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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耽溺欲望的商人 第二章 區區兩個字的詞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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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準備好舞台的我們繼續為下一個階段布局。

城市籠罩在火紅如血的晚霞中。

我們彷佛受到紅光的驅使,邁步前進。

我們正前往旅館林立的一區。

那裡專供拜訪城市的外國賓客 —— 簡單來說,就是供貴族下榻之用。

「貴族為什麼老是喜歡無謂的裝飾呢 ?」抵達目的地後,米娜莉絲看著建築物呢喃著。

旅館的外牆點綴著亮晃晃的金屬,錢顯然都花在無關實用性的部分了。

在務實的米娜莉絲眼中看來,恐怕只會覺得是亂花錢吧。

「嗚嗚,光芒一直反射過來,好剌眼喔。」 席莉亞有點不耐地眯起眼睛。

老實說,我也能體會她的心情。

「隨便啦。不說這個,我們差不多快到了。」

我們要去這個地區是和貧民窟相鄰的一帶。

那裡是個不入流的遊樂場入口。

「好,走吧。這是了結那兩個字的第一步。」

低聲說完後,我感覺全身血液流得比平常稍快一些。

「我們要慢慢將所有人虐殺至死,一個都不能放過。」

市區與貧民窟交界不明的地方,有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由貧民窟小混混組成的『蛞蝓』,正是如今在此地主辦活動的集團。

觀眾席設計成環狀,內部賽場則低了整整一層樓的高度。房間中央上方設置了屏幕放映場內情況。

四面八方的觀眾席中,身穿西裝或禮服的富人們戴著面具遮掩臉孔,入迷地注視著賽場。 光是這樣就已經十分奇怪了,而且現場氣氛尤為詭異。

『歡迎各位大駕光臨 !今晚此地也欲望橫流。請儘管大叫嘻笑,狠狠海榜一筆吧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所有人釋放黏膩熾烈的熱氣,凝聚的熱氣宛如毒蛇般盤據全場。

即便是不知人情世故的孩子,恐怕也感覺得出此情此景有多麼詭譎吧。

『啊啊啊啊啊啊 ! ! !』

『喔噗 ! ?』

『啊啊 !藍色角落的蒙面狼戰士一拳命中臉部 !紅色角落的蒙面熊戰士就要站不穩了 !』

『喂,爭氣點啊,蒙面狼戰士 !老子可是在你身上押了大把的錢啊,別讓老子丟臉 !』

『呵呵呵,很好,趁現在對手退縮,趕快折斷他一條手臂 !』

許多觀眾在面具底下瞪大雙眼,激動地口沫橫飛。

另一方面,兩名男子僅著骯髒的破布, 眼窩凹陷地互相鬥毆。

輕易容納近百人的豪華觀眾席底下,簡陋污穢旳賽場上進行著非法的『賭博表演』及 『廝殺』。

用鬥毆賭輸贏的遊戲設施並不罕見。

雖然王國里沒有,但帝國卻設立了巨大『競技場』作為公眾娛樂。

不過這裡和競技場有所不同,不容許參賽者投降或無法戰鬥,直到其中一方死亡才能結束。

『呼、呼、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住、住手、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蒙面熊戰士倒地不起 !蒙面狼戰士趁機戳向對手的眼睛 !』

攻擊方式愈殘忍,戰勝的一方便可獲得愈多報酬。

『嗚啊、啊啊啊。不、不要啊!嗚嗚嗚嗚嗚嗚。』

『真是太兇狠了 ,蒙面狼戰士居然把手指插進眼裡攪和 !』

『呼嘻、嘻嘻嘻,這、這樣我就能獲得好多汽水糖了,啊哈哈哈哈哈。』

此外,參賽者並非自願參加,也不是肉搏戰用的奴隸,而是被『蛞蝓』餵食大量『汽水糖』的人。

『汽水糖,汽水糖 !』

『救、救命,住手啊,哥、哥……』

而且為了炒熱氣氛,這場惡質的表演還故意讓關係親近的人互相爭鬥。

在空間一角遠離賽場的位置,我們冷漠地觀看這齣無聊的戲碼。

「受不了,品味真低級。」

眼前凝聚人心黑暗面的景象,令我忍不住出聲唾棄。

「雖然我們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啦。」

「不過被拿來跟這些自願成為禽獸的人相提並論,感覺遺是挺火大的啊。」

我無奈地嘆氣,想來在旁人眼中,我們的行動肯定也半斤八兩。

畢竟我們的行動不正當亦毫無美感,自然醜態百出。

不過我不討厭這樣就是了……

「唉,這世界果然令人不爽。」

「沒問題的,席莉亞會慎選對象,不會對無關的人出手。」

「而且主人不是說過嗎?為了避免變成殺人鬼,我們在復仇過程中,不會讓非必要的人死,不是嗎 ?」

席莉亞和米娜莉絲說得沒錯。

在這個異常的世界,為了完成復仇大業又不失人性,我已經決定走在黑白之間的刀口上了。

「從別人的行為反思自己嗎?原來如此,這的確是金玉良言呢。」

復仇者與虐殺者的界線。

我們是否逾越了當初設下的這道界線呢?,

是否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不受規範的怪物呢?

我們把復仇當成泄憤的免死金牌了嗎?

放眼望去,儘是被黑暗欲望所惑而淪為怪物的人。

只有在復仇的對象面前,我們才能展現形似如此的樣貌。

「不行,這次的目的是復仇,不是清掃垃圾。更改計劃,別管觀眾了。

反正讓在這裡的都是人渣,乾脆順便殺掉算了 — 我也這樣想過,不過復仇不可能『順便』。

畢竟我們所作所為並不是為了改革社會。

制裁無關的惡黨,就交給不知名的正義之士吧。

這次我必須傾全力擊潰『蛞蝓』。

若不如此,就無法弔唁故人了。

「嗯……莉亞認為那些圍觀的豬與其同罪,就算殺死他們也不至於變成同類啦……」

「我的想法跟席莉亞一樣,不過既然主人都這麼說了,那就照您的意思做吧。況且打一開 始我就知道主人對奇怪的地方很有原則。」

『海人,你在奇怪的地方很固執耶。你以後一定會秀頭哎 。』

『哥哥你為什麼老是那麼愛瞎操心呢 ?』

印象中蕾緹西亞和小舞常對我這麼說。

果然是我顧慮太多了嗎 ?

不,我覺得還是保持這樣就好。

要是連罪惡感和迷惘都感受不到,才真正危險。

若是到了那時,我I定早就被復仇心壓垮,再也無法與之共存了。

「好,那就動手吧。觀眾先別管了,不過『蛞蝓』那些傢伙,要讓他們身心都徹底沉浸在恐懼之中再殺掉。」

「遵命,主人。」「了解。」

在兩人這麼回答的時候。

「不好意思,方便打擾一下嗎 ?」

在會場巡邏警戒的男人開口對我們說道。

他的語氣雖然彬彬有禮,卻藏不住粗野的氣質。

畢竟他們是信奉鮮血與暴力的地痞流氓。

由於要接待貴族,他們顯然是臨陣磨槍學會了最低限度的規矩禮儀。

(在這種場合確實不需要懂更多禮節……不過拜此所賜,我們也更易於辨別了。)

「不過我們也差不多就是了。」

正因為如此,這男人才會對我們說話吧。

「反正也正是時候,恰好是我們對這些傢伙展開復仇的開端……」

「你們是誰 ! ? 不是客人……嘎 ! ? 」

「就帶著笑容靜靜地殺人吧。」

我沖向察覺不對勁的小混混,一把抓住他的臉,同時集中魔力,使勁甩往賽場中央的螢幕。

『這是怎麼回事 ?』

『怎、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

直線被甩飛的男人身體,在轟然巨響中撞壞了魔道具的屏幕。

液體噴發的聲音隱約交雜在轟聲中,讓我想起了人體幾乎是由水分所構成的事實。

屏幕碎片劈哩啪啦地四處飛散,肉塊從賽場上方重重掉落下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安靜 !請冷靜一點 !』

『走開,別擋路 !』

面臨眼前明顯異常的狀況,觀眾們驚慌失措地紛紛湧向出口。

「下判斷的速度還真快。這些傢伙對於危險的感知能力實在了得啊。」

人潮從站在出口

反方向的我們身旁散去,空間頓時變得一片空曠。 零星布署各處的粗魯混混們也陷在人潮中隨波逐流。

「反正機會難得,就用那個賽場吧。」

「諷剌的是空間正好夠大,真是太有趣了。」

「這主意不錯。」

我們附和米娜莉絲的提議,往賽場中央移動。

賽場堅硬的地面覆蓋著寒冷而乾燥的空氣。

「感覺好像電影或電視劇的場景啊。」

非相關人員不能進入通往賽場的通道。

閒雜人等消失後,黑衣人紛紛出現,包圍了四周。

「喂,好好的表演都被你們搞砸了,你們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

眼前的人是以獨特嗓音在場內鼓動觀眾情緒的男人。

原本詼諧的口吻一沉,變得低啞而威嚇。

「真嚇人,想不到人會一直不停跑出來,簡直跟蟑螂一樣。」

「的確,席莉亞比喻得真好 ~ 」

當然,我們並沒有把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

不過我們滿不在乎的態度似乎激怒了男人,只見他明顯氣得漲紅了臉。

「啊啊 ! ? 你們還那麼冷靜啊 ! ? 沒看到我們的人數嗎 ! ? 你充其量不過捏死一隻螞蟻而已,少囂張了 !」

「喂喂,明明平常拼了命地煽動別人,自己卻禁不起挑釁啊 ?」

「你說什麼 ?」

「嘖嘖嘖,又開始大呼小叫了……啊啊,只是這樣就氣得腦袋充血 ?思考能力根本只有蟲子的程度嘛。這世界還真是公平呢。」

「什、什麼』你、你這傢伙……」

這麼容易看穿的傢伙也真少見。

如果那臉紅眥目的樣子是演出來的,那他可真是個了不起的演員啊。

「話說回來,你也太有眼無珠了。」

「啊 ?」

「你說誰很冷靜 ?我們嗎 ?你到底從誰身上看到了什麼,才會做出這種判斷啊 ?餵 ?」

無論是我、米娜莉絲,還是席莉亞。

耳里始終縈繞著催促我們殺人的聲音。

體內肆虐暴動的熱量猶如尖銳的利石,險些就要穿剌而出。

我們拚了命地懸崖勒馬,勉強約束著即將消融的理性。

不過。

「那些貴族畜生就算了。雖然都是些人渣,但他們跟這次的事情無關……不過……」

看來已經不用顧忌了。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已經不需要繼續忍耐了。

「不管你們是棄子也好,無名小卒也罷,那都無所謂。哪怕只是暖場,我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這些像伙是讓我走向格隆多最底層的踏板,而且是我亟欲殺之而後快之人。

所以脫口而出的話語,自然帶有無比的憎惡。

我要像碾死你們般,殺掉每一個人。

「咿,啊 ?咕啊,呀嗚 ! ? 」

我伸指戳進男人的眼窩,在摧毀眼球的同時將男人砸向地面。

宛如大鐵球落地般的轟聲響起,現場頓時變得一片死寂。

「確實,這裡還真方便呢。」

從壓低的姿勢回復站姿後,我勾起了嘴角。

「每個人身體都稱得上強壯。拜此所賜,我可以盡情折磨你們了,各位請務必要讓我們盡興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我猛然提腳輾壓男人的手,發出液體噴發的聲音。

飛散的血液濺上了臉頰。

已經不用再壓抑自己了。

我緩緩抬頭,看著因為恐懼與困惑而蜷縮身體的那些傢伙,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深了。

啪噠,溫熱的紅色水珠滴答作響。

用藥毒殘害我們兄弟,迫使我們當眾廝殺的傢伙們逐一死去。

但此刻湧上心頭的卻是令人懷念的故鄉。

往昔的時光彷佛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回憶了。

在記憶之中,我們確實相視而笑著。

『哥,你看,這蔬菜長得好像劍喔!』

『沒關係啦,哥就是愛操心。』

『哥 !總有一天我要成為B級……不,是A級的冒險者,讓村子變得富裕又幸福。』

啊,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

我不懂,我不懂,我完全不能理解。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

為什麼眼前是弟弟的屍體 ?

為什麼我的雙手被弟弟的血染紅了 ?

這裡簡直是地獄的熔爐。

四周儘是失去人類原形的屍體。

這些屍體中,至少還看得出是人類的弟弟屍體,或許還算好的。

「……哈哈,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嘛……」

為什麼我會在這個時候恢復理智呢 ?

是藥效退了嗎 ?

為什麼偏偏是這瞬間呢 ?

為什麼我沒有比弟弟早一步清醒呢 ?

如此一來,被殺的肯定是我了。

不然乾脆讓我一直耽溺藥物之中,就不用面對這一切了啊 !

「…… 」

回過神來,地獄熔爐的主人已經來到眼前。

淡然俯瞰著我的男人,臉上充滿安詳的光彩,一點都不像促成這幕慘狀的人。

「求求你……徹徹底底地殺了我,讓我完全沒有得救的餘地。」

我受夠了,我再也無法忍受這個世界了。

「不報仇也無所諝嗎 ?」

「……不行,我肯定只有現在才能保持清醒了。再說,我應該已經沒救了。不是嗎? 」

「唔……」

見我在放棄一切的同時又渴求著救贖,男子的面容變得扭曲。

「哈哈,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

他明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從剛才開始,神情卻顯得格外有人味。

「既然終究不逃一死,我寧願被你殺掉。我可不想直到最後都任由藥物擺布。」

「……是嗎 ?」

男子一度閣上雙眼,隨即靜靜張開眼睛。

那雙眼裡燃起了深沉黑暗的火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那你就安心去死吧,我會殺光所有人。」

「噗,哈哈哈,聽起來挺不錯的。我就先到地獄等了。」

狹有多久沒像這樣子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了呢 ?

事到如今,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隨著光芒綻放,男子手中握著一把不假修飾的直劍。

高高揚起的劍身清楚倒映著男子宛如黑暗之火的表情。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

在人生最後的遺言中,黑暗完全籠罩了我的視野。

「唉,真受不了。」

將男人一刀兩斷後,我解除了【起始心劍】。

眼前的男人遭『汽水糖』侵害,導致人生發生驟變。

「拜託,別再讓我碰到死前恢復清醒這類的事了。」

抵達這裡時,我就知道男人已經沒救了。

被推上賽場的兩人早已無力回天,而且再怎麼說,我們也不是慈善家。

要是不論是誰都將之拉攏為共犯,很快就會撐不下去的。

況且這像伙在最後的瞬間尋求的不是『復仇』,而是『救贖』。

這種程度完全不行。

我無意讓放棄復仇的人成為共犯—哪怕只是意識到死亡的瞬間誓言殺人。

若非如此,就代表意志不堅,這樣的人一旦生命遭受威脅,復仇心也容易動搖。

很遺憾,這傢伙的復仇心對我們而言太淺薄了。

「不過,我會順便為你復仇的。」

我所背負之物已經夠重了,事到如今再多一兩個也沒差。

「哈哈……」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出聲。

「呵呵、啊哈哈哈,啊啊,我開始感到興奮了 !你們兩個,準備去下一個地方嘍。我已經連一秒都等不下去了,好想趕快殺死那些傢伙啊 !」

「遵命,主人。」「是,海人大人。」

好,前往下一個地方吧。

讓黑暗之火燒盡我所背負的一切吧。

地獄搭爐才剛開啟,準備把『蛞蝓』那些人渣吞噬殆盡。

「你們是誰啊 ! ? 」

「滾開,少擋路。」

那天,在達特拉斯龍蛇

雜處的貧民窟一角,我又以背拳毆飛了一個男人。

雖然不曉得已經是第幾個人了,但剛才那傢伙感覺稍有能耐,八成還活著吧。

不過這點小事怎樣都無所謂啦。

我們沿著事前調查好的路徑,避開雜亂無章的巷弄,不斷前進。

遇到懷著敵意試圖阻礙的傢伙,一律毫不留情地痛毆。

是生是死得看那些傢伙的運氣,不過看來撿回一條命的寥寥可數。

老實說,我沒有餘力注意那種事。

「主人興致挺高的呢,透過空氣都嗅得到亢奮的味道。」

「啊,沒辦法嘛,畢竟我饑渴很久了,不過那樣還不夠,我要吞噬所有人才會覺得滿足。」

持續攀升的心跳讓我漸漸加快步伐。

現在的感受稱不上開心。

雖然有點類似期待的心情,但又不一樣。

真要說起來,感覺就像準備取回本以為已經失去的珍品吧。

最後我們抵達了目的地。

這棟儘管粗製濫造,但勉強稱得上象樣指揮所的仿水泥建築,就是我的目的地。

城市裡唯一將『早生強藥』調製成毒品『汽水糖』大量散布的人渣集圑『蛞蝓』,此處即為集團首領的根據地。

「你們是誰……嗚喔 ?」

「嘿嘿,來了不錯的女……咕呀 !」

「請不要靠近我 !煩死了……」

聚在入口處看守的傢伙們一臉齷齪地逼近,於是米娜莉絲使出迴旋踢,擊碎對方心窩下方的背骨,席莉亞則操控魔力絲折斷對手頸骨。

「到了。那就開始上演第二幕吧。」

為了一吐心中積壓的情緒,我一腳踹開入口的門。

『你、你們是誰 ! ? 』

『喂,把風的像伙在幹嘛 ?』

『怎麼了啊 ?』

見人渣們隨之鼓譟,我忍不住冷笑。

沒錯,不光是格隆多。

我也要讓你們受盡折磨。

難你們用身體深刻感受絕望與痛苦,再以命相抵。

「……」

我的腦海里閃過孩子們歡笑的模樣,以及臨死的表情。

我緊握著遺留手中的尖銳碎片不放。

「我要讓你們知道區區兩個字的代價。你們就在地獄深淵痛苦掙扎吧 !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眼、眼睛 !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嗚啊啊啊 ! ? 皮膚溶掉了,喀、噗 !」

「住、住手啊,傑尼斯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嗚呀、呀啊啊啊啊啊 !不是的,史諾普 !是盔甲 !是身體自己動了,咕嗚嗚嗚嗚嗚,呀咕 !」

在任何城市的陰暗角落裡,都存在著如魚得水地電話的真正人渣,他們此刻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慘叫。

「好痛好痛好痛 !咕嗚,嗚嗚,啊喀啊啊啊啊啊 ! ! !」

「嘖嘖嘖,嗯獸人果然頑強。不僅毒性擴散比較慢』身體反應也特別靈敏,有點可惜吶……」

「喀、喀,嗚咕嗚嗚嗚嗚。」

「不要啊-=:為什麼沒有人反抗口誰來殺了我啊啊啊—":I—

「啊,討厭,又出錯了。本來打算切斷手臂的,都怪你胡亂掙扎,你看,害人家位置偏掉了啦……」

席莉亞的指尖綿延不絕地延伸出魔力絲,纏繞著人渣們一身與貧民窟格格不入的高級裝備。

每當美麗的褐色手指輕撫過半空中,這名又哭又叫的女人便持劍不斷傷害夥伴,而被劍攻擊的那些人無法閃躲—彷佛被什麼制伏住一般,只能不斷大叫著微微掙扎。

「住手 !不要對他們出手 !」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這聲音充滿了容易理解的情感,聽起來真不錯。哈哈哈 !」

悅耳的慘叫聲來自我腳底下的集團首腦。

男人肌肉發達,單眼戴著眼罩,面容顯得相當懾人。

不過現在卻難堪地被我被踐踏著。

「喂,你、你這傢伙,快把腳移開 !」

「蛤 ?你在說什麼啊 ?你平常不是一直像這樣巴結那些變態嗎 ?『藥物中毒者的極限生死斗』:讓染上藥癮的傢伙上演互相廝殺的虐殺秀……我們混進觀眾中好好欣賞過了喔 ?真的是不錯的興趣呢。」

「那、那是……」

這些傢伙都是貧民窟地下組織的一員。

殺人、強盜、侵犯,然後奪取。

這些人渣以榨取他人維生,眼見無關的人陷入不幸,會打從心裡樂在其中。

而他們最大的財源即俗稱的『汽水糖』,也就是以『早生強藥』製成,豆子大小的淡藍色藥丸。

「既然如此,在現在的情況下,你應該也很開心吧 ?快像平常那樣拍手大笑啊。欸,我的 夥伴們也不是等閒之輩喔,一定能為你帶來前所未有的精采表演的,吶 ?」

「呵呵呵呵,好了,接下來該讓哪裡爛掉呢 ?雖然右眼和雙耳都沒了,但還有左眼、鼻 子、牙齒和嘴唇呢。呵呵、呵呵呵呵……」

「討厭,一不小心又殺掉了。嗚嗚,原本還希望可以再多玩弄一下的呢……」

米娜莉絲和席莉亞顯然發自內心厭惡這群人渣。

隨著等級提升,她們的MP上限也增加了 一定的比例。

儘管程度上多少不同,不過由於擺脫理性束縛而感到亢奮之故,不管是否陷入魔力昏眩的狀態,都很容易失去理智。

【這裡是插圖】

不過我也差不多,沒什麼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住手,住手住手,快叫她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哈哈哈,這麼精彩、這麼可笑,誰要停下來啊 ?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才留你活口啊 ?」

眼前的光景飄散出血的鐵臭味,以及含糊尖銳的慘叫。

「米娜莉絲小姐,分一些人給我嘛。」

「不行喔。呵呵呵,想捏死這些人渣的可不只席莉亞呢 。

「哼,米娜莉絲小姐真小氣 ~」

「好了好了,不要吵啦。」

夥伴感情好實在難能可貴啊。

兩人和樂融融地繼續這場演出。

讓這傢伙感受椎心之痛至死。

我低頭俯視,只見這男人正痛苦地扭曲臉龐,看著眼前的景象。

「你、你們這些混蛋,別以為做出這種事……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每個人都會說同樣的話呢。『別以為做出這種事可以隨便就算了』?就是因為很久以前沒能做出了結,事情才會變成這樣的,你懂嗎 ?」

聽了令人生厭的老梗台詞,我在回答的同時折斷男人雙膝的關節。

「喀,嗚嗚嗚。」

「痛嗎 ?嗯 ?我家鄉有句金玉良言叫做『會痛就代表還活著』。意思就是說啊……」

「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面露冷笑,連續踩碎男人小腿的三處骨頭。

「還會痛得大叫就代表還有餘力喔,啊哈哈哈哈 !」

「你、你這個混帳傢伙 !簡直是瘋了 ! 」

儘管頭冒冷汗,男人仍不失反抗意識,不愧是一群狂暴之徒的首腦。

「啊哈哈哈,我知道喔,從很久以前開始,我的世界就已經瘋狂了。」

「嗚啊啊,住手,啊啊啊啊啊嗚啊嗚啊 !」

「沒錯,儘管放聲哭喊吧不然就划不來了 !這樣還不夠 !我毫無顏面對每天拼命活著的那些人,我還無法原諒自己 !!!」

在上一次人生中,我只能毀掉那所不為人知的學校設施。

當時的我無法對此處出手 —— 這裡受格隆多直接統治,還多方強化了防備。

而當初協助城市進行加強戒備的,就是我自己。

連試都不用試,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

「我無能為力,沒能為他們做任何事情……」

不僅沒能殺死格隆多和這些傢伙。

也保護不了他們。

甚至無法報仇雪恨。

「我只是個救不了他們的廢物。是個擁有強大力量,卻守不住真正想守護之人的混帳……可是啊,為什麼他們一定得死 ! ? 為什麼他們非得任人玩弄擺布 ! ? 」

那些孩子跟我一樣被迫與家人分離,即便不像我擁有足以活下去的力量,他們也在院長的幫忙下互相扶持。

「為什麼他們非得被你們這種人壓榨剝削 ?」

緊握得發疼的拳頭滲出鮮血。

「連區區兩個字……」

那些比我更堅強的孩子,總是帶著歡笑在這個世界生活。

「為什麼連『救命』兩個字都不能見容呢 ?」

最後,他們卻痛苦掙扎著死去,連求救都不被容許。

「我問你,那些孩子的人生究竟算什麼 ! ?回答我,蛆蟲 !」

「什、什麼?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你到底是誰 ?是之前盯上的那個凱子的親戚嗎 ?」

「……是啊,沒錯,你們不會懂的。就算你們完全掌握狀況,一定還是無法理解吧。所以啊,你們痛苦地哭喊吧 ! !萬念俱灰的下地獄吧 !」

我召喚出【愕削牙劍】。

前幾天我試著用層層剝皮的方式拷問襲擊我們的盜賊,結果新獲得了這把心劍。

灰褐色的刀身不具鋒刃,質感仿佛像凝固前的橡膠。

刀腹上附著無數一公分左右的嘴巴,銳齒正咖咖顫響。

這把心劍的目的並非殺人,只是純粹為人帶來痛苦。

「咿,那、那是什麼 ?別這樣,我道歉、我道歉就是了……」

「……來,贖罪的時間開始了。啃咬吞噬吧,『惡食飢餓』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愕削牙劍】猶如喜不自勝地磨響牙齒,同時色澤淡化,漸漸失去原形。

化為高透明度的流體後,刀身脹大了體積,包覆我腳下男人的手。

接著,優遊其中的無數小嘴一窩蜂地開始啃食男人的手。

「怎麼樣 ?很痛吧 ?皮膚像被削去般啃掉是什麼感覺 ?說點什麼嘛,喂,說來聽聽啊 ?」

宛如蟲子般的小嘴啃咬、撕裂、吞噬男人裸露的皮肉。

「喀、嗚啊啊啊啊 !我要死了 !喀啊嗚啊啊啊 !好痛 !求求你,快、快停下來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喂,過去面對這樣吶喊的人,你們都怎麼對待他們呢 ?嗯 ?事到如今,別搖尾乞憐了, 垃圾 !」

「喀啊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連口吐區區兩個字的自由都被你們剝奪了 !我連那兩個字都沒機會聽見啊 !」

男人被依序啃食的左手、右手、右腳、左腳皮膚及底下的肉,最後,原本剩下脖子以上完 好的男人,終於被【愕削牙劍】徹底包覆了。

筋肉失去皮膚而裸露發黑,原地只留下殘破不堪的人型物體 —— 正如那破碎的言語。

不過男人還有意識。每當他陷入暈厥,隨即又會因新的剌激被迫清醒。

「啊、喀、嗚……」

一旦消耗過度,我就會暫時停手,讓男人得以觀賞米娜莉絲和席莉亞的演出。看來此舉也發揮效用了。

男人眼裡已然失法光彩,只盈滿絕望與痛苦。

那正是我所冀望之物。那些孩子們最後也露出這樣的眼神。

接著,眼下這個地方,只剩我對付的男人還能發出哀號了。

「雖然我還是覺得不太夠,但畢竟還有主菜在等著我。如果這世界有陰曹地府,我會祈求你在那邊繼續受苦喔。」

我將手中的心劍切換成【起始心劍】,並高舉劍身。

不曉得是否產生了即將被殺的危機感,男人的雙眼稍稍凝聚了理性的光芒。

「嗚、啊,救、救,嗚喀啊啊啊啊啊,喀、啊……」

不過我持劍貫穿其腦門,中斷了男人的話語。

「只有那兩個字,我絕不容許你們說出口。」

因為你們也曾不讓那些孩子有機會呼喊『救命』。

三天後,我們總算將迷宮核心灌足魔力,在達特拉斯郊外的森林引發了魔力風暴。

掀起的魔力風暴籠罩達特拉斯市周遭,阻斷藉由魔力通訊傳遞的情報。

目睹這波宛如巨大生物吹響的禮號,我自然而然地笑了出聲。

「就是這樣,盛大吹拂吧。為了徹底踐踏那傢伙的一切。」

好了,格隆多。

美好的未來藍圖,已經近在眼前囉。

「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格隆多。」

「嗯嗯,討厭啦 —— 胯下都濕了。」

諾諾利克面前躺著遍體麟傷的屍體。

從血跡的凝固狀態,以及屍體被貫穿心臟而死的腐敗程度看來,諾諾利克明白距離這裡發生慘劇後,已經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光是想像這個血臭未散之地發生過什麼事情,諾諾利克就亢奮得直打哆嗦。

「唔唔——這是怎麼辦到的呢 ?不曉得用了什麼道具,諾諾也好想要啊。」

戳弄屍體時,手指可以感受到人肉獨特的多筋濕滑觸感

「兩個人……不,是三個人吧 ?」

諾諾利克重新環顧四周低聲道:

「屍體身上留下大量穿剌傷,也有人製作並使用藥物,還有讓屍體變成這樣的人……」

透過屍體的狀態,諾諾利克精準推算出釀成這起慘劇的人數。

「呵呵呵,會是誰幹的呢 ?諾諾也好想學學這種作法喔……唉,要不是因為有工作在 身,現在就能立刻出發找人了……不過我們遲早都會碰頭吧 ?」

雖然諾諾利克不知道兇手是誰,但這幫人結仇過多,就算遭人虐殺也毫不奇怪。

不過諾諾利克有野生動物般的直覺,他確信將來一定會與兇手相會。

「反正只要跟大叔說,他一定會叫我把人找出來,總有一天能見面吧。」

諾諾利克露出了彷佛少女在夢中遇見白馬王子的甜蜜表情。

「好,我就抱著期待好好努力吧!啦啦啦〜」

宛若少女的美少年搖曳著貝雷帽底下的金髮,在夜晚的貧民窟中如游魚般悠然前進。

美少女與骯髒的貧民窟。本是奇怪的組合,然而諾諾利克身上揮之不去的屍臭,卻消除了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什麼!?那是真的嗎 ! ? 」

聽了諾諾利克所說的話,我不由得大叫起來。

剛簽下『格隆多●金鐸』的文件不堪下筆的力道而破了洞。

「哎呀,大叔太粗魯了。單靠猛勁可討不了女孩子歡心喔 ~ 」

「我沒空開你開玩笑,剛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

我環抱雙臂,朝著在特別訂做的沙發上賣弄風情的諾諾利克吼道。

「討厭啦~,大叔真心急。你要耐心以對,不然女孩子可不會乖乖張開雙腿喔 ~」

「……那種事情都無所謂啦,負責經手『汽水糖』的那些傢伙真的都被殺了嗎 ! ? 」

「嗯 ?是啊。我親眼確認過了,不是被毒殺,就是持劍互砍至死。啊,我都記錄在影像結晶里了,要看嗎 ?」

諾諾利克取出影像結晶,不等我回答,便將影像投映在房內的白牆上。

( 這也太狠絕了。就算懷有深仇大恨,也很少有人能做得這麼徹底。 )

投映的影像中躺著無數屍體。

有些身體關節被折往相反的方向,變得奇形怪擾。

有些人持劍剌穿彼此的腹部。

有些從頭到腳被潑不明液體而變成紫色,僅能勉強看出人型。

另外,有具屍體不僅被剝除頸部以下的皮膚,露出免黑的筋肉,頭部也有深深的穿剌傷, 臉上遺殘留著水痕。

透過僅剩臉部可辨識的屍體,我清楚看見他在恐懼與絕望中扭曲的表情,以及臨終之際湧出的眼淚。

「聽我說聽我說 !最前面這個看起來是首腦的人,好像是被人用很有趣的方式殺死的喔 ♪雖然影像結晶看不出細節,但他全身皮膚像是被非常細緻的鋸刀削過哎。諾諾還是頭一次看到這種拷問方式呢,胯下都忍不住要濕透了呢 ~ 」

「……怎麼會這樣 ?」

我扶著隱隱作痛的頭,仰天靠坐在椅子上。

( 錯不了,諾諾利克看中的那具屍體,就是統率『蛞蝓』的男人。)

雖然那壯烈的死相簡直與昔日的他判若兩人,但僅存的遺容確實是負責製造並暗中販賣 『汽水糖』本尊。

「該死 !這樣又要開始尋找感覺能賺錢的藥物了 !」

儘管銷售管道不成問題,但如何找到能信任的製造者則是個麻煩的工作。

既然知道成分中含有『早生強藥』,我當然可以選擇由自己的商會獨立製造,但是這樣一來,要是有什麼萬一 ,我就無法脫身了。

見不得人的勾當固然有利可圖,可是若不降低風險,遲早都會成為致命傷。

讓『蛞蝓』被毀掉真的太令人扼腕了。

( 沒留下資料嗎 ?該不會…… )

「啊哈 ?大叔,你在懷疑諾諾吧 ?」

腦海里產生疑惑的瞬間,一條用來擦拭果汁的毛巾立刻朝我的臉飛來。

「諾諾的確不喜歡那種藥,不過都知道會給僱主添麻煩了,人家才不會故意這麼做呢 !噗噗噗 !」

「……好啦好啦,是我不對。」

( 受不了,這傢伙直覺有夠敏銳。)

我知道諾諾利克討厭『汽水糖』這類藥物,才會一時懷疑是不是諾諾利克自己銷毀了『汽水糖』的資料。

不過疑惑還沒完全成形,諾諾利克就搶先看穿了我的想法。

「算了,大叔,那我之後再來喔。」

輕輕擺了擺手後,諾諾利克便離開房間。

過了一會兒,房內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打擾了,老爺。」

費格那喀嚓一聲轉開門把,走進房內。

「老爺,我想有件未確認情報必須先告訴您。」

「什麼事 ?」

「雖然消息未經證實……但聽說貨幣好像要重鑄了。

「什麼 ?」

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地猛然起身。

如果消息屬實,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重鑄貨幣就是將金幣銀幣等貨幣熔毀,重新調整金幣的純度。

舉例來說,同樣都是金幣,帝國金幣和王國金幣的黃金含量就不一樣,所以一枚金幣在帝國和王國的價值不同。

換言之,假使金屬純度調降,即便持有相同面額的金幣,實質資產也可能隨之縮水。

「這是真的嗎 ! ? 消息來源是……」

「其實我有親戚在王都的財政部工作。受魔力風暴影響,導致糜物橫行主要幹道,雖然信在那之前就送到了,但似乎確實有這樣的徵兆。整封信由特殊墨水寫成,還有情況緊急才能動用的暗號,所以我認為可信度極高。」

「這樣啊……」

經過瞬間的震驚,我再度陷入沉思。

如果消息屬真,那就得儘快採取行動。

過去王國財政困難時也曾重鑄貨幣。王國利用這種方式降低現存貨幣的金銀含量,將多出的部分納入預算。

( 的確,以現況來看,就算決定重鑄貨幣也不奇怪……)

雖然不知道目的為何,但最近王國花錢如流水。

不僅向我的商會訂購近兩百名獸人奴隸,還不斷揮霍、收購高價位的高等級魔法道具。

能賺錢倒還無所謂,但若只是一味揮霍,哪怕是國家也會財政吃緊吧。

「可惡,最近麻煩事還真多啊。」

用力抓了抓頭後,我喝了口變溫的茶平復心情。

雖然這種茶葉在王國並不普遍,我卻喜歡綠色液體特有的風味與苦澀。

而且喝這個茶尤其能夠穩定思緒。

「接下來……」

喝完茶冷靜下來後,我再度陷入沉思。

老實說,我當然不希望重鑄貨幣。假使真的重鑄,那之前的貨幣便會無法使用。

若私藏至超過交換期限,國家發現時照樣會全數接收,也就是說,舊貨幣會變得無法公然使用。

由於金屬本身的價值並未減損,如果目的是想在手上留些金銀,倒也可以保管於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不過一般貴族就算了 ,對於以錢滾錢的商人來說,這種做法有太多弊病。

雖然多少會損失一些資產,但應對方式關乎往後的利益。

「唔,是好是壞,還得看獲得的權益而定    總之得先把商品換成貨幣呢。」

為了安撫因資產減損而不滿的貴族與商人,國家也不是毫無作為。

那就是隨著大量交換貨幣,將可以從國家手中得到某些權益。

當然,在此之前得先證實消息真偽,不過從各種角度考慮,最好還是先收集貨幣吧。

「嘖,只要魔力風暴一停,我就能馬上進行確認了啊……」

一直以來,我都跟愛蕾希雅公主交易頻繁。

雖然也接下了許多骯髒的工作,但她總會提供消息作為回報,在這種時候便非常管用。

可是受魔力風暴影響,目前無法使用通訊魔道具,根本聯絡不上公主。

長距離通訊用的魔道具體積過大,不便攜帶,而且構造與地脈相關,不能隨便移動。

雖然城外也有可用的地脈,但移動長距離通訊用的魔道具實在太招搖了。

這城市的眾多商會虎視眈眈,我希望儘可能避免引人注目的舉動。

「算了,費格那,你先向其他商會進貨,除了確定售出的商品外全部賣掉兌現,手段有點強硬也無妨。對了,收集貨幣的理由,就說是為了在帝國開新分店吧。」

「遵命,老爺。」

我從桌子中取出一張信紙,寫信向公主確認重鑄貨幣一事是否屬實,然後蓋上格隆多商會楔子與馬的商標蠟封。

「喂,有人在嗎 ?」

「是,您叫我嗎 ?」

「用轉移結晶把這封信寄到鄰鎮分部,動作快 !」

通常寄一封信不可能用到高價的轉移結晶,不過這次事關重大。

轉移結晶可以不受寄件的影響順利送出信件,若只有單純的信件,用等級最低的轉移結晶就行了。

如果回信也能透過轉移結晶收取就好了,不過魔力風暴籠罩城市的期間,不可能這麼做。

「遵命。」

將信交給部下並下達指示後,部下便行了 一禮,離開房間。

「這樣最快也要七天才能收到回復。」

「是,這速度已經是極限了。」對於我粗略的估算,費格那表示贊同。

雖然我聽到消息時感到有些焦慮,但仔細一想,這或許是件好事、

目前我手頭上供急用的錢不足以換得特權,不過事先得到消息並採取行動,就未必如此

雖然其他商會也擁有大量情報網,但在魔力風暴的影響下,除了物理手段以外,恐怕難以透過魔道具通訊獲得消息吧。

「還有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嗎 ? 」

「不,我收到信時沒看見其他的信,應該沒有人知道。」

好,照這樣看來,這個城市的特權無疑會由我們商會得手。

雖然不確定會得到什麼樣的特權,但大概不會太差吧。

「『汽水糖』的收益也漸趨穩定,這下商會將進一步壯大聲勢,遲早都能獨占這個城市的一切吧。如此一來,無論是現今只能仰其鼻息的大商會會長,遺是商業公會的臭老頭,都無法妨礙我了。我可以賺到更多的錢……啊哈哈哈哈 !」

我感覺周圍彷佛源源不絕地湧出金幣,忍不住高聲大笑。

渾然不覺有一隻老鼠蹲在角落,正看著這幕景象。

「嗯嗯,格隆多的行動完全在預料之中呢。」

切斷和老鼠一號共享的感覺後,我獨自在旅館房內低聲呢喃。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人渣在毀滅的道路上跳得起勁。

為了稍微克制滿溢而出的情感,我用右手遮掩微傾的半邊臉龐。

「沒錯,這樣就對了,格隆多。順從你的欲望……呵呵呵。 肥胖吧、肥胖吧、肥胖吧。」

貪婪地吞食我丟出去的餌食,讓欲望宛如氣球般不斷漲大。

接著我會把肥大化的欲望,宛如剝皮般層層刮除。

最後再用參差不齊的指甲一口氣抓破。

所以    。

「繼續追尋齷齪的發財夢吧。如同被你遺棄的孩子們一般,我會讓你追尋到失去所有。呵呵呵,哈哈哈哈 !」

我忍不住倒向身下的床,高聲發出愉悅的鬨笑。

印象中,那是我 —— 海人小學四年級的暑假。

我們在長假受邀去父母親的朋友家玩。

捕蟲、夏季慶典、溪中戲水,雖然大玩特玩了 一番,對方卻在最後抬出『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至理名言,逼我幫忙種植紅蘿蔔、高麗菜等各種蔬菜。

要說有什麼好抱怨的……

「播種的次數太多,突然覺得好麻煩喔。」

這是探勘最終舞台後的幾天,在潛入超過十家商店時,我忍不住開始逃避現實似地低喃。

武器店和道具店等專業性高的商店

只做特定領域的生意,商業規模不大,現金流也不高。

因此,藏錢的方式自然也五花八門。

我、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得花一段時間才能不著痕跡地調查出來。

於是這類工作就交給史萊吉了。

由史萊吉出馬,就可以透過極小的縫隙入侵,還能分裂成好幾個小分身,所以能在短時間內搜索大量場所。

有別於商店,商會則是從他處採購商品,於自家店鋪販賣,也居中為專門商店提供原料。

雖然商店和商會的分界很模糊,但基本上是以從事原料中介與否為準。

有別於和客人做小生意的商店,商會和許多商店進行一定規模的交易,每次都會頻繁進出不小的金額。

而且大多數商店均以市民作為交易對象,流通貨幣主要是銅幣或銀幣,因此若交易金額高,貨幣數量自然也頗為龐大。

這個世界缺乏現代日本那般細緻的貨幣製造技術,好幾千枚又大又厚的貨幣匯集起來,勢必占據相當大的空間。

為了管理錢、高單價的貴金屬以及珍貴的魔道具等等,各家商會無一例外都設有金庫。

如果是拿一整間房間作為金庫,要不著痕跡地迅速脫離也相對容易。

於是我現在來到某商會昏暗潮濕的地下室內,從麻袋裡嘩啦嘩啦地掏出貨幣。

按照米娜莉絲兩人打探的名單,我將特定枚數的貨幣收進圓袋裡。

「銀幣一百四十五枚,銀幣一百四十六枚,銀幣一百四十七枚,嗯……這些就是全部的銀幣了。再來是大銅幣兩百六十一枚,還有銅幣三百枚……」

我一枚一枚地仔細清算,僅盜取必須的數量,就算只差一枚,計劃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所以不能因為嫌麻煩就輕忽大意,這些細節是讓那傢伙嘗到絕望滋味的關鍵。

深深紮根的絕望種子從地底爬出,靜靜地在格隆多腳邊萌芽。

那傢伙眼中只有面前結實縈縈的金色果實,恐怕對腳邊盛開的彼岸花毫無察覺吧。

更不可能想到纏繞雙足的花朵帶有蠶食性命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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