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魔王與勇者,屹立於魔界(2/2)
「唔喔?」
「魔王?」
收納角之魔劍的密閉艙開始發光,真奧跟著感到一陣劇痛,抱頭蹲下。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這、這是怎麼回事,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王大人?」
「撒、撒旦?你怎麼了?」
「呃啊唔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角啊啊啊?」
「餵、喂,魔王!振作一點!」
也難怪惠美會慌張。
儘管量並不多,但真奧的頭部右側居然噴出了血。
「基納納!快把機器停下來!魔王……不對,那個機器對撒旦產生了不好的影響嘰!」
雖然卡米歐在察覺狀況不對後大喊,但密閉艙內的基納納似乎根本沒聽見。
不僅如此,基納納脖子上的石頭還發出更強的光芒,開始吸收超濃縮的魔力,基納納本身也跟著在密閉艙內發出激烈的光芒。
『喔喔喔喔喔喔……』
不知道是受到基納納的咆哮,還是機械運轉聲的影響,基納納與角之魔劍開始發光,而那股光芒愈強,真奧感受到的劇痛就愈強烈。
「你到底都讓在下看了什麼嗶!」
也難怪卡米歐會
忍不住大喊。
儘管客觀來看,是基納納正在被拷問,實際感到劇痛的卻是真奧。
「啊嘎嘎……呃啊!」
「魔王!振作一點!」
惠美拿出手帕按住真奧的頭,但後者的血立刻便將白布染紅。
「艾米莉亞!就這樣一直壓住!嗯!」
曾是天界的醫生,目前在日本當護士的萊拉,將手按在惠美的手上,施展治癒法術。
「嗯……呃……唔唔……」
但血依然流個不停。
就在所有人都無計可施時,收納角之魔劍的密閉艙又發出更強的光芒。
「呃啊!」
「魔王!」
伴隨著那股衝擊,真奧的身體整個彈了起來,眼睛也瞬間睜大。
雖然惠美趕緊抱住就這樣直接倒下的真奧,但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
「魔王!魔王,你沒事吧?振作一點?」
惠美拼命呼喊,但真奧還是沒有清醒。
「血,止住了……可是……」
不管怎麼想,原因應該都出在收納角之魔劍的機器上,若按照基納納的說法,就是磨劍造成的影響,但那支角明明早已與真奧的身體分離,為什麼還會影響到真奧呢?
「對了,艾契斯!艾契斯沒事吧?」
「不知道。從外面治療時,無法感應到艾契斯的存在。除非撒旦恢復意識,否則我們無法確認艾契斯的狀況……」
「如果和我與阿拉斯·拉瑪斯的狀況一樣,即使魔王失去意識,應該也不會對艾契斯造成影響!艾契斯?你聽得見嗎?有辦法出來嗎?」
惠美拼命呼喊,但真奧並未因此清醒,艾契斯也沒有回應。
『我來看看磨得怎樣。』
此時,基納納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外面的騷動般,緩緩爬出密閉艙。
「(基納納!你到底對那把劍做了什麼!所謂的磨劍又是什麼意思!)」
卡米歐忍不住大喊出聲,但基納納像是沒聽見般,緩緩走向密閉艙。
『哎呀,卡姆伊尼卡,你太久沒磨劍,所以連這個都忘了嗎?』
惠美第一次知道,原來蜥蜴也有笑臉。
『就是利用撒旦埋進我體內的阿斯特拉爾之石將生命能量濃縮,替劍注入力量啊。』
「(!)」
「他剛才說了阿斯特拉爾之石……?」
「如果我的概念收發【idea-link】沒出錯的話。」
惠美和萊拉互望了一眼,卡米歐則是啞口無言地看向角之魔劍。
即使已經打磨完畢,角之魔劍的外觀,乍看之下並沒有什麼變化。
雖然變成雞型態的卡米歐,只能從基納納的腳邊抬頭仰望他,但基納納卻像是看著卡米歐的魔鳥型般,在空中放開那把劍。
「嗶?」
魔劍掉在卡米歐的眼睛和鼻子前面,發出巨大的聲響。
卡米歐戰戰兢兢地檢查魔劍,但角之魔劍的魔力果然早就在剛才的走廊內被吸乾了。
或許是受到密閉艙內的光芒影響,不僅劍鞘變色,就連上面的寶石都脫落了。
「唔……這是……怎麼回事嗶……」
不過除了材料是撒旦的角以外,怎麼看都只是把普通金屬劍的魔劍,居然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
「卡米歐先生,怎麼了嗎?」
「沒、沒事,天使啊,你可以幫忙撿起那把魔劍嗎?在下目前的身體實在是……」
「咦?啊,說得也是,我知道了。幸好沒有被那個機器弄壞呢……而且基納納脖子上的石頭,果然是阿斯特拉爾之石沒錯呢。」
萊拉絲毫沒有懷疑卡米歐,她稍微警戒著基納納,走向那把劍。
「不過……從剛才的景象來看,該不會……」
「嗯……是啊。」
萊拉和惠美互望了一眼,露出複雜的表情。
基納納脖子上的石頭,已經可以確定是阿斯特拉爾之石。
而從密閉艙的尺寸和基納納對諾統的態度來看,可以推測出這個設施應該和四樣遺產有非常深刻的關連。
如果基納納是負責「打磨」遺產的「活遺產」,那就不難推測剩下的密閉艙各是用來放什麼東西。
收納角之魔劍的密閉艙,不用說也知道是用來放諾統。
而最大的那個密閉艙,應該是用來放亞多拉瑪雷基努斯的魔槍吧。
「……咦?」
但惠美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因為這裡原本有四個密閉艙,所以惠美和萊拉才會認為和四樣遺產有關,但如果基納納=阿斯特拉爾之石是收納在中央的密閉艙,這裡就多了一個艙體。
剩下的兩個密閉艙,其中一個應該是用來裝偽金的魔道。
用來裝諾統的密閉艙尺寸,剛好介於那兩個密閉艙之間。
雖然惠美沒見過偽金的魔道,但不管要裝進哪一個,另一個都會空出來。
「該不會還缺少了什麼吧?」
「艾米莉亞?怎麼了嗎?」
萊拉似乎沒注意到這件事,所以毫不猶豫地撿起角之魔劍。
『諾統必須經常打磨。如果沒好好打磨,就無法將雷昆的戰士無力化。』
萊拉明明撿起了劍,基納納卻像是從一開始就沒看見惠美和萊拉般,完全沒在注意她們。
『好了,撒旦,這樣就能繼續去屠殺雷昆的戰士了。』
基納納像是在鼓勵依然昏迷不醒的真奧般說道,惠美終於拋下疑問,直接瞪向他。
『喔。』
但基納納還是無視惠美。
他露出險惡的表情,以靈活的動作看向與惠美、萊拉、真奧和卡米歐無關的方向。
「……咦?」
「怎麼了?」
「怎麼回事嘰……」
惠美、萊拉和卡米歐,也順著基納納的視線轉過頭。
那裡——
「什麼?」
「唔。」
「啊。」
『是雷昆的戰士——!』
惠美、萊拉和卡米歐發出少根筋的聲音時,蜥蜴戰士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衝過三人之間。
「呀!」
「嗚嗚?」
「嗶喲喔喔喔喔喔喔?」
強大的衝擊傳遍整個空間,體重較輕的卡米歐甚至直接被吹飛。
萊拉勉強穩住腳步,惠美抱緊真奧拼命忍耐,但她們還是動彈不得。
那個人究竟來這裡多久了?
等一行人注意到時,入口的門前已經站了一個比萊拉和惠美矮一顆頭、矮矮胖胖的人影。
基納納一發現那道人影,就舉起拳頭沖了上去,但一道金黃色的光之障壁阻擋在人影與基納納之間,使得基納納的拳頭完全碰不到人影。
「那、那傢伙是……!」
惠美對那個外表有印象。
不對,與其說是對那個外表,不如說是對那個服裝有印象。
她不曉得對方的真實身分。
但惠美確定對方是敵人。
黑色的球型面罩。
極度寬鬆的連身套裝。
那是曾經出現在安特·伊蘇拉東大陸,艾夫薩汗的皇都蒼天蓋的天空,將所有擁有聖法氣的存在都吸到天空的太空人。
「……」
『嗯唔唔唔唔唔唔唔!』
儘管被光之障壁阻擋,基納納仍使出渾身解數,想靠蠻力打破那道障壁。
「!」
雖然因為看不見臉而無法確定,但太空人似乎瞬間動搖了一下。
埋在基納納脖子裡的寶石發出光芒,他的手臂也在同一時間突然穿過光之障壁。
基納納的利爪碰觸到太空人的面罩,發出低沉的聲響。
本來以為那股衝擊應該會擊破面罩,但最後只有讓太空人的頭稍微往後仰,面罩依然毫髮無傷。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蜥蜴的身體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不斷揮拳,太空人完全無法應付那個速度,只能任憑蜥蜴的拳頭宰割。
儘管再次響起低沉的聲音,太空服果然還是沒有破損。
「……!」
太空人沒有放過基納納因攻擊無效而猶豫的瞬間,以戴著厚重手套的右手攻擊他的脖子。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基納納沒有勉強揮開太空人的手,他直接睜大嘴巴吶喊,從喉嚨發射魔力光束。
他之前在代代木公園也曾用過這招,被正面擊中的太空人看起來並未受傷
,但還是大幅拉開了與基納納的距離。
『厲害。』
基納納沒有繼續追擊,在原地如此低喃。不對,是無法繼續追擊。
他跪倒在地,仿佛剛才的氣勢都是騙人的一樣,
喉嚨的寶石周圍,多了一個像指痕的凹洞。
隨著那裡開始流出黑霧,基納納的身體也跟著逐漸縮小。
『卡姆伊尼卡!你在幹什麼!快拿起諾統!把雷昆趕出這裡!』
雖然聽不懂基納納的話,但還是勉強聽懂「卡姆伊尼卡」的惠美不禁咂嘴。
失去魔力的卡米歐,就連普通人都贏不了。
「嗶喲……」
而且剛才的衝擊似乎讓他撞上了牆壁,即使被人呼喚,也只能發出沒用的叫聲。
惠美察覺我方明顯陷入劣勢,決定叫出聖劍。
「萊拉,魔王就拜託你了!」
「咦!等、等等,艾米莉亞,你現在……」
「讓我同行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吧!拜託你了!」
「艾米莉亞,不行!那傢伙是……!」
萊拉的呼喊,無法阻止女兒。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誰!」
惠美以凌駕基納納的速度用力一跳。
「是伊古諾拉吧!只要在這裡打倒她,就能結束一切!」
只有可能是她。
在蒼天蓋回收被真奧擊敗的天使們;對與惠美融合的阿拉斯·拉瑪斯和與真奧融合的艾契斯使出奇怪的招式;穿著難以行動的太空服和實力足以擊退卡邁爾的基納納戰鬥,惠美想不出還有其他存在能做到這些事。
讓惠美,讓惠美他們重要的女兒悲傷的一切元兇。
天界的首領,伊古諾拉。
「覺悟吧!」
伴隨著明確的殺意,惠美毫不顧忌地在基納納面前瞬間變身,用提升到最強階段的聖劍用力砍向太空人的面罩。
然而——
「……!」
「什麼……!」
就像擋下小孩子用報紙做的劍一樣,太空服的手套輕易就抓住進化聖劍·單翼【better half】。
這種將衝擊、聖法氣與其他一切都視若無物的抵擋方式,讓惠美就這樣以出乎意料的姿勢著地。
「騙、騙人的吧……為、為什麼……」
聖劍動彈不得。
不管惠美怎麼使力,聖劍都維持被握住的狀態動也不動。
明明太空人看起來完全沒在用力,使出全力的惠美依然無法抵抗。
「艾米莉亞!快離開!把聖劍收起來!」
萊拉大喊。
「如、如果做得到,我早就做了!這、這傢伙……!你、你做了什麼!」
「艾米莉亞?」
「聖劍……從我這裡,騙人,住手,阿拉斯·拉瑪斯!」
惠美在發出慘叫的瞬間被彈開。
不知何時,之前擋下基納納拳頭的金黃色光之障壁已經出現在惠美面前,將變身成勇者型態的惠美像蟲子般震飛。
「呃啊!」
「艾米莉亞!」
惠美失去力量後撞上地面,她的發色和眼睛顏色都恢復成平常的樣子,同時就這樣失去意識。然後——
「……」
進化聖劍·單翼【better half】仍握在太空人的手中。
即使已經脫離惠美的手,進化聖劍·單翼【better half】仍未消失。
太空人輕輕將聖劍扔到空中,重新握住劍柄,然後像是在使用自己的東西般揮了一下。
「伊、伊古諾拉……你是伊古諾拉嗎……?」
萊拉戰戰兢兢地呼喊那個名字。
呼喊過去十分尊敬,但因為想法不同而分道揚鑣的故鄉同胞。
但被萊拉稱作伊古諾拉的太空人沒有回應。
太空人甚至連看都沒看萊拉。
「……」
太空人默默地輕撫鑲在聖劍劍柄上的「基礎」碎片,並引發了某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現象。
「阿拉斯·拉瑪斯!」
萊拉的聲音已經接近慘叫。
聖劍宛如憑空溶解般消失。
最後只剩下睡在太空人的懷裡,看起來一臉痛苦的阿拉斯·拉瑪斯。
「住手!伊古諾拉!那孩子是……!」
萊拉慌到放開真奧,連劍鞘都沒拔就直接舉起角之魔劍沖向伊古諾拉。
但萊拉並非戰士,太空人甚至沒將她的行動視為攻擊。
太空人連光之障壁都沒用,直接隔著面罩看向萊拉。
「……唔!」
光是這樣,就足以讓萊拉停下腳步。
明明離那件太空衣不到一公尺。
萊拉還是無法繼續伸出手。
她的全身冒出冷汗,膝蓋也開始顫抖,然後就這樣放開了角之魔劍。
「……伊、伊古諾拉……你……」
「萊拉。」
從面罩的另一側,傳來了理應聽不見的聲音。
「謝謝,你幫了大忙。」
「……咦?」
「那麼,再見了。」
伸到萊拉面前的手套,發出強烈的金黃色光芒。
就在這一瞬間。
『還沒完呢!』
伴隨著一股裂帛般的氣勢,太空人的手腕被往上彈開。
「唔!」
「呀啊啊?」
基納納撿起萊拉弄掉的角之魔劍,在拔出劍鞘的同時順勢彈開了太空人的手臂。
連威力全開的進化聖劍·單翼【better half】都不放在眼裡的太空人,居然被已經失去魔力的角之魔劍彈開了。
原本用來消滅萊拉頭部的能量在落空後,擊碎了最大的密閉艙,就這樣打穿牆壁。
『唔喔喔喔呀啊啊啊啊啊!』
「唔!」
太空人第一次為了迴避基納納的攻擊,大動作地躲開。
明明之前都靠光之障壁和神秘太空服擋下所有的攻擊,現在居然會因為害怕區區的金屬劍而逃開。
『怎麼能讓你繼續帶走大樹之子!雷昆,受死吧!』
不顧喉嚨仍在外泄魔力,基納納巧妙地避開阿拉斯·拉瑪斯,持續砍向太空人。
最后角之魔劍的尖端終於碰觸到連進化聖劍·單翼【better half】的斬擊都不放在眼裡的面罩,在表面打出一個金色的小缺口。
「…………『王國』……?」
此時太空人懷裡的阿拉斯·拉瑪斯,突然睜開了眼睛。
「!」
太空人瞬間動搖了。
基納納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
「哇唔!」
基納納在發出怪聲的同時,吐出滑溜溜的舌頭,從太空人的手中捲走阿拉斯·拉瑪斯。
「唔!」
但太空人也立刻重整態勢,以萊拉的眼睛根本追不上的速度逼近基納納的舌頭。
『唔呃!』
「耶耶啊啊啊啊喔喔?」
相較於外觀,那條舌頭似乎非常強韌,太空人從手中放出金黃色的能量,將那條舌頭在空中打出血,使得被舌頭前端纏住的阿拉斯·拉瑪斯也跟著劇烈搖晃。
「啊嗚!」
『唔!』
「啊啊!」
或許是力道因為攻擊而減弱,基納納的舌頭鬆開了阿拉斯·拉瑪斯。
太空人伸手想抓住女孩——
「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萊拉、基納納和太空人都沒預料到接下來的發展。
努力將手伸向阿拉斯·拉瑪斯的太空人面罩下緣,被不知何時現身的艾契斯·阿拉的右膝狠狠擊中。
「……!」
這記超高速的突襲,終於讓太空人的腳步變得明顯不穩。
不過艾契斯的猛攻尚未結束。
她沖向太空人因為失去平衡而露出破綻的右半身,朝那裡踢出如鞭子般凌厲的一腳,連面對基納納和惠美的猛攻時,都頂多稍微晃動一下的太空人,被誇張地打倒在地。
「哇唔!」
正好在這時候落入艾契斯懷裡的阿拉斯·拉瑪斯,驚訝地環視周圍,然後發現自己的衣服被基納納的口水弄得黏答答——
「黏黏的……」
這讓她難過地如此說道。
艾契斯在看見姐姐這副模樣後,稍微露出微笑,但她立刻換上嚴肅的表情,將阿
拉斯·拉瑪斯交給萊拉。
「……媽媽,姐姐就拜託你了。這你應該辦得到吧。」
「艾、艾契斯……你。」
萊拉茫然地問道,但艾契斯沒有回答,她一瞬間就移動到剛從地上起身的太空人面前。
太空人朝艾契斯伸出手掌迎擊,但艾契斯再次一腳踢開太空人的手。
之後艾契斯沒有再給狼狽地用手撐住地面的太空人起身的機會。
她高舉單腳,用腳跟狠狠賞了面罩一擊,太空人狼狽地趴倒在地,仿佛剛才輕易擊退惠美和基納納的表現都是騙人的一樣。
「喂,你這傢伙,剛才是不是想對姐姐亂來!說啊?」
艾契斯以和平常不同性質的粗魯語氣喊道。
而且在逼問的同時,她還像是在折磨太空人般不停地從各個角度將他踢飛,每次太空人都會因為受到巨大的衝擊在地上打滾。
「說話啊!不然我把你的頭打碎喔!喂!」
艾契斯像是在撿樹枝般單手抓住太空人的脖子將他立起來,然後用力握緊另一隻手,不斷毆打他的身體。
「……」
萊拉完全無法插手,只能在一旁觀看。
她不是太空人的對手。
但不知為何,艾契斯能夠單方面地壓制太空人。
儘管太空服並未破裂或損壞,但衝擊似乎還是有傳到內側,即使太空人偶爾會試圖防禦艾契斯的拳頭,但脖子被抓住的他根本無法抵抗。
即使想要阻止,萊拉也不認為艾契斯會乖乖收手,即使艾契斯真的乖乖收手,萊拉也不曉得之後該怎麼辦。
「艾契斯……怎麼了?」
雖然阿拉斯·拉瑪斯也因為妹妹的態度驟變而露出害怕的表情,但艾契斯還是沒有停手。
就連基納納都像是跟不上突然變化的狀況般,拿著魔劍動也不動。
「你們!你們這些傢伙!」
「艾、艾契斯……」
萊拉微弱的聲音,根本就傳不進正憤怒地揮舞拳頭的艾契斯耳里。
「你們這些傢伙……把我們……」
「艾契斯……不行,不行啊……」
「怎、怎麼了,阿拉斯·拉瑪斯……?」
阿拉斯·拉瑪斯在萊拉的懷裡不斷掙扎。
「要是沒有你們!」
「咦?」
『嗯!』
萊拉和基納納都看見了。
儘管只有一瞬間,但艾契斯·阿拉在憤怒地揮舞拳頭時,確實從全身散發出紅色的光芒。
就在這個瞬間,狀況產生了變化。
「唔!」
「!」
至今一直無法抵抗的太空人,在艾契斯發出紅色光芒的瞬間掙脫了她的束縛。
太空人直接沖向出口,但艾契斯也立刻重整態勢,對太空人展開追擊。
在艾契斯轉過頭時,萊拉發現她的眼睛散發出與勇者艾米莉亞的紅色完全不同的混濁光芒,從額頭上的「基礎」碎片散發的光芒也同樣變得混濁。
「等、等等,艾契……」
『不妙!這樣下去的話!』
基納納率先採取行動。
他看起來像是想阻止艾契斯。
太空人已經逃到通往外面的走廊,艾契斯為了追上他而奮力一跳——
「啊嘎?」
但她一離開密閉艙所在的空間,就發出慘叫癱倒在地。
逃跑的太空人在發現這件事後,暫時停下腳步回頭觀望——
「不准……逃跑……」
然而即使正逐漸失去紅色光芒,艾契斯依然殺氣騰騰地瞪向太空人,讓後者立刻再次轉身離開。
「艾契斯!」
阿拉斯·拉瑪斯掙脫萊拉的手,沖向艾契斯,慢了一拍才追上去的萊拉,為了防範太空人又跑回來,決定站到走廊前面,用自己的背保護倒在地上的艾契斯和阿拉斯·拉瑪斯。
「艾契斯,你沒事吧?你怎麼了?」
「艾契斯!振作點!」
「可……惡……明明只差一點點…………姐姐。」
「什麼事?艾契斯!什麼事?」
「……你身上……黏答答的……好噁心……」
「嗚?」
「呼…………」
「艾契斯?」
艾契斯說完後就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萊拉連忙蹲下察看,但在聽見艾契斯發出豪邁的鼾聲後,便瞬間感到全身無力。
之後萊拉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入口的方向,但太空人似乎沒有要回來的跡象,她下定決心走出峽谷後,別說是太空人了,就連會動的東西都看不到。
「嗯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艾契斯!快起來!你沒事吧!快起來!」
『……』
萊拉回到走廊時,艾契斯還是一樣躺在堅硬的地板上呼呼大睡,阿拉斯·拉瑪斯拼命拍打艾契斯的臉頰想叫醒她,嘴裡流著血、喉嚨流出黑霧的基納納則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真奧、惠美和卡米歐仍昏迷不醒,看起來暫時無法恢復意識。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即使能夠判斷危機已經解除,萊拉還是煩惱不已。
※
「你說什麼?」
在中央大陸的魔王城底下,從艾美拉達那裡收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報告後,鈴乃瞬間變得臉色蒼白。
「這個……是確定的消息嗎?」
報告的艾美拉達表情看起來也沒什麼餘裕,說話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沒錯~~事情是發生在貝爾小姐前陣子回到日本後不久~~不僅是教會的大本營聖·因古諾雷德~~就連聖地與各地的大聖堂~~都因為六大神官的首席羅貝迪歐大人去世的消息陷入嚴重混亂~~」
「羅貝迪歐大人……」
大法神教會的最高決策機關——六大神官,是立於全世界大法神教會信徒頂點的存在。
六人的地位一律平等,過去奧爾巴·梅亞也曾是其中一員。
不過擔任大神官的資歷最長、即使衰老依然以硬朗的身體為傲的羅貝迪歐·伊古諾·瓦倫蒂亞大神官,實際上擁有比其他大神官還強的權限。
雖然羅貝迪歐無法像奧爾巴那樣,站在最前線與魔王軍戰鬥,但看起來也不像會突然去世的人。
鈴乃腦中瞬間浮現出暗殺、內鬥,或甚至是聖·埃雷逮捕的奧爾巴逃獄的可能性,但全都被艾美拉達接下來的話推翻了。
「據說羅貝迪歐大人是『奇蹟升天』~~其他四位大神官都像是事先串通好般,做出了相同內容的證言~~」
「其他四位大神官?都說是奇蹟?」
統率六大神官的羅貝迪歐去世,能透過外交部門對全世界發揮影響力的奧爾巴也已經被捕,正常來講,剩下的四位大神官應該會為了繼承他們的位子展開權力鬥爭才對。
不僅如此,通常只要有大神官去世,即使明顯是自然死或病死,在公布死因前,也得先花一段很長的時間決定發表方法、時間與職位該如何交接。
何況大神官才剛去世,剩下的四人就口徑一致地說是「奇蹟」,這照理說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是、是什麼樣的奇蹟?再怎麼說,死的都是大神官耶?居然連那個賽凡提斯大人都這麼說?」
賽凡提斯·雷伯力茲是史上最年輕的大神官,正因為他還年輕,所以極度渴求權力,實際上他擁有的權力,也僅次於羅貝迪歐和奧爾巴。
如今礙眼的兩人都已經消失,這對賽凡提斯來說,應該是成為名副其實的首席大神官的大好機會,為什麼現在要附和其他三人?
「那、那是因為~~」
艾美拉達臉色蒼白地講出驚人的事實。
「那四人都說自己作了相同的夢~~夢到羅貝迪歐被天界召喚~~」
「夢?居然在這種時候主張作了聖夢,他們到底有什麼打算?」
再也沒什麼比國王或聖職者作的「聖夢」還要麻煩的東西了。
因為通常他們都會擅自將夢的內容解釋成神的啟示,再以此為藉口做出誇張的暴行。
不過狀況遠遠超出鈴乃的想像。
艾美拉達也抿緊嘴唇,清楚地說道:
「在他們的夢裡,前來迎接羅貝迪歐大人的『天使』,似乎宣告了『世界的危機』。」
「……唔!」
即使四人都是權力欲強到能將人世間的所有善惡皆納為己用的大神官,他們果然還是聖職者,是大法神教會的信徒。
鈴乃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因為她想到了一個
遠遠超出預期,最糟糕的劇本。
「難、難不成……難不成!」
大法神教會在安特·伊蘇拉擁有眾多信徒,「六大神官」在絕大多數的場合,都是比自己國家的國王還要偉大的人物,是貨真價實的雲端上的存在,他們的發言也擁有等同於「神明預言」的極大影響力。
為了避免出現輿論一面倒或發生抗爭的狀況,大神官們平時甚至會刻意假裝彼此在政治上對立。
所以只要這些「預言者」口徑一致地主張某件事,那對人民們來說就等同於真相。
「出現在他們夢裡的天使是這麼說的。擾亂世界的邪惡將再次聚集到世界的中心。人類啊,再次團結起來,討伐邪惡吧。」
「怎麼可能……明明、明明至今都這麼順利。」
鈴乃已經無法繼續維持平靜,雙腳也開始顫抖。
「『敵人』應該就是看準了這個瞬間吧。為了打擊我們的意志與計劃,他們在最佳的時機以最少的勞力,使出了最糟糕的手段。」
「盧馬克將軍呢……」
「她必須回國處理這個狀況,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因為教會之前對我進行異端審判時欠了我一份人情,我才能夠光明正大地在皇都的大聖堂安插自己的人手,並搶先其他國家取得這項情報,但在這件事傳遍全世界之前,我們還是沒有足夠的時間擬定對策。」
一開始就應該要考慮到這個可能性。
為什麼我方會傻傻地認為敵人也將正面迎戰呢?
敵人可是這個世界的神。
對他們來說,不論是妨礙鈴乃等人的計劃或擾亂人類世界,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天界的某個天使暗殺了羅貝迪歐。
然後操控四位大神官的夢境,以天使的名義煽動他們。
這樣就能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擊潰鈴乃等人的計劃。
如果四位大神官團結一致地指揮教會,那根本就沒有任何手段能夠阻止他們。
「你認為聖·埃雷和西大陸各國,會呼應教會的行動嗎?」
「現在已經無法按照平常的方式去預測狀況了。雖然要看盧馬克小姐如何應對,但與教會關係密切的腐敗丕平勢力,至今仍如同根深柢固的黴菌般到處散發惡臭。所以恐怕不能太過樂觀。而且即使聖·埃雷不立刻呼應——」
雖然位居教會高位的鈴乃不可能不知道,艾美拉達還是不得不強調:
「光是聖·因古諾雷德神殿、各個聖地和世界各國的『教會騎士團群』的總兵力,就已經足以和八巾騎士團匹敵了。」
「可……惡……!」
鈴乃用足以讓手流血的力道,顫抖地握緊雙拳。
「魔王和艾米莉亞還沒回來嗎!快點……快點回來啊!這樣下去……」
鈴乃悲痛的吶喊,以及背後那為世界的未來擔憂的心聲,無法傳達到世界的任何地方。
「這樣下去,又要再多流不必要的血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