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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亡夢的魔術師 間談 遠方渴求勇者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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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直到最後的最後那一瞬間,海人大人的心靈仍舊落在那個惡魔的掌控之中。

在這個世界,我明明是最愛您的人。

在這個世界,我應該是對您最鞠躬盡瘁的人。

在這個世界,我應該是與您最匹配的人。

可是,我卻不在您的身旁。

我的身旁,也不見您的蹤影。

您為何要為了那個惡魔流下眼淚呢?

您為何要為了那個惡魔感到心碎呢?

您為何渴望得到那個惡魔呢?

只要您願意,我明明很樂意獻上一切成為您的人。

沒錯,只要那個該死的惡魔消失,相信海人大人必定也會清醒。

那位大人是命中注定要消滅那個惡魔的存在,而我則是專門陪伴及服侍那位大人的存在。

至今我仍清楚記得知悉此事之時的感動。如今我也同樣記得獲知命運遭扭曲之時的絕望。

所以,我以為只要殺死造成命運走樣的那個惡魔,就能讓全部恢復原狀。

而此事應該要以最棒的形式獲得實現才對。

因為是由海人大人手持自己的佩劍,親自斬斷的那條咒縛之鎖。

……可是,事情明明已經結束了。

但當時已經太遲了。咒縛之鎖的碎片深深鑽進那位大人的心房,使其靈魂受到了無可救藥的嚴重污染。

我被迫深刻地體認到這一點。

因此,我期望至少能設法解放他的靈魂。即便是遭到囚禁、污染而墮入邪惡歧途的靈魂,只要能在偉大的神明座前獲得淨化,相信我們必能於來世再度重逢。

因為我是聖女、海人大人是勇者。

事後我也得知我的心愿是正確的。

迎接錯誤結局的世界被取消了。當注意到這點時,我伴隨著茫然反應的同時留下了歡喜的淚水。

這次一定可以重新來過,我絕對不會再次失敗。

這次,我必定要成為您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存在,與您的靈魂長相廝守。

啊啊,所以,請您等著。

我心愛的……勇者大人。

睽違許久地隨著上下晃動的馬車輕輕搖擺的我,玫蒂黎亞•羅蕾莉雅感到有點疲勞。

(都是因為我太過習慣海人大人研發的不會晃動的馬車啊。)

在上一次的世界,我只覺得那項發明實在很了不起,儘管知道海人大人曾與商人格隆多討論過有關馬車構造的話題,但我現在非常後悔當時沒有仔細聆聽他們的對談內容。

長時間坐在堅硬的椅子上,導致持續承受著地面震動的臀部開始感到疼痛。

儘管每次休息時我都會偷偷施展治療術減緩痛楚,但就算記得冒險的經驗,我現在的身體依然處於與海人大人邂逅之前,以聖女身分當作籠中鳥,關在法國境內時的冒險生手狀態。與海人大人突破試煉,一起鍛練出來的等級,以及『聖魔導』、『水魔導』等技能等級也全數報廢了 。

與海人大人共同特訓的成果幾乎全部泡湯,這點讓我感到非常傷心。

不過,這些東西只要重頭開始累積就好。只要依靠我所知悉的情報,就算只有我和他兩人 ,也足以擊敗惡魔的化身。

沒錯,帶著名叫同伴的絆腳石踏上冒險之旅,本身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那個人只要有我就好。

我也只需要他。

「……呼,我也已經很久沒來這個國家了。」

「咦?很久沒來,是嗎?」

當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因透過馬車窗戶看見了歐洛雷亞王國王都•歐洛雷的外牆,致使我產生懷念之情而不小心說溜了嘴。

聽見我這句話的隨從侍女微微側頭,露出奇怪的表情。

糟糕。我這回算是頭一次造訪這個國家,講出那種話確實不太對勁。

「沒事,我只是不小心說錯罷了。」

我以有點冷淡的語氣響應,希望她別再追問。但這名一無所知的侍女似乎以為自己惹惱了 我,顯得有點畏懼。

「倒是等一下抵達王都,結束拜會國王等行程後,再一起喝杯茶吧。你也要一起來喔,少了聊天對象會令人感到寂寞啊。」

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為了消除她的緊張而展露微笑。

侍女面泛一抹潮紅,以有點尖銳的嗓音回了句「遵、遵命」。

我再度將視線移往窗外,定睛眺望王都。

回想起那位大人說過的話,相信現在他必定還在王都附近的新興地下城『哥布爾巢穴』 ,忙著提升自己的戰鬥能力吧。

快點、快點、快點 !

儘管腦袋理解再怎麼著急也沒用,內心卻按捺不住,為了克制住這股情緒,我緊握的手掌在衣擺上形成了少許褶皺。

(海人大人,這一回、這一回我一定要待在您身旁……)

好想見您、好想見您、好想見您。

好想見您,讓我的身影映入您的眼中、好想聽您出聲呼喚我的名字、好想看見您對我展露笑容。

這次我再也不會讓那個誘惑勇者大人、造成勇者大人自甘墮落的下賤女人接近勇者大人。

「蕾緹西亞•路•哈爾斯頓……」

光是想起名字都非常可恨的那個該死惡魔。

趁隙利用了海人大人的溫柔心腸,竊占其靈魂的女人。

那個女人插隊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

這次我絕不會讓她稱心如意。在上一次的世界,我是在那位大人被那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之後才遇到他,不過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拯救那位大人的心靈,陪伴在他身旁的人應該是我,也只能是我。

「玫、玫蒂黎亞大人,您還是覺得身體不適嗎?」

看來似乎是我想得太過入神,導致情緖都反應到臉上了。

「是啊,也許是由於看見漫長旅程的終點而鬆了口氣吧。好像因此而有點暈車了。」

「那、那可不行。還是先休息一下……」

「嘻嘻,你太慌張了啦。就算真要休息,等進入市區再休息就好。」

我也不是無法理解侍女的焦急反應。

說到法國的聖女,地位就相當於其他國家的王族成員。一旦惹惱了在法國內外皆握有穩固影響力的我,侍女會認為大事不妙並且這麼緊張也無可厚非。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告知她事實真相,因此我為了讓自己的心情冷靜下來,便從自己的道具袋裡取出我最中意的一隻布娃娃。

體積差不多剛好可以用雙手捧著的這隻布娃娃有著I頭黑髮,身上披著一件漆黑的法袍。

我把這隻布娃娃 —— 仿照我心愛的那位大人的外貌縫製而成,當成本人一樣輕輕撫摸。

(海人大人,請您再稍等一下,我這就立刻趕往您的身邊。)

光是這樣,我的心情頓時就變得極其平靜安穩。

我面帶微笑,在馬車進入市區前的這段期間,不斷輕撫這隻布娃娃。之後又隨著馬車搖晃了一段時間,總算抵達王都大門。

王都一片人山人海。氛圍顯得比路那利亞法國的聖都還要稍加混雜的市區,可以說是充滿活力。

只要再過幾個月,等海人大人攻略完地下城之後,原先由王國獨占的地下城也開放給一般人進出,到時將會吸引更多人潮聚集於此。

(不對,這次還有我在。用不著花費數個月的時光就能攻略完畢。)

我搭乘馬車行駛於王都的城下町,透過車窗可看見高聲的王城。

(首先要去會見愛蕾希雅公主。假如得不到協助,那我就非得搬出王國私下召喚勇者及召喚儀式的代價,作為交涉籌碼不可。另外也必須跟王城內的各方人士打好關係。)

我一邊觸摸海人大人造型的布娃娃臉頰,一邊陷入沉思。

(知悉召喚儀式秘密的,應該只有吉多特團長率領的王家直轄騎士部隊及王族成員才對。那個腐敗至極的王族會有什麼下場都與我無關,但若不事先疏通好各個環節的話,海入大人與我的恩愛之旅很有可能會遭到外力干擾。)

沒錯,這次一定要排除萬難,讓身為勇者的海人大人與身為聖女的我結為連理。

以那個公主為首,就算有人企圖排除海人大人,相信擁有上一次世界的知識的我絕對有辦法殺了他們。

不對,倒不如說只要像這樣一同攜手跨越障礙,就能更進一步加深海人大人與我之間的情誼……

「嘻嘻嘻。」

「玫蒂黎亞大人,看來您的不適症狀已經完全消退了呢。那我就放心了。

「嚼,我不要緊了。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話雖如此,聽說一旦放鬆心情,旅途中累積的疲勞就會一口氣爆發,因此請您待會兒與王族成員們打完招呼後,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玫蒂黎亞大人的健康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那可就不妙了啊。」

我對侍女的關懷表達謝意,心跳也同時逐漸加速。

海人大人就在這座城市裡,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即便是為了拯救靈魂,但那段索其性命的日子真的非常難熬。儘管是為了淨化占據勇者大人靈魂的污穢,可是我大概終生也無法忘記當利刃剌穿那位大人軀體的瞬間,我所感受到的撕心裂肺之痛吧。

迎面而來的強烈敵意令人心痛,對於造成海人大人心靈變質的那個已死魔王,我的怒火可以說是日益高漲。

可是,現在我也要和那樣的生活道別了。

因為今後我將親手打造原本應該實現的正確世界。

「嘻嘻。」

我想像著那幅光景,再度笑逐顏開。

「愛蕾希雅公主,您感覺如何呢?」

在我的專用房間出聲詢問之人,是臉上留有數道傷疤的壯年男子。他是隸屬我們王族專屬的騎士團,且號稱最強的團長• 士口多特。

一眼便可看出他身經百戰的氣息及健壯身材,加上有點嘶啞的低沉噪音,跟這間精心裝飾的公主房間可謂是極其不搭。

當然,對我來說,就算不搭調又怎樣 ?

「嗯,我沒問題哦,吉多特。傷口已經痊癒,那條項鍊附帶的好像也不是一旦卸除就會立刻發動的詛咒。」

結果,收到項鍊內『不可解除裝備』的附魔效果影響,逼得我只能以注入強烈魔力的方法破壞那條項鍊。

「倒是項鍊的修復作業進度如何?」

「屬下已委託在城下町最負盛名的裝飾品工匠著手處理。工匠表示應該在這幾天內就能修復完畢。只不過,術式方面就……」

「那也沒辦法。畢竟那是在建國初期,透過古代先進魔術技術所添加的附魔效果。就算想重現也無能為力吧。」

沒錯。即便明知這點,坐著的我仍不禁握緊了擺在腿上的拳頭。

對我而言,那條項鍊不單只是證明我擁有第一順位之王位繼承權的裝飾品。

那是早已過世的姐姐大人過繼給我的珍貴飾品。

因為沒有其他手段可用,只能注入大量魔力,造成項鍊本身也跟著受損。

如果只是外觀,還可以委託飾品工匠負責修復,但這依然改變不了原本完好如初的項鍊已遭破壞的事實。

「……我不會無理取鬧地要求工匠加快速度。所以麻煩代替我轉告工匠一聲,就說請他最起碼也要將項鍊外觀修復成完美狀態。」

我儘可能地用冷靜的語調如此吩咐,以免情感溢於言表。總覺得只要稍微加大聲量,就會說出不合理的遷怒言詞。

縱使吉多特是長年在王國任官,而且是我從小就很親近的忠臣,我也不能太過依賴他。

因為我可是歐洛雷亞王國的第一王位繼承人,愛蕾希雅•歐洛雷亞。

更何況,對原本身為姐姐大人騎士的吉多特而言,那條首飾也是相當珍貴的東西。相信吉多特也和我一樣,對那條項鍊被人玷污一事感到怒不可遏吧。

「是,遵命。」

如此回應的吉多特點了點頭。

「那麼,有什麼事嗎?應該不會只是單純來探望我的身體狀況吧?」就算再怎麼親近,他也不可能只為了關心我,特地進入公主的房間。

他本身應該也忙到沒那種閒功夫,況且一個單身漢沒事跑進公主房間,也可能會引發難聽的流言蜚語。

「是的,有一件事要向您報告。關於那位黑髮黑眼的少年,只能很遺憾地說他果然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檯面上自不待言,我甚至吩咐部下將緝捕網延伸至黑社會領域,結果對方完全沒露出馬腳。」

「然後呢?」

「此人黑髮黑眼,再加上一襲充滿特色的黑色服裝,我方自然也收集到不少目擊情報。他雖然更換了衣服,但我方仍掌握到好幾天的詳細行蹤。他好像曾在黑社會地帶及貧民窟出沒,結果從留宿了好幾天的旅館消失之後,我方就再也追查不到他的下落。」

「可是,並沒有他已離開市區的紀錄對吧?」

「是,恐怕是經由大門以外的某種手段離開了吧。當時在城裡的那群廢物騎士雖然不中用,但仍具備一定程度的等級。就他能夠如此輕易撂倒那群騎士的身手來看,可以確定他擁有頗為強悍的實力。」

「……因城牆崩塌造成魔物襲擊市區的事件。我記得是名叫噬壁的魔物惹的禍吧?他會不會是趁亂逃離市區了呢?」

「當騎士趕抵現場時,並未發現相似的可疑人物。若考慮到城牆崩塌的場所前方原本堆滿大量廢棄資材,以及城牆在那人的情報中斷沒多久便應聲崩塌等現象……」

「你的意思是,就連吃垮城牆的那種新型魔物,也有可能是那個怪物的手段嗎?他找了個較不易被發現的地方,破壞城牆揚長而去?」

包圍市區的城牆,而且是罩住整個王都的城牆,竟如此毫無預兆地突然崩塌,這堪稱是空前絕後的事態。

他只是幸運剛好身在城牆崩塌的地點附近,才能趁機逃出王都。這種推理明顯不足採信。

倒不如說,還是認定他是主動引發那起事件比較合理。

(可是……不對,這種揣測反而更加荒謬。他果然只是承受不住勇者之力而失控了吧。終究是個來自異世界的劣等種族,只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罷了。)

我搖了搖頭,否定突然浮現在腦海中的想法。

「唉,真是可恨。根據傳承的內容,降臨的勇者起初應該隻身懷強力固有技能,並不具備所向無敵的實力才對……」

「終究只是傳聞罷了。沒有比眼見為憑更加值得信賴的證據。」

「……說得也是。」

(我還需要再經過一段時間,才能聆聽大聖靈所賜下的旨意,真是可惜啊。倘若我具有像姐姐大人那般的元素精靈魔法才能的話,是否就能更頻繁地聽見大聖靈的聲音呢?)

我憶起了那位擁有優異魔法才能,縱使被喻為蒙受神明寵愛亦不為過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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