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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魔王與勇者,拘泥彼此立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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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聽到屋外道路上的發動機聲響,蘆屋走出房間來到公共樓梯上,發現一輛中型的卡車停了下來。

這輛貼有在TVCM中也經常聽到名字的搬家公司的圖標的卡車車箱已經打開,乘坐在卡車上的搬家員工利索地開始搬運行李。

鈴乃和諾爾德站在公寓的院子裡與工人說些什麼,不過蘆屋的目的不是找這兩個人。

他的目的是找站在兩人身旁的,那個宛如長著兩條腿的鍍金酒桶一般的Villa·Rosa笹冢房東志波美輝。

「那麼諾爾德先生……這是一零一號房間的新鑰匙。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找樓上的真奧先生和蘆屋先生,如果不行的話也不必客氣找住在隔壁的我……」

「我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擔任起了管理人的工作啊!!」

面對向諾爾德進行不負責任說明的房東,蘆屋站在公用樓梯上擠出勇氣對著房東叫道。

聽到聲音的鈴乃、諾爾德,還有志波朝蘆屋看去。

如同以往,只要與志波對上視線,蘆屋的背部就陣陣發涼,雙腳發軟,然而今天必須要和房東好好談談才行。

「啊啦,蘆屋先生,貴安。今天諾爾德先生將正式入住一零一號房間,我正給他進行情況說明的哦。」

「這倒沒關係,不過我們不是管理人也不是組合長!!要是給我們帶了麻煩可不行!」

連站都站不穩了,蘆屋仍建議地說道。

而且當初第二個入住者鈴乃搬來的時候,志波也說什麼「有事情的話可以拜託真奧與蘆屋」之類的不負責任的話。

雖然真奧與蘆屋初來日本的時候,志波給予了他們各種幫助,不過毫不分說地讓真奧與蘆屋負責管理責任實在是蠻不講理。

「不必客氣。我可是從不動產公司那裡聽說了哦。一直以來,每當發生麻煩事情的時候,不都是真奧先生作為租客代表統轄處理的嘛……」

「統轄意見處理事件什麼的,這裡的租客不就我們和克里斯汀·貝爾嘛!」

蘆屋一邊走下樓梯,一邊繼續抗議道。

「那又有何不可呢。你們又不是不認識。而且還都是一起從名為安特·伊蘇拉的故鄉遠道而來的同輩呢。」

「才不是什麼同輩呢!我們是惡魔,生來就與人類有天壤之別!」

「現在你們不都是住在一起的好鄰居了嘛。不要這么小心眼哦。」

蘆屋的抗議如同柳葉一般被志波吹走,接著房東大人為這場爭論畫上句號,以一技秋秒殺蘆屋。

「嗚唔!」

只是如此,蘆屋便劇烈心跳,意識恍惚。

「沒、沒事吧?」

「艾爾西爾在房東面前一直都是如此」

諾爾德明顯覺得情況不尋常而驚訝不已,鈴乃則是面不改色地從旁說明。

按著胸口流著冷汗,蘆屋好不容易平復下來,他將手按在額頭上轉過臉去。

「啊啦,真是堅強呢?」

「說、什麼話……這是……嘛,這件事今天就放在一邊。比起這個,房東小姐,您總該告訴我們了吧。」

「什麼事?」

面對始終面帶微笑的志波,蘆屋頂撞道。

「究竟漆原住進了那家醫院啊!?」

蘆屋全力地吼道,不過志波表情依舊。

「都說了是我熟人的醫院了。如果是擔心治療費用的話,本身這次原因在於我和天禰,這點你不用……」

「我才不是擔心這種事情呢!」

蘆屋打斷了志波的話。

「房間裡的筆記本不見了!」

「筆記本?應該不會發生入室盜竊才對啊……」

「?」

「啊啊,這回事啊」

志波和諾爾德歪著腦袋,鈴乃像是明白了什麼點點頭。

「要是入室盜竊就輕鬆多了!」

蘆屋握緊拳頭,好像要滲出血一般。

「漆原不會把筆記本帶到醫院去了吧?!」

面對流著血淚的蘆屋質問,志波優雅地抬起手,抵住她那談不上優雅的下巴,回想起了什麼。

「啊啊,說起來,他好像說至少要把筆記本一起帶走。天禰把房間裡的筆記本一起帶過去了呢。」

「居、居然會有這種事!」

蘆屋的臉色看起來就像是看到了世界滅亡一般,他雙腿顫抖著跪了下來。

「等一下艾爾西爾,日本的醫院是禁止使用行動電話或者會發出電波的機器的,就算是路西菲爾也不可能使用網絡購物的。」

實在看不過去的鈴乃,從一旁給予蘆屋精神上的幫助。

「是、是啊……不愧是貝爾。確實如此,我這人居然自亂陣腳……」

「漆原住進的是特別醫療室。那裡可以使用行動電話或者筆記本,過了就寢時間依舊可以觀看電視節目的。」

「這麼扯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哇!?」

因為鈴乃的話語而活過來的蘆屋,接著被志波宣告死亡,蘆屋發出的慘叫讓諾爾德不禁嚇了一跳。

「銀行卡!必須掛失魔王大人的銀行卡!借我行動電話!行行好!難得度過了那次的危機,魔王軍在復興之前怎麼能因為這種事而土崩瓦解!」

「冷靜點艾爾西爾!就算你是同居人,魔王名義的銀行卡怎麼可能讓你掛失呢!」

「怎麼會!魔、魔王大人剛開始上班……不、不對啊,說起來,漆原從入院以來已經過去多少天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是這樣一個人,可他們都是些可靠的人哦。」

「哈、哈啊……」

看著苦悶的蘆屋和從旁安慰的鈴乃,諾爾德對從志波口中說出來的這理所當然的話語,實在是沒法相信。

「對、對了……將必要的文件帶去店裡等著魔王大人下班……能儘快的……讓魔王大人的帳戶脫離漆原的魔掌……」

之後蘆屋搖搖晃晃地如幽鬼一般登上樓梯回到二零一號室內。

然後,像是踩壞地面一般飛奔出房間,然而又急速地下樓梯,在道路上狂奔著。

「魔王大人啊啊啊啊啊啊!!!!」

諾爾德還有搬家的工人們瞪圓了眼睛目送大叫著的蘆屋遠去。

「蘆屋先生,真是辛苦呢」

完全是事不關己樣子的志波嘆著氣說出感想,在近處觀察真奧他們生活的鈴乃,對蘆屋會出現那種反應實在是無可奈何。

「……那麼,房東殿」

「怎麼了?」

鈴乃在聽不到蘆屋的大叫之後,抬起頭看向志波的龐大身軀問道。

「這次的『談話』場所」

「嗯嗯」

「是在路西菲爾所住的那家醫院,有什麼含義嗎?」

鈴乃好像尖銳的語氣,同樣沒有讓志波改變表情。

就在真奧他們從安特·伊蘇拉回來後不久,志波就提議確定一個場所由志波和天禰為大家說明緣由。雖然時間和地點都確定好了,不過這次「談話」有幾處可疑的地方。

其一正如鈴乃所說,場所是在漆原的醫療房間。

明明漆原所住的那家醫院都被保密,還要在那裡進行談話,實在是奇怪。

為什麼提到「談話」這件事情的時候,千穗的表情會顯得那麼陰沉呢。

鈴乃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不過經過她的仔細觀察果然沒有看錯,千穗明顯地在擔心著什麼。

雖然千穗自己沒有說什麼,不過大概在他們前往安特·伊蘇拉的期間,她從天禰和志波那裡已經聽到了什麼了吧。

所以,鈴乃才想先從志波這裡取得突破。

「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當初保密,只是為了不給入院的漆原增加負擔而已。」

「那個廢物天使,稍微給他增加些負擔剛好……」

看來志波是不會簡單地向鈴乃透露什麼了。鈴乃立刻放棄,聳了聳肩。

「喂!爸爸!鈴乃!那是蘆屋?那麼著急去做什麼呀?」

從屋外有人朝兩人搭話。

「唔……」

「啊呀,艾契斯」

朝聲源看去,阿拉絲·拉姆斯的妹妹,耶索德碎片的化身,同時也是另一把「進化聖劍·單翼」之核的艾契斯·阿拉正對著這邊揮著手走過來。

「看到行李送來了過來取的。」

「啊,麻煩你了,志波小姐,謝謝你照顧艾契斯。」

諾爾德聽著艾契斯話語點點頭,接著向志波低頭致謝。

「完全沒有問題呢。房間有空餘的,艾契斯也是一位不

錯的聊天對象。」

真奧他們從安特·伊蘇拉歸來,惠美與諾爾德再會,這樣一來,艾契斯的立場就變得很微妙了。

之前她作為諾爾德的女兒,在日本以翼這個名字生活,不過既然諾爾德真正的女兒出現了,艾契斯不得不顧及惠美才行。

將她放養這樣未免太不近人情,可是讓她一個人生活的話,艾契斯過於心直口快的性格實在是讓人不放心。

那麼讓與艾契斯融合的真奧撫養不就好了,話雖這麼說,這裡有個很普通的問題。

與阿拉絲·拉姆斯不一樣,艾契斯是位發育良好的女性,和真奧、蘆屋住在一起,肯定是男性方面會多有不便。

而且,總有一天漆原還是搬回來的,到時候人數又是個問題,艾契斯不能在魔王城居住,是板上釘釘的現實。

既然這樣,鈴乃雖然想以監護人的身份成為後補,但是現在鈴乃要擔任諾爾德的護衛,不能再增加她的負擔了。

爭論不休,居然出現了忘記艾契斯不能與真奧分隔超過一定的距離而提出居住在惠美家的意見,此時提出幫忙的居然是房東志波。

大家都十分驚訝,不過志波說道。

「反正是暫時的,而且我也想和她一起生活看看」

雖然這麼說,不過還是半強硬地將艾契斯帶了回去。

那是一星期前的事情了。

艾契斯在寄居的第二天就充分發揮了她隨遇而安的性格,已經毫不顧忌地稱呼志波為小美,立刻適應了那裡的生活。

「你的行李已經讓貝爾小姐好好整理過了,你姑且確認一下吧」

諾爾德帶著艾契斯回到一零一室。

沒有預想到會呆在日本的諾爾德和艾契斯,他們的住所居然在一個意外的地方。他們的住所是和Villa·Rosa笹冢相似的oneroomapart,沒有家具電器衣物以外的東西,所以捆包的時候也沒多費事。

因為艾契斯和真奧融合之後沒辦法在前往原來的住所,所以艾契斯的私人物品都由鈴乃收拾……

「唔?怎麼了?」

鈴乃看到抱著瓦楞紙箱的艾契斯皺起了眉頭便向她詢問道。

「那個啊,真奧,今天也要上班的吧?」

艾契斯有些困擾地看向二樓。

「啊啊,應該是的,是不是少了什麼呀?」

鈴乃擔心在搬家行李中是不是之前少什麼忘記放進去了。

艾契斯重新提了一下並不怎麼大的紙箱,騰出手合十做出抱歉的模樣。

「嗯。對不起。要是我有好好說明就好了。鈴乃、爸爸,不好意思,可以再去取一下嗎?」

考慮到諾爾德和艾契斯原住所到此處的距離,和真奧融合的艾契斯一人是沒法前往的。

「不,我才是要道歉。沒有好好確認。是什麼東西呢?告訴我的話……」

「說不定有什麼弄錯了,艾契斯自己不能去取來嗎?」

此時,志波溫柔地對艾契斯和鈴乃說道。

「不是的,房東殿。其實,艾契斯和魔王……」

鈴乃想說他們沒法離開一定的距離,不過志波小幅度地搖頭說道。

「阿拉絲·拉姆斯因為是小孩子所以可能會變回原樣,不過艾契斯小姐沒有亞多立基應該不要緊的。」

「亞多立基?什麼意思?」

頭一次聽到的詞語讓鈴乃搞不明白。

「就算有可是我……啊啦」

志波好像察覺到什麼抬起頭。

艾契斯和鈴乃也看了過去,那裡站著抱著阿拉絲·拉姆斯的惠美和帶著貝雷帽的小個子女性。

「艾米莉亞和……艾美拉達殿?!」

鈴乃看到惠美身旁站著的人物先是吃驚,然而帶著笑臉走上前。

「你好~好久不見了~」

艾美拉達摘下貝雷帽,向眾人打招呼。

「真是令人驚訝。你究竟何時來到日本的?」

「昨天來的~不大好意思地~在艾米莉亞那裡借宿了一晚呢~」

「是這樣啊。不過,你們兩位這麼早來是要做什麼?」

「從傍晚開始稍微有事情找這位呢。不過來的剛好呢。為了早點見到志波小姐就早點來了。」

惠美向志波問候,與艾美拉達一道站在了志波面前。

「早上好志波小姐。今天我有事相求而來。」

「這麼鄭重有什麼事情呢?這位小姐也是從安特·伊蘇拉遠道而來的客人吧?初次見面,不過又好像不是吧。」

志波壓住禮裙的漫反射,向艾美拉達看過去。(雖然這麼寫的,不過我看不懂。)

承受志波視線的艾美拉達,將貝雷帽置於胸前深深地低下頭。

「我名為艾美拉達·愛德華。如您所見,自安特·伊蘇拉而來。我在之前的那場騷亂中,拜見過您的尊榮。」

說著艾美拉達抬起頭來,她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些,與平常的恍惚的眼神或者氣氛不同,她那堅毅的眼瞳回應志波的視線。

「是位擁有強大力量的人物呢。和鐮月小姐一樣……不,更甚的」

志波仿佛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些什麼,說話口氣稍微緩和一些。

「那麼,你有什麼願望呢?」

「請讓我一道參加三日後召開的『談話』。」

「唔……」

惠美懷中的阿拉絲·拉姆斯扭動著身體,艾美拉達朝做出這樣反應的阿拉絲·拉姆斯看了過去。

「我聽艾米莉亞說了。志波小姐將會講述關於『世界構成』……在安特·伊蘇拉只有聖典的傳說才會提到的質點與基礎的話題。請一定讓我同席。」

「我姑且還是問一下,你是為了什麼?」

志波的語調充滿警戒。

然而對志波的提問,艾美拉達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為了一起背負」

不知其意的志波催促她繼續說下去,艾美拉達依次看過阿拉絲·拉姆斯、惠美、鈴乃,然後再次看向了志波。(真沒有艾契斯)

「過去的安特·伊蘇拉將整個世界的重擔壓在了艾米莉亞一個人身上,讓背負著一切,並將她給捨棄。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現在她為了知道世界的真相而再次邁出腳步,為了從旁支撐她,所以我站在了這裡。別看我這樣,我在安特·伊蘇拉也是位極人臣。如果艾米莉亞所知道的真相是必須要整個世界來背負的話,我有著將其傳達的地位與權力。有很多人必須基於這個真相考慮問題,所以……」

完全不像是平常的艾美拉達說出來的帶有如此熱情的一言一語,讓志波一邊點頭一邊聽著。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

不知何時志波警戒的神情消失,滿足地點頭說道。

「你原本就是游佐小姐、鐮月小姐那個世界的人。就算是你不請自來,也沒有任何問題。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將我的話用於壞事的人。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和游佐小姐一道出席吧。」

「……實在是感激不盡」

艾美拉達再次向志波深深低下頭。

「雖然搞不懂,不過恭喜恭喜」

雖然知道談話結束了,不過完全沒理解談話內容的艾契斯輕快地拍著手,在這絕妙的時機插話,引得在場的眾人哈哈大笑。

「客人們是接踵而來呢」

「啊,早上好爸爸」

「早上好艾米莉亞,這位是?」

諾爾德看著艾美拉達問道。

「啊,對了,沒有向爸爸介紹過呢。」

「之前爸爸昏過去的時候來過呢~」

解除緊張感後,語調恢復往常的艾美拉達,面向諾爾德打招呼。

惠美又一次環視Villa·Rosa笹冢一零一號室。

雖然這個房間和二零一號室構造相同,不過從窗戶看見的景色、房間的印象都讓人覺得怪怪的。

搬家的行李本身不多所以大體上都整理完畢了,因為在這裡也算是住過一段日子,各種家庭用具與房間都很好的融為一體。

「貝爾,你為了我父親忙裡忙外的,實在是麻煩了。本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惠美正式地向鈴乃低下頭致謝,鈴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地搖了搖頭。

「我是自由之身,做起來方便。不要介意。」

「Planetarium?」

此時,諾爾德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啊,說起來好像是買了那個東西呢。究竟收到哪裡去了呢?」

「哇,因為是寶物所以藏到了房間裡找不到的地方。如此一來爸爸和鈴乃就不會發現了。」

艾契斯

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但是Planetarium是要藏起來的東西嗎?它不是挺大的嗎?」

惠美用手在空間中比劃,艾美拉達顯得不大明白的樣子。

「是什麼呀~Planetarium的~」

「觀察星星的道具……不對,有點不同呢。該怎麼說才好呢。」

「觀察星星~?是望遠鏡之類的東西嗎?」

「不是的。不是直接看星星的……該……怎麼說才好呢」

惠美關於~Planetarium不知道該怎麼說明。鈴乃從一旁解釋道。

「說天象儀應該就明白了吧?說不定艾美拉達殿還使用過呢。」

「啊啊~原來如此~是展示星星運行軌跡的道具是吧~?」

鈴乃的話讓艾美拉達聯想起來,不過倒是惠美搞不明白了。

「我覺得鈴乃剛才的話反而讓人聽不懂呢」

吐槽被無視,鈴乃繼續說明中。

「用途意義和天象儀是相同的,不過日本日常會話中的Planetarium指的是,一種發出投影在室內的牆壁、天花上模擬星空,供人觀賞娛樂的光學設備。」

「感、感覺更加難以理解了……」

「在半圓形的裝置中心,其內側是一個包裹著強光源的黑色球體,這點可以理解吧。半圓形的裝置里是黑乎乎的,這個黑色的球體露出小孔,光源通過這些小孔射出來映射到天花上看起來就像星星一般。」

「是這樣啊~好有趣呢~可是啊~這是很容易看漏的東西嗎~從你的話聽來~感覺個頭不小呢~」

「才沒有很大呢!很薄的好不!」

「很薄?」

「啊啊,那個啊,由好幾個不同種類的東西組合在一起的那個啊」

諾爾德好像想起來了。

「那個Planetarium是用硬紙按照既定的線條進行摺疊組合而成的。叫什麼來著的。Pa-per……paper-kula……」

「摺紙模型吧?」

「是,是的。是什麼書的附送物品,艾契斯無論如何都想要,於是一連買了很多冊。最初的那本估計有這麼高」

諾爾德比劃出十公分寬的四方形。

「後來的幾本書中都附有展現各個不同季節星空的摺紙和說明書。」

「偶爾能在CM上看到呢。每一期附送不同的部件,收集完畢就可以完成SUPERCAR之類的。」(日本的日常文化吧,不懂呢。)

惠美的話語讓艾契斯用力點頭。

「可是呢,我獲得好幾個紙模之後,就這麼將組合好的它們放著不管恐怕會沾上塵埃,所以我把喜歡的紙模給拆解開來放入薄型的文件夾中藏到了矮台的下面。剛才打開的箱子的時候,只發現了台座,我這才想起之前忘記說了。」

「藏到矮台的下面了啊。說起來我好想沒確認過那裡有沒有東西呢。因為矮台原是那個房間裡的……」

諾爾德愣了一下,拍著額頭說道。

「而且我還細心地藏到了我放置報紙的矮台的更下面的地方呢!」

且不論剛才的敬語和紙製品保管場所的問題,它對艾契斯而言都是珍貴的寶物吧。

「艾契斯無法與他分離開一定的距離是吧」

諾爾德說著慢悠悠地站起來。

「沒辦法了。去取回來吧。貝爾小姐,不好意思能拜託你嗎?」

「電車~真是好快呢~!嗚嗚嗚~」

「艾美拉達啊,不可以在電車內發出奇怪的聲音?」

「沒有啦~嗚嗚~」

儘管被惠美勸阻而撅起了嘴巴,不過艾美拉達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耐不住性子的孩子一般,跪坐在座位上四下張望窗外,視線饒有興趣地追著如走馬燈一般流過的景色。

「這也沒辦法。我第一次乘坐電車的時候,也為這速度還有其他各種東西而驚訝不已呢。」

鈴乃看著艾美拉達覺著十分懷念的樣子。

「大家,真是對不起,為了艾契斯麻煩你們了。」

鈴乃一旁的諾爾德表示歉意。

要抵達諾爾德和艾契斯的舊居,需要從笹冢站台乘坐下行電車二十分鐘,在調布站下車後乘坐公共汽車二十分鐘,在天文台前的公交站台下車才能到達。

雖然加上換乘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的樣子,不過自從安特·伊蘇拉歸來,諾爾德每次出行都會有鈴乃陪同護衛。

雖然遭遇具體的危險可能性相當的低,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由鈴乃擔任護衛。

今天難得艾美拉達來到日本,惠美也想著看看爸爸在日本生活的痕跡,於是才會有這麼一大群人一起去取回艾契斯物品。

「不過~諾爾德先生~為什麼會住在我們即將要去的那個地方呢~?」

艾美拉達一邊望著車窗外流動的景色,一邊問道。

「在我聽來~諾爾德先生來到日本~應該是比艾米莉亞~早很多時候的事情了吧~」

「說起來,艾美拉達殿還沒聽過這些事情呢」

鈴乃朝艾美拉達看過去。

「是呢~我還在想~是不是從艾米莉亞那聽會好些呢~本來想昨天找機會打聽的~……可以的話告訴我吧~?」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我不就好了。不過我會好好考慮清楚再答覆你的。有沒有可能……其實我和爸爸,在沒有注意到彼此的情況下在東京的街頭錯過了呢。」

惠美向諾爾德問道,諾爾德就像是忍受舊傷復發的痛苦一般皺起了眉頭。

「我其實對魔王撒旦和惡魔大元帥這樣的頂級魔王軍會來到笹冢生活感到在意。還有,我接下來要說的,也跟艾米莉亞不肯讓我協助償還魔王欠款(恩情)這件事有一定關係。」

惠美抿起嘴角,諾爾德稍稍眯細眼睛開始說道。

我來到日本其實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早。

我想艾米莉亞和魔王他們過了好幾個月都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在將年幼的艾米莉亞託付給教會的司祭大人之後,我和王侯軍還有村子裡的人打算了為了保護村子與路西菲爾作戰。

那時妻子已經將耶索德的碎片託付與我,雖然不純熟但也算是能用得了劍術。

雖然我不是法術士只是一介農夫,也沒啥大力氣,然而那時的我決心挺身而出,為了保護村子和田地而戰。

我已經與艾米莉亞還有妻子約定好。一家人將來一定會生活在一起的。

然而結果眾所周知,我這個臨陣磨槍的聖劍根本傷不了魔王軍惡魔分毫,我還有大夥都被趕出了村子。

說來慚愧,當初襲擊斯隆村的魔王軍惡魔,連十頭都沒有。

然而我成為戰爭難民,差不多兩年的時間流浪各處。

艾美拉達小姐也應該知道,當時大陸的通信網絡已經徹底崩潰,就算給聖·埃雷或者教會寄去書信,能到達收信人手上的可能性也是極低的。

而且當時村子被燒,被趕出來的我連寫信的錢都沒有,所以也沒辦法告訴身在桑庫托·伊古那雷德的艾米莉亞自己平安無事。

每隔幾個月我好不容易寄出的信件,不是在郵寄途中遺失就是被教會故意藏匿了,總之無法與艾米莉亞取得聯絡。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要是收到我的信的話,艾米莉亞怎麼會不知道我還活著呢。

在此期間,聖·埃雷帝都也被路西菲爾軍占領,我處於路西菲爾軍的支配下達兩年。在這段聖·埃雷帝都被控制的期間,我只能窩在帝都的角落裡喝著髒水過活。

情況發生轉變是在路西菲爾軍被打敗,聖·埃雷被解放的時候。

然而,眾多的百姓與戰爭難民是在那之後不久才知道艾米莉亞的名字的。

在聖·埃雷帝都埃雷尼姆解放時候,大神官只放出了精銳的教會騎士打敗了路西菲爾的消息,這位教會騎士是名叫艾米莉亞的女性,是在數月後北大陸解放戰爭前後才為人所知的。

我為艾米莉亞有很好的成長,獲得妻子所說的驅逐惡魔的強大力量而感到振奮。

然而要追上勢如破竹擊潰魔王軍的艾米莉亞,一介戰爭難民的我是沒法辦到的。

我雖然也嘗試通過教會取得聯絡,然而在人類救星橫空出世的當時,人們對勇者一行人的期待與崇拜,比日本充滿人氣的運動員和偶像高上百倍。

這世上億萬的民眾都在向艾米莉亞你們獻上祈禱與祝福。

其中不乏裝作是家人朋友的騙子,實際上我也被當成了騙子。即使我說出艾米莉亞故鄉斯隆村子的名字也毫無效果。

不過就算是被承認為關係人士,要將書信送達在世界巡迴的艾米莉亞手上也困那重重吧。

就在我在聖·埃雷苦惱的時候,南大陸的馬納果達被打敗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世界。那時候整個世界仿佛突然活了。

一直被加以限制的人口遷移和通商管制都被放鬆了,為了加速反攻魔王軍的速度,整個世界的經濟網絡都被激活,同時各國也開始了對戰爭難民的補償工作。

那時候我想到。

既然沒辦法追上艾米莉亞,那就在艾米莉亞肯定會出現的地方等她就好了。

幸好當時獲得戰爭賠償的我得到許可能夠返回斯隆村。

村子還是被摧毀了,不過房子的地基還算是在,幾塊田地經過整頓應該還能復活過來才是。

你問那時候回到村子裡的人?很可惜,只有我一個。

村子裡存活下來的人並不多,他們有的在長期的難民生活中發現了新的土地開始了新的生活,有的人拒絕回到故鄉,也有的人在路西菲爾軍的統治之下而喪命。總之各種各樣的都有。

那些有想法要回來的人,大都在等著附近的卡希亞斯城塞市重建。

現在想想那時候卡希亞斯城塞市會湧進大量的民眾正是大神官奧爾巴的策略吧。不管如何,那個時候我差不多已經確信艾米莉亞會將魔王軍驅逐掉。

我想,只要我在村子裡等著,總有一天艾米莉亞一定會回來的。

然而,沒多久村子裡就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某種意義上比艾米莉亞回歸更有衝擊性。

將年幼的艾米莉亞交託我,某天突然失去蹤跡的妻子……萊拉出現了。

電車到達調布站,四人走下電車。

在乘坐很長的自動扶梯後走出站台,右手邊就是很大的busrotary。(公交站一樣的地方吧)

「我剛來的時候,調布站還在地面上呢。這麼短的時間裡,沒想到變化這麼大。」

諾爾德環望著busrotary說道。

「那個車站」

前面是京王公交車站。

「武91」路顯示的公交路線圖上,確實有「天文台前」的站台字樣。

「從調布站前往天文台的話,從這裡乘車就好了。不過,反過來要是從天文台到調布站的話,倒不如前往前一站的調布銀座公交站,再從那裡走過去。那邊的十字路口經常堵車呢。」

由異世界的勇者的父親來帶路這點本身就有些奇怪了,不過更讓人奇怪的是被帶路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這個地球上的。

「來日本的時候,一開始我們住在新宿。」

「在那麼近的地方啊……」

連已經知道諾爾德境遇的鈴乃都不禁驚訝。

惠美和諾爾德,在這乘坐電車不到二十分鐘的距離的同一個都市內,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孤獨的在東京生活了一年之久。

「在新宿生活了沒多久後,艾契斯突然顯現。和還是小嬰兒的阿拉絲·拉姆斯不同,艾契斯生來就那麼大了。因為她非得要住在能看到星星的地方,我們向那位十分照顧我們的男士打聽後,於是搬到了現在我們要去的天文台所在的街道。」

佐藤這個姓,便是從那位男士里借用而來在必要時候報上的姓氏。

比起這個,惠美她們更關心父親究竟是怎麼在日本生活的。

惠美也好,真奧也好,他們都在這個不熟悉的異世界拼命地生活。之所以沒有遇到語言上的障礙,是因為魔力或者聖法氣發揮了重要作用。

那麼,只是一介農夫的諾爾德究竟是如何克服語言障礙,又怎麼養家餬口的呢?

「嘛,理由很簡單啦」

諾爾德登上公交車,習慣性地取下乘車票據,走向最後面的座位時說道。

「接受了日本語的入門教育,從妻子那裡。」

為了讓荒廢的村子和農田復興,就在我割除荒田中的雜草時候,萊拉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便說道。

「我完全沒想到會招致這樣的事態。」

我無法理解她這句話的含義。

就在我問她理由的時候,她說道。

「為了以防萬一必須要讓你的聖劍長大才行。快點去我們的回憶之地。」

這聖劍也就是指艾契斯。

當時顯現這把聖劍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它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在夕陽中,我依萊拉的要求顯現聖劍,並問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時我想:這個瞬間,艾米莉亞正在和魔王軍戰鬥。我的力量是不是也能幫上艾米莉亞的忙呢。或者,由作為天使的妻子拿著聖劍去幫助艾米莉亞。

然而,萊拉的回答讓我搞不明白。

「究竟是為什麼變成這樣我也不明白。明明撒旦是個知道痛苦悲傷的溫柔孩子啊。」

這個時候我無法理解。

撒旦不就是現在侵略安特·伊蘇拉的魔王名號嗎?從萊拉的語氣聽來,就好像她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一樣呢。

「一直以來讓你辛苦真是對不起。現在能說的我都會說。不過目前要緊的是前往我們的回憶之地。」

我什麼都沒搞明白,就被萊拉拉著手,飛出斯隆村前往東邊的山上。

這座山是在離村子大約半天路程的距離上,如今成為狩獵區的地方。我和萊拉一起在那生活的時候,它不過是人跡罕至,生長著茂盛樹林的山頭而已。

在南斜坡半山腰的地方有塊平地。

那是年輕的我和萊拉十分喜愛的一個地方,我們在那裡建了一座別墅小屋,農閒的時候我們都去那裡短暫旅行。

就像是我們的秘密基地。萊拉將我帶去了那裡。

……艾米莉亞,為什麼說起這個山,你就一臉難看的表情呢?

我們將這裡稱作是星空窗台。

……艾美拉達小姐,你為什麼要尖叫?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到達那裡之後,萊拉將我體內的耶索德碎片分離出來。

接著,她將掌心的這塊耶索德的碎片,放在迎著朝陽的地方種了下去。

她這個行為,我至今仍沒能明白。

該說是雖然她向我說明了,但是我無法理解吧。

之後,萊拉對我說了很多事情。

包括將耶索德碎片託付剛剛出生的艾米莉亞和我的意義。

聖典中記載的質點和生命之樹還有天使們的真相。

如今威脅安特·伊蘇拉的魔王軍首領魔王撒旦的正體。

天界畏懼的「大魔王撒旦」的傳說。

這些話我一下子沒法理解。

更何況,萊拉十分著急。

我相信萊拉,可是一股腦地向我說明一切,在我理解之前,她就急著教授我語言。

是的,是日本語。

是的,艾美拉達小姐。這個時候,萊拉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的事情了。

其實萊拉在很早之前就計劃將我和艾米莉亞……不對,該說是耶索德的碎片藏到天界無法觸及的地方。

她為此準備了很長的時間。

不過,對我而言,比起在完全是一無所知的世界裡即將展開的計劃,現在在安特·伊蘇拉戰鬥的艾米莉亞更讓我掛心。於是,妻子對我說道,如果發生萬一,我會挺身而出保護艾米莉亞。聽她這麼一說,我接受了日語學習。

嗯?你說為什麼我輕易地就相信了萊拉?

撒為什麼呢,這個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恰當……從一開始的相會,我就知道萊拉是天使。

從我們相會直到艾米莉亞出生,再到萊拉離我而去,發生了很多事情呢。

比如,萊拉是天使,她擁有強大的力量。然而,無論在什麼場合下,她都不會使用這份力量。

某年夏天因為氣溫比往年低得多,歉收是在所難免的了。

於是,我向萊拉問道,能不能使用你的力量拯救村子的小麥。

「強硬地改變自然界本來的面貌,總有一天會反噬的。你以為我是真正的天使嗎?」

不止這件事。萊拉好像對自己是天使這一件事抱有強烈的厭惡。

自那以來,我將絲毫不可觸及萊拉保有的神秘力量這一件事謹記於心。

萊拉很高興地將我從行旅商人那裡兌換而來的舊衣服穿上,為模仿著周圍農村婦人們而感到開心。

她那美麗的手因為冬天寒冷而凍裂,被農田作業弄得生疼,即使是腐臭的糞尿也會毫不猶豫將手插進去。

我們的生活並非一直快快樂樂。因為感情不和而吵架也不止一次兩次。

然而,我一次都沒有懷疑過她的心。也沒有必要去懷疑。

雖然有些不講理,相信自己的妻子,需要什麼理由嗎……

說說艾米莉亞出生那天的事情吧。

萊拉那天的生產是難產,我怎麼也無法想像她那纖細的身體會發出那麼大聲的慘叫。(謝謝媽媽)

我的關心被徹底的無視了。

這話說出來後萊拉有些生氣,不過萊拉本人卻說「我才沒有說過這話呢」,明確地表示否定。不過當時我和產婆都在萊拉痛苦生產的現場,所以她肯定說過。

「我現在,對那些一臉呆樣悠閒地飛在世界中的海鳥恨得要死!!」

簡直莫名其妙吧?

我打一出生都還沒見過大海,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話,不經意間笑了出來,結果被萊拉踹出了屋子。

不久之後,我聽到出生的聲音立刻返回去,這時萊拉抱著艾米莉亞哇哇大哭。

剛出生的艾米莉亞的哭聲和萊拉的哭聲交織在一起,我當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然而,萊拉帶著止不住淚水的臉對我說道。

「謝謝你。讓我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人類。」

當我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時候,已經是在十五年後的星空窗台。

十五年再會的萊拉說道。

我和天界的居民才不是聖典所說的天使。

因為不大容易理解,所以稱作是「便宜上天使」(該詞摘自原文),所謂的天使們是一群將安特·伊蘇拉從本該出生的神那裡篡奪過來的小偷。

我們是一群為了自己的繁榮,奪取安特·伊蘇拉人的未來與神明的犯罪者。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萊拉對自己是天使這件事,對自己同胞犯下的罪過感到深深地痛苦。

根植大地,全力地過活每個人被限定的時光,這才生命不是嗎?

然而要是讓天界繼續存在下去的話,總有一天在未來的安特·伊蘇拉肯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所以,我才不得不去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萊拉如此說道。

可是阻礙萊拉想法的人出現了,使得我、艾米莉亞與萊拉分離了。

那夜,萊拉顯現了與我初次相遇時的姿態,天使的模樣。

我連問為什麼她要變回那可恨忌諱的模樣的時間都沒有,萊拉將紫色的水晶碎片,交給了我和艾米莉亞。

「我希望,將我當成是這個世界的人來接納的你們持有它們。」

萊拉如此說道。

我想問她這是怎麼回事,她搖了搖頭說道。

「我與你的孩子,終有一天會獲得驅除妄圖侵占這個世界的『魔』的力量。這份力量必須由我守護好才行。」

如今想來,萊拉所說的「魔」並不是指魔王軍,而是指更大的邪惡存在。

「我現在還不能被抓住。這也是為了守護你還有艾米莉亞的未來。所以,請讓我走吧。」

我對萊拉的誠意與愛從來沒有懷疑過。

當然我也不希望她離開。可是既然萊拉這麼判斷,那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必須要聽從她的判斷。

「一定要回來。我無論何時都會等著你的。」

我如此對她說道。

萊拉深深地低下頭,紫色的水晶與我們的身體融合。

就好像滴落到掌心的雪花一樣,毫無知覺的,碎片就在我們手上融化消失。

「我希望碎片能保護你們。請原諒我的任性。但是,我一定會回來。」

萊拉說完,從我身邊離開了。

我們只能看著她飛向遙遠的天空。

就在萊拉的光束消失的時候,與萊拉相似的光束,從西邊而來向東邊萊拉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光束追著萊拉划過東邊的天空時候,我的手上,毫無預兆地顯現出了聖劍。

雖然它看起來不怎麼靠得住,不過我立刻明白這是萊拉交託的水晶的力量。

聖劍好像警戒著空中的光束一般微微顫抖著。

當望著空中的光束消失回到家裡的時候,艾米莉亞的小手上,浮現出了仿佛是需獻上祈禱的十字架一樣的東西。

大概這就是艾米莉亞揮舞的「進化聖劍·單翼」的原始姿態吧。

過了一會,聖劍和十字架都化為光粒消失返回體內。

我沒有自己背負了巨大使命這種意識。

然而,我必須要保護好艾米莉亞,必須要保護哪一天萊拉的戰鬥結束了歸來,還會和我們像往常一樣生活的那個家——如此起誓。

結果那之後,直到魔王軍打過來萊拉都沒有回來,艾米莉亞也從來沒有因為想念過母親而落淚。

我想那是因為碎片的力量,一直在溫暖著艾米莉亞的心吧。

「奧,天文台前快到了」

諾爾德看到下一站公交車停靠的站台名,習慣地按下了停車的按鈕。

忽然,坐在一排的鈴乃她們騷動起來。

「嗯,怎麼了?」

「沒、沒什麼」

鈴乃抿著嘴巴朝後面看去。

「……嗚……」

惠美表情僵硬地紅著臉低下頭去。

「雖然啊~這是十分重要的談話~明明人家清楚這點~」

艾美拉達笑嘻嘻地,兩手貼著臉頰,扭動著身體說道。

「該怎麼形容好呢~那個~」

沒多久公交車在天文台前站停下。

諾爾德帶著不明所以地表情從座位上起身,熟悉地將車票和零錢投入投幣箱中。

鈴乃和艾美拉達跟著起身,兩人帶著難以言喻的表情看過來,惠美轉過頭去像是在忍耐什麼。

「真是謝謝款待呢~感激不盡~」

「嗯?」

大概沒法理解艾美拉達的意思,諾爾德有些不怎麼釋然的走下車去。

跟在身後的三人,自然是明白剛才的這番話說明了她們被捲入如今狀況的緣由,可是其中絕妙摻雜的諾爾德和萊拉的火熱青春時代劇,她們也沒錯過呢。

「嗯……公交車好悶啊……嗯」

公交車離開,鈴乃好像是將憋了好久的氣息吐出來一樣大口吐息,用手掌拍了拍臉頰。

「那麼~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從與萊拉再會的~星空的窗台那裡~來到這個三鷹呢~?」

「那個地方叫這個名字嗎……總覺得?」

艾美拉達慢慢吞吞地將這個令人在意的字眼輕易地說出口,惠美聞言又一次地紅著臉低下頭,諾爾德重重地點頭。

「一邊走一邊說吧。貝爾小姐和艾米莉亞已經來過好幾次了……這邊走」

諾爾德引導著艾美拉達,繼續說道。

十五年後再會的萊拉,希望儘快將我和我的碎片藏起來。

而那個場所不在安特·伊蘇拉的任何一處,而是這個地球。

就這樣,我接受了萊拉的教導,話雖如此,也不是使用教科書從單詞開始學起的。

萊拉使用概念收發讓我獲得了總體的知識,之後數天就是實踐。

多虧她雖然直到今天我的遣詞造句還有些錯誤,不過在理解對方意思上沒有障礙。

萊拉這麼著急的原因與作為勇者的艾米莉亞十分活躍,魔王軍的進攻有關。

艾米莉亞持有的聖劍、破邪之衣,和我的聖劍一樣都是從耶索德的碎片之核變化而來的。

天界很有可能察覺到這些耶索德碎片的反應。

一直以來,萊拉向世界上不同的人託付了碎片,每當這些地方被察覺的時候,她都會用自己的碎片來引誘追兵上鉤。

她說在我出生的很久之前,數百年前就一直在這麼做了。(喂,萊拉多大年紀了。)

然而,這次艾米莉亞擁有的力量太過強大,已經沒辦法矇混過去了。

於是她對我說道,為了以防萬一那些追兵盯上艾米莉亞的聖劍,必須要將我送往異世界。

當然我也問了,如果那些追兵向艾米莉亞伸出了魔掌會怎樣。

萊拉如此說道。

拼上性命也會守護女兒的。

對我來說萊拉和艾米莉亞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讓她們拼上性命我怎麼能坐視不管,然而擁有超越人類想像力量的萊拉都抱有此番覺悟,我也只好聽她的了。

而且,我相信萊拉。所以,會尊重她的意志。

當然,也遇到了很多困難。

僅僅是我記得那些說都說不完。最讓我覺得驚訝的是理解金錢。

在我實際看到ATM這種東西之前,我實在是沒法理解無論身處何處的人們可以不經人工便可以取出自己的金錢這回事。

還有這個紙幣。既不是金,也不是銀,更不是銅,明明只是一張票據,居然比金幣還管用。我可

是花了很大功夫才理解這一點的。

還有這個國家證明身份的護照的記錄本,會在銀行開設儲蓄帳戶、存摺時候用到。

那時候我頭一次覺得不安。我身上將要發生什麼?

好像一下子把我扔進一個未知的世界,說著說著,我們中途就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我們便懷念了起來,吵架也不再是吵架了……怎麼了,艾米莉亞,你什麼表情?

啊啊,嗯,繼續吧。

就這樣,過了幾天,萊拉將埋著的碎片挖出來再次與我融合。

那一天,萊拉說艾爾西爾輸給了艾米莉亞從東大陸撤退了。

「雖然我想再花點時間讓它長大的」

萊拉說著握緊了我的手。

「請原諒我一直說些任性的話。但是,請你相信我。」

我對她說道,不會不相信你的。

萊拉露出了和十五年前一樣的美麗微笑,抬頭仰望天空。

我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居然有天使在那裡。

一個拿著巨大鐮刀的矮個子天使。

說不定那個天使正是那個十五年前追著萊拉消失在東邊天空的那個。

白色的翅膀和發色都與萊拉相同,然而他的眼睛異常冰冷。

但是在面對那個天使的瞬間,我的意識突然地消失。

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在新宿……準確來說是在代代木附近,倒在了一家日本的公寓裡。

我十分混亂。雖然萊拉告訴過我,可是當我走出房間的瞬間,聞到陌生的氣味,聽到陌生的聲音,看到陌生的光芒向我襲來的時候,我不寒而慄。

雖然萊拉告訴過我來到這個國家應該做的事情,可實際上我能夠出門是在三天之後了。

好可怕啊,未知的世界,未知的人類。

儲備的糧食已經吃完,我沒辦法才外出的,頭一次在便利店買東西。

我仍然記得很清楚,我用一百元買的和安特·伊蘇拉相似的燕麥麵包,嘗起來的味道卻有著天壤之別。

我這時發覺自己真是來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啊。

那之後我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熟悉周圍的環境,後來我想起來為了生活必須要進行經濟活動,還有我按照萊拉的指示做了這樣一件事。

散步。

走出公寓來到附近的代代木公園,我每天都會在那裡散步一次,望著天空,聞著樹香,在地面躺會。

萊拉說這是為了讓碎片成長必須的。

使碎片成長,雖然我理解這字面的意思,不過在散步兩個月後的某個早上,聖劍突然顯現,並變化成人形。

是的,艾契斯出生了。

我慌了。剛生下來的這個十歲的少女艾契斯,從一開始就理解某種程度的日語。

她明白我與萊拉有著某種關係,我們之間的溝通也沒有問題。

然而,話雖如此,問題來了。

總而言之,艾契斯很能吃。

由萊拉準備的金錢,在艾契斯出生之後以之前兩倍的速度在減少。

雖然餘下的錢還有不少,不過也不知道要和艾契斯生活多久,毫無意義地浪費肯定是不行的。等到儲蓄用完了就晚了。

所以我開始尋找工作。

多虧了在聖·埃雷帝都戰爭難民時候的生活,我有自信任何工作都能勝任。

就在我開始從事臨時派遣的工作時候,我認識了一個名叫佐藤的男子。

多虧了他,雖然我的護照上多了個印章,不過知道了就業資格這個東西。(日本從事工作必須要有就労ビザ這個東西。有興趣的可以去日本網站看。)

試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我可以很自由地在日本從事工作呢。

佐藤是一個普通的日本男子,他的經歷很特別,是個無所不知的人。

在日本期間,我從他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

嗯?啊啊,我借用他名字的理由?

我和艾契斯作為父女生活在一起,使用這個名字讓周圍人不會起疑。

當然我在找工作的時候都沒有使用假名,銀行帳戶上也是自己真正的名字。

只是作為一種綽號而這麼稱呼的,我是對周圍人這麼解釋的。雖然我也稍微牴觸了下,不過萊拉考慮到我要被送往這個國家,還是儘可能的不要尤斯提納這個名字為好。

還有佐藤的複雜經歷,比起我在戰爭難民時代的還要沉重。

那時候我和佐藤一起在(施工)現場工作,我向他問道。

附近有沒有能看到星星的街區。

那時佐藤提議的地方便是這個三鷹國立天文台所在的街道。

這裡可以稱得上是日本的天文觀測中心,每隔幾個月都會舉行天文觀測的各種活動,誰都可以自由申請參加。

而且,佐藤還向我介紹了這個街道上的工作。

他說他曾經在那裡工作過,房租便宜還能賺錢,而且可以邊望著夜空邊工作的。

和艾契斯說了之後,她非常想搬到那裡去住。

雖然我有些不願意搬出萊拉準備的房間,不過我們就算離開了那座房子,她也能憑艾契斯的氣息找到我們的吧。

於是我們就搬到了這裡。

艾美拉達站在一個並排放置很多摩托車的建築物前,望向公開的告示板。

「寫著『詠売新聞販売所』的字樣呢。是情報媒體,配發報紙的地方。」(neta讀賣新聞吧。)

鈴乃從旁讀著漢字解說道。(這裡的漢字是日本的漢字哦)

「稍等一下,我讓所長開下門」

諾爾德說著,熟練地拉開新聞販賣所的門走了進去。

「為此才需要有機動車的駕照的啊」

惠美之前聽說爸爸和真奧他們是在去駕照考場的路上相遇的,為什么爸爸會去考駕照呢。惠美一直抱有疑問。現在看到新聞販賣所之前停放的這些報紙配送機動車ホソダ・ラディッシュ,惠美總算是理解。(應該是個某個品牌,我無力查不到。)

雖然這裡也放置有少量的自行車,不過要是能騎機動車的話更能順利的完成工作了。

「一邊看著星星一邊工作」說的也對,畢竟報紙配送員在太陽升起前黑漆漆的時候就已經穿梭在大街小巷,向各家各戶投遞報紙了。

雖然惠美沒有做過這種工作,不過搬進新聞販賣所從事的工作,必須要在早晚限定的時間內完成。白天的話,惠美聽說有新聞獎學生制度這一回事。(新聞獎學生,學生的學費由報社負責一部分,報社安排學生在自由的時間內派送報紙。)

新聞配送絕不是什麼輕鬆的工作,不過對幹過農活,戰爭難民時期培養出強韌精神力的諾爾德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且不說占據傳媒大部分的電視和網絡,報紙作為傳統媒體仍舊發揮著作用,從事這項工作可以讓諾爾德把握這個世界的動向。

不如說比起在漆原搬來之前,不得不前往圖書館獲得情報的真奧和蘆屋,諾爾德倒是更能接觸到最新的情報。

終於,諾爾德和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子走了出來,向販賣所的後面走去。

這位販賣所的所長,惠美之前曾和他打過招呼了。在販賣所的後面,有這和Villa·Rosa笹冢相似風格的建築,其中一棟是作為販賣所的宿舍來使用的。

「話說回來艾米莉亞~」

艾美拉達一邊饒有興趣地眺望著錯綜複雜的住宅區,一邊像是想起了什麼向惠美問道。

「啊?怎麼了,艾美?」

「之前聽諾爾德先生說~艾米莉亞要償還魔王的欠款~為什麼不希望諾爾德先生幫忙呢~」

「啊啊,那件事啊」

惠美苦笑著望向新聞集配所的告示板說道。

「單純只是因為我當時存款還有不少,還有就是……有點固執了吧,畢竟是母親的錯呢」

「母親……萊拉啊~」

「是」

惠美嘆著氣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覺得母親是個壞人,不過我和爸爸,還有魔王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與母親脫不了關係。爸爸所有的錢多少都是母親準備好的,我才不想用那樣母親的錢去還債呢。雖然已經擺脫了麻煩事,不過因為我任性而欠下的債務用父母的錢去換也不好吧?」

「哈~」

雖然聽起來好像那麼回事,不過當初也是事發突然,現在的惠美只能說是有點固執過頭了。

「艾美拉達殿,我也是無可奈何。艾米莉亞在這方面就是異常的固執。說得好聽點叫有潔癖。」

「說的是呢~……這一點~還真是沒變呢~」

「我就

當是讚揚謝謝了啊」

無視鈴乃和艾美拉達的苦笑,惠美反倒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大約十分鐘後,諾爾德拿著透明文件夾回來了。

諾爾德向所長行了一禮,回到了惠美她們那裡。

「還真是存了不少呢」

這個印有読買新聞logo的文件夾里,還真是放了不少剪紙呢。(読買新聞neta讀賣新聞)

「艾契斯為什麼想看星空呢?」

「嗚……我這是這麼推測的」

一邊看著透明文件夾,諾爾德一邊回答鈴乃的問題說道。

「其實在艾契斯出生前,萊拉關於耶索德碎片的話題有很多和天空有關。不管是在代代木公園散步也好,還是將耶索德的碎片埋在星空的窗台,那些都有很好的陽光照射。天空,特別是星空,對她們而言是不是有某種特別的意義呢。好像是……」

說著,諾爾德從透明的文件夾中取出了一張薄紙。

這不是剪紙,而是一張貼在襯紙上的圓形透明玻璃紙。

「這是在天文台月球觀測活動中得到的。從背後使用光線照射的話,牆壁上就會浮現出月球的地圖。艾契斯對這個特別的喜歡。在艾契斯的收藏中,與月球相關的特別的多。」

「月亮……嗎?」

聖典傳說中,構成世界的寶珠耶索德司掌的惑星,月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有關係。鈴乃盯著文件夾思索著。

「不過啊~能找到艾契斯醬的收藏真是可喜可賀~」

「話雖如此,不過還真是一下子就早早找到了呢。」

諾爾德對艾美拉達的話表示贊同。

「雖然還想再說一些,而且還有一些話沒有告訴艾米莉亞,不過還是等關係人士都聚集齊了,我們在那裡按順序說吧。」

「是呢。雖然讓人不爽,不過還有些不得不要跟魔王他們確認的話……而且現在必須要把這個送給艾契斯對吧?我現在也回笹冢,剛好可以趕上傍晚的事情。」

惠美一邊說著一邊往公交站台走。

「說起來,艾米莉亞,你傍晚究竟要做什麼事情呀?」

鈴乃的提問讓惠美停了下來。

「嗯,其實啊」

惠美帶著有些困擾的微笑回頭對鈴乃說道。

「是打工的面試呢」

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員工休息室內,千穗盯著真奧,一邊鼓脹著臉頰,一邊朝魔王逼近。

「真奧哥!我從鈴乃那裡聽說了!」

「唉?什、什麼啊?」

面對女子高中生氣勢洶洶的質問,即使是取回全盛時期魔力的惡魔之王撒旦,也完全被逼上了絕境。

「雖說啊,真奧哥和游佐姐是敵我雙方這點我也明白!可是啊,真奧哥你也太大條了!」

「啊,小、小千,不,是那樣的……」

「真奧哥很辛苦我也知道!金錢問題也是十分重要的問題!可是啊,在游佐姐的爸爸面前說出那番話我覺得是不好的!」

看來我家千穗是真的發飆了呢。

其實千穗所指的,就是在還沒有恢復健康的諾爾德面前,真奧公然地向惠美討債這麼一回事。

真奧一邊在心裡咒罵鈴乃向千穗說了多餘的話,一邊拼命地安撫千穗。

「不是,小千,這件事有很深的理由……」

「至少在麥丹勞,或者真奧哥的房間,或者鈴乃的房間,總之就是游佐姐的爸爸不在的地方,說這件事不也可以嗎!?」

「拜託了小千,聽我解釋!我這麼做是有正當的理由的!」

真奧按住揪住自己衣襟正要使出過肩摔的千穗肩膀,與她拉開距離。

「我不知道你從鈴乃那裡聽說了什麼,不過我這麼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是什麼嘛!剛清醒過來就提還錢,游佐姐和她爸爸……諾爾德先生不是會很難受的嘛!」

確實呢,其實也不必千穗或者鈴乃說,真奧自己也明白這麼做會招致那樣的後果。

畢竟從諾爾德的角度來看,自己的女兒可是欠了人類敵人的債啊。

諾爾德比起惠美更早地與耶索德的碎片扯上了關係,所以他倒不會單方面地認為真奧他們不對,然而,他也明白現在惠美正處在一個不怎麼好的立場上。

不止如此,惠美還打算以一己之力償還欠真奧的錢。

諾爾德各種衣著大都是新添置的。

雖說惠美原本的時薪比真奧高不少,可是要在短期內滿足真奧的要求,存款還是會一下子就會用光的吧。

「我以為她會反擊的嘛」

「反擊?」

真奧打心底覺得疲憊的表情,讓千穗皺起了眉頭歪著腦袋。

「畢竟是三十五萬啊!三十五萬就算是正式員工都沒辦法一下子拿出來的啊?更何況那傢伙還在失業中。」

「就是啊!正因為如此,怎麼可以在諾爾德先生面前說……」

「所以啊,我才想,既然還不起錢的話,那就用身體來還……小千、小千?」

真奧說著,發現千穗臉蛋脹紅,憤怒地吊起了眉梢,很明顯自己的措辭引起了千穗的誤解。

「身、身、身、體、體、身體……!真奧哥!你知道在說什麼嗎!那、那、那麼下流的話!我看錯你了!」

看到小千如預想得一樣大叫起來,真奧顯得驚慌失措。

「小千小千小千!冷靜點!我說法不好!我不是那個意思!是這麼回事但又不是這麼回事啊!」

真奧慌張地從柜子上取出了一個單薄的雜誌。

「你想啊,對方可是那個惠美啊?欠下我這個魔王的債務已經讓她十分惱火,我再提出那種亂來的要求,要是平常的那個她的話肯定會對我發火的。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提出替代方案,我當時是這麼想的啊。」

雖然千穗因為害羞和憤怒紅透了臉,可是當她看到真奧手上的雜誌封面和夾在中間的便簽紙的時候,她開始有些明白真奧所說的意思了。

「真奧哥,難道你是……」

「她會這麼說『這種金額還你妹啊!說是欠款也給我有個限度啊!』,這麼一個展開。我當時想當我說出金額的時候,她絕對會這麼反擊的。然後我就說,那就用其他的方式償還吧,看在你好像沒工作的份上……是吧?」

真奧有些過意不去地將雜誌遞給千穗,千穗也不知道該擺出怎麼樣的表情接過了雜誌。

雜誌的封面上寫著《免費招聘情報雜誌·city working!新宿·京王·小田急·沿線版》的字樣,還有舉著「餐飲店特輯」看板的吉祥物小豬的圖畫。

剛發行的最新一期雜誌上貼有一個便簽紙,千穗打開那一頁,那裡寫著她預想到的「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擴大營業新人大招聘!有無經驗皆可!」的字樣。

千穗啞然地來回在這一頁和真奧的臉來回看著。

「真、真奧哥……」

「既然還不起錢就工作來償還吧……想這麼說的……結果落空了」

真奧說完失落地垂下肩膀。

「……」

千穗驚訝地看著那樣的真奧將雜誌還給了他。

「真奧哥」

「嗯」

「真不直率!!」

千穗的聲音毫不留情地刺進真奧的心底。

「可、可是啊……」

「沒有可是!這算什麼嘛!一開始就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幹嘛這麼繞圈子啊!」

「可是啊,我啊還有她啊都有立場的說……」

「立場能當飯吃嗎!能讓工作順利嗎!」

「嗯嗯,你這麼說……可是啊,對方是惠美唉……」

「就是因為你沒有有誠意地認真地溫柔對對待,就算是對方想聽進去的話結果都聽不進去了!」

不知何時,真奧端正地坐在鋼管椅上,頭頂上千穗滔滔不絕的說教不斷傳來。

「搞什麼嘛!又不是小學的男孩子,明明想對女孩子溫柔一些,可不知道怎麼做便欺負起來,你這還算是魔王大人嗎!」

「等,等下,小千。不一樣啊。原本我們店人手不足就是事實,她給惡魔之外的人印象還不錯,再加上之前是做電話相關的工作,所以接聽派送訂餐電話的工作也適合她,說到底我可不是想溫柔地對她什麼的……」

想借著麥丹勞人手不足的理由矇混過去的真奧,千穗當頭棒喝。

「沒什麼不一樣!既然都這麼想了,為了當初不這麼說呢!因為店裡人手不足,希望能發揮游佐姐的專長到我們店裡來工作——為啥就不能直接將這句話說出來呢!!」

「可,雖然你

這麼說……」

雖說真奧他也有自己的考慮,不過真奧的藉口千穗完全沒聽進去。

「其實理由不管是什麼都好!既然你覺得直接關心游佐姐那麼難為情,可是又天天說什麼擔心阿拉絲·拉姆斯醬,連介紹份工作都這麼矯情,幹嘛非得故意把自己當做是壞人啊?」

「不,因為我是魔王她是勇者……」

「一直以來固執於魔王勇者的分別,發生過什麼好事嗎?」

今天最厲害的一道閃電劈穿了惡魔之王。

鋼管椅上的真奧立刻僵直了身體,戰戰兢兢地抬頭向上看,此時,千穗兩眼中的怒氣就跟全盛時期的惠美一樣,仿佛洞穿了真奧。

「現在還是拘泥於這些的時候嗎!在安特·伊蘇拉,真奧哥游佐姐艾契斯醬蘆屋先生不是一起與天使戰鬥的嗎?那時候你還一邊考慮什麼魔王什麼勇者的,一邊戰鬥嗎?」

「沒、沒有,確實當時我們沒有……鈴乃好像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啊……」

真奧、蘆屋、惠美、鈴乃都想千穗講述了,在安特·伊蘇拉東大陸,艾夫薩汗皇都蒼天蓋戰鬥的始末。

千穗在聽惠美說道自己在安特·伊蘇拉被奧爾巴和天界抓住時候十分憤慨,聽真奧說他們路上偶然遇到了艾伯特覺得驚奇,聽到蘆屋向惠美投遞的信內容不禁露出微笑,聽鈴乃說他們是如何拯救艾美拉達不禁驚嘆,再聽到惠美講述與父親再會的時候,千穗眼睛又一次浮現出淚水,露出又悲傷又歡喜的表情。

聽完戰鬥始末的千穗是這麼想的。

「我還以為游佐姐和真奧哥的關係稍微變好了……」

「小千……」

看到千穗有些悲傷的表情,真奧慌亂了。

「真奧哥」

「在、在的?」

「要是游佐姐真的把真奧哥的錢還清了,改變想法下決心與真奧哥對決該怎麼辦啊?」

「唉?不會的,有阿拉絲·拉姆斯在的話,我覺得她不會這麼做的……」

真奧也不是沒有這方面的擔憂。

解決上次的事件,惠美將欠真奧的債還清,那麼真奧與惠美之間還剩下一件事情,那就是真奧還沒有放棄征服世界,而且當初因為真奧的侵略給惠美和諾爾德留下了痛苦的回憶。

雖然惠美成功地與父親再會,可是一想到惠美也因此失去了很多東西,那麼反過來惠美向真奧要求賠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取我的性命……難道是想跟我要錢!這就是所謂的安慰金!?」

「真是的!!」

真奧這摳門摳到家的守財奴思維方式讓千穗討厭地將臉瞥向旁邊。

「總、總之呢小千!我的有些考慮不……」

「跟我道歉有什麼用啊!」

「咕」

千穗對著說不出言語的真奧嘆了口氣。

「我已經有些搞不懂了」

「哦、哦?」

「游佐姐從以前開始一直都說真奧哥是仇敵要將你打倒的話」

「是、是呢,嗯」

「真奧哥怎麼看呢?」

「啊?」

「說真的,真奧哥是怎麼看待游佐姐的?」

「怎麼……那個」

不知為何,雖然情況和對象不同,不過之前好像出現過類似的場景呢,真奧的眼神搖擺不定。

「果然,游佐姐是敵人,最後必須要將她殺死嗎?」

「不、不會,那種事有點……」

千穗嘴中說出的過激言辭讓真奧瞪圓了眼睛,自己的給出的回答有些半吊子。

「果然不會呢。畢竟游佐姐是新生魔王軍的大元帥呢。」

「啊,嗯嗯……」

真奧有些無法釋懷呢,最近不管是千穗也好還是鈴乃也好,她們都把這大元帥的字眼掛在嘴邊讓真奧束手無策,畢竟這話是自己說出口的,自然不好反駁。

「那麼真奧哥就不要刁難了,展現出一個國王應有的風範來。請引領游佐姐見識一個全新的世界。不然的話……」

聽著千穗悲傷的語氣,真奧沉默著。

「阿拉絲·拉姆斯醬就太可憐了……」

真奧只能目送著千穗寂寞的背影漸行漸遠。

「小真」

「在!(小的)不慎失言惹小千生氣了!」

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店長,連計劃征服異世界安特·伊蘇拉的魔王撒旦都不得不望其項背的木崎真弓出現的瞬間,感受到對方擁有的超越千穗的可怕氣場,真奧在她開口之前先坦白了自己的罪過。

「這樣啊」

「是、是的」

「小真,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如今這個店已經對打工人員沒有挑剔的餘裕了,明白了吧?」

「明、明白」

真奧一邊流著冷汗,一邊擠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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