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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耽溺欲望的商人 第一章 揮之不去的罪過之血(2/2)

目錄

「席莉亞就是為了這個才成為共犯喔。先狠狠折磨那些傢伙,用痛與苦將之淹沒,讓他們連習慣痛苦的機會都沒有,然後再全部殺光。」

米娜莉絲說完,席莉亞又接著開心笑道。

「……也對。那就重新打起精神賣力工作吧 !」

她們總是在需要的時候說出我想聽的話,從不縱容我的天真。我懷著對共犯者們的感謝,邁步往目的地前進。

在離城市有段路程的奧德洛斯山脈中,最後我們抵達了半山腰一處樹木較為稀疏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一瞬間與那棟可憎的木造校舍重疊了。

「很好,看來進行得很順利呢。」

現在廣場上有個直徑約十五公尺左右的坑洞。

「啾啾。」

一隻老鼠挨到我的腳邊。

老鼠一號,又名啾助。

昨天透過老鼠一號的感官觀察格隆多時,席莉亞義憤填膺地抗議著『老鼠一號 ! ? 不行,明明外表道麼可愛,居然給人家取這種名字,真是太過分了 !』。

我本來覺得這種類似怪盜一號二號的命名邏輯很酷,可是老鼠一號,不,啾助卻欣然答應改名,害得我心裡有點小失落。

我偷偷徵詢史萊吉的想法,結果它表示『這名字我喜歡』,我真的差點哭出來。

這個秘密我死也要帶進墳墓里。

不過啾助接納新名字後,變得更能幹了。

它獲得了新技能『統率•鼠種』,可以對其他老鼠發號施令。

我讓啾助發揮這股力量挖掘最終舞台的坑洞。

尤米斯那時候是我和米娜莉絲親力而為,光是挖出足以容納一隻魔像的洞,就費了好大功夫。

如同啾助事前透過『使役紋』傳來的報告內容,眼前是早已完成的坑洞。

「嗯嗯,有這樣的深度就夠了。」

我走到附近蹲下來往內窺探,坑洞足足有三公尺深。

「啾〜 ! 」

啾助爬到我肩上用身體磨蹭著我,想討得幾句誇獎。

順帶一提,啾助很愛乾淨,不僅勤於理毛,看到河川還會跳進去洗澡,送它肥皂時更是顯得樂不可支。

因此啾助有別於一般老鼠,毛皮蓬鬆整潔,十分可愛。

「喔喔,可愛的小傢伙,幹得好。」

「啾〜 ! ! 」

我懷著感激之情輕撫啾助的頭,於是它發出了愉悅的叫聲。

「我知道啦,你們別露出那種表情嘛。」

我對一臉艷羨的兩人說。

雖然蕾緹西亞曾說我是個遲鈍的木頭人,但實際上可不是這麼回事。

我好歹也知道她們在羨慕什麼。

況且女性基本上都最喜歡可愛的小動物了 。

「來,儘管摸吧,不要惹啾助生氣就好。」

「主人……」「唉……」「啾啾……」

「……我做錯什麼了嗎 ?」

兩人一直看著我的視線,讓我感覺自己好像搞砸了什麼……

「啊啊,弄斷了。」

手中的炸魚骨劈哩啪啦地碎成好幾片。

糟糕糟糕,每次一走神就會想到格隆多。不忘堅定復仇之心固然很好,但這種時候顯得難以控制自己的情感。

為了平復情緒,我舉起手中的茶杯。

「哈,好喝。」

在各種準備都進展順利的情況下,我們回到旅館喝茶休息。

「喝茶果然就是要喝焙茶啊 ~ 」

之前我儘可能向行商收購了大量焙茶,現在拿出那些茶葉沖泡,還拜託米娜莉絲用類似竹莢魚的魚製作炸魚骨,當作配茶的點心。

如果要更挑剔一點,有仙貝當然最好,不過在這裡實在無法奢求太多。

仙貝和焙茶,儘管種類不盡相同,不過這樣的組合讓我感到非常放鬆,大概是體內的日本人血統使然吧。

「……好奇特的味道喔。雖然色澤有點像紅茶,香氣卻很充足,又帶有適度的苦味,喝起 來真順口。儘管不太習慣,但十分美味

。不愧是主人故鄉的口味。」

「畢竟說到王國的茶,基本上只會想到紅茶或類咖啡的飲品嘛。還好順利買到了。」說完後,我聳了聳肩,透過旅館窗戶眺望達特拉斯市的街景。

達特拉斯市盛行跨國貿易。

城裡滿是從事大小買賣的人潮,每天都有大量貨幣及物資經過多次轉手。

銅幣、銀幣、金幣、白銀幣。

四種貨幣交織成狂熱的漩渦。

「席莉亞是不討厭這個啦,不過人家還是喜歡加了很多牛奶的飮料。」

「喔,雖然在這座城市買不到,但除了焙茶之外,其實還有一種叫抹茶的東西,用它調成的『抹茶拿鐵』非常香甜可口呢。到了帝國之後,我再帶你去喝這種美味的甜品。」

「太棒了,席莉亞現在就迫不及待了呢 ♪ 」

「那、那個,主人 ?我也……」

「別露出那種表情,我當然也會帶著米娜莉絲一起去啊。」

「謝謝您,主人 ~ 」

兩人開心地鼓譟起來。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甜點都能抓住女孩子的心。

看著這樣的她們,我開始回顧現狀。

我這次也用盡各種手段從檯面上下收集關于格隆多的情報。

結果查出了我在前一個世界不知道的事實。

格隆多表面上是個豪邁能幹的商人,私底下似乎靠著非法暴力的手段一路向上爬。

稍加調查後,我還發現他暗中將大量獸人奴隸送至王都。

我受到召喚時被當作活祭品的獸人奴隸,恐怕就是由此而來吧。

據說他以食客的名義雇用諾諾利克,負責處理見不得光的骯髒事。

他甚至殺害了某間養護院院長的丈夫,搶走遺物中的魔劍抵債。

「啊,又斷了 。」

我又折斷了一片炸魚骨,碎片稀哩嘩啦地掉在桌面上。

「主人真像小孩子呢。」

「竟然吃得到處都是,要好好珍惜食物啊。」

「抱歉抱歉。」

不曉得是不是察覺了我心中的想法,米娜利絲和席莉亞刻意用戲謔的口吻說話。

「不過啊,你們臉上也黏著炸魚骨的碎屑喔。」

「唔 !?」

「開玩笑的。」

「啊,主人 !」「好過分 !」

「啊哈哈哈,嗯嗯,你們上當的樣子真有趣呢。」

我笑著揶揄面紅耳赤、又羞又怒的兩人,再度啜飮一口焙茶。

有共犯者存在真是萬幸。因為彼此得以互相克制,令我免於被怒火徹底吞噬。

之後,我又往窗外望去。

視線彼端是往昔的養護院。

一位妙齡女子在建築物的院子裡陪小孩子玩。

不久,夕陽完全隱沒,大家鑽進質地精良的被窩裡就寢。

在上一個世界,她應該也懷疑過是格隆多派人殺死了丈夫。

當我離開這個城市時,她已經知道我跟格隆多認識了。

經過瞬間的動搖後,她靜靜地對我笑了。那時候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昵?

(那還用說。)

第一次的時候我還不懂,直到得知了一切。

儘管微弱,女子心中的黑暗熾焰仍透過『復仇聖劍』清楚地傳來。

「啊啊,果然不該選這家旅館的……」

她只是語帶硬咽地責備著。

「……不管床鋪再怎麼舒服,離那裡那麼近,根本無法入眠啊。」

閉上眼睛後,烙於黑暗的地獄依然鮮明無比。

「等、等一下……是我 !海人啊 !凱利、旋花,你們醒醒啊 !」

『殺……殺掉勇者。想要、想要汽水糖……』『去死,勇者去死 !』『我要,我要汽水糖、汽水糖、汽水糖 !』

「咕,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 ! ? 」

我一邊閃躲放棄防禦的捨身攻擊,一邊挑開養護院熟悉的孩子們揮來的劍。

「嗚……可惡 !」

失去手中的武器後,孩子們不是呆坐地上不動,就是不安地四處張望,不知如何是好。

雖然我在不傷人的前提下成功制止了他們,但現在的狀態也無法放心。

「呼、呼,什麼 ! ?」

就在我格外費心地擊落孩子們手中的所有武器時……

『嗚嗚嗚……咳噗 !』『救命啊,老師、救救、嘔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嗝噗……』

「你們 ! ?」

孩子們突然開始哀號,只消一眨眼的功夫。

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們轉瞬間紛紛吐血倒地。

『奇……怪 ?哥哥……』

「朵莉亞 ! 」

最後那剎那,一位少女的眼神稍微恢復光彩,伸出仍顯稚嫩的小手。

『好難受、好難受啊,救、救……』

她連『救命』兩個字都沒能說完,在我伸手握住之前,那隻手便已重重地摔落地上。

「朵莉亞,朵莉亞 !」

咳噗——少女口中噴出大量濃濁的黑血,溫熱濕滑的血液浸透了我的雙手。

「……這是怎麼搞的?」

我顫抖著聲音愣愣地問。

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多次目睹人們死去的場面,也多次奪走他人的性命。

正因為如此,我知道——我不得不知道,她已經回天乏術。

孩子們全部當場沒了氣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我放聲疾呼,幾乎喊破喉嚨。

『咿……』

遠處的某個人被野獸般的咆哮聲震懾了。

那個人把孩子們帶來這裡,自己卻躲在遠處觀賞這場慘劇。

想逃 ?門都沒有。

我奮力一蹬,朝男人的方向疾奔而去,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凹陷。

「……喂,你想去哪?」

「咿、咿咿咿咿咿咿 ! !」

對方手忙腳亂地正準備開溜,我抓著他的衣領將人拽倒在地上,藉此阻止他逃跑。

「你、你幹什麼?我只是剛好路過……呀啊啊啊啊啊 ! ? 」

「喂,少廢話。我問你,那是怎麼回事?」

我毫不留情地狠踩男人貼著地面的手。

雖然我是第一次為了訊問而像這樣折磨別人,但我心中沒有絲毫猶豫。

我連感到猶豫的餘裕沒有了。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記得你,你是格隆多那邊的職員吧?是格隆多搞的鬼嗎?不要只顧著叫,回答我,廢物 ! 」

腦袋從裡到外沸騰不止,眼前的景象因憤怒而朦朧。

「咿,我知道了。我說,我說就是了……」

男人驚慌失措地說道:

「那、那些傢伙是格隆多老爺找來的孤兒,也是老爺私設學校的一期生。老爺提供吃住, 把他們訓練成具備陰險技術的士兵 !」

「學校?」

「嗯、嗯嗯。老爺好像已經計劃很久了,因為約兩年前剛好有資金來源,才正式付諸實行……」

「兩……年……前……?」

不祥的預感讓我的心臟重重跳了一拍。

兩年前正是運用我的現代知識所制的魔道具開始商品化販賣的時候。

『為了整頓討伐魔王的戰力,想必也需要各種物資吧。我想用這些道具的營收利潤贊助一般士兵與魔族交戰的所需物資,或是遵照勇者大人的期望成立機構收容失去依靠的孤兒。』

腦海里浮現格隆多慈眉善目地這麼笑道的臉。

眼前的間接證據過於齊全,格隆多顯然跟那所學校脫不了關係。

我突然有種冰冷的水竄流全身血管的感覺。

「你、你就放我一馬吧。求求你,我只是奉命行事……」

眼前的傀儡以缺乏真實感的語氣說話。

(啊啊,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

「那間、學校,在哪裡?」

我只能用嘶啞的聲音擠出這句話。

「在、在奧德洛斯山脈的半山腰上。可、可以了吧 ?往後我不會再跟你和格隆多老爺有所牽扯,請饒我一命啊。」

「什麼叫饒你一命?」

「咦?」

我真不懂這傢伙究竟在說些什麼。

「為什麼我非得讓你繼續活著不可?」

格隆多和那些傢伙,

明明把孩子們變成這樣並摧殘至死。

「不合乎等級的狀態及靈敏反應,另一方面是低落的自我判斷能力,還有連聲呼喊著『汽水糖』。你們這些傢伙用了『早生強藥』強行助長孩子們的能力吧。」

『早生強藥』。

這種藥劑能讓所有金屬風化瓦解,變成結構鬆散的土塊,所以通常用來銷毀遭受強大祖咒的裝備。

不過拿來服用的話,可以讓狀態獲得壓倒性的成長及提升。

只是因為藥劑本身含有劇毒,服用過量將一命嗚呼。

「那、那是,嗚,嘔咕 ! ? 」

「為什麼我非得讓你們這種人繼續活著不可 ?」

「咿,喀啊啊,咯咯咯……」

「開什麼玩笑 ?人渣 !」

我緩緩箍緊掌心,啪哩一聲,折斷他的脖子。

手一放開,男人無力的身體立即重重摔落地面,我感覺手中流過濕滑的鮮紅血液。

「……憑依惡魔的紅蓮『赤陽青車輪』。」

為了 一吐無能為力的怨氣,我把眼前的人渣燒得屍骨不存。

心劍產生的深藍火焰令空氣瞬間轟轟作響,隨後恢復寂靜,彷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啊啊,又來了嗎?」

周圍的森林鴉雀無聲,我的自言自語顯得格外響亮。

無力感與絕望感席捲而來,我頓時全身無力,幾乎要站不住腳。

「又是我的錯嗎 ?」

在隱隱作痛的思緒中,我背倚著樹木一屁股坐下。

那男人說『因為有錢了,計劃才付諸實行』。

如果我懷疑過格隆多,這樣的未來是否就不會發生呢 ?

如果我不輕易相信格隆多,如今孩子們是否還能在某處活潑地展露笑顏呢?

「要是我沒錯信於人……」

我為那像伙帶來的財富,一定能為無依無靠的孩子建立容身之處吧。

可是那傢伙卻出於私慾,成立了那所培育棄子的學校。

殺死那些孩子們的是格隆多。

還有我的膚淺。

「該死……」

交織著錯愕及懊悔的淚滴,沿著雙頰滑落

「該死、該死、該死 ! !」

我順從不斷溢涌而出的情感朝地上揮拳。

「這該死的傢伙 !!」

地面在轟隆巨響中爆炸。

就算再怎麼猛打地面,終究抹除不了皮膚表面滾燙濕滑的血液觸感。

連說完都不被允許的兩字遺言 ——『救命』

唯獨這道聲音依然迴蕩耳中,未曾歇止。

之後過了幾天。

我循著逼問出的地點造訪那所『學校』。

眾人對我的背叛浮上檯面以來,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尋求以抗爭為名的蹂躪。

我揮劍砍了又砍,砍了又砍,在盛怒之下殺了所有人……

等到自已和室內都被鮮血染得通紅後,我找到一張寫著計劃全貌的紙,彷佛是故意留下來要我看的一樣。

被雙手鮮血浸濕的紙張,詳載著參與這次計劃的貧民窟地痞集團『蛞蝓』,還有如何利用我為格隆多帶來的財富推動計劃。

甚至包含了 ——『失敗作的有效廢棄處分』這樣的最終目標。

於是,失去勇者的立場後,我又背負一條污名:『渴求鮮血的勇者,襲擊格隆多商會為無依靠的孩子們成立的救濟機構,虐殺了孩子們及所有人。』

「呼、呼、呼呼。」

自夢中驚醒、猛然起身後,我用力吸氣調整紊亂的呼吸,胡亂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想要消除無可挽回的記憶。

被汗水浸濕的衣服緊貼著肌膚,感覺很不舒服。

往窗外望去,城市依然籠罩在黑暗中,還要好一段時間才會天亮。

米娜莉絲和席莉亞正睡得香甜。我當下實在毫無睡意,便小心不吵醒兩人,自己悄悄地離 開房間o

走出旅館,冰冷的晚風頓時拂面而來。

我踏著後巷的牆面,一路往上跳至屋頂。

沿著斜度和緩的屋頂爬了 一小段距離後,我單膝跪下,仰望天空。

我最後一次見到格隆多•金鐸那男人,是在公主告知召喚勇者的真相之前。

為了履行和蕾緹西亞之間的約定 —— 回到原本的世界,當時我死命地朝王都而去。

格隆多和我曾多次徹夜討論新商品的開發事宜。

有時我們頂著黑眼圈,面對完成的商品哈哈大笑。

我沒能掌握狀況,還不知道自己被所有夥伴背叛,於是輕易上了格隆多的當,受困於能夠削弱狀態的詛咒武器及魔法道具構成的陷阱之中。

『你的知識為我帶來了龐大的財富。今後這些知識都該歸我所有。金錢保障世間萬物的價值,而你,已經連一枚銅幣都不值了。』

逃出格隆多的陷阱之前,我曾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結果得到了這樣的答案。

之後也有很多人企圖殺死向王都前進的我。

地位、名譽、不滿、遷怒的矛頭 —— 還有金錢,殺我的理由多得是。

明明是打倒魔王的存在,我卻被冠上了新魔王之名。

照理說,襲擊者會因顧忌魔王之力而裹足不前,可是蕾緹西亞基本上都帶著眾多魔族待在魔王城中,相較之下我總是單獨行動。而且各國領導人無一不對我展露惡意,還把背地裡干下的黑心勾當嫁禍於我,再加上種種因素,一路上盯上我的人不曾斷絕。

我被那些垃圾徹底擺了一道,真的只能仰天大笑了。

這筆帳,我一定會加倍從每個人身上討回來。

到了後來,我得知了召喚勇者的秘密,從此沒再遇見過格隆多。

當我失意沮喪的時候,全世界都對我不聞不問。

我失去了目標,抓著僅存的約定逃竄、逃竄,又逃竄。

儘管不知道這麼做有何意義,我還是壓下心中的疑惑,一 一 擊退彷佛收集糖果的螞蟻般紛涌而至的襲擊者。

不過其中有批集體行動的襲擊者,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那些眼神黯淡混濁、毫無生氣,年紀約十歲左右,格外眼熟的少年少女。

是在結識格隆多的達特拉斯市中,和我變成朋友的養護院孩子們。

他們本是隨處可見的平凡小孩,卻在不知不覺間學會非為戰鬥、只為殺人的技術。

之後的發展就如同夢裡那樣。

本以為那筆錢會用來幫助像我一樣與家人分離的孩子們,最後那些孤兒卻被培育成洗腦士兵。

我以為自己保護得了他們,我想保護他們。

真是太可笑了。我帶給他們的是無比絕望的甜美毒藥。

我錯信了不該相信的人,造就宛如腐臭垃圾般的老掉牙結局。

「月亮果然很大呢……」

我朝彷佛觸手可及的月亮伸出了手。

想當然耳,我的手不可能構著月亮。

不過月亮確實在那裡,就算碰不著,也絕不可能消失。

沒錯,雖然其他人無從知曉,但只有我們知道。

那日的情景,我們記得一清二楚。

「我終於能替你們報仇了。雖然在前一個世界裡失敗了,但我一定會把那傢伙送進地獄……但我不曉得這麼做是否合乎你們的期望就是了。我之前也說過吧 ?大人是很狡猾的。」

我微笑著這麼說,視線落向自己的掌心。

那天發生的事情絕不會被抹滅。

哪怕世界重新來過,我也不容許恩怨就此一筆勾消。

我的雙手依然沾染著揮之不去的罪過之血,未曾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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