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卷 第二章(2/2)
「騙、騙人的吧……」
路西菲爾已經在充滿眼球的球體後方,發現了十個新的追兵。
「那、那是什麼東西!」
「總之先找個能躲起來的地方!唔!」
「噗哇!」
被路西菲爾稱做鐵鳥的球體,仿佛從一開始就知道撒旦和路西菲爾在哪裡般,直接飛向兩人的所在地。
路西菲爾一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就朝腳底的地面發射魔力球引爆,掀起漫天的沙塵。
「你、你幹什麼啊!」
「別吵了,如果不想死就乖乖聽我的話!往這邊走!」
路西菲爾胡亂朝周圍的地面發射魔力球,趁到處都在爆炸的時候,儘可能帶撒旦遠離一開始的戰鬥區域。
「喂!路西菲爾,前面!」
「咦?啊,可、可惡!」
然而名叫銀腕族的神秘惡魔不允許他這麼做。
在兩人前進的方向,又有約三十隻和剛才從山丘上進行狙擊的傢伙長得一模一樣的惡魔,以像是在地面滑行般的姿勢追了過來。
「唔喔?」
然後這個集團,開始各自朝兩人發射綠色的熱線。
撒旦幾乎是反射性地在兩人面前展開剛才曾成功防禦熱線的冰霧。
「啊,笨、笨蛋!」
等路西菲爾發出警告時,已經太遲了。
「嘖!」
合計超過六十道的熱線開始在冰霧中複雜地糾纏,描繪出完全無法預測的軌跡————
「呃啊!」
其中五道熱線射中了撒旦與路西菲爾。
「好痛痛痛!這是怎麼回事!」
不只是狙擊的精確度,就連威力與衝擊都不輸路西菲爾的熱線。
「喔喔喔喔喔!」
撒旦瞄準朝自己逼近的細瘦銀腕族放出魔力球————
「啊?」
然而銀腕族集團卻在前進速度完全沒改變的情況下,再次以滑行般的動作朝左右分散。
雖然這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平行移動,但由於對方的腳完全沒有移動的跡象,讓撒旦嚇了一跳。
「撒旦!」
路西菲爾在判斷無法從空中逃跑後,馬上朝地面放出威力更強的魔力球。在挖出一個深達數十公尺的洞後————
「蓋起來!」
他將撒旦拉進洞裡,如此喊道。
撒旦也立刻察覺路西菲爾的意圖,用魔冰塞住入口。
雖然綠色的光芒仍在冰的對面閃爍,但看來敵人不會立刻打碎魔冰跳下來。
這段期間,路西菲爾開始用熱線熔解地底,做出一條隧道。
光是熔解地底,就會讓洞內充滿驚人的高溫,為了避免魔冰的蓋子破裂漏出空氣,路西菲爾一熔解完,撒旦就會從後面用魔冰冷卻,兩人一點一點地前進,緩緩脫離銀腕族的包圍網。
然後就在他們像鼴鼠般於地底前進的途中————
「……不行,到極限了。真奇怪,為什麼會這麼累。」
路西菲爾的疲勞終於到極限了。
「我也快沒力了。稍微上去看看吧。我們已經走了很遠,他們應該沒追上來。」
「希望如此……」
由於撒旦也一樣非常疲憊,因此他們決定將前進的方向改成往上,先出一次地面看看。
他們戰戰兢兢地探出頭,發現周圍沒有銀腕族的身影。
為了預防被襲擊,撒旦展開薄薄的冰霧,同時為了能隨時逃回腳底的洞穴,兩人在地上挖了個凹洞,讓筋疲力竭的身體橫躺在凹洞的斜坡上。
路西菲爾謹慎地觀察銀腕族的身影,然後總算放心地鬆了口氣。
「……看來已經走了。他好像不是在追我們,只是在這附近巡邏。」
「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想再休息一會兒。真是的,這附近的地下都沒魔力嗎?」
「我也不知道,但要是再被那個集團包圍,應該就沒辦法再用同一招了。」
「說得也是。果然只能做好被路比
岡德挖苦的覺悟逃回去了。唉。」
撒旦用總算恢復的魔力,治療被貫穿的傷口——
「謝啦。真是幫了大忙。」
同時向路西菲爾道謝。
「唔。」
「如果你沒來,我應該在那裡就被莫名其妙地殺掉了。」
「……沒什麼,我只是剛好看見。」
路西菲爾尷尬地說著像是藉口的回答。
「你不是已經對我徹底失望了嗎?」
「是這樣沒錯……不過。」
雖然路西菲爾馬上加以肯定,但很快又低下頭嘟囔道:
「一想到你可能辦得到,就忍不住出手了。」
「啊?」
「撒旦,你知道『銀腕族』的真面目吧。」
與語氣相反,路西菲爾看向撒旦的眼神感覺沒什麼自信。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雖然不甘心,但應該是因為和你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大概知道你的習慣吧。」
路西菲爾將視線從撒旦身上移開,邊警戒剛才發現銀腕族的地方邊開口說道:
「你在馬納果達給你看銀腕族的屍體並問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時,回答了『從來沒見過』吧。」
「……有嗎?」
撒旦試著裝傻,但路西菲爾以兇狠的眼神側眼瞪向他。
「事到如今,別以為你能夠騙得過我。你有說過。你稍微煩惱了一下該如何回答,然後說『從來沒見過』!」
「別那麼大聲啦。然後呢?」
「你在重要的場合,總是會讓自己的言行具備多重的意義。我覺得你當時之所以猶豫,是為了擬定某種計劃。雖然你真的沒見過鐵腕族,但從以前就知道他們的存在。」
「……」
「你從以前就知道一些連卡米歐【臭老頭】都差點忘記或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是現在也就算了,但你從個子比我還小的年幼時期開始就是如此。你一定早在那個時候,就知道『銀腕族』的事情對吧?」
「……唉~就算這時候騙你也沒意義。如你所說,我以前就知道『銀腕族』的事情,但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
「你是怎麼知道他們的?」
「……很久以前,從一個奇怪的傢伙那裡聽來的。」
「奇怪的傢伙,該不會黑羊族也有像卡米歐那樣的老人吧?」
「不,我是在族人滅亡後,被卡米歐撿到前的那段期間知道的。只是我當時還不太相信,應該說我很懷疑是否真的有那樣的生物存在,所以沒有很認真在聽……畢竟重點是在這些傢伙的後面。」
撒旦困擾地搔了一下頭後,躺到路西菲爾身邊,開始回想起剛才成群襲擊兩人的細瘦銀腕族。
「我記得是叫巡邏用極地戰鬥機人熾天使Ⅲ型吧。」
「啊?」
撒旦突然說出一個奇怪的詞彙,讓路西菲爾驚訝地睜大眼睛。
「巡邏用極地戰鬥機人熾天使Ⅲ型,這就是那個在地上跑的細瘦『銀腕族』的名字。被你叫做鐵鳥的傢伙,則是無人戰鬥翼智天使Ⅳ型。」
「……」
路西菲爾這次真的嚇了一跳,凝視撒旦的側臉。
「然後那個像一堆眼睛合起來的東西,是索敵觀測球天意。」
「這是那些傢伙的名字嗎?」
「嗯。其他應該還有很多種,但我不太記得了。馬納果達給我們看的那個巨人,應該也有個奇怪的名字。」
「明明連這麼複雜的名字都知道,為什麼會不曉得該怎麼對付他們。」
「我就說我當時沒認真聽啦。雖然曾聽說他們很強,但沒想到會強成這樣,而且按照我的計劃,就算得和他們戰鬥,應該也會有辦法解決。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來到這裡。」
「……喔,按照你的計劃啊。」
接著路西菲爾有些不悅地問道:
「那是什麼意思,和你讓艾謝爾加入後想做的事情有關嗎?」
「是啊。」
也不曉得有沒有注意到路西菲爾的心情,撒旦乾脆地肯定。
「你知道再往前有什麼東西嗎?」
「再往前,是指穿過這個充滿銀腕族的平原之後嗎?」
路西菲爾忍不住看向平原的另一端。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過。」
然後不自覺地低喃。
「我一直想知道。」
「啊?」
「……不,沒什麼。所、所以說,那裡到底有什麼啊!」
路西菲爾不悅地問道,撒旦嚴肅地說出那個名字。
「古代大魔王撒旦居住的城堡,魔王都撒塔奈斯亞克。」
「啊?」
這回答實在太出乎意料,讓路西菲爾大吃一驚。
「那些銀腕族,好像是守衛已經毀滅的魔王都的軍隊。」
「古代大魔王,是指那個大魔王撒旦?你說的那個位於馬勒布朗契領域南方的撒塔奈斯亞克,就是指這裡嗎?」
「沒錯。包含我在內,現在魔界有許多惡魔都叫撒旦,而這個名字的源頭,似乎曾在那座魔王都統治整個魔界。」
「這也是你從別人那裡聽來的嗎?」
「是啊。」
「……到底是誰告訴你這些事情……然後呢?」
「咦?」
「按照你的『計劃』,你應該會在什麼情況下來到這裡?」
撒旦眨了一下眼睛,在想起自己剛才對路西菲爾說的話後,忍不住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
「哎呀,我連那種話都說出來啦。真糟糕。這樣不就像是為了敷衍過去,結果不小心說溜嘴嗎?」
然後撒旦有些怨恨地瞪向路西菲爾。
「要是你沒亂發脾氣,事情本來應該會很順利呢。」
「啊?」
撒旦說的亂發脾氣,當然是指路西菲爾破壞蒼角的岩寨脫離魔王軍的事情。
「我只記得『銀腕族』很強,以及那個巨人或許也在,所以我本來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儘可能集結戰力後再去……這件事就連卡米歐都不知道。我本來想等收服馬勒布朗契族後,再跟大家提起這件事。魔王都撒塔奈斯亞克,擁有足以掌握整個魔界的力量。」
「掌握整個魔界的力量……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
「不知道?你打算為了這種不確定的事情,要我們幫你做事嗎?」
「但光是古代大魔王曾將那裡當成根據地,就已經夠可信了吧?許多魔界的老前輩都曾聽過那個地方,所以光是征服那裡,就足以對周圍的人造成影響了吧。我統一魔界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撒塔奈斯亞克。」
「哈,你終於露出馬腳了。」
「怎樣啦。」
「我在你企圖阻止我破壞岩寨時也曾經說過。雖然統一魔界聽起來是個很了不起的目標,但那是你的野心,不是我們所有人的野心。坦白講,要是你真的統一了魔界,我會很困擾。」
「為什麼?」
「這還用說嗎?現在光是在訓練時殺了幾個弱小的流浪惡魔,就會讓你大發雷霆。等敵人全部消失後,我就真的沒有能戰鬥的對手了。你在一開始的時候曾經說過,會在我想殺人的時候替我準備必要的敵人。要是整個魔界都被統一,所有人都變成了同伴,我不就沒人可殺了嗎!」
路西菲爾像是要當場挑起爭端般,煩躁地對撒旦宣洩不滿。
「不只是這樣!鐵蠍族和艾謝爾明明讓我們吃了不少苦頭,結果你卻那麼珍惜地對待他們!」
「嗯?」
「我聽說你非常努力在討好艾謝爾!你以為我因此背負了多少辛勞啊!就算在訓練時死了兩、三隻鐵蠍族又怎樣!」
「……你。」
「亞多拉瑪雷克和臭老頭也都只顧著艾謝爾,你們以為至今一直在拼命做事的人是誰啊,可惡!」
「路西菲爾,你……」
「啊?怎樣啦!」
在迎接一個像孩子般愛反抗的新人時,最必須留意的另一個同樣愛反抗的資深成員的意見,讓撒旦產生了些許後悔與喜悅。
「……抱歉啦。」
撒旦微微苦笑,輕撫明明一開始還必須抬頭看,現在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比自己矮的路西菲爾的頭。
「什……別、別開玩笑了!你這是在把我當小孩對吧!」
路西菲爾驚訝地揮開撒旦的手。
「沒錯,因為你剛才就像是個小孩。」
撒旦重新治療在被路西菲爾揮開後發紅的手臂。
然後對抬頭瞪向自己的路西菲爾說道:
「不過我有點高興。原來你認為我有辦法統一魔界啊。」
「…………啊?」
「既然認真在擔心會變得沒有敵人,就表示你認可了我吧?甚至到了相信這樣下去,或許我真的能統一魔界的程度。」
「那、那是……」
「唉,不過先不管這件事,我的確太熱衷於討好艾謝爾了。因為你和卡米歐與亞多拉瑪雷克不同,從我還一無所有時開始,就和我是對等的關係,所以你和我說話時總是毫不客氣,我也因為能暢所欲言,就不小心冷落了你。對不起。」
撒旦坦率地低頭道歉,路西菲爾久違地露出好奇的眼神。
因為最近太習慣撒旦的行事作風,所以路西菲爾差點忘了這名惡魔是個不受常識限制的怪傢伙。
「……你、你知道就好……」
「我也想和別人建立類似馬納果達和路比岡德那樣的關係。簡單來講,就是雖然平常是我的部下,但不僅實力能與我互相抗衡,在我有什麼萬一時,也能代替我率領那些被我聚集起來的人們的傢伙。我認為那就是艾謝爾……」
然後撒旦再次將手放在路西菲爾頭上。
「不過要是沒有你,一切根本就無法開始。真的很抱歉。」
「所以我不是說別把我當小孩對待了嗎!」
路西菲爾再次以仿佛要直接砍斷撒旦手腕的力道撥開他的手。
「唉,等你有那個意思後再回來吧。這次我不會再犯錯了。」
「吵死人了!再講下去,我真的會殺了你喔!」
「抱歉抱歉。」
路西菲爾在出言恐嚇的同時轉過身,撒旦朝那道背影輕輕低頭行了一禮。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要來幫我?你不是在馬納果達那裡嗎?」
「因為那個叫路比岡德的大塊頭說你在這裡!」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
撒旦的意思很明顯。
路西菲爾目前算是與撒旦決裂,即使不是如此,按照他的個性,也不太可能會那麼拼命地趕來救撒旦……
「而且你知道怎麼應付銀腕族那個奇怪的熱線攻擊吧。這是為什麼?」
撒旦雖然知道銀腕族的真面目,但不曉得如何與他們戰鬥。
另一方面,路西菲爾明明不曉得他們的真面目,卻知道如何與他們戰鬥。
他不僅知道迴避熾天使Ⅲ型熱線的方法,還能預測鐵鳥亦即智天使Ⅳ型的反應。
再加上被逼上絕境時那個逃到地下的行動。
路西菲爾基於和撒旦不同的理由,知道銀腕族的事情。
「……我有跟你說過我第一次和卡米歐戰鬥,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嗎?」
「沒有。不過既然那老頭說得好像那時候是他的全盛時期,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吧。」
「大約三千年前。」
「喔,三千啊……三千?」
這個誇張的數字,讓撒旦驚訝地睜大眼睛。
印象中艾謝爾的年齡大約是一千多歲,而路西菲爾的年齡居然是他的三倍。
此外路西菲爾就算活到了現在,也沒像卡米歐那樣變老,原本就遠遠凌駕當時(應該)很有名的魔鳥將軍卡米歐的實力不僅完全沒有衰退,反而還變得更強,可見他在惡魔中也算是特別像怪物的生物。
「我出生的時間……應該是在更久之前。坦白講那段期間的記憶已經變得很模糊,所以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原本在哪裡做什麼,但我姑且記得自己在和那個臭老頭戰鬥前,頭腦和身體就已經成長到和現在差不多。」
既然是比路西菲爾在三千年前與卡米歐戰鬥還要久遠的事情,那實在難以想像會是多久以前。
「我從那時候開始就是所向無敵,就某方面來說算是過著缺乏起伏的生活,所以除非是特別有印象的事情,否則幾乎都想不起來……」
「……這樣啊。」
「不過再更之前的事情,只有一件事我記得特別清楚。」
路西菲爾指向視線的遠方。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殺死的東西,就是他們。」
在他指示的方向,有五隻熾天使Ⅲ型。
「雖然不曉得是在何時何地,但我記得曾經殺過他們。我……我打倒了那些傢伙,然後獲得了自由……」
「自由?你以前去過撒塔奈斯亞克嗎?」
「……沒有。至少我自己沒印象,但我在馬納果達那裡看見那個巨人時想起來了。很久以前,我曾拼命想逃離他們。因為逃不掉,所以只能打倒他們。每隔好幾百年,我都會覺得自己好像能想起那是在哪裡,但最後還是想不起來,然後很快就不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我大概……」
撒旦雙手抱胸,認真思考路西菲爾這段宛如自言自語的發言。
「……吶,路西菲爾。」
「什麼事。」
「你……有父母嗎?」
「啊?一定有吧。雖然我沒記憶。」
「那有其他同伴或是族人嗎?」
「沒有。我既沒看過,也沒印象。」
從路西菲爾乾脆地斷言來看,這應該是真的吧。
仔細想想,路西菲爾在馬納果達的寶物庫看見銀腕族時也曾慌了手腳。
路西菲爾基本上不會隱藏自己的感情,也不擅長隱藏。
所以才會輕易展現出怒氣,並過著會明顯表現出這種個性的生活。
隨心所欲地做事,隨心所欲地生活。
對照感情與當下的心情生活的路西菲爾來說,魔王軍與那些銀腕族,應該是少數讓他無法稱心如意的特例。
「你從來不覺得奇怪嗎?」
「不覺得。真要說起來,你現在也是孤身一人吧。反正不是太弱小就是出了什麼差錯,才導致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被殺掉或毀滅了吧,總之他們從我懂事以來就不在了。不然我也不會從以前就覺得即使不記得他們也無所謂。大概就是這樣吧。」
「唔嗯嗯……這麼說也沒錯。」
雖然撒旦也有父母和族人的記憶,但在併吞無數流浪惡魔與小部族的過程中,他完全沒遇過任何親戚或族人,這讓他確信黑羊族已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唉,總而言之,如果不了解他們的力量絕對無法對付他們。馬勒布朗契奮戰了五千年,至今仍在苦戰。我本來還做好了在我抵達之前,你應該已經死掉的心理準備。」
「托你的福,我勉強活了下來。」
「嗯。」
路西菲爾點頭。
「坦白講,我的確曾想過你或許能統一魔界。既然如此,就不能讓你在這裡被銀腕族殺掉。如果是你,就算沒有人拜託,也會揭露銀腕族的秘密吧。所以要是你在那之前就死掉,我會很困擾。」
「真令人意外。為什麼你對銀腕族這麼執著?你應該不是那種會拘泥於自己的由來或過去的類型吧。」
「啊?這還用說嗎?」
路西菲爾傻眼地皺起眉頭。
「你以為連過去的事情都幾乎忘光的我,為什麼會記得曾經和他們戰鬥和殺掉他們啊。」
他的眼裡流露出憤怒的顏色。
「因為我害怕他們。」
「咦?」
「當時的我似乎還相當弱小。不管挑戰幾次都打不贏,被教訓得很慘,但最後總算突破了他們的包圍網。我殺過好幾個銀腕族,但不曉得為什麼,我還是會怕他們。你相信嗎?被譽為最強流浪惡魔的我,居然無法忘懷曾被那麼細瘦的臭惡魔打得落花流水並感到恐懼的過去。這實在是天大的屈辱。」
「……這樣啊。」
不曉得路西菲爾本人有沒有發現。
殘留在他記憶片段中的那些奇妙的跡象與不協調感。
「坦白講,我也不太記得要怎麼做才能戰勝他們。那個綠色的熱線,應該也有更好的迴避方法。總之我想重新與他們一戰,徹底贏過他們。不過馬勒布朗契花了五千年都無法攻克他們,所以我沒自信能獨自達成這個目標,但你不一樣。」
路西菲爾指向撒旦。
「若是曾將我、亞多拉瑪雷克與艾謝爾聚集在一起的你,或許能解開他們的謎團,找出殲滅那些垃圾的方法,這就是我救你的理由。撒旦,你說過會幫我找樂子吧,請你遵守約定。」
「……明明不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呢。」
「你在說什麼啊,對我來說,你抬頭仰望我,感覺就像是昨天或前天發生的事情。當時你說要改變魔界和去天空的另一端,我還一點都不相信呢。」
「真敵不過你這個大前輩。沒辦法,約定就是約定。和那時候一樣,現在你我
都是孤身一人,就讓我們來大幹一場吧。」
「那當然。嗯。」
「嗯?」
「嗯?你這是什麼反應。這當初也是你的提議吧。」
路西菲爾筆直朝撒旦伸出手掌。
撒旦驚訝地看了一下那隻手,但沒多久就露出滿面的笑容,將自己的手疊在那隻手上緊緊握住。
路西菲爾看向包住自己手掌的那隻大手,認真地板起臉。
「……真令人生氣。你以前明明比我還矮。」
「別小看小孩子的成長速度啊。」
「這種話輪不到小孩子本人說。」
這樣就無法撤退了。
「上次是潛入蒼角的岩寨吧。」
「這和那次可不能比啊。雖然對亞多拉瑪雷克不好意思,但銀腕族比蒼角族強多了。」
看準剛才的五隻銀腕族已經消失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兩人集中全副精神警戒周圍,輕輕浮在空中。
「總之鐵鳥不像地上那些傢伙那麼喜歡團體行動。他們都是躲在雲里安靜飛行。」
「我知道了。就這樣直接往南前進吧。」
在刮著強風的南方天空,兩名惡魔朝位於南方的魔王都撒塔奈斯亞克飛翔。
「那傢伙會回來嗎?」
「怎麼可能回得來。目前曾經深入銀腕的土地並成功回來的人,就只有我和馬納果達。」
路比岡德和德拉基亞索在馬勒布朗契與銀腕族領域的邊界(馬勒布朗契自己訂的),眺望南方的平原。
看向遠方平原的兩人,正站在從領域中收集材料建造起來的粗糙長城上。
在聽見那個叫撒旦的男人,是被派來征服或殲滅銀腕族時,頭目們都放聲大笑。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和嘴巴上說的話相反,只有路比岡德沒有笑。
單論戰鬥能力,那個叫撒旦的惡魔應該和路比岡德不相上下。
但那個惡魔曾經率領過那個奇妙的集團,這是不可忽視的事實。
路比岡德率領的集團,在當時曾和飛龍隊率領的魔王軍流浪惡魔隊有過一場激戰。
在那個戰場上最讓路比岡德驚訝的並非敵人的數量,而是種族的多樣性。
絕大部分的惡魔他都沒見過,而且即使奇襲成功,他們還是遭到出乎意料的反擊,路比岡德和卡尼查歐的集團都遭受嚴重損害。
在聽見那支軍隊的首領就是那個叫撒旦的男人時,路比岡德心想或許連銀腕族都會被撒旦拉進那支軍隊。
所以和借士兵給撒旦的德拉基亞索相比,路比岡德更期待撒旦可能會帶什麼好消息回來。
唯一讓他不滿的,就是派那個男人去銀腕族領地的人是馬納果達。
「何況他帶的手下還是你底下的那些廢物。說不定不帶人反而還比較好。」
「這、這麼說太過分了。那些人好歹也是我手下里比較能幹的一群……」
即使同樣是頭目,這段對話怎麼看都像是大哥與小弟在聊天。
「唉,真要說起來,北方那些傢伙也還沒被消滅,現在就算派人對付鐵腕族,又有什麼意義……嗯?」
已經對漫長的戰鬥感到厭倦的路比岡德如此說道,此時他旁邊突然開了一個由黑暗構成的洞口,馬納果達的心腹巴巴力提亞從洞裡走了出來。
「是你啊。你今天來有什麼事?」
「路比岡德先生,是召集。北方那些傢伙又攻過來了。」
「啊?明明離上一場戰役才沒過多久,他們又來找死啦?」
德拉基亞索表現出輕視敵人的態度,但路比岡德猛然看向銀腕族的領地。
「喂,德拉基。那傢伙該不會穿過銀腕族的領地,跑回北方了吧?」
「卡尼查歐和夸卡比娜有在監視,如果有類似的跡象,應該會通知我們!」
「哼,要是他們或他們的手下都被幹掉了,那還談什麼監視!之前有報告說看見了疑似路西菲爾的人影,或許北方的進軍……」
「不對,我才不是那種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打斷路比岡德的,是從他巨大身軀的背後竄出來的撒旦本人。
「啊~可惡!糟透了!真是糟糕透頂!」
從撒旦背後現身的,是滿身燙傷、傷口和鮮血,就連身上的大衣都變得破破爛爛的路西菲爾。
「我說路比岡德先生,我好歹也是個講道義的人喔?既然已經和馬納果達約好,就算你們只派一群沒用的部下給我,我還是努力進到了非常深的地方。結果你們居然認為我逃跑並帶了敵人過來。真是太令我難過了。」
「你、你、你、你……?」
路比岡德一看見遍體鱗傷的撒旦背上的東西就慌了手腳,德拉基亞索也變得驚慌失措。
「呃~喂!那個毛茸茸的傢伙!這個給你!」
「咦……喔哇啊啊?」
路西菲爾突然將一個大型物體丟給德拉基亞索,後者無法承受那股重量,從長城邊緣掉落地面。
「那、那是?」
巴巴力提亞大吃一驚。
路西菲爾丟給德拉基亞索的,居然是銀腕族·熾天使Ⅲ型毫髮無傷的屍體。
「我另外還搬了約十具回來,總之先拿去給馬納果達吧!啊~真是的!糟透了!全身都是油!這些傢伙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都、都是油?」
雖然在巴巴力提亞所知的銀腕族當中,並沒有會操縱油的種類,但路西菲爾的皮大衣確實到處沾滿了散發異臭的黑色液體。
「路比岡德先生,這樣我的嫌疑應該洗清了吧。坦白講,我可是累到就算聽見自己的軍隊來了,也想先去休息的程度喔?」
「我、我知道了!是我不好!喂,德拉基!你要在那裡待到什麼時候!快點把銀腕族的屍體搬回里!」
「咦?我、我知道了!好、好重!喂,這也太大了吧,唔唔唔唔!」
「你真的很沒力氣耶,但我已經很累了,所以不會幫忙。啊~好想快點換個衣服睡覺!」
看著撒旦和路西菲爾怒吼頭目們的樣子,巴巴力提亞咽了一下口水,驚訝得動彈不得。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只過了短短的幾十天,他們居然已經有辦法殺掉馬勒布朗契傾盡全族之力戰鬥了五千年的對手。
與這些人為敵的馬勒布朗契族,或許犯下了非常可怕的錯誤?
「總、總而言之,大家先一起回里內一趟吧。撒旦,路西菲爾,我會確實向馬納果達大人報告你們的表現。我們的族人現在面臨了危機。路比岡德先生!」
「……我知道啦。喂,德拉基!動作快點!還有你要在我的肩膀上坐到什麼時候!」
「是是是。」
聽完頭目們的對話後,撒旦跳下路比岡德的肩膀。
他首先慶幸自己生還,然後試著想像先前的那場敗仗,對那些正從北方進攻馬勒布朗契領域的人們產生了什麼樣的影響。
「時機很重要呢。」
既然無法通知他們自己還活著,如果卡米歐按照撒旦的吩咐行動,現在進攻的軍隊應該是由艾謝爾指揮。
「就來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吧……嘿咻。」
為了休息,撒旦鞭策自己已經累到極限的雙腳,跟著巴巴力提亞前進。
※
「明明被我們狠狠教訓了一頓,居然這麼快又過來了,呵呵呵。」
「馬納果達大人!這一點都不好笑!」
在馬納果達位於馬勒布朗契之里的住處,夸卡比娜激動地拍打石桌。
「雖然根據斥候的報告,他們的人數和進軍速度都比上次低,但還是不能大意。要是撒旦不小心刺激到銀腕族,那些傢伙也有可能從南方發動攻勢!若事情變成那樣您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既然對手是北方的魔王軍,那隻要用和上次一樣的戰法就沒問題了。他們好像不知道暗空隧道的魔法,就算知道也無法對抗。雖然這次應該無法像上次贏得那麼輕鬆,但敵人的士兵數量已經確定比上次少了。我們沒理由會輸。等收拾完北邊後,再立刻處理南邊就好。」
「……雖然或許是這樣沒錯……」
「比起這個,巴巴力提亞的報告更讓我感到興奮!沒想到那個叫撒旦的男人,居然能取得毫髮無傷的屍體!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戰鬥方法才能辦到這種事,我真想馬上進行研究!北方的那些餘黨也真是的,居然挑這種時候跑來鬧事!夸卡比娜小姐,快點集合大家,擊退北方的敵人吧!然後早點回來研究銀腕族!」
「……我知道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請先將撒旦和路西菲爾送到寶
物庫軟禁,以免他們趁亂逃脫。」
「沒問題。乾脆把他們和取得的屍體一起丟進去讓巴巴力提亞監視,並立刻展開研究吧!呵呵呵!」
雖然夸卡比娜對欣喜若狂的馬納果達感到一絲不安,但很難想像勢力變弱的魔王軍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研究出能有效對抗馬勒布朗契的戰術。
「叫所有頭目召集精兵。這次要徹底擊垮北方的那些雜兵,讓他們再也不敢打歪主意。」
然後夸卡比娜向集合好的頭目們傳達馬納果達的指示,頭目們也同意並按照指示行動。
「喂,我記得你叫巴巴力提亞?」
「什麼事。」
被帶到寶物庫軟禁的撒旦,向必須和敵人的前首領與奇怪的流浪惡魔待在一起的倒楣年輕人————巴巴力提亞搭話。
在這種緊急狀況下,馬納果達還是真的想檢查和研究撒旦帶回來的銀腕族。
「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們會在這次的戰鬥中改變戰法嗎?」
「誰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
「這麼說也有道理。不過就當作我多管閒事,我想給你一個忠告。」
撒旦抓起腳邊的全新熾天使Ⅲ型的屍體,像操縱人偶般晃了一下。
「要是你們以為魔王軍剩下的人都比不上我,你們一定會輸喔?」
「什麼……?」
就在這個瞬間。
撒旦手中的銀腕族的無機質頭部突然發光,照理說已經死亡的肉體,居然一面發出摩擦聲,一面開始動了起來。
「什麼……?」
就在巴巴力提亞為這出乎意料的狀況發出慘叫的瞬間————
「嘿!」
繞到背後的路西菲爾將手伸向巴巴力提亞的頭部,讓他失去意識。
撒旦抓著不停發出刺耳噪音扭動身體的銀腕族。
這就是巴巴力提亞在失去意識前最後看見的光景。
※
那是一副比以前還要異常的光景。
而這樣的光景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立,這讓艾謝爾在感到滿意的同時,也感到有些畏懼。
「真是的,你居然能想出這種東西。」
艾謝爾旁邊的亞多拉瑪雷克半是傻眼,半是佩服地說道。
「但不可思議的是聽久了看久了後,就會覺得這才是唯一的方法。」
亞多拉瑪雷克的眼神里充滿期待,就像是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他輕輕浮到空中。
「那晚點見啦。希望那個暗黑洞穴,這次也會開在我的旁邊。」
亞多拉瑪雷克鬥志高昂地移動到艾謝爾指示的位置。
「艾謝爾大人。飛龍隊、帕哈洛和流浪惡魔組成的飛行部隊,都已經抵達預定位置。」
「不愧是魔鳥將軍的部下,居然能這麼快就完成如此廣大的部署。」
「因為我們是最習慣撒旦那些奇計的人。」
卡米歐這次也全副武裝地上戰場,老邁的身軀蘊含著熱烈的鬥志,看起來意氣軒昂。
「打頭陣的蒼角族剛才也傳來聯絡,說已經連『盡頭』都布好陣了。隨時可以進軍。」
「嗯。這個陣形唯一且最大的弱點,就是不容易撤退。要是這次輸了,恐怕就無法東山再起。叫大家一定要小心謹慎。這裡就是霸道的分水嶺。」
「遵命。那麼晚點見。」
說完後,卡米歐振翅飛向天空。
「艾謝爾大人。」
「什麼事?」
「在下真心感謝您願意繼承撒旦的遺志。」
留下這句話後,卡米歐的身影就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
「……」
艾謝爾看著卡米歐的背影隱沒在上空的雲朵中,自嘲地低喃道:
「我並沒有繼承,只是一切都已經被準備好了。」
這是現在的艾謝爾最真誠的想法。
「……那麼。」
艾謝爾調整了一下呼吸,環視自己的左右。
將最低限度的戰力留在岩寨後,幾乎所有剩下的魔王軍將兵們,都被聚集到這裡布陣。
不過這個陣形和上次有個決定性的不同。
那就是以艾謝爾的所在地為中心,兩側的隊伍都長達五公里,擺出人口密度低到異常的陣形。
受到地平線的阻礙,從艾謝爾的位置甚至看不見兩側隊伍的末端。
既然一般的密集陣形只要被敵人攻進中央就會陷入亂戰,那分散開來就行了。
每位戰士在陣形內都有一塊廣達五平方公尺的專有面積。
因為整個魔王軍都是如此,所以戰士們分散開來的樣子,就像是在廣大的荒地植樹造林一般,一眼望去能看見的惡魔數量非常稀疏。
不過陣形全體占據的面積異常廣大。
既然戰士與戰士之間離得這麼遠,就算敵軍透過暗空隧道的魔法突然出現在隊伍內,也能將我方的損害降到最低,只要周圍的人迅速集合起來包圍隧道,就不會陷入亂戰。
由於馬勒布朗契個體的實力並不強,因此艾謝爾認為只要不演變成亂戰,就算特定地點的人數陷入劣勢也足以一戰。
因為馬勒布朗契的領域是視野良好的廣大平原,已經大致鎮壓完北方的魔王軍也不必擔心馬勒布朗契以外的敵人,再加上各式各樣的惡魔們平常都沒疏於鍛鍊,所以才能實現這種脫離常軌的超廣域進軍。
此外即使當事人沒有自覺,但不需要靠進食維持生命的惡魔在建立後勤路線時不必考慮糧食這點,也是個很大的因素。
當然在暗空隧道出口附近的戰士們,很可能會在敵人的第一波攻勢中犧牲,但為了儘可能減少犧牲,艾謝爾讓能在空中展開的飛龍隊,和以帕哈洛·戴尼諾為中心的擅長飛翔術的惡魔們組成第二陣。
只要從空中監視自己的陣營,就不會漏看暗空隧道開啟的瞬間,他們也進行了能將敵人出現的位置精確傳達給地面部隊的訓練。
只要讓三名會飛的惡魔圍繞著一隻飛龍飛翔,就能同時對應來自地面與空中的奇襲。
當然即使能對應暗空隧道,馬勒布朗契也還有一個叫幻覺魔法的強大武器。
不過艾謝爾認為這完全不成問題。
馬勒布朗契的個體戰力不強。
艾謝爾已經告訴所有人,如果敵人想送大量具備實體的士兵進來,就一定得靠暗空隧道,所以其他突然大量出現的馬勒布朗契,可以直接當成幻影處理。
幻影終究是幻影。
其特質在於使敵人陷入混亂,只要明白這點,就不成大礙。
只要出現某種從來沒見過的強大存在,就全都是幻影。
在檢討過上次的敗北,觀察過上次的戰場後,艾謝爾有信心自己已經擬定了接近完美的對策。
「……」
即使如此,還是有可能遺漏了什麼。
敵人或許還藏了什麼王牌。
艾謝爾在率領這支軍隊後,才首次產生這種感情。
那就是「不安」。
在被撒旦的軍隊擊敗之前,艾謝爾也曾「感覺到危險」,但所謂的「不安」,是對未來可能降臨的不幸產生的模糊預感,他一直以來都和這種感情無緣。
敗北就是死亡。
或許在經歷過那場顛覆了魔界長年常識的大會戰後,艾謝爾就已經產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不論勝敗,他考慮的都只有如何減少我方的犧牲。
在這幾十天指揮魔王軍的過程中,不論艾謝爾是否願意,他都已經深刻體會到只要像這樣思考,就能引領自己找到更好的獲勝方法。
過去率領鐵蠍族戰鬥時,就算派部下去送死,他也覺得不痛不癢。
不過現在不只鐵蠍族,他的底下還有以蒼角族和帕哈洛·戴尼諾族為中心,充滿了各種可能性的人們,只要別讓那些人死,就能思考他們下次能派上什麼用場。
如果只率領自己的部族,因為所有人的能力都相同,所以絕對不會去思考這種事情。
「那個男人……從一開始就一直抱持著這種想法活著嗎?」
艾謝爾輕聲低喃。
過不久,開始進軍的時刻到了。
像這種時候,撒旦會怎麼做呢?
為了鼓舞大家,他應該會用輕浮的口吻與笑容講句激勵人心的話吧。
「……我到底在想什麼。」
想到這裡,艾謝爾苦笑地搖了搖頭。
自己不是撒旦。
只是個借用他培育的土壤的惡魔。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來統率眾人。
信號早就訂好了。
再來就只剩進軍而已。
艾謝爾靜靜舉起右手。
上空的飛龍隊惡魔見狀,便使出能發出巨響的風魔法。
在一旁飛行的飛龍隊聽見後,又再傳給隔壁的隊伍。
空氣炸裂的聲音接連響起,曾為魔王軍帶來屈辱的大河北岸,充滿了進軍的信號聲。
由蒼角族帶頭的超廣域陣形,開始朝平原前進。
等大軍花了比之前長五倍的時間抵達大河河畔時————
「冰魔法!發動!」
亞多拉瑪雷克一聲號令,在泛濫的大河岸邊排了長達十公里隊伍的蒼角族,便一齊用自己的武器敲打水面。
與此同時,大河的上空也因為急遽的氣溫變化颳起暴風。
蒼角族擅長的冰魔法以遠遠凌駕上次的規模凍結大河,封住水流,為大軍開了一條渡河用的道路。
因為建了一條遠比上次寬的冰橋,所以撤退時很可能無法破壞冰橋擺脫敵人的追擊,由此也能看出他們在這次的戰鬥中絕不撤退的決心。
「艾謝爾。」
將大河徹底凍結後,亞多拉瑪雷克以概念收發聯絡艾謝爾。
「最東邊和計劃的一樣。帕哈洛的地形圖真了不起。」
說完後,牛頭巨漢咧嘴一笑。
亞多拉瑪雷克被分配到大軍的最東邊,他的任務不只是凍結大河。
在被蒼角族最強的魔法凍結的河川上流,豎立了一道在空中劃出奇妙的弧線、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大魔冰壁。
在亞多拉瑪雷克的魔冰壁對面,魔界最大河的河水發出巨響改變流向,溢向馬勒布朗契居住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