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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亡夢的魔術師 間談 遠方渴求勇者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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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憶起了那位擁有優異魔法才能,縱使被喻為蒙受神明寵愛亦不為過的姐姐。

「……雖然有太多不明的疑點,但還是繼續收集情報吧。我想避免被人質問追查他的理由,因此務必暗中秘密調查。」

「遵命。另有一事報告,路那利亞法國的使者已經抵達王宮。請公主做好相關準備。」

吉多特這麼一說,我也想起時間已經不多了。

「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大人對吧。沒想到她居然會直接前來王國……」

這是個侍奉路那利斯為主神的宗教,教義為制裁邪魔外道、建立地上樂園、周濟貧困弱者。

除了細部的戒律之外,基本上這個宗教所標榜的就是上述三大教義,並發展成最大規模的宗教傳遍大陸各地。

儘管這片大陸隨處都有根深蒂固的土著信仰,但能夠整合成具備國家級實力的,就只有路那利亞教。

而既然建立國家,便無法與所謂的政治劃清界線。無論宗教再怎麼美好,身處其中的人與人之間,就是會堆滿黏稠不堪的污泥。

「據傳她與對立派系之間的關係已經順利整頓完畢,但我實在有點難以實信。雖然對她身為聖女的名聲略有耳聞,不過我從沒聽說過她擁有政治方面的才能。」

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 — 玫蒂黎亞•羅蕾莉雅堪稱是路那利亞教的象徵。

有種說法指稱聖女本身清廉潔白、純真無垢,在法國是相當受民眾愛戴的人物,可是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能兼具前述美德,台面下的權力鬥爭自然極其猖獗。

法國在不久前才因法王病倒,政情陷入不安定的狀態,因此就算貴為聖女,應該也無法在鞏固自身立場之前,隨意離開法國才對。

「可是,聖女已照事先的聯絡內容,親自長途跋涉至這個國家。儘管有點片面地表明上想舉行秘密會談,但既然對方是依循正規手續申請與我國會談,應可視作對方已完全掌握法國國內的有力人士。」

「的確。總之,首先就等見到對方再行判斷吧。我打算在親眼見到她之後,再來思考她究竟是何方神聖。連同搜索那名男子的工作在內,假如還有餘力的話,也順便徹查聖女的相關情報。」

「遵命。愛蕾希雅公主,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請您做好適合前往謁見大廳的梳裝打扮。」

「畢竟對方可是法國的聖女•玫蒂黎亞大人嘛。用不著你多說,我當然得換上正裝前往與會。去

幫我叫專門協助我更衣打扮的女僕進來。」

「是,那屬下先告退。」

對我行了個標準的鞠躬禮之後,吉多特轉身離開房間。

之後過沒多久,房門傳出敲門聲,我聽見一陣稍稍上了年紀的女性嗓音。

「公主大人,請問我等是否方便進房呢?」

「進來吧。」

我出聲響應,一邊讓女僕協助我更衣,一邊傷透腦筋地思索那位聖女究竟是基於何樓目的,如此不遠千里地親自前來造訪我國。

「初次見面。尤德拉斯•歐洛雷亞王,以及王妃與公主殿下。」

歐洛雷亞王國,王城的謁見大廳。

現身的是一名將青銀色的淡藍長發綁成一束三股辮,繞過右肩垂掛於身體前方,完全體現了清廉形象的女性。

她是個風貌更勝傳聞的美女,縱使身穿不太能襯托出身體曲線的宗教法衣,看起來依然不損其魅力。此外,她的胸部大得出奇。

即便隔著法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如同抗拒法衣遮掩似地主張其存在。

然而,由她那婉約的雙眼、和藹可親的容貌,以及令人感受到彷佛足以容納一切之包容力的氛圍,讓她看起來並非是會令人產生性慾的對象,而是純然的母性象徵。

實際上,在場列席的騎士們雖然都看得目不轉睛,但這當中幾乎不見有色眼光。誠然是一名適合用「高嶺之花」加以形容,帶著合乎聖女之名的清純,及母性結晶般氣息的女性。

「我乃玫蒂黎亞•羅蕾莉雅。雖為不肖之身,仍領受了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名號。在此感謝路那利斯大人的引導,以及祝福此次相遇。」

雙手合十擺出祈禱姿勢的聖女,明明不是在使用魔法,卻讓人覺得她周身似乎纏裹著一層柔和的光輝。

聽說她的年紀只比大我兩歲,不過就我接受到的印象而言,她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更加成熟穩重。

「嗯嗯,玫蒂黎亞小姐。這回您雖表示是『想要加深兩國友好關係』,但請問您此行究竟所為何事呢?若是跟交易有關的條約,應該在去年才剛簽訂完畢,難道您發現了條文當中有需要修改的部分嗎?」

站在國王身旁的宰相趨前一步詢問聖女。

看樣子父王大人及宰相似乎都認為聖女這回之所以來訪,是為了要求修改一年前簽訂的穀物貿易相關條約內容。

「不,我這次造訪貴國並不是為了那種瑣事而來。」

如此回應的聖女緩緩搖了搖頭。宰相等人聽見這個與原先預料截然不同的失望答案後,對於她將兩國條約形容成瑣事的說法,感到十分掃興。

雖說宰相們表面上當然不動聲色,可是從小就與他們相處的我卻能輕易看出,在聽見聖女把有可能左右國家立場的貿易條約形容為瑣事後,宰相他們心中便浮現『原來聖女也不過如此』的輕蔑之情。

可是,聖女卻如利用這種輕蔑之情趁虛而入一般,接著拋出了下面這句話。

「我並不是以『法國的重要人物』身分來此。而是以『路那利亞教的聖女』立身此地。」

這句話令謁見大磨氣氛瞬間為之一凍。

在場有王族成員、擔任護衛的騎士、宰相,以及負責外交事務的文官及侍女。

知悉內情且理解這句話背後涵義之人,都產生了『難不成是如此』的驚愕情緒,除此之外的人也開始思考聖女講這句話的意義。

「請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次並非宰相,而是改由父王大人親自發問。父王大人臉色鐵青,甚至額冒冷汗。

「哎呀,我就算在這個場合明講也沒關係嗎?」

聖女而帶嫣然微笑如此說道,在場所有人同時領悟到她確實已知道那件事——

這名聖女,掌握了『我國已經成功召喚勇者』的情報。

由她宣布自己是以驅魔除妖魔這條絕對教義的,路那利亞教聖女身分來訪的發言,由此可見,她並非出於政治理由,而是基於宗教理由來訪,至少對外而言是這樣。

而這兩段話聯想到的來意,若非希望我國協助傳教活動,大概就是被她發現我國舉行了『召喚勇者』的儀式。再者,假如是需求傳教活動的相關協助,那她根本不可能說出『我就算在這個場合明講也沒關係嗎?』的這句話。

在這個場合被她泄漏內容會造成我國困擾的,就是我國暗中舉行『勇者召喚儀式』,並隱瞞這項事實的決定。

我國雖為了擊敗蠢蠢欲動的魔族而舉行『勇者召喚儀式』,可是在路那利亞教的教義當中,勇者也被賦予了特殊地位。因此就算遭到聖女嚴詞譴責我國暗中籠絡勇者,企圖獨占勇者之力也不足為奇。

實際上也確實是這樣,我國本來計劃賣人情給起初力量不足的勇者,藉此巧妙地操縱他的言行,所以才暗中舉行了『勇者召喚儀式』。

就算事後惹人非議,我國只要強調『勇者若在缺乏力量的時期被魔族盯上會造成困擾,因此為了避免勇者泄露行蹤,我國才主動加以保護』,基本上就不會再弓來更多抨擊聲浪。

只不過現在的狀況卻變得更加糟糕。我國召喚的勇者完全視王族為敵。做了那麼過分的舉動,若還說他對我們沒有敵意,那可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倘若在沒有事先做好任何安排的狀態下公布這項事實,將對王族造成無法忽視的傷害。因為那樣一來,等於留下一個遠勝於企圖獨占勇者的莫大弱點,給予周邊各國趁虛而入的大好機會。

「……宰相及騎士團長留下,王族以外的人通通退下。」

「陛、陛下?」

「為何要我等……」

「廢話少說,給我退下,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不知內情的與會人士滿臉詫異地離開現場。

「你也退下吧。」

「可、可是玫蒂黎亞大人……」

「不用擔心。不會發生什麼事的。」

「是嗎?既然玫蒂黎亞大人都這麼說的話……」

聽完聖女那樣說,聖女的侍從格外乾脆地鞠躬行禮後,便跟著轉身離開。

等到最後一人退離現場,謁見大廳的大門隨即關上。

至此,現場只剩下父王大人、母后大人、我、宰相巴拉斯、騎士團長吉多特,以及眼前這位不懷好意的聖女。

然而,父王大人可能也不曉得聖女對整件事究竟了解到何種程度,因此一臉為難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聖女知道的到底是我國舉行了勇者召喚儀式,還是對那名勇者的行動也有所掌控呢?

不料,先開口發言的竟是聖女。

「來,我們好好聊一聊吧。你們的行動盡在我掌握之中。首先是關於『黑髮黑眼』的那位大人,也就是勇者大人的事。」

「 ! ! ! 」

在場除聖女以外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大氣。

我的腦海里則再度浮現那道光是想像就令人怒火中燒的怪物身影。

可是,父王大人卻呈現全身一軟的模樣。

不對,應該說父王大人已經放棄抵抗比較正確。

知道勇者具有『黑髮黑眼』的特徵,那就代表聖女對於勇者的行動——最起碼已掌握到勇者對這個國家採取了敵對行徑的事實,因此繼續隱瞞下去也毫無意義可言。

「……那麼,玫蒂黎亞大人,您有何要求呢?」

我在內心暗自對立刻投降的父王大人哂了下舌頭。

實在太早放棄了。

雖然早知道父王大人缺乏這方面的才能,但愈是敗局已定的交涉就愈需要搬出強硬態度面對,否則不曉得最後會苦吞多麼要命的慘敗結果。

「讓我與那位大人在不受第三者干擾的狀態下單獨會面。我是聖女,是應當伴隨在勇者身邊的存在。」

誰知,聽完父王大人的說詞而如此回應的聖女,臉上竟浮現出有如花朵盛開般的燦爛笑容。

我在聽見聖女沒提出不合理要求而鬆了口氣的同時,內心卻也對聖女湧現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眼前這位明知勇者所採取的那一連串行動,卻還能展露出燦爛笑容的少女,令我完全無法理解。

路那利亞教似乎認為聖女是與勇者形影不離,從旁支持勇者,為世界帶來慈悲的存在。

可是,即便教義裡頭包含了應當對成為勇者幫手一事感到光榮的概念,我也完全無法苟同聖女那種有辦法發自內心如此斷言的盲從想法。

只不過,就這句發言聽起來,聖女好像也沒掌握勇者的下落。

「抱歉,王國這邊也尚未追查到他的行蹤。雖然有掌握到他滯留在王都內的那幾天的行蹤,不過之後情報就完全中斷了。」

(嘖,父王大人,您也太多嘴了吧 ……)

見父王大人那麼輕易就交出情報,我忍不住輕咬下嘴唇。可是,現場發出最驚人反應的卻是聖女。

「  ……哈?」

彷佛聽見了太過出乎意料之外的說詞,聖女連臉上表情都忘了掩飾,逕自發出了錯愕的聲音。

但父王大人卻渾然不覺地繼續說下去。

最近反對王家統治的勢力也蠢蠢欲動,無論如何都得避免在這時候與法國為敵。本來打算透過拉攏勇者的手段來鎮壓反王家的勢力,只可惜結果以失敗告終。

看樣子父王大人是準備將關於勇者的情報全部交代清楚,以免繼續觸怒法國吧。

「見到他一被召喚至此,立刻造成連同小女在內的許多名騎士身受重傷,我本以為他只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對手,但如今卻又能如此徹底地消聲匿跡,可見他並非只是空有蠻力。而他留下的訊息也顯示他遲早會在某個地方採取行動,因此守株待兔或許才是最有效率的緝捕方法。當然,王國這邊也會持續暗中展開搜索行動,不過既然除了黑髮黑眼以外,並未發規其他醒目特徵的話,終究還是難以緝捕到案吧。」

「他留下了什麼訊息?」

「好像是『我絕對不會聽令於你們。這只是給你們這些人渣一點警告。我一定會讓你們體會到最悲慘的痛苦。我要奪走你們的一切,做好覺悟吧。重生的復仇者留』的樣子。」

父親大人的這席話,令我背上理應完全癒合的傷處再度隱隱作痛。

一股憤怒的情緒也隨著痛楚湧上了心頭。當然,我絕不會犯下在這個場合發作的愚蠢錯誤。

「雖然不知您對事態的了解程度有多詳細,但至少可以確定他的犯罪尚未結束。只要等他有朝一日再採取行動,屆時就能逮捕他了吧。」

語畢,父王大人嘆了口氣。

「……重生?……怎麼會……不成……但…………就是了。」

「玫蒂黎亞大人?您怎麼了嗎?」

但不知為何,這番話竟使聖女表現出比我更為強烈的反應。

父王大人明明出聲詢問,她卻恍若未聞,非但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糟糕,而且還微微低頭, 不停小聲地喃喃嘉。

難道追查不到勇者的行蹤,當真對她造成了那麼嚴重的打擊嗎?

「…………第二次…………嗎…………蕾緹西亞•路•哈爾斯頓!」

「 ! 」

從我站的位置,可以看見聖女狠狠地咬牙切齒的模樣。

稍微瞥見她那不經意流露的憤怒神情,令我頓時感到一股寒意竄上背脊。

「玫蒂黎亞大人、玫蒂黎亞大人,您不要緊吧?」

「………啊,沒事沒事,非常抱歉。看樣子我似乎累積了超乎自己想像的旅途疲勞。這場談話便留待日後再續可以嗎?」完全壓低臉龐的聖女立刻重新抬起頭來,且極力擠出笑容如此說道。

可是,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她的臉色很糟,明明同樣面帶微笑,卻已非方才那如同鮮花盛開一般的燦爛笑容。

「這、這樣啊。要是玫蒂黎亞大人出了什麼意外,我國也會十分憂慮。此事就等日後再找時間詳談吧。 」

聖女最後再次擺出祈禱的姿勢,優雅地行禮後便轉身離開謁見大廳。

(蕾緹西亞•路•哈爾斯頓?)

儘管我幾乎完全聽不懂她在講些什麼,但我唯一清楚捕捉到的,就是聖女最後嘟囔著提及的那個名字。

這個陌生的名字,令我內心萌生出一抹不祥預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唔唔唔唔唔唔唔、嗚啊啊啊啊啊 !!!」

這裡是王城中的一間客房。

在以尊貴身份獲准留宿的這間客房裡,之間聖女大人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對著提供給客人使用的寢具不斷發泄情緖。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究竟是要、妨礙海人大人、與我、到什麼地步、才甘願啊 !你這該死的惡魔、該死的惡魔、該死的惡魔!」

她傾吐失控的情緒,高舉拿在手上的枕頭猛砸床鋪。

我是在造訪這個國家的前夕才剛成為聖女大人的侍女,與她相處的時間,還沒有長到能讓我聲稱自己十分了解聖女大人。

可是,我從未見過如此情感畢露,而且展現出顯然可稱作『怒氣』,不對,應該說是『暴怒』之情與作為的場面。

「為什麼啊,為什麼那位大人的靈魂連在這個世界也已遭到囚禁啊 ! 明明彼此、還沒遇見,這次明明是該由我出面拯救他才對啊! 」

「玫、玫蒂黎亞大人?您到底是怎麼了?」

儘管聖女大人前所未見的態度嚇得我膽顫心驚,不過我仍試著出聲詢問緣由o

首先,我不清楚聖女大人究竟是對什麼事情大發脾氣。當時我果然應該堅持不讓聖女大人獨自留在那個地方才對。

「那個女人、魔女,不准你再玷污那位大人,他是我的、我的……唔唔,嗚嗚嗚嗚嗚嗚………」

可是,聖女大人似乎連我的聲音也聽不進去 。

「玫蒂黎亞大人……」

我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心亂如麻的聖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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