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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亡夢的魔術師 第四章 歡迎光臨大迷宮(2/2)

目錄

「 你、說、什、麼 ……?饒不了你,絕對饒不了你,就算你哭著求饒也不原諒 ! ! ! ! 」

感受到對方開始精煉魔力,我立刻往後跳開一步並嚴陣以待。考慮到方才的狀況,她應該會瞬間就發動魔法攻擊我才對。可是,這次她發動魔法的時間卻比剛剛費時。話雖如此,實際上也只是從原本的零點幾秒,延

長為兩秒左右才發動就是了。

可是,這回她所發動的魔法,卻跟我想像的攻擊魔法截然不同。

咻的一聲,少女自我眼前消失,不對,應該說是紅頭女孩已移動到離我有一小段距離的位置。

「短距離轉移 ! 」

她將大吃一驚的我留在原地,逕自高舉掌心對著頭頂,讓五顆球狀系的魔法在頭上待命。

好厲害的魔法控制能力。

(水系、土系、另外一顆是暗系,長得像椰子的那顆是植物屬性嗎最後那頼紅灰相間的斑紋色球狀魔法又是什麼東西 ! ? )

「喂,等等 ! ! 」

「才不要,妾身說過絕對饒不了你 ! 」

如此大叫的少女讓放下手臂。

五顆球體頓時往四方散開,挾著球狀系魔法不該具備的速度,而且還以複雜的曲線運動朝我直逼而來。

像剛剛那樣在瞬間發動,而且還一次運使多種不同屬性的魔力,其中更包含了不含六大元素的特殊屬性魔力。在我認識的人物當中,就連身懷頂尖技術的尤米斯也辦不到。

「 嘖 ! 」

在確認難以全數迴避,我開始動起就算硬吞其中一顆魔法球攻擊,也要設法還以顏色的念頭。

受到控制的魔法,以及看著我面露得意笑容的紅頭女孩那張臉,全都在我的視野之中。

(看起來最沒威脅性的就是那顆長得像椰子的魔法。水、土及暗系那三顆躲開就好,至於剩下那顆屬性不詳的魔法球嘛……)

「直接打回去接招吧 ! 」

注入魔力的紙扇表面轉變成帶有金屬質感的黯淡色彩,我透過由左到右橫揮紙扇的要領,將最後那顆真相不明的魔法敲打回去。

「什麼 ! ? 居然把魔法打回來……簡、簡直亂七八糟……唔哇 ! ? 」

「咕!嘿嘿,被自己的魔法擊中的感覺怎麼樣啊 ? 」

幾乎就在我躲過三顆魔法球,並將屬性不詳的魔法打回去的同一時間,自不同方向逼近的椰子狀魔法也直接命中了我,椰子應聲裂開,裡頭飽含的不明液體隨之灑落在我身上。

而我敲回去的強勁平飛球也精準地直擊了紅頭女孩。看樣子那門魔法的真面目是煙系魔法 ,一命中目標便當場擴散 ,形成一陣淡紅色的煙霧籠罩住紅頭女孩。

可是,我卻立刻喪失了確認她後續狀況的從容心態。

「好、好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身癢得要命啊啊啊啊 ! !! 」

「好、好刺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鼻子、黏膜都好難受啊 ! 」

好癢好癢好癢好癢 !

彷佛全身都遭到蚊子叮咬似地感覺又痛又癢。

另一方面,從煙霧裡頭爬出來的紅頭女孩則是淚流滿面。

「喔喔喔喔喔喔、你、你你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 」

「哼、哼,認輸了吧、那是漆樹的樹汁,皮膚一旦接觸到樹汁,起碼就得癢一個小時啊啊啊啊,好刺痛啊啊啊啊,皮膚刺痛得要命啊啊啊啊啊 ! ! ! 」

她雖露出一臉得意洋洋的笑容,試圖發表勝利宣言之類的台詞,可是眼淚不斷奪眶而出的模樣,再加上紅通通的鼻頭,簡直毫無魄力可言,整個人最後甚至再度縮成一團。

「一、一小時,這種狀態會持續一小時 ?」

這個令人絕望的回答害我差點昏倒,而要是能夠就此失去意識也就算了,只可惜又痛又療的感覺令我想昏倒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好刺痛啊啊啊啊觀啊啊 ! 」

我們當場躺在地板上來回打滾,度過了這段有如身陷地獄般的痛苦時光。

「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總覺得全身上下還有好多地方還是癢得要命。」

「呼、呼、唔唔唔唔,眼睛、鼻子依然刺痛不已啊。淚水一樣流個不停啊……」

在那之後過沒多久,看見紅頭女孩跳進位於房間一角的天然湧泉,我也隨後跟著跳進池中。

我花了點時間拼命撈水清洗全身,接著連滾帶爬地離開湧泉,在池畔擺出前臂緊貼地面的匍匐姿勢。

在我旁邊的紅頭女孩也呈現出相同姿態。

「你、你這個紅頭髮的,竟然使用那麼毒辣的手段。」

「哼、哼,活該啦啊啊啊啊。」

「淚眼汪汪的還講什麼大話啊 ?你的鼻音都還沒消退嘛。嗚嗚,可惡,全身癢死了啊 ! 」

儘管我就算觀察自己的皮膚,並沒有發現起疹子之類的症狀,可是卻仍擺脫不掉隱隱作痛的微妙感覺。

魔法耐性值愈高,魔法威力或效果的遞減率也會隨著攀升。

換句話說,這傢伙最起碼也是跟我不相上下的怪物級高手。

光是擁有六大元素以外的屬性魔法便已極端罕見,她卻身懷數種不同屬性的魔法,而且光是現階段所能確認的情報,她獨自一人就能駕馭火、風、水、土、暗、植物及煙等七種不同屬性魔法

倘若再加上不屬於屬性魔法的轉移魔法,那就共計八種屬性。

我轉眼望向紅頭女孩,只見她身上的魔法效果似乎也尚未完全消退,整個人坐在地上,不斷猛眨顯得有些紅腫的雙眼,本來還在滴水的服裝則早已被她用魔法烘乾。

至於我,則是改成盤坐姿勢輕輕拍打胸口衣領,儘可能加快服裝的乾燥速度。反正裝備了『乾燥』魔法效果,就算置之不理,大概過沒多久就會變干吧。儘管在那之前會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但也還不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話又說話來,我已經多久沒跟人進行過這種像小學生的搞笑對罵了呢?)

深刻體認到,將堆積於心中的情緖傾吐乾淨,是十分正確的表現。在經過一番發泄後,自己確實感到有點神清氣爽。

仔細想想,以往獨自一人時,我都過著只是不顧一切追求力量的生活。

不安等負面情緖明明有如污泥一樣緩緩淤積,我甚至沒時間、也沒多餘心居,將這些情緒換成牢騷話一吐為快。

有種仿佛窺視已久地呼吸到新鮮空氣般的感覺。

「幹嘛,別目不

轉睛地盯著妾身看啦,你這死變態 ! 」

「誰是變態啊,你這個陰險紅頭女 ! 」

「你、你居然說妾身陰險 ! 」

「你當然陰險 !幸好有把其中一顆魔法球打回去給你,否則我除了無法抵抗地全身發癢以外,早就連帶被那顆催淚瓦斯彈擊中了吧 !你根本就是惡魔嘛 ! 」

「少嘍嗦啦 !禿頭禿頭禿頭禿頭 ! 」

「就跟你說我不是秀頭 !你沒看見我頭髮那麼茂密 ?是不是你那兩顆眼珠是擺設嗎 ?」

「祝你頭髮早日掉光光 ! 」

「這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 ? 你果然很陰險 ! 」

反正她還是一樣討人厭,所以我完全沒有對她表達感謝的義務。

然而現在更重要的是,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喂,讓我問一個問題就好。」

「才不要。」

紅頭女孩逕自將臉撇向一旁。

「你是小鬼嗎 ?」

「你在說誰啊 ! ! 」

「嗚喔 !不要隨便施展魔法啦,很危險耶 。 」

我連忙後仰上半身避開火球。儘管還是對她的快攻魔法感到嘖嘖稱奇,但她似乎也不是真的有意想擊中我,這記從我身旁呼嘯而過的火球毫無速度及威力,在命中另一側的牆壁後,便噗滋一聲消散無蹤。

「唉,沒辦法了。」

要讓小鬼乖乖聽話的手段多得很。

用講的講不聽,那就設法讓她的身體乖乖聽話。從實際面而言便是針對胃部下手。

反正我肚子也餓了,最起碼應該也能煮出一道比這傢伙更像樣的料理才對。

「嗯,你想幹嘛?」

我當場單膝跪地,從圓袋裡取出我在帝國市場發現的可攜式爐灶與燃料石,生好火再把鍋子擺到爐灶上。

接著拿小刀處理方才取出的數種蔬菜,加入水中先行開始熬煮。

「至於肉嘛……有了,就用那個吧。」

手邊剛好有『終極魔豬』的肉。這種肉若用普通的調理方法,只會超級難吃,可是假如連骨帶肉一同砍斷,並在熬煮時加入用提前收成的利可露果釀造的酒,就能搖身變成一道柔嫩美味的可口料理。

這是我在王都的那段期間,從有矮人族血統的武器店老爹口中打聽到的秘密配方。

把肉去皮剁成大塊丟進鍋中。由於骨頭會釋出大量美味精華,因此為了加快骨頭釋放精華的速度,我用注入少許魔力提升強度的小刀連骨帶肉一併切塊。

將這些材料全都丟進鍋中之後,我便開始加熱熬煮。

紅頭女孩似乎對開始動手做料理的我感到有些在意,而且也對食材、鍋子裡的狀況、還有切完肉就立刻消失的心劍等事物頗感興趣,但也不知是不敢主動出聲或死要面子,她只頻頻側目瞥視我的方向,並未實際開口找我交談。

由於她那反應像一隻提高警覺的小動物,看起來十分逗趣,因此我決定趁著攪拌鍋中料理的這段期間暗中觀察。就這樣持續熬煮了將近二十分鐘,香氣緩緩籠罩住周邊一帶之際,紅髮少女偷瞄頻率也隨之提高,並逐漸

朝我這靠近。

很想嘗一口的渴望之情明明都已經寫在臉上,但大概是骨氣或自尊心作祟吧,她仍然不改雙手抱膝、將頭瞥向一邊的姿態。

此時,一陣格外可愛的『咕嚕』聲響徹現場。

「喵啊!不、不是、不是的 !真的不是啊 ! 」

「嘆……嘻嘻嘻。」

看來早已餓壞的身體無視她的尊嚴,高舉白旗宣布投降了。

她那淚眼汪汪、羞紅雙頰,手捂著肚子驚慌失措的模樣實在太有趣了。

「你笑什麼啊,就跟你說不是了,妾身肚子一點都不餓 ! 」

「是是是〜〜」

我取出木製餐具舀了 一碗熱湯,遞到紅頭女孩面前。

「干、幹嘛,你以為光靠那種東西就能收買妾身嗎?」

「我什麼都沒說啊。」

「但、但是,假如你那個,無論如何都希望妾身吃吃看的話,那妾身倒也不排斥賞個面子給你……」

「喂,你是眼睛還是耳朵有問題?在跟別人討東西時,應該要說『請給我』才對吧?」

見她邊吞口水邊伸長手臂,我一把將湯碗高舉至半空中。

「你 ! ? 唔、唔唔唔,你分明比妾身還要陰險嘛 ! 」

「不然來交換條件吧。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

語畢,我露出霊笑容。

「額……嗯。」

看樣子尊嚴與食慾似乎在她心中展開了一場激烈戰鬥,但最後由於腹部發出宛如敗北宣言的咕嚕聲音,她終於認命了。

這麼淺顯易懂真好。感覺就像是拿著冰淇淋,吸引不知天高地厚的親戚家小孩一樣。

「知道了知道了,儘管發問吧。但相對的,在地下城當中的這段期間,你得擔任妾身的炊事人員,異議一概不予受理。」

「……算了,畢竟東西被你煮成那樣實在太可悲了。」

在我瞥視的目光前方,有一堆堪稱歷史血淚,看起來很像是料理的殘骸。

很難想像她平常就是吃這種東西度日,而我猜她八成也是和我同樣,基於不明原因獨自來到此地,卻連一頓 像樣的餐點都烹調不出來吧。但要是只能吃那東西果腹的話,那未免也太過悲情。

「不、不准同情妾身妾、妾身也已經竭盡所能地努力過了!努力過了啊 ! 」

「好了好了,別大吼大叫了。來,吃吧吃吧,我也要開動嘍 。」 既然要我準備食物,那大概就表示她打算在地下城的這段期間跟我一起行動,那剛才那場模擬戰也已經證明她的實力。

況且這傢伙本身並未求我救她,感覺她也擁有相當強悍的實力,只是就我的價值觀而言,撇下看起來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少女,對精神衛生也只會留下負面影響。

初次碰面就充滿火藥味,而且我無意表明自己是勇者的事實,所以不必在意他人看法。反正就跟平常會找上門的麻煩事無異。真要說問題的話,就是我不打算秀出自己的王牌給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看,因此在戰鬥時頂多只能使用已經不小心曝光的【紙扇重羽劍】吧。

由於造型不太像武器又有點醒目,但就能力而言仍是一把泛用性頗高的心劍,因此關於戰鬥也沒必要太過擔心。

「唔唔唔,為什麼啊,為什麼像妾身這樣的超絕美少女傾盡全力烹調的料理你說難以入喉,這個長得一副倒霉臉的黑頭男人,做的料理卻是如此美味啊?真是太不合理了……」

「紅頭的,你別若無其事地眨低我喔!你說誰長得一副倒霉臉啊! 」

原本我打算再接『你也曉得自己做的料理難吃啊』這句吐槽,不過看在紅頭連吃個正常料理都能感動到淚流滿面,可見她先前大概經歷了一段頗為悲慘的飮食生活,看在這份上,姑且放她一馬。

「妾身要再來一碗。」

「好快!?」

紅頭少女轉眼之間便掃光碗裡的食物,而且未經我的許可就馬上從鍋里榜了第二碗肉湯。

不妙,再這樣下去連我要續碗的份都會提前見底。

「喂,難道你完全不打算客氣嗎 ?」

「別說、傻話了,咕嚕咕嚕,妾身明明就藉由交換條件得到這鍋肉湯了 ! 」

「我又沒說要整鍋都給你 ! 」

「所以啦,咕嚕,妾身不是把第一碗讓給你了嗎?嗯,這肉果然很好吃呢。」

「這算哪門子傲慢理論啊 ?還有別邊吃邊講話啦!」

彷佛瞧不起啞口無言的我,紅頭少女堂而皇之地笑了出來。

「你在一邊,咕嚕,講什麼夢話啊?食物是所有一切的根本吧?咕嚕,嘆哈。把進食擺在第一位是生命的本能,而弱肉強食則是全世界都通用的原則,放鬆戒心的人口只會不斷失去糧食哦。」

「你是在講哪個國家的戰場情境啊?」

「妾身說的是餐桌上的戰爭啦。簡言之就是先搶先贏,當你專注於閒聊的期間,妾身已經可以再多吃一碗肉湯哦。」

「啊,餵 !你給我住手,那塊肉是我的份 ! 」

「喵啊 ?你太奸詐了 !還沒吃完就先撈料進自己碗裡,根本就是犯規行為 ! 」

「你不是說餐桌形同戰場嗎?在戰場上哪還有犯不犯規的問題啊 ?」

我原本打算邊吃飯邊詢問有關她身上那襲和服的事,如今看來似乎沒那個功夫,我像是受到她牽引,也連忙為了確保自己的份

而一鼓作氣扒光整碗肉湯。

「呼,妾身已經很久很久沒吃得這麼滿足了。你還滿有本事的嘛。特別是這肉,明明是肉卻又入口即化。妾身從沒吃過如此可口的肉。吃起來的感覺應該是魔物肉吧。」

紅頭少女像是發出『噗呼——』的聲音一樣,心滿意足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

我刻意煮多一點的肉湯轉眼淨空,鍋里的食材被撈得一乾二淨。

「嗯,這是『終極魔豬』肉。」

「唔,你又在耍妾身了對不對?終極魔豬不僅多筋,味道也很淡,明明就是最低檔次的魔物肉吧。別以為妾身分辨不出魔物肉就隨口胡說。」

「是是是,都是我不對啦。」

我嘻皮笑臉地聳聳肩頭隨便打發她,只見她一臉不滿地皺起眉頭,但我可不打算透露這道肉湯料理的食譜給她, 更何況我本來就沒說錯。

終極魔豬肉加上用提前收成的利可露果釀造的酒一起熬煮的料理,在王都的武器店老爹好心告訴我的矮人族密傳。

儘管沒有私藏的理由,可是自從老爹請我吃過一次之後,我可是軟磨硬泡好久才說服老爹透露這個秘傳食譜給我。現在若這麼輕易就透露給她知道,感覺實在有點不甘心,所以我決定保密。

「倒是你也差不多讓我發問了吧。」

「哦哦,好像有這麼回事呢,你想問什麼問題 ?」

「我想問你身上穿的那一套服裝。」

語畢,我伸手指著紅頭少女。

只見她輕輕揮手擺動衣袖。

「這套衣服嗎?妾身還以為你會問『超絕美少女的妾身是什麼人?』或『關於這座地下城』之類的問題呢。」

「那些問題固然令我在意,但現在就先算了。另外說自己是超絕美少女的發言既可笑又可悲,奉勸你還是改掉比較好。」

縱使是再怎麼漂亮的美少女,由自己說出口的話,就只會變成一個頭上掛著『殘念』字眼的可憐美少女。

「什麼嘛,對這種程度的玩笑話還挑語病,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啊。也罷,這套服裝叫 『和服』,很可愛吧?它附有『自動穿脫』、『自動調整尺寸』、『保持體溫』等之類的效果 ……」

「不不,我想問的並不是裝備能力。而是這套服裝的出處,以及是誰製作的 。」

假如這個世界有人會製作和服的話,那對方搞不好也跟我一樣,是從原本的世界來到這裡的日本人。

也有可能是用其他方式——在小說等作品中常見的召喚儀式以外的方法——被傳送至此的『轉移者』或『轉生者』。

只是,眼前這個對我的經歷一無所知的紅頭少女,似乎聯想到完全不相干的錯誤方向去了。

「唔,這可是女生的服裝耶!啊,原來你有那方面的興趣啊?除了禿頭還兼特殊癖好,你真是罪孽深重呢。」

「你為什麼那麼愛講禿頭啊,而且我才沒有男扮女裝的癖好 ! 」

見紅頭少女對我投射一道反感的眼神,我連忙開口否定。

「我只是對製作那套和服的人有興趣而已,既不會搶奪也不想擁有,所以別露出那釉看見危險人物的眼神!」

「妾、妾身認為你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喔?做人不要勉強自己比較重要,懂嗎?」

「喂,你那種大錯特錯的附和一點意義也沒有,給我收回去。再不懂收斂的話,我就不煮飯給你吃了。」

我額冒青筋怒瞪她一眼,只見紅頭少女回了句「玩笑開過頭了嗎?但你這人還沒耐性耶」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啊,真想痛扁她一頓。

當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化出紙扇心劍打開之際,紅頭少女竟然若無其事地開始說話,彷佛剛才那段話沒發生過。

言歸正傳,你想知道這件衣服的製作者是誰是吧?可惜很遺憾,妾身也不曉得是誰製作的。妾身只是隨手把收藏於家裡倉庫的這件服裝拿出來穿罷了。」

「這樣啊……」

「不過,妾身倒是曾經見過有人在販賣類似的服裝喔。我記得好像是位於獸國某處的集落,有一群雙手格外靈巧的獸人製作過。不過,它們是什麼獸人來著啊?」

獸人,意思就是並非是轉移者吧。

「啊,但我聽說在將近兩百年前也有一名勇者被召喚至此,或許和服是那名勇者流傳下來的也說不定。他似乎也是外形和你相近、黑髮黑眼的男子,不對啊,那照理說和服理應在王國,而不是在獸國流傳開來才對吧? 」

聽到這裡,我才領悟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常識一無所知的事實。話說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就只顧著提升實力與打著勇者的身分幫助他人,根本沒有好好觀察過這個世界。

來到這個世界整整度過了一年,但扣除戰鬥和魔物有關的知識不談,我擁有的其他常識概念,藺直少到令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地步。

總而言之,等離開這個鬼地方之後,再找時間請教尤米斯等人好了。

不對,搞不好曾經游諸國的騎士團長吉多特,比較熟知這方面的信息。

「光是能知道這些情報就足夠了。原來,是從獸國那邊傳來的嗎……」

我聽愛蕾希雅說過,獸國吉魯姆斯跟王國剛好相反,絕大多數民眾均奉行獸人至上主義。

召喚我前來的歐洛雷亞王國與吉魯姆斯獸國,因國策南轅北轍的緣故,導致兩國之間的關係十分險惡。據傳在帝國開國之前,兩國之間的小規模衝突從未中斷。

也因為這樣,即便我身為勇者,但既然是人族的一份子,便不難想像很有可能會引發各式各樣的問題。身為公主的愛蕾希雅雖然很想設法改變現狀,無奈受到貴族等國內勢力的反弾,使她無法如願以償。

這次的地下城巡禮也一樣,雖說是在帝國境內,不過好像各路人馬都反對我們一行人前往地下城較為密集的獸國與帝國的國境交界處一帶。

結果,我們決定請愛蕾希雅留下。

愛蕾希雅起初之所以跟我們一同踏上冒險之旅,是因為在王都之中也有一群俗稱反王權派的人士,他們的反對運動變得愈來愈活絡所致。

於是國王判斷,讓公主跟著身經百戰,在歐洛雷亞軍當中堪稱實力首屈一指的騎士團長, 以及有我這個勇者陪同的冒險隊伍同行比較安全,只能說身為公主也真是夠辛苦了。

幸好愛蕾希雅本身也具備優異的治療師才能,而國王大人也交代希望能透過冒險之旅,讓公主籍以成長,至少不會輕易遇害。

可是,帶公主前往排斥人族的獸人集結而成的獸國實在太過危險,我們才做出讓公主留下的判斷。

「也罷,總之就立刻離開這座地下城吧。」

既然是掉進地洞裡,那總之只要往上走應該就能脫困才對。令我擔心的是,我毫無這座地下城的相關情報,而且既然國家並未掌握詳細信息,就代表在官方認知上,到現在還沒發現且攻略完這座地下城。

「居然誇口要立刻離開地下城,你還真是充滿自信呢。」

「有沒有自信並非重點,而是我沒時間在這個鬼地方浪費。」

要是不能儘快回去跟隊伍會合,我的修行進度就會相對大幅落後。而那也就意味返回地球的時間會遭到延誤。

我起身重新環視這個房間一圈。

以我的世界標準為例,這個房間的面積大概相當於兩間教室。

當我面向有天然湧泉的那面牆壁時,我的右手邊有一條通道,背後則有一座樓梯。

若想離開地下城的話,應該是要選擇上樓梯才對。即便決定攻略這座地下城,我還是先設法到外面與隊伍會合比較妥當。

「嗯,好,沿著那條通路往前走,有一間會出現可食用魔物的房間。等經過一段時間後,再麻請你煮飯嘍。妾身吃飽了就想睡,所以打算小睡一下。畢竟待在這裡會導致時間感錯亂啊。建議你也適度休息一下比較好喔。」

紅頭少女呼啊〜〜地打了個大呵欠後,自道具袋取出一條看似毯子的物品及一個枕頭,隨即翻身橫躺在地。

她的行動令我頓覺不知所措。

「嗄?喂,給我等一下,你說要睡覺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立刻就想離開這座鬼地下城。不好意思啊,我既沒有那麼多時間留在這裡等你睡醒,也不打算幫你望風……」

由於她要我擔任炊事人員,因此我才擅自認定她會跟我一同行動,誰知紅頭少女卻大出我意料之外,毫無採取行動的跡象。要我背著她走更是別想。

「你不用把風,這裡是安全地帶。就算有敵人來襲,只要對方一釋出殺氣或敵意,妾身就會立刻起身應戰。」

紅頭少女像在說『要走就快走』似地將手伸出毯子外

,揮揮手趕我離開。

聽她這麼說,我再次仔細環視周遭一圈,這才發現房間裡有名叫『安全火把』的地下城特有設置物。儘管原因及理由不得而知,可是在地下城內,舉凡設有這款火把的房間都不會出現魔物,其他房間的魔物也不會主動找上門。

再加上還有一座天然湧泉,可見這房間確實是一個安全地帶。

「反正你很快就會再回到這個房間。通道的盡頭是死路,想離開這座地下城就只能選擇從那座樓梯往上走。再來就隨你便了。」

「嘖,這算什麼?你以為我會遭到魔物追殺而逃回這個房間避難嗎?」

我有自信不會輕易栽在一般魔物手上。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可沒有白白浪費這一年時光。

甚至努力到最近獵殺一般魔物,已經再也賺不了多少經驗值的地步了。所以我才會這樣不分晝夜地絞盡腦汁,希望能設法賺取更多的經驗值。

但也因此而害自己被捲入這種受困的事態之中。

我有種這一年的努力好像遭到取笑的感覺,而不曉得她究竟知不知道我有點生氣,我這句話未獲得任何回應。

「用不著大吼大叫,待會兒你就知道。」

「嘖,懶得理你,我要先走一步了。我不會再回到這個鬼地方,所以當炊事人員就到此為止。」

「哦——去吧去吧。等一下回來記得要比剛才更加用心地烹調下一頓餐點喔。」

「就跟你說我不會再回來了,你聽不懂嗎 ?」

我固然沒問她的等級與狀態值,可是按照這名少女的實力來看,應該沒那麼容易發生危險才對。

遭到她取笑的我,氣沖沖地快步奔上樓梯。

途中變成螺旋狀的這座階段似乎相當長,我以跨步方式爬了將近兩百階,卻始終看不見出口。

但這也讓我漸漸恢復冷靜。

「……搞砸了。我是小鬼嗎?」

等到獨自一人冷靜下來之後,我內心隨即浮現出『自己是某個時代的易怒青年嗎?』的反省念頭。

就算再怎麼厲害,哪有人會在地下城當中撇下一個顯然比自己年幼的少女不管啊?而且是基於被瞧不起或覺得火大等理由,再怎麼武斷也該有個限度吧。

就在我感到有點後悔,思考『折返回去會怎麼樣呢?』這種問題,同時邁步踩向樓梯之際。

「唔 !? 這 ! ! 」

伴隨著一陣咔鏘聲響,我原本踩著的階梯突然接二連三地傾斜,整座樓梯瞬間變成一座角度相當陡峭的斜坡。

我連忙試圖站穩膨步,但這座樓梯不僅原本就是用表面光滑的素材砌成,如今甚至還滲出類似油脂的不明液體。

當然,我無法駐留在這種摩擦係數超級小的地方,當場重重地摔了 一跤。

「好痛,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就算想對應這種狀況,也找不到雙手可以抓住的地方;即便取出匕首試圖刺穿地板,也無法刺透布滿黏滑油脂的地板,我整個人速度飛快地從爬到一半的樓梯往下滑落。

結果就是渾身沾滿近似油脂的不明黏液,硬生生地被甩回短短五分鐘前才剛誇下海口的房間 。

「好痛啊。」

在我猛然滑行的前方,莫名出現一面方才離開時明明不存在的突起物,導致我的背部狠狠地撞了上去。

我摔得暈頭轉向,接著又發現正前方的上空多出一顆起初並不存在的彩球。彩球自行裂成兩半,五彩繽紛的花瓣漫天飛舞。

在霍然落下的布簾上,則寫著『歡迎光臨托瓦克洛伊大迷宮 ! ! !』這麼一行彷佛嘲笑我的文字。

「啊,這,唔……」

「呼與,就第一次而言,你已經爬到滿高的位置了呢,運氣還不錯嘛。」

紅頭少女出聲對茫然若失的我如此說道:

「嘿嘿嘿,怎麼啦?你不是說不會再回到這個房間了嗎?嗯?」

我發出不成言詞的聲音,依然躺在地上的紅頭少女則越過肩膀回頭,給了我一記冷笑。

「嘻嘻,夸下那麼大的海口,結果立刻折返,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啊。哎呀,妾身著實甘拜下風呢。嘻嘻嘻。」

最後她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似地刻意用手捂住嘴角。

這種惡毒的個性是怎麼一回事?她是惡魔嗎?

不對,從一開始見面時,她就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了

「你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嗎 ! 」

「妾身就說了嘛。倒是等妾身下次睡醒時就要吃飯喔。照約定,麻煩你用心準備餐點嘍,炊事人員 〜 」

輕聳肩頭的紅頭少女,彷佛表示沒她的事一般再度入睡。

「 什麼、你 ……可惡啊〜〜〜〜 」

我則只能面紅耳赤地閉口不語。若在此時大聲叫罵,鐵定是最丟人現眼的舉動。

而我懷著無處發泄的滿腔怒火,暗自在心中發誓。

(你這傢伙,我總有一天絕對要討回這筆帳!)

我決定收回方才覺得自己很小孩子氣的反省念頭。面對個性如此惡劣的傢伙,根本沒什麼好客氣的。

只要被我逮到機會,我絕對要徹底嘲笑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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