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耽溺欲望的商人 第三章 高塔瓦解的聲音(2/2)
表面上看來,對方似乎想趁這次討伐魔物的機會大賺一筆,不過對方沒道理跟我們進貨。
討伐魔物確實會令需求大增,可是那種規模的商會不可能應付不來。
這次交
易的目的顯然是釋出現金。
( 那些商會大概也收到了重鑄貨幣的消息吧。所以為了減少損害,才連忙跑來拜託我……呼呼呼。)
大量貨幣換得的權益。
那是自龐大財富而生的甜美果實,不過想獲得它,必須背負相當的風險。
手中貨幣的價值將會改變。
擁有愈多貨幣,承受的不良影響也愈大。
簡而言之,其他商會都已經放棄希望,認定無法獲得權益了。
那種規摸的大商會擁有卓越的情報收集能力,不至於相信那些謠言,所以理由就只有這個了。
為了減少損害,他們才主動提出買賣討好我們吧。
「迄今為止,我忍受了這些傢伙多少惡氣啊。呵呵呵,好好狠敲一筆吧。」
一想到各家商會會長蒙羞扭曲的表情,我就不由得發笑。
眼前的城市就快納入我的手裡了。
我可以撼動這個城市流通的所有金錢。
我能掌握這個城市的命脈,這座城市的一切都任我擺布 !
「呼呼呼呼,哈哈哈哈 !」
我忍不住再度放聲大笑。
「讓各位久等了,敝商會實感汗顏。」
我故意拖了 一段時間才來到奧卡利亞商會、富吉聶商會和姆南德商會會長等候的會客室。
「是、是啊。」
「 商會會長總是忙於工作嘛。」
他們同時面向我,臉上都掛著商人的面具。
不過面具下流露的屈辱卻顯而易見。
「俗話說時間就是金錢,馬上進行商談吧。」
我依然面色如常地主動展開會談。
「那麼各位想要什麼樣的商品呢?」
「……是的,這裡是奧卡利亞商會的訂貨單。」
奧卡利亞商會會長完美地掩飾焦躁,遞出了手裡的紙。
「這是我們富吉聶商會的訂貨單。」
「這是姆南德商會的。」
其他兩人也同樣遞出了訂貨單。
「嗯嗯。」
食品、鐵製的武器與防具、中級到下級的HP及MP藥水、各種狀態強化藥及異常狀態回復藥。
( 訂購量比想像中少,單價也低。莫非他們事先串通好了 ?)
三張訂貨單上的訂貨數量及單價都比想像中來的少。
恐怕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從我們這邊採購的份量和價格吧。
( 若是全數獨占資源,商品價格會逐漸上漲,不,是只能這麼做。)
考慮到自家商會的利益,這確實是最好的判斷。
不過……
「嗯……各位未免也太不像樣了吧 ?」
「「「什麼 !?」」」
啪沙,我鬆手讓三張訂貨單掉下。
訂貨量就算了,我們還能應付,不過我無法接受這個金額,至少得提高到這樣……
我再度撿起訂貨單提筆修正,然後還給三人。
「格隆多會長,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
「是啊,這樣太亂來了 !」
看到訂貨單上補充的修正後,三人驚慌叫到。
「哎呀,我算很有良心了。如今次家被困在城裡,到處都是缺貨狀態。況且每個人都愛惜自己的性命,所以商品才會大賣吧。就算大致平定了橫行幹道的魔物,受魔力風暴影響,短時間內恐怕還會有很多魔物出沒,幾乎不必擔心商品滯銷。」
我滔滔不絕地說。
商人的工作是善用謊言與矯飾拉攏客戶。
更何況這些內容都是真的,我自然說得口沫橫飛。
「哎呀,真教人羨慕。我為了新店,如今比起庫存更需要現金,不過就商人的角度來看……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商機呢。」
我扯開嗓子哈哈大笑。
「話雖如此,對我們來說,與其慢慢賣出少量商品,先處理庫存確保利益也方便行事。這樣我和各位不是都能得利嗎 ?」
「 ……!!!」
我咧嘴一笑後,三名商人的面具瞬間瓦解,露出底下烙印著恥辱的表情。
這也難怪。雖然我沒說謊,但金額差距太大,根本不可能讓他們藉此獲利。
實際上幾乎是要他們做白工了。
( 不過你們也無法拒絕吧 ?)
這等於是實質上的命令。
敗軍之將,不可言勇。
既然都投降了,這些傢伙只能選擇討好我。畢竟如果順利籠絡我們商舍,今後有可能會嘗到甜頭。
「……我、我明白了。富吉聶商會就以這個金額數量簽約。」
「奧卡利亞商會也是。」
「姆南德商會也接受。」
喔喔,光是看到這些傢伙的表情,過去再多的辛苦都煙消雲散了。
大獲全勝啊 !其實我很想當場放聲大笑。
當然,我還是虛與委蛇地掩飾真正的心情。無論在任何場合,商人都不可在做生意時卸下面具露出喜色。
「喔喔,各位了解了嗎 ?那麼請在訂貨單上簽名。」
我重新把改過數字的訂貨單遞到三人面前。
三位會長傾身簽字釣模樣,彷佛向我跪地伏首。
好爽,太爽了。
趁著三人低頭的時候,我忍不住露出扭曲的笑容。
就這樣,道些傢伙在我面前簽下了敗者的證明。
重要的並非簽約獲得的利益,而是逼對方在買賣中讓步的事實。
一旦創下先例,談成平常絕不可能成交的買賣,商會在城裡的地位也不可動搖了。
這是我格隆多商會站上頂點的儀式……
剎那間,某處似乎傳來了微弱的嘎吱聲響。
( 這是什麼感覺 ?)
在過去行商的經歷中,我也曾聽過好幾次這樣的警戒聲。
一股毫無來由的焦躁感灼燒著背脊。
自己彷佛忽略了某個絕不能犯的錯誤。
( 好奇怪,為什麼 ?是哪裡有問題 ?)
眼前可悲的敗北者們正難堪地低著頭。
握在掌心裡的現實怎麼想都不可能出錯。我已經以勝者之姿獨擅霸權了。
儘管這麼想,心中還是不斷泛起漣漪。
基本上只有被某人矇騙,即將失去什麼的時候,我才會湧現這種感覺。
「格隆多會長,那麼一份留給你,另一份就由我們帶回去了。」
「還有什麼不周全之處嗎?」
「啊啊,不,沒什麼。這樣合約就成立了。」
我分別收下三張合約書,並交給部下保管。
拿到合約書後,部下便離開房間,妥善收存合約書。
明明順利談成了買賣,我卻還是感到忐忑不安。
( 為什麼 ?我到底遺漏了什麼 ?)
莫非只是我想太多了 ?
是獲得了 一直渴望的東西才心生不安嗎 ?
奧卡利亞商會會長寫好文件遞出後,另外兩位商會會長也遞出了簽完名的訂貨單。
(難道是這個嗎 ?這份訂貨單里藏著什麼陷講嗎 ?)
通常商業交易會擬定兩份合約書,買賣雙方各保管一份。
這是為了避免其中一方擅自違約。
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於是我照計劃繼續商談。
三家商會各有強項。
奧卡利亞商會提供暫時強化狀態的藥水,富吉聶商會專賣武器防具等金屬製品,姆南德商會則在優質乾糧和魔道具的市場占有一席之地。
相較之下,我們商會並沒有特別的優勢,不過由於我們擁有各方面的銷售管道,反過來說也沒有不拿手的領域。
採購各家強項商品的同時,我們也會便宜買進他們不善經營的消耗品。
( 如今權力地位已經重新洗牌,最好打鐵趁熱,趁勝追擊……)
可是坐在眼前的三個男人卻露出困惑的表情面面相覷。
我還來不及提出疑問,姆南德商會會長便代表三人開口說:
「……你在說什麼啊 ?我們怎麼可能繼續跟格隆多商會往來 ?話說回來,你以為你自己還能在這個城市做生意嗎 ?」
「啊 ?」
不自覺發出聲音的同時,腳下立足之處的一角傳來崩毀的聲音。
我無法理解耳里聽到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在說什麼啊 ?
「這城市裡不可能有商會或商人賣東西給你,這你總知道
吧 ?雖然拿不出任何證據,但情況在在顯示你們涉入其中,就是傻子也會避免跟你們往來。」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 ? 你到底在說什麼 ! ?」
「當然是貨幣消失的事情。除了我和那兩位的商會旗下外,竟然還肆無忌憚地對擁有一定勢力的商會出手。事到如今,你也不必裝傻了吧。」
姆南德商會會長這麼說完,奧卡利亞商會和富吉聶商會會長也點了點頭。
我腦中一片空白,彷佛齒輪被什麼卡住一般,明明知道得採取一些行動,但我竟毫無頭緒。
「老實說,我作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跟格隆多先生終止合作關係……」
「好了啦,我雖然也不敢相信,不過剛才大家也明白了吧,他根本無意挽救什麼。他應該是想賣掉所有存貨,獲得帝國的爵位、領地和封號後,過起輕鬆的退休生活吧 ?」
奧卡利亞商會會長以說不出是傻眼還是輕蔑的眼神看著我。
雙方有過無數次交易的人情,現在卻要捨棄這樣的人脈,真教人失望。
那帶有輕蔑意味的眼神痛切地如此訴說。
「等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 ?」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逭三家商會手上一定有事件被害者清單的情報。
我收到的被害者清單中,幾乎只有獨立經營的中小規模商會,包含本商會在內,如同這三家的其他有力商會應該都未蒙受損失。
「雖然很令人惱火,但基於名聲和面子問題,我們不能讓損失繼續擴大。所以我們才主動示弱,這都是為了把和你交易獲得的貨幣重新交付你的商會。」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是知道我們商會即將獲得重鑄貨幣帶來的權益,才希望我們略予恩惠嗎 ?」
「啊 ?重鑄貨幣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
我不禁脫口說出真心話,可是對方卻一臉詫異地回答。
搭不上話。
信息對不起來。
( 總、總之,得想辦法保住進貨的買賣,不然就麻煩了 !)
雖然口頭約定不具法律效力,但像我們這種大商會的交易物量不可能馬上備齊。
所以交換合約書前得先大致談妥,否則日後情況生變時就來不及準備了。
我也像往常一樣在其他城市簽了合約,批發各商會的商品。
如果無法進貨,到時候就要支付違約金,損失相當慘重。
「請、請等一下,我們的認知似乎有很大的落差。」
「認知有落差,是嗎 ?」
富吉聶商會會長一臉詫異地和另外兩位會長面面相覷。
從憤怒的表情看來,顯然有哪裡不對勁。
「總之,我們先冷靜下來好好談談……」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部下進入了房內。
「幹嘛 ?現在正在談重要的生意呢 !」
「因、因為,三家商會有急事要通知各位會長 !」部下戰戰兢兢地說。
「唔,我們部下應該很淸楚現在在談生意,仍中斷會談,想必事態非同小可。希望可以讓他們進來。」
讓他們進來就糟了 !
雖然商人的直覺在耳邊私語,但我手裡沒有足夠的籌碼阻止他們。
「無所謂。」
迫於無奈,我只好這麼說了。
幾個人恭敬地進入房間後,一雙雙眼睛朝我投來兇狠的視線。
這讓我更加不安,可我卻無能為力,反而激起了心中的煩躁。
各家商會的部下走到會長身邊悄聲耳語。
剎那間,三位會長瞪大了眼睛,同時看向我,眼神絲毫沒有方才「尚可溝通」的通融。
「啊,原來如此,一切都是演出來的啊。」
「所、所以是在拖時間啊。而且還故意讓我們在這個時間點發現 !」
「未免太惡劣了 !竟然愚弄我們至此 !」
三人毫不掩飾地散發怒氣 。
他們立刻起身準備離去,彷佛不願再多說一句。
「請、請等一下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 」
「少裝了。我接獲通知,商會金庫的錢消失了,數目剛好是跟你交易的成交金額。 」
「什麼 !? 」
「受不了,這次我們輸得徹底。雖然我已經派人調查了,但最後一定找不到任何證據吧。 這下我不僅損失了跟你交易獲得的貨幣,還得履行剛才簽下的合約。」
「真是的 !受這次魔力風暴影響,我才剛把商品便宜賣給公會而已 !這已經不僅是赤字了啊 ! 」
「得要多久才能彌補這些損失啊…… 」
「怎麼會……請等一下,聽我解釋……」
「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
最後離開房間的富吉暴商會會長不屑地叫道,重重地甩上了門。
我宛如凍結般待在原地。
「會、會長……」
「……出去 !!」
「……啊 ?」
「我叫你滾出去 !廢物 !!
我放聲大叫,情感頓時潰堤而出。
「咿,真、真的非常抱歉 !!」
連部下挨罵後驚慌離開房間的模樣都令我焦躁無比。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賙啊啊啊婀啊啊啊啊 !!」
為了平撫心中的煩躁,我隨手拿起擺飾往牆上扔。
價值幾枚金幣的陶器在一聲鏗啷巨響中化為粉碎。
「呼、呼呼。」
室內傳來老鼠的叫聲。
不知從哪跑進來的老鼠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該死 !哎、哎哎……」
我坐到沙發上環抱胳膊,深深地嘆氣。
( 客觀思考吧。總之,得趕快先採取下一步行動……)
「老爺,有緊急事項向您報告。」
「喔喔,費格那。我也有事情要跟你確認……」
「不,看來已經晚了 一步。請過目。」
「……這是被害者名單嗎 ?」
沒想到我還沒下令,費格那就帶來了我想叫他確認的消息。
「第一張是我們拿到的數據,第二張是我透過個人管道拿到的。」
「 ! ? 這、這怎麼搞的 ?內容完全不一樣啊 !」
我迅速地從頭開始瀏覽名單。
「亞歷商會、彼得商會 還有剛才三家商會,這是怎麼一回事 ?全都是跟我們做過交易的商會啊 !」
「然後還有一個壞消息……」
「又怎麼了 !」
我咆哮著說。
「聽說剛才那三家商會的錢不翼而飛……」
「這我知道,剛才就是這個消息搞砸了買賣……」
「不,事情還有下文。此事令官方不得不採取行動,近期內恐怕會前來調查。」
「什麼 !?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 ?」
宮方調查期間,難以從事見不得光的勾當,甚至檯面上的交易也會被迫中止。
這種情況簡直綁手綁腳。
「啊啊啊 !可惡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貿易負責人的神色有異,經過調查才發現他可能被人下了某種魔法藥,雖然本人毫無記憶,但情報大概就是他泄露的。這次的事情恐怕也是盯上格隆多商會那幫人幹的。」
「該、死、的、蟲、子 !」
我氣得把紙一把揉爛。
「諾諾利克在哪 ?找到那傢伙了嗎 ?」
「不……其實從前幾天就沒看到他了……」
「什麼 ?那傢伙 !這麼重要的時候到底在幹嘛啊 ! ! !」
我急躁得握緊拳頭敲打桌面。
「別管那傢伙了,費格那,你去找,出來讓那些傢伙跪在我面前 !」
「老爺,請冷靜一點。現在該做的事情不是這個吧。」
可是費格那非但不聽從命令,反而出言勸諫。
「請做好現在該做的事情。您貴為格隆多商會會長,請認真思考怎麼做才是最正確的。」
「這……咕、該死。」
儘管費格那的頂撞令我惱火,但我的理智也知道費格那說得沒錯。
反覆咀嚼似地強咽下怒意後,我吁了口氣。
「費格那,現在立刻停止出貨。另外公家機關的人也拜託你應付了。我試試看能不能從城裡其他商家買到預定的商品數量。」
「遵命。為了維持庫存,能
否允許我用那些錢呢 ?據說消失的只有與商會買賣的錢。假使繼續獨攬所有資金,或許會引來不法分子……」
「嗯,拜託你了。如果情況沒有改善,叉拿不到客戶預訂的商品,咱們就玩完了。」
費格那靜靜地行了 一禮,便迅速離開房間。
通常違約時都要支付違約金,不過照理說那不會事後進行。
擅自違約不配當商人,最壞的情況還會被商人公會剝奪資格,往後再也無法在這座城市做生意。
所以一般作法是先支付違約金擺平對方。
可關鍵是,現在我們付的錢卻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了。
這樣一來,對方也不可能願意收下我們支付的違約金。
換句話說,如果現在違約,我就不能繼續在城市裡做生意。
當然,有足以判定為迫不得已的因素又另當別論了,可是看似合乎條件的魔力風暴已經逐漸平息、充斥幹道的魔物也將在公會的討伐下解決吧。
我原本打算等到獲得重鑄貨幣的權益後再出貨,所以一直擱置問題。
推給魔力風暴造成的一連串事態也不可能說得過去。
今後魔力風暴造成後續影響,幹道上魔物的出現機率多少也會變高,不過這點小事不能被視為不得已的理由吧。
「雖然不曉得是哪個傢伙搞的鬼,但可別以為這筆債可以輕易兩清,該死的鼠輩…… 」
我咽下屈辱,為了找尋一線生機穿上外出服。
「沒錯,就算上平常價格的兩倍也無妨,請務必跟我們加簽合同…… 」
「唉,格隆多先生啊,你要怎麼耍我們才甘心呢 ?就算賣出再多,錢不見就沒意義啦 !回去吧 ! 」
「所、所以說……那是毫無根據的謠言 ! 」
「什麼叫毫無根據 ?實際上我們就蒙受了損失 !快滾吧,依約交付剩下的商品後,我們就不會再跟你合作了 !」
對方半強迫地把我趕出了商會。
「可惡 !!! 」
這已經是第五次交涉被拒了。
為了湊齊出貨所需的數量,我在各家商會來回奔走,希望補足那三家商會採購案吿吹的份。
可是交涉並不順利,還有人打算支付違約金,中止原本講好的買賣。
只要對方抬出『受這次魔力風暴影響,幹道上魔物橫行』作為理由,我便會無法拒絕,而這也導致情況更加惡化。
「可惡可惡可惡 !我都說願意出將近行情價兩倍的錢,為什麼誰都不肯賣給我 ?糟糕,糟糕,太糟糕了 !」
( 這樣下去的話,我真的會無法在 !個城市裡繼續做生意啊 !)
強烈的蠢感宛如遠火灼燒著理性,益發加深了我的不安。
關於買賣這方面,就算失去冷靜恣意宣洩情感,事態也不會好轉。
所以無法消化的怒火逐漸積累,好似水底的沉積物。
「噴,今天特別熱呢。」
在熾烈的陽光下,我伸手拭汗。
這麼說起來,我今天從早上開始就什麼都沒吃。
為了填飽肚子,我穿過附近餐廳的門帘入內。
從外觀看來,這裡顯然不是我平常會光顧的店家。
不過現在沒時間特地繞遠路吃飯了。
況且要吃到美味的料理還得花時間烹調。
(怎麼了 ?)
踏進店裡的瞬間,我感覺有奇怪的視線投射過來。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卻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 是我多心了嗎 ?嘖,或許是累了吧。)
發生這麼多事情,我的神經可能變得汰敏感了。
不過現況也不容我休息太久,得趕快吃飯,還得繼續跟其他商會交涉。
「喂,我要點餐……」
「滾出去 !」
我突然被水潑了一身。
「都怪你害我們熟識的進貨商損失慘重,從你那邊拿到的錢全被你偷走了吧 ?不付錢的傢伙不算客人,快滾 !」
這時候我一定露出了非常呆愣的表情吧。
不過我隨即便大聲怒吼:
「開、開什麼玩笑你以為我是誰 ?」
「不就是竊賊商會的頭頭嗎M好了,別再弄髒本店了!」
「咕啊 !」
然後我硬是被轟了出來。
「你、你這傢伙,這種小店我們商會隨隨便便就能擊垮 !像是花錢對你這傢伙的店施壓……」
「哈,說什麼傻話啊?在這個城市裡,你手上的錢已經連一枚銅幣的價值都沒有了啦 !」
對方不屑地丟下這句話,只留我一人站在門外。
『你手上的錢已經連一枚銅幣的價值都沒有了啦 !』
這句話在耳中迴蕩。
沒價值 ?
錢嗎 ?
我的錢沒價值 ?
我的錢的確買不到食物、飲料,無法進貨,甚至沒辦法略施威壓……
「不、不可能 ! 」
搶在意識否定之前,我脫口叫道,意圖甩開即將贊同的想法。
金錢失去價值?這怎麼可能
是錢,是錢耶!
那是支撐著世界的力量。
雖然目前遇到一些困難,但金錢並沒有失去力量的本質
「沒、沒錯。錢,我手裡有錢。只要有錢就沒問題……」
耳聞嘎吱作響的聲音,我再度邁開步伐。
這時,自前方走來三名打扮怪異的傢伙。
明明現在還是大白天,三人卻深深戴著兜帽。
由於往來行人眾多,誰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我卻莫名地注意他們.
話雖如此,卻也沒發生任何事。
就在即將跟他們錯身而過的瞬間。
「你別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喔。」
【這裡是插圖】
「什麼 ! ?」
回過頭時,那三人已經消失了。
我完全沒印象自己曾聽過那聲音。
可是令人難以忘懷的聲音卻縈繞不去。
這股隨之湧現的不祥預感究竟是什麼 ?
我找不到答案,就一直呆立在原地。
此時的我沒想到的是,就在三天後,費格那和保管在金庫里的錢,都從格隆多商會消失了。
聽到消息的我耳朵深處響起幻聽,那聲音,彷佛就像錢幣堆棧的高塔嘩啦嘩啦瓦解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