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亡夢的魔術師 第四章 歡迎光臨大迷宮(1/2)
遠離愛爾彌亞市,同時也遠離了席莉亞故鄉的我們,繼續踏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旅程。
由於現在剛好到了日落時分,因此我們正忙著進行露營的準備作業。
在愛爾彌亞,除了裝備以外,我們也從尤米斯家借用了各種道具。
其中包括驅趕魔物及偵測生物的結界道具,所以如今再也不必為了守夜,飲用簡就跟懲罰遊戲沒兩樣的法吉草飮料。
「那個……主人。」
「嗯哼?什麼事?」
「啊 ?算了,沒什麼。」
「這樣啊。」
米娜莉絲彷佛有話要說,卻閉口不語。
近來發生這種對話的次數愈來愈多。理由我很清楚。因為我沒有交代自己與葛蓮的關係, 不對,正確來說是我從未提起蕾緹西亞的事。
縱使不是全部,但擁有我部分記憶的米娜莉絲她們,大概都知道葛連 —— 或者該說是關於蕾緹西亞的零碎信息,然而我們共享的終究是跟復仇相關的憤怒記憶。
畢竟基本上還有那傢伙的事,我猜她們應該都已經接收到一定程度的情報,不過我與蕾緹西亞之間的大部分記憶,都是在這個世界愉快歡度的。
換句話說,關於這方面的記憶,幾乎都沒傳達給她們吧。
她們沒有特地隱藏自己的感受,所以大概也知道蕾緹西亞對我而言是相當重要的人。此外,她們兩個雖然是復仇的共犯,但卻也都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因此我很清楚她們種對別人的戀愛話題興致勃勃,像我家的妹妹就是個最佳案例。
米娜莉絲與席莉亞基本上都是很純真的乖女孩,自然會對於該不該打聽我與蕾緹西亞的往事而感到猶豫不決——畢竟在第一次人生中,我與她大概完全沒機會結合。儘管如此,那些記憶中確實也藏著一些情報,若能先了解,對今後復仇行動必有幫助。結果這種種原因,造成我與米娜莉絲之間愈來愈常發生這種欲言又止的對話情形。
我之所以明知原因卻隻字不提,是因為羞澀總是會搶先一步湧上心頭,導致我遲遲不敢主動打開這個話題。別說我是個膽小鬼,畢竟要我面對面說喜歡……不對,應該說是敘述我跟心儀對象的邂逅過程,未免也太難為情了吧。而且我跟蕾緹西亞根本沒有確實地進展成情侶或夫婦關係啊。
更具體而言,她們明明沒有直接開口問我,我卻突然自己提起,這象話嗎?況且我雖然覺得自己與蕾緹西亞是兩情相悅,但也僅止於接吻而已……
最重要的就是真的很難為情。
「席莉亞今天想喝熱騰騰的濃湯,如果有加很多很多肉就再好不過了。」
當我在心裡對著不為人知的對手展開熱烈的自我辯護之際,席莉亞拋出了改變氣氛的話題……但坦白講,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說得也是。難得有此機會,就用剛才獵殺的『終極魔豬』肉熬煮濃湯好了。今天的晚飯包在我身上。」
「咦?主、主人要下廚嗎?如果您吩咐一聲,我很樂意代勞的。還、還是說,那個……」
「放心,我不會從你身上搶走主廚的工作,你就別掉眼淚了。我只是想親自做道道料而已。」
見米娜莉絲的眼眶泛起一絲淚光,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看樣子米娜莉絲顯然感覺自己做的料理就是身分證明。不過米娜莉絲的料哩本來就很好吃,她要這樣想也是理所應當的。
我取出鍋子及可攜式爐灶,準備數種蔬菜及水。
接著化出心劍,將事先切塊放籠袋收藏的『終極魔豬』肉,連同骨頭一起砍斷,丟進鍋里。
在肉質毫無例外地難吃的魔豬品種當中,這傢伙的肉更是難吃到其他同種無法相比的境界。而且只要一加熱就會變得愈來愈爛,美味徹底流失。
也許米娜莉絲知道這一點吧,她顯得有點忐忑不安。然而,其實魔豬肉有個秘密,只要連肉帶骨一起剁成塊,加入用提前收成的利可露果釀造的酒一起熬煮,就會轉變成一道風味改頭換面的肉類料理。
由於米娜莉絲微妙地感到困擾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有趣,因此我決定等吃完道頓晚贊,再揭秘這個調理手法。
最後,我再加入數種調味料及方才提到的水果酒。
「再來只要熬煮到熟就可以了。只不過這道菜跟米娜莉絲做的料理完全沒得比,我感到有些抱歉就是了……好啦,在料理完成之前的這段時間,你們願意聽我說個故唞嗎?是關於蕾緹西亞的事。」
「這、這個嘛……嗯。」
兩人雖是顯得有點遲疑,但仍然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不能再拖拖拉拉下去了。儘管一回想起沒能抓住而失卻的那段時光,我的內心到現在依然隱隱作痛,不過若維持這種步調,我又會被那傢伙語帶調侃地說出『你真是個沒用的傢伙耶』來取笑我吧。
「話雖如此,其實也沒有那麼多內容可以分享給你們。關於那隻叫葛連的火龍之子,它有點像是蕾緹西亞的寵物啦。蕾緹西亞曾說她是在遇見我的不久前撿到它,不過照之前那樣子看來,它似乎尚未跟蕾緹囍相
遇。」
坦白說,我所能分享跟葛連有關的情報就只有這件事而已。至於它的具體能力,相信她們都已經在我的記億中看過才對。
因此,她們兩個渴望得知的,是藏在我心中,我在這個世界所留下的少數美好回憶。
新的記憶愈是增加,我與蕾緹西亞的記憶就會沾染到愈來愈多雜質。因此,真要談蕾緹西亞的事,便從我們相遇時的事件開讓起好了。
像這樣的日子,必然最適合用來描述那件事。
「我與蕾緹西亞的相遇,也是發生在像今天這樣晴朗的一天即將結束之時。那是我來到這個個世界快要滿一年的時期,當時我在位於帝國北部與獸國國境分水嶺附近的偏僻地區,那個時期的我,只擁有以這個世界的
標準來說,應該算快要接近A級冒險者平均水平。 雖然有一、兩招必殺技,老實說還是缺乏能夠在這世界暢行無阻的力量,所以我便決定隱藏身份,設法積累實力。」
先攻略完王都附近的地下城,接著在愛爾彌亞市擊退大量不死者。
緊接著,我得到帝王的協助,利用設置於帝國境內的傳說級古代遺物『轉移門』大幅省略旅程,跑遍世界各地的地下城。
而那個時期的我,無從發泄累積已久的思鄉情懷與各種不安之情,佯裝出毫無感傷之情的日常生活也已到達極限。滿心只想拂去那些念頭的我,無可救藥地感到焦躁不已,展開了十分 亂來的行動。
我回想當時種種,攬拌咕嚕作響的鍋子,並繼續述說接下來的事。
「當初的我,對於置身在這個世界的事實感到無比痛苦。腦海中更是不斷浮現出『為什麼是我』的念頭。只是,對勇者的身分感到雀躍,以及希望能夠守護當時還認定是重要同伴兼好友的隊友們,與在這個世界結識
之人的心意,倒也是真的。」
不過呢……我回想起當時體驗到的感覺,繼續說道:
「那份心意的確並非謊言,然而光靠那份心意,掩藏自己內心真正感受,也漸漸無法欺騙自己了。當時,我被召喚到這裡已經屆滿一年,單憑打電玩遊戲的感覺,以及毫無理由的希望,漸漸無法助我克制內心的不
安。」
我在電玩遊戲、漫畫和小說當中,看過好幾個前往異世界展開冒險之旅的主角。
但也正因為熟悉這類情節設定,才導致我只能把這裡當作是電玩遊戲的世界。不對,正確來說,應該是我試圖將這世界認定是電玩世界才對。
因為電玩世界有確實可以通關的方法。
縱使被吹捧成勇者或救世主之類的角色,我也不曉得究竟何時才能重返我的世界。其實只要好好思考一下就知道。即便被稱作魔族或魔王,只要觀察國家的對應方式,就可以清楚理解到,對方的實際上就是一個國
家。
只率領少數幾人,就想擊垮一個國家以及該國的國王。
在原本的世界根本不可能成功,就連小孩也知道這個道理。
我覺得自己簡直像是一隻獨自被關在蟲籠裡頭的蟬。
時間愈是流逝,我就愈覺得自己的人生彷佛被人關起來,把我榨個精光,因此當時我只滿心焦慮地渴求著,能夠助我逃離這個牢籠的力量。
讓我什麼都不用想、讓我什麼都不必察覺、讓我免於墜入絕望深淵。
讓我的心靈不致崩潰,得以撐到重返地球的那一天為止。
我的潛意識衷心渴望這個世界就是電玩遊戲。
這是我能力所及的最大限度抵抗。
可是,度過整整一年的時光後,我被迫體認到這裡並不是電玩世界
。
在殺人或被殺都很理所當然的氣氛中,我只顧著磨練自己的戰鬥技術,因此自然無法永遠保持著玩電玩遊戲的感覺。
「總而言之,當時的我只想變得更強。儘快變強、打敗魔王,回我的世界去。所以,那一天我也是利用晚上離開隊伍,獨自一人外出狩獵魔物。」
一抵達城鎮就鍛練體魄,在旅途中滿心希望有魔物出現,一進入地下城就展開戰鬥,等隊伍成員入睡就獨自一人外出狩獵。
削減休息時間。
削減用餐時間。
削減睡眠時間。
拿變得強壯的體魄作為藉口,我把合乎人類正常生活的舉止精簡至最小限度,過著反覆投入上述行動的每一個日子。明明看見有人感到困擾就無法視若無睹,但事後卻又會對自己由於樂於助人而浪費的寶貴時間感到
焦慮。
那是一段在我自己心中,各種想法逐漸變得相互矛盾的時光。
是一段以勇者身分幫助他人,以及為了增強實力而不斷削除自我概念的時光。
「就在那時,地面幾乎可說是毫無預兆地出現一個大洞,害我一路摔至地底。那是一座尚末被人發現,彷佛以捉弄他人為樂的惡劣地下城。我與蕾緹西亞就是在那時候相遇的。」
對我而言,那必是這個世界真正揭開序幕的一天。
也就是這個分歧點,讓我確認我不會逐漸被這個世界所扼殺,產生了自己確實活在這個世界的想法。
「席莉亞,你現在身上穿的那套服裝名叫『和服』。在我的世界中,那是我祖國的民族服裝喔 。」
「這套服裝嗎?」席莉亞輕輕晃動服裝的衣袖。
「沒錯。我初次見到蕾緹西亞時,她也身穿一襲和服,細節雖然有所差異,不過卻跟你的十分相似。那一幕令我吃驚地睜大雙眼。因為當時我根本還不曉得,和服在這個世界已經如此普及啊。」
我憶起跟那傢伙,也就是跟蕾緹西亞初次相遇的那一天,感受到有股暖流及欣羨的痛楚掠過心海,努力保持冷靜,開始描述。
☆
擊殺擊殺擊殺。
『嘎嚕啊!?』『噗喀!?』『呱啊啊啊啊!』
「嘖,翠綠之力寄宿吾身。『療愈之綠』!」
我揮動心劍,砍殺直撲而來的魔物集團,靠掛在腰際的【翠綠晶劍】治療身上多到不容忽視的傷口。
(這樣太慢了,速度必須更快一點……)
「呼、呼、呼…… 」
我一次又一次地撕裂、貫穿、砍斷魔物的軀體。
這種事就跟一般電玩相同,只是擊殺敵人賺取經驗值的單調作業。跟我在放學後呼朋引伴 一起玩的電玩遊戲沒什麼兩樣。反正只要把等級練高,這具勇者的身體也會跟著轉變成匪夷所思的怪物。
所以,哪怕只是多殺一隻魔物,我也想儘量賺取更多經驗值。
就是因為揮劍速度太慢、臂力不夠強、身體反應速度不夠快,才導致我遲遲無法回原本的世界…….
「吼啊啊啊 !? 」
「嗚啊 !? 唔,去你的」
腦子裡的雜念太多了。
我藉由左肩頭被撕咬的痛楚激動自己,再度提升集中力面對戰鬥。
我一手繞到背後,掄劍砍斷緊咬我不放的狂暴魔犬,等到魔犬鬆開嘴巴,自我的肩頭滑落,我立刻一腳踹開它的屍體。
「 汪!!」 「 嘎嚕 ! 」
「呼,這樣還不夠。我得變得更強,否則無法回去……寄宿吾身吧,守護森林的翠綠光膜!『療愈之綠』。」
周遭是團團包圍地瞪視著我的魔物集團。
我透過較長的詠唱節省魔力,運用【翠綠晶劍】對身上被咬的傷口進行基本的治療。
「爸、媽、小舞。我絕對會設法回去,請你們等著。」
我一口氣喝光自圓袋取出的MP藥水,再用HP藥水淋在細小傷口上,等待著傷口的痊癒和體力的恢復。
順手拋開空瓶的我,再度對眼前這群魔物發動突擊。
我殲滅了狂暴魔犬集團,用長袍附帶的『清潔』魔法將回濺血漬沖乾淨,並確認自己的狀態。
「等級才到125而已嗎……」
自從等級上升後,某種程度的攻擊就無法對我造成傷害。
加上最大HP值以及休息時的體力回復速度也跟著變快,因此就算像這樣天天利用三更半夜外出狩獵魔物,我的體力也依然撐得住。
HP似乎是比我所想像還要複雜的數值,除了會隨著受傷或中毒而削減之外,體力消耗過度或生病也會造成HP減少。
這恐怕並非意味著『就算挨了這麼多傷害也不要緊』的數值,而是用來顯示類似生命力的綜合求生能力吧。
「休息時間的平均回復量又增加了,我就再稍微提升狩獵的步調好了。」
當我喝著法吉草煎煮的熱茶確認狀態時,發現回復量有所增加。
服用藥水的回覆速度本就緩慢,也不是一口氣服用大量藥水就能提高療效。因此偶爾也得正常休息,等待體能自然恢復,不過照這樣子看來,我就算減少休息時間,更進一步提高修煉速度也沒關係。反正在戰鬥中,
藥水的效果有助我持續恢復體能。
(感到有點疲憊了。)
我的等級在這個世界堪稱一流高手。但即便如此,這世上仍有其他實力與我旗鼓相常的強者,而也正因為這種等級無法擊敗聖,我才會被召喚至此。
站起身的我嘆了口大氣,從腦海中摒除『我究竟得練到何時才行啊?』這個很有可能無限的念頭。
我可沒那種閒功夫思考再怎麼想也沒有答案的事情。只有變得更強,是我現在應當優先花費時間的首要任務。
「我得趕緊找下一頭魔物……哇,這是!?」
就在這一瞬間,地面突然冒出一個大洞。真的是完全吻合這種描述一般,地面裂了開來。
儘管我連忙伸長手,無奈這個洞太過龐大,我連指尖都構不著附近的綠色植物。
「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在品嘗到滯空時間無限延伸、宛如時光瞬間停止般的感覺後,我完全無法抵抗胃部往喉頭直竄的飄浮感,就這麼被吸入黑暗的地底深淵。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
耳邊傳來破空聲。
思緒一片混亂的我竭盡所能地在半空中調整姿勢,以免雙腳先落地。
在下墜的遙遠前方可以看見地面。然而混亂至極的思緒根本想不出更有益的點子。
就帶著非比尋常的下墜勁勢,讓雙腳與地面接觸了。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彷佛能形成『轟隆 ! ! 』字眼的強烈衝擊,造成我全身麻痹。
我反射性地抬頭察看自己墜落的這座洞穴,發現入口位在極遙遠的上方。
高度足以讓我回想起原本那個世界的高樓大廈。
而且那個洞口彷佛有生命似地逐漸縮小。
直到最後,洞口如同一開始就不存在似地徹底消失不見,沒留下任何痕跡。
「餵……這要我怎麼辦啊?」
面對這出乎意料之外的遭遇,我只能動也不動地茫然呆坐在原地。
等到心情比較冷靜一點之後,我環視周遭一圈,發現這是一間顯然並非自然形成的四方形白色房間。只有正面及左右兩側共計三個出口。
明明遍尋不見光源,室內卻毫不昏暗,全身感受到的氣氛皆表明此地有異。
「這裡……是地下城嗎?」
我簡短地嘀咕了一聲。
緊緊纏附於肌膚表面的魔力觸感,確實是地下城特有的魔力反應。而且這一帶照里說應該沒有任何地下城,可見這是一座尚未被發現的地下城。我也太倒霉了吧。
「只不過,我的身體當真變得跟怪物沒兩樣了啊。」
我轉動手腕,確認身體有沒有什麼異狀,提高警覺邁步前進。
再怎麼說,我也剛玩了一次沒綁安全繩的高空彈跳。若以原先那個世界的常識判斷,那可是會在瞬間變成一幅馬賽克圖案的墜落距離。可是我非但沒有骨折,甚至連淤青扭傷都沒有。
「等到我能回原本的世界時,大概會變成比現在更誇張的怪物吧……我得小心一點。」
假如到時確定帶著這股力量回歸的話,哪怕只是不小心展現出一點力量,都勢必會引發軒然大波,我才不想那樣。
「咦喔!?」
我忽然聽聞喀咚一聲,地板宛如左右對開的門扉,冒出一個橫跨整條通道的坑
洞。但跟剛才不一樣的是,由於我明白此地為地下城而提高警覺,因此得以在坑洞出現的前夕抽身往後跳開,成功躲避了這個陷阱。
「不是這邊嗎……」
看見坑洞在我跳開後就立刻閉合,我只好沿著原路折返回原本那間房間,再挑另一條通道前進。
「嘖,這條也錯了嗎?」
可是,連我第二次選的路線也設有陷阱。這次我也同樣在陷阱出現的前夕跳開,因此並未造成實際傷害,可是當我一跳開,陷阱也再度閉合。我也只能無奈地再沿著原路折返,轉往剩下的最後一條通道。我懷著不祥預感往前推進……
「該死的,這算什麼啊?」
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我小心翼翼地跨出一步,腳邊又伴隨著喀咚聲響冒出一個大洞。
不僅突然招待我進場,還在所有通道都設下巨大陷阱。這一定是一款垃圾遊戲。
「只不過憑我現在的身手,只要助跑應該就能跨越吧。」
陷阱的寬度大約十公尺左右。
換成在原本的世界,若跳得過就不單只是打破世界紀錄而已了,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才不會傻傻地掉進這個陷阱。看我的 ! 」
我猛然自陷講前方縱身一躍,眼看自己就快要飛越陷阱上方,我卻在半空中撞上不明物
「咕 ! 」
(牆壁!?難不成這是一幅畫!?)
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態又害我喪失從容心態。
(總之我得趕緊踩著這面無形牆離開…… )
「什麼 ! ?」
我還來不及反應,好像有人已事先預料到我的行動,只見我的頭上憑空冒出一隻蒼蠅拍, 朝我直劈而下。
「孔……」
這個時機再怎麼想都避無可避,我只能極端不甘地懷著無處發泄的怒氣放聲大吼 :
「真人版孔明 ! 」
中了這個據傳是某著名電玩遊戲之中的傳奇陷阱『孔明陷阱』,我湧上一股有點奇妙感動,再度墜入地底深淵。
「可、惡 …… 。去你的 ! 」
我開口咒罵自己插下去又被自己收回的FLAG,化出心劍刺向牆壁,試圖發卯減速的效火。
「該死,給我停下來啊 ! 」
心劍喀喀作響地刨削石牆表面,總算是成功讓下墜速度逐漸變慢。
為了制止自己繼續往下掉,我更使勁地緊握心劍刺入石壁。
經由方才頭一次掉入陷阱的體驗,已讓我確認到只要能讓速度減緩到某種程度,非但不會受傷,甚至一點都不痛。
就這層意義而言,我其實沒有堅持著完全靜止狀態的必要,可我現在就想爭一口氣,不想輕易認輸。
「唔,總算勉強停住了嗎?」
最後,在我即將抵達這個高度比一開始那次還低的陷阱底部前夕,終於成功讓下墜速度歸零。
當我懸掛在半空中,一手緊抓著已約有十幾公分的劍刃深陷石牆的心劍,低頭俯瞰下方之時……
「咦,怎麼回事?你是誰?」
耳邊響起的嗓音令我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低頭看去,底下有一名頂著一頭比紅色更加深邃的艷紅秀髮,一雙比黑珍珠更為光彩奪目的漆黑眼瞳,搭配嬌小身材及白皙肌膚的少女。
兼具美麗及稚氣兩種特質的少女,給人一種比小孩成熟但又不到成人的印象。
坦白講,她是個非常可愛的美少女。假如這是個沒有紛爭的和平世界,我搞不好會對她一見鍾情。
愛蕾希雅及尤米斯固然也是美少女及美女,不過若論及偏好的話,只能說這名少女最合我的胄口。
而這名少女坐在地面上,不斷攪拌看似在熬煮某種湯料理的鍋子。
【 這裡有一個插圖 ! ! ! 】
只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她的容貌美醜都不是重點。
少女身上所穿的,是我在這個世界從未曾見過的服裝。
那是在我原本的世界,日本的傳統民族服裝 •『和服』。
那襲以黑色為基調,讓她一頭紅髮顯得更加亮麗的和服,表面織有數隻白鳥圖案。
看起來並非只是單純的和服,遮蓋雙腳的裙襬偏短,只蓋住她雙膝以上的大腿部位。與其說是和服,倒不如形容為和式洋裝比較正確。
即便如此,那仍是我在這個世界首度目擊的『日式』風格。
思念不已的家鄉風貌,彷佛給了我一記當頭棒喝。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的目標該不會是這鍋料理吧 !? 假如是的話,妾身絕饒不了你 !這鍋料理是屬於妾身的,快離開吧。」
「 嗯 !?」
這名一度露出詫異神情的少女放下用來攪拌湯鍋的木棒,瞬間凝聚魔力,豎起手掌對準我發射火球。
火球速度飛快地自我耳邊呼嘯而過,命中我背後的陷阱內牆。
看來她似乎只是打算嚇唬我,因此這一擊並未夾帶足以對我造成重傷的威力。
自背後的爆炸強風吹動,致使原本刺穿岩壁的【起始心劍】應聲鬆脫。
「要掉下……」
「 啊,笨蛋,不准往這裡掉啊 ! 」
我看見那名少女再次對我豎起手掌。
「可惡,我哪能一再任你宰割 ! 」
又是火球嗎?還是這回要換成水、風或土系魔法嗎?
無論是什麼都沒差,我只管全力還擊就好。
「阿勒 ?」
誰知她使用的居然是不帶上述特徵的魔法。
其性質多半是風吧,只見一層巨蛋狀的防護壁,像是籠罩住在我下方的少女一般,憑空出現在我眼前。
我感受不到這層防護罩帶有任何攻擊意圖,恐怕真的只是用來防止我往她那邊墜落的魔法吧。
而且只要我不採取任何行動,把自己交託給這層防護罩的話,搞不好就能順利著陸。
雖然對精密到難以想像是情急之下展開的魔法控制感到瞠目結舌,但遺憾的是,我也很清楚自己已經阻止不了即將直劈而下的手臂勁勢。
「這、被砍破了……」
(唉,那個,真的非常抱歉。)
少女似乎也對那層風膜被我砍破一事感到詫異,我清楚看見她臉上浮現出伴隨著驚愕的僵硬表情。我看著她的臉,在重力牽引下應聲落地,剛好掉在了熱騰騰的湯鍋上。
「好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咣當一聲,湯鍋被我撞翻,鍋里的不明黏稠物也正巧淋中我的右臂。
我連忙從道具袋裡取出裝滿清水的皮袋沖洗右臂,緊接著再打開HP藥水倒在傷處治療燙。
「啊、啊啊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煮到比較像樣了……」少女用雙手加膝蓋著地,在打翻的湯鍋前面呈現出 ORZ 的沮喪姿勢。
「啊,呃,那個……」
少女散發的悲愴感,令我無言以對。
我環視周遭,發現這是個構造跟我方才墜落的頭一間房間十分相近的地方。不同處在於房間的一角有個類似天然湧泉飲用區的場所,以及另一個堆滿了發出微妙異臭,看似是料理的不明物體殘骸的神秘區域。
總覺得光是這樣瞄一眼後,我大概就理解狀況了。為了維護少女的名譽,請容我絕口不提關於她剛剛那道自詡像樣的料理真面目 ……
總之這個時候先道歉才對。
「對不……」
「你幹了什麼好事啊,你這蠢蛋 ! 」
本來準備低頭致歉的我,當場挨了 一記有點像由上往下揮擊的右鉤拳。
這一拳顯然並未包含『手下留情』的意義在內。
算了,總之相信如此一來,這名少女應該也會感到心滿意足才對。
我本來是如此心想……
「好痛啊,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耶。算了,總之這樣就算扯平……啊!好痛 ! 」
「怎麼可能算扯平 !你這個平臉男 ! 」趁我放鬆戒心之際,她這回又針對我另一邊的臉頰補了一記耳光。
「你、你這傢伙,我都刻意低聲下氣了,你居然給我得寸進尺……所以說……」
「少嘍嗦啦,你這死禿頭 ! 」
喀的一聲,這次除了一記由下往上猛揮的上鉤拳,還附贈一連串毫無事實依據的咒罵。
我聽到腦海的某個角落,彷佛傳出一陣用來捆綁持續膨脹之情緒的繩索突然斷裂的聲音。
例如目前這種情況、各種疲勞感、看見和服而回想
起原本世界的事情、還有莫名被召喚至異世界的理由、明明趕時間,卻有一大堆如同模板情節的麻煩事找上門、無法返回原先的世界的自己、弱小的自己。
也許被少女毆打只是再單純不過的契機,可是彷佛污泥一般持續淤積至今的情緒,卻宛如遭人縱火點燃似地炸開,完全超越容忍極限。
「我才不是禿頭,你這蠢女人 ! 」
我最後留下的一絲理性所完成的工作,就是恪守「不準直接動手毆打女性〗,因此我瞬間施展的【紙扇重羽劍】,狠狠掃向眼前這名女子的腦袋。
「好、好痛,這是什麼!?」
紙扇雖然發出非常響亮的聲音,但只要沒注入魔力,這就只是一把普通紙扇造制的心劍, 所以也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紙扇重羽劍】是一把一旦注入魔力,便可直接將魔力構成的非生物打回去,或晏使其當場煙消霧散的心劍,但幾乎不具能夠直接傷害對手的攻擊力。
換句話說,我可以在絲毫不受良心譴責的狀況下,用盡全力揮擊這把紙扇。
「不過就是一頓飯嘛,更何況那鍋東西再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料理啊,反正就只是跟旁邊那堆殘渣一模一樣吧,你這個紅頭女 ! 」
「好痛、好痛啊……你、你這傢伙 !居然說妾身那鍋料理是廚餘 !? 而且你膽敢侮辱母大人遺傳的頭髮 ! 」
「我講的都只是事實好嗎?你這矮冬瓜 !雖然不曉得那是什麼,但我比較好奇到底該怎麼做才能煮出那種料理看起來黏噠噠的,而且還不斷冒泡,就連色彩也是莫名奇妙的五顏六色,根本就不是給人吃的食物吧 ?更
何況你的頭髮明明是紅色沒錯吧 ?」
「你剛剛的口氣充滿惡意!況且妾身不是矮冬瓜,只是擁有恰到好處的可愛身高罷了,你的眼睛瞎了嗎 ?就是這種身材造就了妾身之美啦,蠢材 ! 」
「 哈 ?用『妾身之美』來形容自己 ?真好笑。再怎麼自我感覺良好也該有個限度吧 ?嘻嘻,嘻嘻嘻嘻。」
「 你、說、什、麼 ……?饒不了你,絕對饒不了你,就算你哭著求饒也不原諒 ! ! ! !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