不要跟外交一起來趟蜜月旅行呢？」
「蜜月？」
「旅行？」
兩人歪著頭感到疑惑。
「嗯，要不要一起……去雷扎德、蓋黑納跟內美斯呢？」
我提案前往基力希亞各大都市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