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卷 第二章(1/2)
從疊滿魔王軍屍體的大河南部平原繼續往南走。
在馬勒布朗契藉由在奇岩上挖洞建立起來的居所————「里」的深處。
一名男子在某道上了鎖的門後方輕聲嘟囔:
「啊~背好癢。」
他健壯的手臂被繞到背後,腳踝、手腕和大拇指也都被安裝了能妨礙魔力流動和限制身體活動的魔力鎖,男子倒在表面粗糙的岩牢內,像魔蟲的幼蟲般不斷掙扎。
「背好癢背好癢背好癢可惡!微妙地剛好勾不到!呼、呼!來人啊!幫我抓個癢!唔喔喔!」
門外的馬勒布朗契聽著男子的慘叫,同時板起臉捂住耳朵。
「真是的,為什麼我得負責監視這種傢伙……」
這名身材魁梧,名叫利比科古的馬勒布朗契在頭目中也算是老將,利比科古厭煩地聽著男子抱怨背癢的聲音,同時憤恨地看向遠方。
「馬納果達先生也真是的,為什麼要俘虜敵人的族長。明明早點殺掉他就好了。」
利比科古從岩牢的空隙窺探裡面的狀況,黑羊族的男子仍在抱怨背癢。
「喂,那邊的人!拜託了!請你把爪子伸進空隙里幫我抓癢!我快癢死了!」
「吵死人了!要死就快點去死!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喂,拜託啦!我真的,快到極限了,啊嘎嘎嘎!」
「雖然不曉得是叫魔王還撒旦,但這傢伙真的是那群怪傢伙的老大嗎?實在無法相信。」
※
「……雖然不甘心,但我徹底輸了。」
撒旦一面留意陷入自己喉嚨的利爪,同時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就是馬勒布朗契的族長嗎?」
「我等馬勒布朗契和其他部族不同,沒有絕對的首領。」
「不過你看起來是最強的一個。」
「有眼光是件好事。」
「……嘖。」
右手邊的紅色馬勒布朗契像是覺得無趣般咂了一下嘴。
「臨死之前,我想聽一下你的大名。」
「哎呀,您這話可真是奇怪。」
「不行嗎?我只是希望至少能在死前知道殺死自己的人叫什麼名字。」
撒旦不認為自己能突破這個狀況。
路西菲爾現在是敵人,背後還有一個魔力與路西菲爾不相上下的惡魔。
包圍自己的馬勒布朗契實力也明顯比一般的馬勒布朗契強上許多。
這並非能正面戰勝的陣容。
但背後的馬勒布朗契說出令人意外的話。
「我覺得奇怪的是,為何您會認定我打算殺了您呢。呵呵呵。」
「啊?」
「什麼?」
路西菲爾和紅色的馬勒布朗契比撒旦更加驚訝。
背後的男子將爪子從撒旦身上移開。
「勝負已分。但我對您產生了興趣。路西菲爾先生真的做得非常好,我沒想到居然能夠活捉統率那個奇妙集團的首腦。」
「……唉。」
路西菲爾抬頭嘆氣,紅色的馬勒布朗契則是語氣憤怒地說道:
「馬納果達,你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此時撒旦總算得知背後那名男子叫馬納果達。
「哎呀,您問我在想什麼?呵呵呵。」
名叫馬納果達的馬勒布朗契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
「我腦中無時無刻都只想著要如何讓我等馬勒布朗契永續繁榮。僅此而已,呵呵呵。」
馬納果達如此說道。
「魔王啊,把劍收起來。只要您願意配合,我就不會繼續追擊您那些往北方撤退的士兵,您也能夠保住性命。」
「……這樣好嗎?」
「和您的存在相比,北方那些小角色根本不足掛齒。夸卡比娜小姐、路比岡德先生、路西菲爾先生,你們沒意見吧?」
這不是確認,是命令。
就連無法從正面觀察馬納果達表情的撒旦,都能感覺到馬納果達的眼力蘊含了能使人不得不服從的可怕力量。
即使如此,名叫路比岡德的紅色巨漢似乎仍顯得不服氣,但他並未開口反對。
「那我們走吧。啊,對了。」
馬納果達滑行般的移動到撒旦身邊,撒旦此時首次看見馬納果達的長相。
從外表來看,他和一般的馬勒布朗契沒什麼兩樣。
唯一的特徵就只有遮住身體的破爛斗篷。
但馬納果達毫無疑問地比其他在場的馬勒布朗契都要強。
「魔王啊,我想知道您的名字。」
「撒旦。撒旦·賈克柏。」
「嗯,那麼魔王撒旦。我想招待您到我們的里。對了,請您最好別打什麼壞主意。我想您應該一看就知道了。」
馬納果達露出詭異的笑容,看著撒旦的臉說道:
「馬勒布朗契的利爪會一直在您看不見的背後緊盯著您。呵呵呵。」
「……我會銘記在心。」
為了表示順從之意,撒旦解除暗黑之劍,扔掉作為核心的鐵劍。
然後————
「喂,路西菲爾,幫我上魔力鎖。」
「……咦?」
撒旦將自己的雙手繞到腰後,向直到剛才都還在與自己互相殘殺的路西菲爾搭話。
「魔力鎖啦。那位小姐和紅色的先生因為怕我對這位馬納果達亂來,一直用可怕的眼神緊盯著我。感覺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們揍,所以還是把我綁起來比較能讓他們放心。動作快點。」
「……哼。」
魔力鎖是魔王軍在抓俘虜時使用的魔法,不只能綁住惡魔的雙手,還能切斷魔力的供給。
當然很少有惡魔會因此變得安分,但身體和魔力的自由會被剝奪也是事實,這樣應該至少能讓路比岡德和夸卡比娜稍微放心。
就在路西菲爾雖然覺得無法釋懷,但還是幫撒旦上魔力鎖時——
「哎呀,喔喔,這還真是不得了!您使用的魔法真是有趣!」
馬納果達本人像是對魔力鎖非常感興趣般繞到撒旦背後,開始仔細端詳綁在撒旦手腕上的魔力鎖。
「喂,馬納果達。」
「哎呀,呵呵呵,我真是的。」
馬納果達在路西菲爾的催促下回過神,重新帶頭率領所有人飛回住處。
「……奇怪的傢伙。」
撒旦將自己的事情擺在一邊,看著馬納果達如此說道。
※
「啊……我的背……」
撒旦沒多久就喊累,疲憊地躺在地上茫然地陷入沉思。
「……雖然幾乎什麼都無法確認,但不曉得他們有沒有順利逃脫……」
撒旦在下達撤退指示後,就一直與路西菲爾戰鬥,所以無法確認魔王軍是否真的有成功撤退。
撒旦人也沒有好到就這樣直接相信馬納果達的話。
「……不曉得亞多拉瑪雷克和艾謝爾有沒有吵架……唉……好擔心啊。」
「要是他們真的吵起來,卡米歐大概會死吧。」
「啊……要是我能再多注意一點全軍的狀況……」
「真是的~感覺留下了好多遺憾,一直在後悔自己有哪些事情沒做……」
「希望他們至少能在沒吵架的情況下分道揚鑣。這樣死的人也會少一點……不可能吧,亞多拉瑪雷克和艾謝爾都是容易激動的傢伙……」
「吵死人了!你就不能稍微安靜一點嗎!」
本來以為撒旦的背總算不癢了,沒想到他接下來又開始不斷嘮叨身為王的煩惱與後悔,這讓利比科古終於忍無可忍。
「……馬勒布朗契的頭目啊……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會擔心啊。雖然自己還是當事人時,每天都在擔心明天或後天會怎麼樣,不過一旦自己陷入隨時都可能會死的狀況,唯一擔心的就只剩下被留下的人們能否平安無事地活下去。」
「誰理你啊!再不適可而止,我就殺了你!別忘了你現在只是因為馬納果達先生說要留你一條命,才能僥倖活著!」
「就是因為沒忘,所以才會想發牢騷啊。如果要動手的話,希望能給我一個痛快。這樣我就不必在這裡一面擔心這麼多事情,一面找能幫背後抓癢的地方了。」
「你、你這傢伙……!」
這個男人現在應該因為路西菲爾的力量而無法使用魔法。
乾脆直接說他試圖反抗,就這樣把他殺掉算了。
就在利比科古這麼想時。
「哎呀,看來你們聊得很開心呢。」
利比科古毛骨悚然地回頭。
「馬、馬納果達先生…
…」
馬納果達在路西菲爾與夸卡比娜的陪同下現身。
利比科古在頭目中算是最年輕的一輩,率領的集團也近似馬納果達的下部組織,兩者之間的力量差距十分懸殊。
那個集團的魔法和戰鬥技術原本就沒有特別突出,只是成員們的身材都和路比岡德差不多魁梧,並且會一點操縱天候的魔法而已。
這樣的利比科古光是被馬納果達瞪一眼,就完全無力反抗了。
幸好馬納果達並未責備利比科古,他吩咐利比科古退下,然後從岩牢的窺視窗看向牢內。
「不好意思,撒旦先生,居然讓您承受這種不便。」
「真的是很不方便啊。自從來到這裡以後,我的背就癢得不得了。這裡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蟲子吧?」
「哎呀,這可不行。利比科古先生,請您把爪子伸進去幫撒旦先生抓一下癢。」
「咦……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傢伙不會咬人吧?」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雖然利比科古露出極不情願的表情,但無法違抗馬納果達的他最後還是乖乖將爪子伸進岩牢內。
「啊~一開始就這麼做不是很好嗎?啊~真舒服。總算活過來了。呼!」
「……馬納果達先生,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氣憤難平的利比科古如此問道,但馬納果達沒有回答,只是催促一旁的夸卡比娜行動。
接著夸卡比娜居然打開了岩牢的門。
「撒旦先生,我想帶您去一個地方。可以請您出來嗎?」
「「「咦?」」」
路西菲爾、利比科古和撒旦異口同聲地表示困惑。
「因為現在時機正好。對了,雖然要請您離開這座岩牢,但我們還不會解除您手上的魔力鎖喔。呵呵呵。」
「……喂,我姑且給你們一個忠告,這傢伙是那種只要能自由與周圍的人說話,夥伴就會自然增加的類型。要是隨便放他自由,你們可是會被他反將一軍喔。」
路西菲爾不悅地瞪向即使感到疑惑,仍緩緩走出岩牢的撒旦,但馬納果達完全沒將路西菲爾的話放在心上。
「呵呵呵,那樣正合我意。不如說我還真想親眼見識一下那樣的場面。」
「……」
撒旦側眼看向一臉不悅的路西菲爾,但什麼都沒對他說,直接向馬納果達問道:
「然後呢?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去一個在這座里內,只有少數人能夠進入的場所。路西菲爾先生也請一起同行。」
「馬、馬納果達大人?您該不會要讓這些外人看那個東西?」
馬納果達的話讓利比科古大為動搖。
那裡是在里內被稱作「寶物庫」的地下空間。
「沒錯。利比科古,你也一起來吧。我也有叫巴巴力提亞和西里亞特。」
「那裡到底有什麼東西?」
夸卡比娜的回答十分簡潔。
「……有我等馬勒布朗契真正的敵人。」
那裡放了好幾具「屍體」。
在馬納果達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一個整齊地擺放了許多屍體的空間。
每具屍體都擁有類似鐵蠍族甲殼的硬質皮膚。
雖然許多屍體都有受損,但負責回收的馬勒布朗契似乎有將那些屍體像拼圖般重新排好,因此大致能想像那些屍體生前是什麼樣子。
那是一種明明外表像全身被堅硬甲殼包覆的巨人,但又擁有許多像在地上爬的魔蟲般一節一節的關節,外表平坦的生物。
躺在地上的奇妙屍體有很多隻圓形的腳,雖然唯一像惡魔的上半身長著圓筒狀的手臂,但只有肩膀、膝蓋和腳踝等關節部位受到異樣的隆起物保護,手臂的其他部位幾乎都是直接露出骨頭,而且頭部還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看起來一片平坦。
仔細一看,地上還放了幾個像是橢圓形的球體上長了許多眼睛般,感覺十分詭異的物體。
面對這樣的場景,撒旦與路西菲爾都看呆了。
「呵呵呵,兩位覺得如何。這就是我等馬勒布朗契族真正敵人毀滅後的樣子。」
即使被馬納果達這麼說,兩人仍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
「撒旦先生。」
「喔、喔。」
「哎呀,看來您真的大吃一驚呢。我想跟您確認一件事,請問在北邊,在您的活動範圍內有外表像這樣的種族嗎?」
「……不,從來沒見過。」
撒旦思考了一會兒後才如此回答。
「嗯。那活動範圍不限於北邊,足跡遍布魔界各地的路西菲爾先生呢?」
「…………」
「路西菲爾先生?」
路西菲爾不知為何比撒旦更沉迷於寶物庫的屍體。
「路西菲爾先生?」
「……喔、喔。不好意思。不,我也沒看過這種奇怪的傢伙。」
「真的嗎?」
馬納果達不知為何進一步追問路西菲爾。
「真的啦。不然你想怎樣。」
「那個巨人的頭部可以打開。巴巴力提亞。」
在馬納果達的指示下,一名撒旦也是第一次見到的年輕馬勒布朗契走向巨人的屍體,開始用力抬起相當於頭部的部位。
「請兩位看一下裡面。」
「「裡面?」」
「請放心。裡面沒有什麼奇妙的陷阱或機關。不過希望兩位能好好確認一下,尤其是路西菲爾先生。」
「我嗎?」
撒旦和路西菲爾無奈地看向巴巴力提亞撐起來的巨人頭部。
「「?」」
下一個瞬間,撒旦和路西菲爾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裡面有一具性質和其他東西明顯不同的屍體。
雖然屍體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變得乾癟,但頭部仍殘留著褪色的銀色頭髮。
然後是空蕩蕩的兩個眼窩與鼻腔,以及擁有臼齒和犬齒的下顎。
乍看之下很像是骸魔道族的屍體,但骸魔道族沒有頭髮。
這明顯是體內擁有骨骼的脊椎動物的屍體。
此外仔細一看,在巨人的頭部中還有其他人工加工過的痕跡,看起來像是用來讓銀髮的屍體乘坐。
除了這些以外,裡面還有許多質感奇妙的起伏和板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生物的體內。
「你們有看過嗎?」
「抱歉,果然沒看過。我第一次看見這種東西。」
撒旦再次如此宣告。
他以前的確沒看過這種奇妙的結構物。
「…………這是?」
不過路西菲爾表現出來的反應明顯比撒旦強烈。
路西菲爾緊盯著屍體的頭髮。
馬納果達滿意地看著那樣的路西菲爾。
「……不知道。我本來以為有點印象,但果然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最後路西菲爾如此回答,但這次馬納果達沒有繼續追問。
「然後呢,你給我們看這些東西幹什麼?」
「呵呵呵,撒旦先生。您在北方將許多種族集合在一起,並將那個集團稱作『魔王軍』吧。」
「嗯。」
「在聽說最強的流浪惡魔路西菲爾先生是資歷最老的成員時,我真的嚇了一跳。呵呵呵,撒旦先生,我對您抱持某種期待,那就是或許您能像應付魔王軍的那些人一樣,將這些屍體變成自己的夥伴。」
「這些屍體?」
夸卡比娜代替說明得不夠清楚的馬納果達說道:
「這些傢伙,就盤據在我們領域的南方。」
「這裡的南方……」
撒旦不動聲色地從記憶深處拉出魔界的地圖。
「這些巨人以外的傢伙,現在仍盤據於我們領域的南方,並持續對我們造成威脅。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五千年。」
「五千年……」
這漫長的期間,讓路西菲爾忍不住發出呻吟。
「這些傢伙至今仍會無窮無盡地從南方湧出。我等祖先為了與其對抗,選擇像他們那樣增加族人的數量,不過這些傢伙的力量,強到就連我們這些頭目都很難擊倒。」
「……我想也是。」
「……這還用說。」
「咦?」
「「不,沒什麼。」」
撒旦和路西菲爾各自慌張地否定自己剛才發出的低喃,所以彼此都沒聽見對方說了什麼。
「在我等偉大的祖先首次擊倒這些傢伙時,似乎是由這個巨人擔任敵人的族長。之後我們再也沒見過這個巨人,我們本來以為敵人在失去族長後就會瓦解……」
然而爭鬥至今仍在持續。
「據說祖先們曾被這些傢伙單方面地蹂躪,但我們在漫長的歲月中累積了許多經驗與戰術,並終於獲得能其對等戰鬥的實力,現在頭目們會輪流帶領族人防守領域的南方,將這些傢伙擊退。」
「……然而你們卻為了應付魔王軍的入侵,要所有人集合。」
路西菲爾傻眼地說道,巴巴力提亞回答他的疑問:
「沒辦法。遺憾的是,我等馬勒布朗契也並非團結一致。畢竟就連在與這些『銀腕族』戰鬥的期間,都有可能發生被同族從後方偷襲,奪走頭目寶座的狀況。」
看來馬勒布朗契將這些從南方攻過來的屍體們稱為銀腕族。
「這些傢伙很強。」
馬納果達再次開口。
「即使我們這些頭目一起進攻,他們也會無窮無盡地湧出。這些傢伙基本上沒有撤退的概念。看起來也不懂什麼是疲勞與恐懼。最奇妙的是,從這些傢伙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魔力。」
「「……」」
撒旦和路西菲爾默默地聽馬納果達說明。
「與這些明明沒有魔力、卻能不斷發動強大攻擊的銀腕族做出了斷,是我等馬勒布朗契族的宿願。不過就現狀而言,我們缺乏進攻的手段。即使我們在這五千年裡找到了防守的方法,至今仍不曉得該如何進攻。」
「都已經準備那麼久了,為什麼還無法發動進攻?你們不是還有那招能把大軍送到我們陣營中的奇妙技巧嗎?」
「原因很簡單。」
馬納果達走近銀腕族的屍體,用爪子前端戳了一下屍體的皮膚,接著便響起一道從外表無法想像的堅硬聲響。
「他們非常『硬』。相較之下,鐵蠍族的甲殼根本不算什麼。」
說完後,馬納果達環視聚集到這裡的頭目們。
「我等馬勒布朗契是個弱小的部族。雖然依靠數量奮戰到現在,但那是因為對手的肉體都沒有強到能抵抗我們的利爪與牙齒。光靠我們部族戰士的利爪,無法輕易貫穿這些傢伙的甲殼皮膚。」
「就算是那個路比岡德,和那邊那個叫利比科古等看起來很有力氣的傢伙也一樣嗎?」
「……不是辦不到,但結果正如你們所見。」
雖然不曉得是來自防衛戰或進攻戰,但這個銀腕族的屍體,就是馬勒布朗契曾經打過少數勝仗的好例子。
撒旦看向利比科古用爪子指的方向後,馬上就發現大部分屍體的致命傷,都有源自強力打擊的破碎痕跡。
「當然在漫長的歷史中,我們不可能只有打倒這幾隻,但不論是這個像族長的巨人還是小型的蟲子,都是因為狀態良好才被我們保存起來研究。」
「研究啊。」
這句話讓撒旦忍不住咧嘴一笑,眼尖地注意到這點的路西菲爾不悅地皺起眉頭。
「所以你希望本大爺能想辦法解決那些你們花了五千年也無法擊敗的對手嗎?」
馬納果達用力點頭肯定撒旦的說法。
「擊退、籠絡或是殲滅,不管用什麼形式都可以。您願意幫忙嗎?」
這是命令。
恐怕馬納果達從最早放撒旦一條生路時開始,就已經擬定好這個計劃。
「我對您的能力有信心,畢竟您可是曾統率過那麼混亂的組織。」
雖然馬納果達大力稱讚撒旦,但從他的角度來看,或許只是久違地找到了一個有機會實現的可能性,實際上並沒有對撒旦抱持那麼高的期待。
無論如何,只要撒旦說自己辦不到或不想做,馬勒布朗契們就沒理由繼續讓撒旦活下去。
「沒辦法。我試著努力看看吧。」
撒旦一答應,馬納果達就露出甚至可用純真來形容的笑容開心地說道:
「哎呀!這樣啊!您願意幫忙嗎!真是太好了!呵呵呵!」
「……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還比不上撒旦先生。呵呵呵,我只是單純喜歡厲害又能幹的人。」
馬納果達只差沒用凶暴的利爪抱住撒旦。
「巴巴力提亞剛才也說過我等馬勒布朗契並非團結一致,實際上那個叫路比岡德的男人,也一直都為了當上首席頭目而覬覦我的性命。」
「是這樣嗎?」
撒旦一表示驚訝,夸卡比娜和利比科古就立刻板起了臉,但巴巴力提亞只是無奈地搖頭。
「這樣的心態不是很了不起嗎?如果沒有這種炙熱的內心和見機行事的能力,根本就當不了族長。真要說起來,路比岡德和那些仰慕他的頭目都是我的敵人,但他同時也是最能讓我放心交付任務的男人。他總是自願前往南方守備,這是因為他想藉由打倒銀腕族,變得比我更有名望,拜此之賜,不論是我還是我等馬勒布朗契一族都輕鬆了不少。我是真心地感謝他呢,呵呵呵。」
「……」
撒旦有些羨慕地看向像個孩子般滔滔不絕的馬納果達。
擁有能夠如此形容的對象,而且對方肯定也明白這件事。
對馬納果達和路比岡德而言,對方應該既是最好的競爭對手,也是最棒的夥伴吧。
「因為馬納果達大人總是這個樣子,所以我們經常得辛苦地和跟隨路比岡德的那些傢伙勾心鬥角。」
「這就是所謂的政治啊。」
撒旦苦笑地回答夸卡比娜不自覺吐出的苦水。
「夸卡比娜小姐,這也是因為我信任你們啊。」
馬納果達也說道。
「雖然我喜歡厲害又能幹的人,但討厭又弱又吵的傢伙。我一直都在等路比岡德先生露出破綻,好趁機把德拉基那傢伙給殺掉呢……」
從周圍的人一同露出苦笑來看,那個叫德拉基的傢伙應該是某個不在現場、與路比岡德勾結的頭目吧。
「然後呢?你什麼時候會安排我和那些叫銀腕族的傢伙見面?還有再怎麼說,我都不可能獨自應付那麼多敵人。你應該會派點人手給我吧。」
稍微對馬勒布朗契這個種族奇妙的團結方式產生了一些親近感後,撒旦如此問道,而馬納果達也點頭答應。
「理應如此。我會儘可能回應您的要求。當然,您也要拿出相對應的成果。」
「唉,我會努力符合你的期待。」
「很好。」
馬納果達滿意地點頭,但他的下一句話讓現場所有頭目瞬間露出苦悶的表情。
「那麼撒旦先生,請您去和路比岡德、格拉非岡、德拉基亞索與卡尼查歐等人,一起應付銀腕族。」
在場的頭目中,沒有人是叫這四個名字。
換句話說,那些人都是路比岡德派。
不難想像希望透過打倒銀腕族提升名望的路比岡德,在聽見馬納果達提出的這個計劃後會有什麼反應。
即使表情苦悶,撒旦仍不禁笑道:
「……你的性格還真是不賴啊。」
「還比不上撒旦先生,呵呵呵。」
※
距離那場屈辱的慘敗,已經過了三十天。
被路西菲爾破壞的岩寨也大致修復,魔王軍總算有餘裕回頭檢視在大河南部平原與馬勒布朗契展開的那場戰鬥,艾謝爾毫不顧忌地坐在以前是由擔任議長的撒旦坐的椅子上,和卡米歐一起分析與馬勒布朗契展開的那場戰鬥。
「那應該是很久以前被稱做『暗空隧道』的魔法。」
「暗空隧道?」
艾謝爾對這個詞沒有任何印象。
「沒錯。在下在比撒旦還要年輕的時候,曾看過一次那個魔法。」
對於馬勒布朗契在大河南部的那場戰鬥中憑空出現,卡米歐和艾謝爾都認為解析這個現象是當務之急。
畢竟亞多拉瑪雷克和撒旦的部隊之所以潰敗,無疑是起因於馬勒布朗契神秘的現身方式。
雖然艾謝爾的部隊遭受的損害較輕微,但被人從陣地後方襲擊這種荒謬的狀況,還是讓他們大為混亂。
儘管是後來才調查出來的事情,但許多人都有看見撒旦率領的飛龍隊被紫色的熱線擊潰,看來路西菲爾似乎也有出現在那個戰場。
「該怎麼形容才好……其實在下也不曉得詳情,只知道那似乎是一種能在距離遙遠的兩個地方分別設置出口和入口,並且只要通過那裡就能一口氣跳過漫長的距離移動的魔法。」
「……真是可怕的魔法。」
能讓大軍在不被敵人發現或干涉的情況下移動的魔法。
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即使惡魔們不需要糧食,為了在戰爭時能讓部族進軍,他們還是必須確保用來運送裝備、物資、救助傷患與聯絡用的後勤路線。
根據地離戰地愈遠,就必須
建立愈堅固的後勤路線,但馬勒布朗契完全不需要這些東西。
畢竟不管在哪裡戰鬥,戰地對他們來說都像是在根據地的隔壁。
雖然不曉得所謂「一口氣跳過」是不是連時間都會一起縮短,但總之無法以一般的想法來迎擊。
「儘管不是無敵,但敵人能夠隨心所欲地進攻與逃跑,和這種對手根本就打不起來。」
如果有這種力量,當時應該就能戰勝撒旦吧。
艾謝爾突然產生這樣的妄想,但現在問題是馬勒布朗契。
「這是馬勒布朗契特有的招式嗎?卡米歐,你以前看過的使用者是……」
「雖然因為是太久以前的事情而沒什麼印象,但應該不是馬勒布朗契。」
「……換句話說,他們只要在領域內藏一些哨兵,就能隨時派大軍前往那個地方嗎……這實在太無懈可擊了。」
如果我方無法使用相同的招式,不管怎麼進軍都一定會重蹈覆轍,但目前還想不出其他方法。
「不過倒也不是這樣。」
此時傷口已經痊癒,變得愈來愈有活力的亞多拉瑪雷克緩緩抵達。
「呼~真是的,我討厭做這種事,肩膀會變僵硬。」
亞多拉瑪雷克活動肩膀,發出如落雷般響亮的聲音,然後將一塊石板扔到艾謝爾面前。
「總算徹底掌握當時的損害狀況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艾謝爾掃了一眼石板,然後馬上就發現亞多拉瑪雷克想說什麼。
「損害比想像中少呢。」
「沒錯。當然,那同樣是我等魔王軍有史以來最大的損害,撒旦的死更是比這嚴重萬倍的損失……」
當初卡米歐等人原本以為損失了全軍四分之一的士兵,但實際的死者不到這個數字的一半,有些人即使在戰場上負傷,之後還是順利生還,有些人則是花了一段時間才逃回來,他們發現了許多類似的例子,就結果而言,直接因為戰鬥而死亡的人數不到全軍的七分之一。
「……當時明明那麼混亂,結果只損失了這些人。」
「沒錯。坦白講,我當時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即使有一陣子被多到讓我連長槍都無法使用的馬勒布朗契包圍,最後我還是像這樣生龍活虎!」
「唉,姑且不論你的身體狀況,總之對手明明奇襲成功並獲得了蹂躪我軍的好機會,結果實際的損害就只有這點程度……嗯。」
「這表示敵人應該也有受到某種限制吧。例如那個魔法一次能運送的人數不多,或是能運送的魔力總量有限。」
「不過敵人的數量和我軍的數量差不多呢。」
「我認為後來出現的那些馬勒布朗契當中,應該也摻雜了幻影。」
亞多拉瑪雷克雙手抱胸,懊悔地說道。
「我一開始曾見過路西菲爾和馬勒布朗契大軍的幻影,所以便擅自認定之後現身的那些有實體的馬勒布朗契應該也是幻影,並吃了不少苦頭。不過反過來講,其實我也無法確定之後從那團黑暗中現身的馬勒布朗契們,是否全都擁有實體。」
「敵人的策略就是不斷讓我方陷入混亂,讓我們無法共享正確的情報嗎……不過如果亞多拉瑪雷克的假設正確,那究竟要如何分辨幻影與實體呢?」
面對艾謝爾的問題,卡米歐和亞多拉瑪雷克嘟囔著回答:
「嗯~如果使用有效範圍廣大的大規模魔法……不過如果演變成像之前的戰鬥那樣就沒用了。畢竟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混戰。」
「我深深體會到他們可怕的地方,就在於能直接將士兵送到敵陣中。因為他們能出現在我們完全沒預料到的地方,所以陣形根本就沒用。」
「也就是能瞬間讓我們陷入混戰吧。看來只能預設敵人會這麼做,從一開始就做好將士兵們分散開的覺悟……」
「這樣會徹底拖垮進軍速度吧。不僅會接連遭到奇襲,在抵達敵人的根據地之前的行動也會徹底曝光,對方也可能會直接讓大軍嚴陣以待。要是在被消耗完後遭到攻擊,這次真的會蒙受嚴重的損害。」
「不過馬勒布朗契的個體每個都不怎麼強吧。即使力量稍微減弱,只要撐過一開始的混亂就會有辦法應付吧。」
「卡米歐,你當時不在現場,所以或許不知道,但要我們在遭遇那種奇襲後還不陷入混亂,可沒嘴巴上說得那麼簡單。」
「……」
在一旁聆聽兩人議論的艾謝爾,因為討論遲遲沒有結論而感到焦急,開始反覆握緊和張開自己的手。
艾謝爾本人當時也打倒了幾隻馬勒布朗契,而且感覺敵人的實力確實不怎麼樣。
如果只看個體強度,魔王軍的流浪惡魔隊多的是遠比馬勒布朗契厲害的人才。
不過就像亞多拉瑪雷克說的那樣,因為遭遇奇襲而慌了手腳的戰士,只能發揮不到原本一半的力量。
若馬勒布朗契反覆進行奇襲與逃亡,精神上的疲勞應該會侵蝕戰士們的身體吧。
「走投無路了嗎?」
艾謝爾如此低喃。
「……嗯?」
在他反覆握緊和張開自己的手時,指尖的利爪似乎偶然碰到了彼此並發出聲響,艾謝爾停止進行這個無意識做出的動作。
「…………」
但剛才的聲音似乎觸動了艾謝爾腦中的什麼。
剛才的聲音,隱藏了某種對抗馬勒布朗契的提示。
艾謝爾的表情沒有改變,但在他的眼睛深處,其實正拼命地思考。
馬勒布朗契的移動術之所以可怕,是因為能將大量敵方的戰士送到我軍的陣地中。
這項移動的起點,一定是在馬勒布朗契的安全地帶。
只要陷入混戰,我方就無法有效地對應。
在敵軍中,也可能摻雜了沒有實體的幻影。
馬勒布朗契的個體戰力不強。
要發現敵人的奇襲很難,想不陷入混亂更是困難至極。
魔王軍擁有哪些種類的惡魔。
走投無路。
「卡米歐!」
「嗶?什、什麼事?」
在與亞多拉瑪雷克討論得正激烈時突然被人大聲呼喚,讓卡米歐發出尖銳的叫聲。
「飛龍隊的成員,就只有撒旦率領的那些人嗎?」
「嗶、嗶?不,當然還有其他候補人員和留下來防守城寨的人……」
「總共有多少人?」
「這、這個嘛。撒旦率領的那些人實際上占全體的半數,所以還剩一半,大約兩百人。」
「兩百啊。」
艾謝爾將這個數字加進於自己腦中閃過的構圖。
「……還需要一百……不對,五十,培育這些人需要多久?」
「還要五十人嗎?嗯……現在離飛龍的繁殖期還有一段時間。雖然騎兵要多少有多少,但騎乘的技術並不容易學會。上層的龍舍前陣子誕生了二十二頭,再加上其他龍舍……至少要再等一年。」
「一年啊。」
「因為在下與撒旦開發出了能在短期間內培育飛龍的技術,所以和飛龍隊剛起步時相比,成長為成獸的期間已經縮短為原本的三分之一。」
對魔界的惡魔來說,一年並不算很長的時間。
雖然至今都沒什麼興趣,但艾謝爾以前並不曉得原來飛龍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生育。
儘管對得意洋洋的卡米歐不好意思,但若是要和馬勒布朗契開戰,這段期間還是太長了。
「那能夠填補飛龍的不足,擅長空戰的惡魔有多少人?可以的話,包含帕哈洛·戴尼諾族在內,最好要有五百人。」
「看來你似乎想到了什麼好方法。」
艾謝爾用力點頭回答亞多拉瑪雷克的問題。
「在你的計策中,應該也有讓我發揮實力的場合吧。」
「那當然。」
艾謝爾點頭。
「你和我都必須重新學習用不同的方式統率士兵。」
「喔?」
亞多拉瑪雷克深感興趣地笑了一下。
「我們必須用與過去完全不同的方式行軍。辦得到嗎?」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亞多拉瑪雷克自信滿滿地以雙拳互擊。
「他們可是我和撒旦訓練出來的強者。我們早就習慣了撒旦的奇計。事到如今就算顛覆一兩樣常識,也不會有人驚訝。」
「……這樣啊。」
艾謝爾深刻體會到這個集團真的是充滿了許多奇妙的惡魔。
在對亞多拉瑪雷克的回答感到滿意的同時,艾謝爾其實也已經意識到自己的策略,只有在撒旦留下的這個集團中才有辦法實現。
若艾謝
爾是從頭開始做和撒旦一樣的事情,那他和亞多拉瑪雷克一起攜手合作的日子想必永遠不會到來。
「真是個奇妙的傢伙。」
艾謝爾露出苦笑,此時他突然發現一件事。
「……」
「怎麼了?」
「怎麼了嗎?」
依序看向卡米歐和亞多拉瑪雷克的臉後,艾謝爾回想起直到前陣子都還坐在這張椅子上的撒旦,然後開口說道:
「……這樣一想……我愈來愈不明白為什麼路西菲爾以前會待在這裡了……」
「「……」」
艾謝爾提出的這個就某方面來說十分單純的問題,讓卡米歐和亞多拉瑪雷克都變得啞口無言。
※
「哈啾!」
「喂!」
「抱、抱歉……」
一旁的路西菲爾突然打了個噴嚏,讓撒旦嚇得背脊發涼。
他慌張地窺探四周,幸好剛才的噴嚏並沒有讓狀況產生什麼變化。
「小心點啦,要是再引來一群那種東西,我可是會被嚇死。」
「我、我知道啦……」
兩人正藏在平原上的一個小凹洞內。
足以讓撒旦的巨大身軀隱藏的凹洞周邊,漂浮著薄薄一層由魔力製造出來的冰微粒。
「……那裡有一隻。」
「嗯,是那個細長的傢伙吧。」
「幹得掉嗎?」
「還是放棄比較好。再更前面一點有一大群。」
「……真傷腦筋。」
撒旦用力吐了口氣,躺在凹洞內側的斜坡上。
「怎麼辦。這樣下去今天也無法繼續前進,又要被路比岡德嘮叨了。」
「……」
「真是的,沒想到那些銀腕族這麼厲害。跟我聽說的完全不同啊。」
銀腕族是一種來自馬勒布朗契領域南方的神秘惡魔,此刻撒旦和路西菲爾正在研究他們的生態。
路比岡德主動接下防守領域不被銀腕族侵犯的任務,他對馬納果達想要籠絡銀腕族的想法一笑置之,所以不願意借太多人手給撒旦。
而被派來協助撒旦的馬勒布朗契,也輕易就被殲滅了。
雖然撒旦已經探查過銀腕族的領域好幾次,但因為絕對不能與他們對上,所以只要稍微擴大探索範圍,就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雖然在大河南邊的馬勒布朗契領域,也有個十分遼闊的平原,不過在更南邊的地方,還有另一個由平緩的下坡組成,不曉得延伸到何方的奇怪平原,那裡完全沒有任何地方能躲。
邊警戒周圍邊前進的撒旦,原本帶著從德拉基亞索那裡借來的二十名毛茸茸的馬勒布朗契戰士,結果他們一瞬間就被待在平原中的某個平緩小丘上的僅僅五隻銀腕族給殲滅了。
撒旦一開始完全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才剛發現有道綠色的熱線從視線範圍外射了過來,一旁的馬勒布朗契的頭就消失了。
等他們急忙散開時已經太遲了,綠色熱線以不遜於路西菲爾紫光熱線的準確度,將馬勒布朗契一個接一個地殺掉,即使好不容易看見銀腕族,撒旦還是完全無法靠近對方。
不過此時路西菲爾居然跑來支援撒旦。
「快放出冰霧!」
撒旦在莫名其妙的狀況下,按照路西菲爾的指示放出冰霧——
「喔?」
結果熱線在命中冰霧後就改變方向,轉向完全無關的地方。
「唔……唔喔喔喔喔!」
雖然路西菲爾自己也被擊中一發,但還是用擅長的熱線瞬間射穿了遠方的五隻銀腕族。
在五道人影於遠方山丘倒下的同時,不知為何還發生了爆炸。
「你還挺能幹的嘛!」
撒旦驚訝地說道,但路西菲爾仍未卸下緊張的表情。
「快點逃吧!」
「啊?」
「剛才的攻擊會引來其他傢伙!快點逃吧!」
「喔、喔?」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撒旦還是跟著路西菲爾從平原撤退。
不過敵人馬上就展開了追擊。
「可惡!居然到現在還這麼快!」
路西菲爾大聲辱罵,在他後面的天空,曾在馬勒布朗契的寶物庫見過的那個擁有無數眼球的球體,正朝著這裡飛來。
「那、那是什麼啊?」
「快飛啊!鐵鳥要來襲擊我們了!」
「鐵、鐵鳥?」
等撒旦對這個初次耳聞的詞彙感到驚訝時,已經太遲了。
「騙、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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