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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魔王,暫時缺席·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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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美拉達趁惠美與千穗都有排班的時候去麥丹勞吃晚餐,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在帝城伊雷涅姆獨特的尖塔屋頂休息的無數隻鴿子,同時被一陣怒吼聲嚇得飛走。

「我!討厭!這個國家的人!」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衝出小小的辦公桌,大量文件像憤怒的火花般朝周圍散落。

「吵死人了,艾伯特,居然敢在我面前明目張胆地說出這種話,你不怕被審問嗎?」

在勇者的夥伴中也以壓倒性的體格為傲的艾伯特·安迪,展現出讓人聯想到野生肉食動物的兇猛吶喊與敏捷的動作,一名女子在看見這樣的景象後依然維持冷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囉唆,海瑟!我也討厭你!我再也干不下去了!」

這裡不是戰場,所以女子身穿平常的辦公服,但這依然藏不住從她內在散發出來的威嚴。

她是在五大陸聯合騎士團中代表西大陸,目前以聖·埃雷近衛騎士團長的身分位居軍政頂點的年輕女將軍,海瑟·盧馬克。

「難怪艾美不想回來!西邊的每個傢伙都是陰沉又陰險!」

「你跟我說這個有什麼用,艾伯特法術監理院代理院長。」

盧馬克冷淡的回答,讓艾伯特激動地吼了回去:

「沒錯,我只是代理!真要說起來,我只是法術監理院代理院長,不是代理宮廷法術士!然而你們和監理院的那些傢伙是怎樣?在背地裡說我的壞話也就算了,居然還故意在我面前用我聽得見的音量說什麼『這種程度的事情,如果是艾美拉達院長一定馬上就處理好了』!要是你們真的這麼不滿,沒關係,我馬上離開這個位子!相對地你們立刻去把那個花椰菜矮子給我叫回來!反正我原本就不是自願坐上這個小家子氣的位子!」

「只因為被法術士們說壞話就開始抱怨,看來你的神經意外地纖細呢。」

盧馬克看著怒吼的艾伯特,意外似的抬起眉毛。

「如果刻意以充滿偏見的方式來說,監理院的那些法術士與研究者原本就非常不知世事,只要抱著認真理會他們反而比較麻煩的想法,應該就不會生氣了吧。」

「我早就已經過了那個階段!如果只是叫我做事也就算了,為什麼我非得一面被那些瘦弱的傢伙瞧不起地說『這裡錯了,這是第二次了』,一面蓋訂正章不可啊!」

「看來你累積了很多壓力呢。話說我是因為請示書快到期,所以才代替那些怕你怕到不敢靠近的人過來催促進度。」

「啊?是前天那個只有鎧甲特別華麗的貴族少爺說的那件事嗎?拜託你稍微重新檢討一下近衛騎士團的採用標準!就算穿著那種閃閃發光又顯眼的鎧甲上戰場,也是連幫別人擋子彈都不夠格喔?不如說敵人還會瞄準那種傢伙施展法術,為友軍帶來極大的損害!」

「他們的工作不是上戰場,而是當帝城的裝飾品。只要將永遠不會被刀槍攻擊的鎧甲打磨到能當鏡子,把陽光反射到來自其他國家的使者臉上讓皇帝陛下的城堡看起來閃閃發亮,他們就能領到薪水。」

「那他們的身分還真是尊貴啊?嗯?而且他們的薪水還比從其他大陸前往中央大陸討伐惡魔餘黨的傢伙們高吧!這世界真的是有問題!」

「你說得完全沒錯,那麼艾伯特代理院長也想站在和他們相同的立場嗎?一定會很無聊喔?」

「那些傢伙一定一輩子都不會發現自己過著無聊的人生吧!要是不會發現,那樣也好!」

「真是的。」

看見艾伯特抓狂的樣子,盧馬克將手中裝了請示書的催促書的信封握爛,扔進辦公桌旁邊的紙屑桶。

法術監理院是由宮廷法術士艾美拉達·愛德華擔任院長,由皇帝直轄的正式機關,名義上是與騎士團獨立的組織。

因此只要是來自騎士團的諮詢、請求或其他事務,都必須確實製作文件,換句話說,盧馬克藉此營造出艾伯特收下催促書但駁回的體裁。

「要出去喝一杯嗎?對來自北方寬廣大地的山之戰士來說,都會的帝城應該太狹小了吧。要不要出城散散心?」

「要是能就這樣直接逃亡,那我就願意奉陪!」

「我也不想害自己困擾。所以如果你逃跑,我應該會對全國發布你的通緝令。」

雖然盧馬克並非真的認為艾伯特會逃跑,但最後還是將艾伯特帶到她的辦公室。

「真是缺乏情調的邀約。」

「有時候光是身為女性,就足以構成弱點。我自己也沒那麼喜歡自己國家的人們。」

海瑟·盧馬克的辦公室只能以樸素來形容,完全感覺不到女性的華麗色彩。

就連儀式用鎧甲的各個零件,都被磨得像刀刃般光亮。

「我最近得到很稀有的酒,但這種酒的外表,讓我無法推薦給那些喜歡高貴的酒喜歡到無可救藥的傢伙。就這點來說,如果是在世界各地流浪的勇者的夥伴,就不需要有這些顧慮。」

「唔喔。」

盧馬克一從書架深處拿出藏在裡面的瓶子,艾伯特就驚訝地睜大眼睛。

「是南大陸的酒吧。」

「你果然知道啊。」

在大容量的樸素酒瓶里,泡了一整隻詭異但似曾相識的巨大蜥蜴。

「這似乎是只有沙漠之國的王族知道作法的秘酒。你有喝過嗎?」

「我不知道這還能做成酒。等把酒喝完後,可以把裡面的蜥蜴切塊並灑上辛香料,然後串起來烤。那樣會很好吃喔。」

被倒進銀制平底杯里的酒呈淡金黃色,並散發出強烈的酒精味,艾伯特乾脆地含了一口在嘴裡,發現口感意外地柔和,這種仿佛從喉嚨到胃都被溫柔撫摸的味道,感覺會讓人上癮。

「還不錯呢。」

「對吧?」

盧馬克乾脆地將昂貴的酒倒進艾伯特變空的杯子裡。

「那麼,艾美拉達還有說什麼嗎?」

「啊?」

「她不可能只是不負責任地延長待在異世界的期間吧?」

「這就難說了,我覺得不想錯過美食才是她的真心話,那裡好像有種類似聖誕祭的祭典,並且有許多只有在那個時期能吃到的東西。」

艾伯特這次像是想用舌頭細細品味般,小口小口地含著喝。

「這表示除了她的真心話以外,還有其他的理由囉?」

「嗯。」

明明沒有人請他入座,艾伯特依然直接坐到沙發上。

「艾米莉亞好像想上大學,當然是那邊的學校,所以她想支持艾米莉亞。」

「喔。」

盧馬克開心地睜大眼睛。

「在日本,平民女性也能進入高等學府就讀啊。」

在聖·埃雷,只有貴族男子能夠接受像大學那樣的高等教育。

就連表面上不重視身分,對所有百姓敞開神之門的教會神學院,實際上也是用來收容那些無力進入大學就讀的貴族子弟。

因為聚集了許多只有家世能看的傢伙,所以民間都傳說要是有平民不小心混進去,在裡面就只能度過如坐針氈的生活。

「那裡好像不限制身分,但相對地要花錢。」

「這樣啊。既然是在異世界,那也無法從這裡(聖·埃雷)送援助過去。」

「就算有辦法換錢,我想艾米莉亞也不會接受這裡(聖·埃雷)的援助。」

艾伯特看著在酒杯中散發香氣的液體表面說道。

「說得也是。光是賣『勇者艾米莉亞』人情,就足以在與安特·伊蘇拉有關的所有局面中取得優勢。艾米莉亞或許會因為覺得這樣很麻煩,而再也不回到這裡也不一定。」

盧馬克搖晃著散發嗆人香氣的酒杯,笑著說道。

「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那當然,因為我不希望艾米莉亞回來。」

艾伯特能夠痛切地了解盧馬克隱藏在笑容背後的真意。

「蒼天蓋的事情,似乎比想像中還要早傳開了。」

所謂蒼天蓋的事情,就是指勇者艾米莉亞和惡魔大元帥艾謝爾還活著的情報。

「當然艾米莉亞和艾謝爾現在都不在安特·伊蘇拉,不過他們兩人的身影實在被太多人看見了,雖然情報傳得愈遠就會變得愈稀薄,但不管酒被稀釋得再怎麼淡,還是有侍酒師能看穿真相。」

「即使如此,應該也沒多少人想得到答案是異世界吧。」

「無法斷定絕對沒有,畢竟連惡魔和天使都實際存在。」

盧馬克本人雖然是虔誠的大法神教會信徒,但也不至於愚蠢到盲目地相信這世界的一切都和神有關。

「艾米莉亞就算回來這裡,也絕對無法獲得幸福。如果有騎士團幫忙管制情報,她

應該能復興斯隆村吧,但不管再怎麼管制,最後一定會有漏洞。現在艾米莉亞·尤斯提納的名號光是存在,就無法避免造成犧牲。」

勇者艾米莉亞是在聖·埃雷的斯隆村出生。基於這樣的事實,從艾米莉亞驅逐路西菲爾並開始被當成救世英雄開始,聖·埃雷就經常打著艾米莉亞的名號讓自己在政治、經濟與軍事上取得比其他國家優越的地位。

在對抗人類共通的敵人魔王軍時,聖·埃雷至少還能維持自己是被迫首當其衝、付出最多犧牲的國家這樣的姿態。

但全世界共通的敵人已經消失的現在就不同了。

即使成功讓外國和其他大陸認識到艾米莉亞是聖·埃雷人,但這次又換聖·埃雷內部針對艾米莉亞的待遇和從屬展開政治鬥爭。

雖然斯隆村算是卡希亞斯城塞市的衛星城鎮,但卡希亞斯城塞市也有統治包含斯隆村在內的鄰近村落的貴族領主存在。

上一代的卡希亞斯侯爵隸屬於之前的近衛將軍丕平·馬格努斯的派閥,隨著丕平在「蒼天蓋事件」失勢,他也跟著失去這樣的地位。

不過這並不代表侯爵家本身就此斷絕。

只是丕平派系就此從表面舞台上消失,能夠繼承侯爵家的親戚與姻親依然還有很多。

其中有些人對地方和其他國家很有影響力,要是隨便讓侯爵家斷絕,一定會招致其他貴族們與卡希亞斯侯爵領地的下位貴族們的反感。

因此目前是從卡希亞斯侯爵家中選出親盧馬克的人來管理家族,讓卡希亞斯侯爵家的家名得以存續,上一代的罪名也跟著一筆勾銷。

也因為是這樣的狀態,即使艾米莉亞希望回斯隆村過隱居生活,光是人類最強的存在住在那裡這項事實,就足以讓當代的卡希亞斯侯爵在國內擁有壓倒性的影響力。

如果只是名聲被利用那還算好,但應該會有低俗的貴族,為了對卡希亞斯侯爵與其背後的盧馬克、甚至是聖·埃雷的皇帝擁有影響力,而不惜利用艾米莉亞身為女性的尊嚴吧。

簡單來講,就是在聖·埃雷里,一定會有人想娶艾米莉亞為妻,藉此提升家族的名望。

然後以艾米莉亞的性格,她絕對不願意讓自己變成政治鬥爭的工具。

「這樣就只能像我一樣,一輩子都貫徹單身了。」

「我倒是聽說皇太子殿下也很想要海瑟·盧馬克的名聲呢?」

「雖然我不至於像個少女那樣說什麼不需要不想追求我本人的男人,但我有自信一輩子都不會愛上那群只會擦鎧甲的無能之輩的老大。」

「這可不是審問就能了事。侮辱帝室應該會被判死刑吧。」

艾伯特也很欣賞盧馬克心直口快的個性。

「要是艾米莉亞愛上平民的男性,那個男人應該會神秘地死於非命吧。不過若嫁給貴族,又等於是自己主動跳入政治鬥爭。那個擦鎧甲的老大,才真的是不值一提。」

「英雄只能活在傳說里嗎?」

「不然就是只能活在沒人知道她是英雄的世界。」

盧馬克蓋上蜥蜴酒,重新藏在書櫃裡。

「說到我現在能為她做的事情,就只有希望她別對拯救了安特·伊蘇拉這件事感到後悔了。」

「她的器量才沒那麼狹小。」

「有些小時候沒發現的事情,必須等變成大人後才會發現。」

外表年輕的盧馬克,其實也經歷了一段即使擔任國家要職也不會不自然的歲月。

比起艾美拉達,她的年齡更接近艾伯特。

正因如此,關於讓比自己年幼十歲以上的少女背負別說是一個國家,甚至是整個世界的重擔這件事,盧馬克感受到的內疚比艾美拉達還要強烈。

只是基於盧馬克和艾米莉亞的距離感和職責問題,她很少表現出來而已。

「即使如此,只要能打造出可以讓艾米莉亞幸福生活的世界,我什麼都願意做……不過她應該不期待我這麼做吧。畢竟對艾米莉亞來說,我應該只是無時無刻都在找機會利用她的當權者之一。」

盧馬克有些寂寞地垂下視線,艾伯特不懷好意地笑道:

「這你大可放心。艾米莉亞在日本不必在意這裡的限制,而且她已經有能聽她抱怨的對象了,現在你根本就沒辦法為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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