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魔王與勇者,拘泥彼此立場(2/2)
真奧一邊流著冷汗,一邊擠出了回答。
「無路如何都要招齊人手,在正式開展外賣業務之前必須要把他們培養成才。如果你們這些老員工讓店內氣氛變得糟糕,會對新人教育有影響的。」
「確實……如此,是的」
木崎咬文嚼字地慢慢吞吞地說出的每一句話,仿佛飽含著強大的魔力衝擊著真奧的心臟。
秋色漸濃,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的排班開始出現了問題。
因為麥丹勞咖啡需要一定專業技術的人員,所以店內常駐人員會增多,再加上這家店被選拔為進行外賣業務的實驗,如果以以前的人數來運營的話很可能導致業務無法正常運轉。
而且一說到秋季,打工的大學生就會變得不穩定。
一直以來穩定出勤的大學三年級學生們會受就職潮影,一個接著一個地,使得店內常駐人員不斷減少。
在大學特有的長期暑假結束後,下學期的課程開始時,大學一年級二年級學生的出勤也會有些劇烈變動。
雖然說主婦打工是最為穩定的,可是與穩定的出勤相比,她們有著無法變更工作時間等諸多問題(主婦因為回家做飯之類的無法安排加班),像千穗一般的高中生最近定期考試也多了起來。
儘管還有像真奧這樣的非正式員工的主戰力在,但是與學生打工群體相比,非正式員工的數量實在是太少。
在調整學生排班同時招募新人,又要保證老員工有時間培訓新員工,先不說開展新業務了,將原本的業務維持下去也是個微妙的問題。
要是平常的木崎,她會以絕妙的安排、驚人的廣泛人脈、自身體力,讓排班困難的時段順利度過,不過這回面對上頭突然的決定,就算是木崎也覺得力不從心,在重壓面前無可奈何。
「這家店也是理所當然不會歧視年輕女性而將其招募的。新人里也有好幾個呢。但是如果讓我看到一點點,你和其他的女人有染而跟小千在店內吵架,讓店內的氣氛便糟糕的話」
下個瞬間,真奧在來到日本後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讓你見識什麼是地獄」
「……咦!!!!」
真奧不敢支吾一聲,站得筆直敬禮遵命。
「真是的」
木崎在確認了真奧恭順的態度之後,轉變了氣場,抬頭看向時鐘。
「那麼,關於新人的事情」
「是、是的」
「只是今天面試的就有三人。面試的時間都安排在了你當班的時候。因為你今天一直在二樓咖啡廳,我姑且還是告訴你一聲。上午一人,傍晚時候兩人。」
「我銘記於心!」
最近,真奧經常在二樓麥丹勞咖啡當班。
雖說在二樓當班擁有麥丹勞咖啡師資格十分重要,不過同樣擁有該資格的千穗,倒是經常在樓下的收銀台工作。
理由有幾個,除了純粹的技術上的差距之外,如果不是客人特別多的話,二樓只要真奧一人便可以應付過來。
而且千穗是高中學生,二樓咖啡廳的當班一直要持續要晚上十點之後,對千穗有些困難。
還有一個更為單純的理由,在客人經常來往的一樓,比起男性,還是(可愛的)女員工比較養眼呢。
除了面試的事情之外,真奧還被交代了幾個事情。
「啊咧?沒進奶酪蛋糕嗎?」
「沒看新聞嗎?就在你難得請假的那段時間啊,生產原材料奶酪的海外工廠發現了雜菌,所以暫時沒有進貨了。」
「啊……這麼回事啊。剛好那個時候沒空看電視……傷腦筋啊,沒有奶酪蛋糕啊」
「缺少人氣商品確實讓人心痛,可是,這個問題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努力讓其他商品賺回來吧。必須提高秋天推出的栗子、芋頭或者南瓜蛋糕的營業額才行。反過來想想這也是讓其他商品大
賣的好機會。」
一周,這一周的空白真是不小呢。
只是一周沒有當班,特定的漢堡使用的沙司就換成了別的種類,排班表上也加入了不認識的新名字。
雖然這幾天真奧已經找回了工作的節奏,可是沒有參加外賣研修果然讓他心裡不安。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了外賣研修,未經訓練直接進行外賣業務的也不止真奧一個人。
當然了,在正式啟動業務之前還是會有充分的研修訓練的,可是準備當然是越充分越好了。
「雖然我只是掌握了GYROroof如何在路況差的路上行駛方法、上坡的方法,還有怎麼投擲燃燒瓶呢。」
站在二樓咖啡台的真奧,一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禁憂鬱起來。因為現在時間還早,這個時間點的客人們都是零零散散的,所以真奧才有空想些多餘的事情。
「將來的事情,怎麼辦呢……」
真奧因為無事可做,便檢查起冰箱中食物保質期,將餐具擦得錚亮,畢竟這是管理嚴密的木崎的店呢。
這些工作在不到三十分鐘的時間裡就全部完成了,要是自己再這麼發呆,恐怕會怠慢了客人。
「如果哪天你改變了心意,請將剛才的話,告訴艾米莉亞。」
真奧忽然回想起鈴乃在艾夫薩汗說的話。
「至今為止執著於魔王與勇者的區別,有發生過什麼好事嗎!!」
正如千穗所說,確實沒有。毫無疑問地。
要是當時自己不這麼拐彎抹角就好了,現在這麼想也沒什麼意義,千穗的話還真是一針見血呢。
「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蒼天蓋,朝陽中,惠美的話迴蕩在真奧的耳邊。
那句話究竟有多麼地發自肺腑,真奧還沒有蠢到搞不明白。
惠美打心底地就這一個月的事情向真奧道歉。
將至今為止的事情全部一筆勾銷。
「……不公平嗎」
關於真奧率領魔王軍入侵安特·伊蘇拉的事情,在鈴乃詢問自己很久之前,他就決定絕不會向惠美提起。
之所以會下這個決心,是因為某個瞬間。
那是與惠美再會沒多久,千穗還不知道真奧他們真實身份的時候。
從Villa·Rosa笹冢的樓梯摔下去的惠美,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對真奧宣言道。
「我絕不會原諒奪走我所有平穩生活的你!」
那是對剛開始理解人類社會的真奧而言,必須要接受的事實,必須要承受的批判。
在自覺這點的同時,真奧心中也堅定著自己當初侵略安特·伊蘇拉是沒有錯的這點。
敵人的悲劇與同胞的悲劇,真奧告訴鈴乃優先己方。
所以,面對這些嚴肅的事實。
「……有什麼不好呢。像現在這樣。」
惠美,勇者艾米莉亞·尤斯提納,無論如何都是惡魔的敵人。
真奧,魔王撒旦,無論如何都是惠美他們安特·伊蘇拉人的敵人。
在日本的生活,其實就是離開原本的比試場地而進行場外戰。原本的話,場外也該打得一塌糊塗,可是因為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而熟悉了彼此。
大家帶著奇妙的心境認同了彼此的心地善良之處。如果有什麼比較大的契機,他們周圍的環境便會脆弱地輕易崩壞,無論何人心底都抱著這樣的覺悟。
這次的事情成為這個契機的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作為新生魔王軍元帥而向您進言」
「真奧哥,你就不想自己指名游佐姐嗎?」
「啊啊啊真是的」
「我會讓你見識一個全新的世界的。」
「我該怎麼辦啊。我該如何是好啊。」
「好像有點吵呢,真奧哥?」
「嗚哇!!」
因過去聲音迴響在自己腦中而混亂不已的真奧,被千穗還有點不怎麼高興的聲音叫醒,驚嚇地跳了起來。
「小、小千?!怎、怎、怎麼了!?」
「倒是該問問真奧哥是怎麼了?你在念叨什麼呢?」
「不,沒有……」
自己剛才發出了懊惱的聲音?
真奧慌忙地朝周圍看看,咖啡廳的客人沒有往這邊注意的樣子,看來說話聲應該不大才是。
「沒、沒什麼。你怎麼過來了?」
「不……稍微,交換一下。有客人找真奧哥呢。」
雖然千穗對真奧的話不怎麼相信,不過她將這件事放在一邊,朝樓梯方向指著。
「客人……?」
真奧也順著千穗的視線看過去,那裡出現了意外的面孔。
「打擾您工作實在是萬分抱歉,魔王大人」
明明天氣已經涼快不少,仍流著汗水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裡的是,拿著茶色信封蘆屋四郎。
「我還以為你是過來應聘的,真是嚇了我一跳」
真奧在更衣室內,一邊翻弄著自己的物品一邊說道。
「實在是萬分抱歉。但是事出緊急,一刻也不能耽擱。一會也得向木崎店長道歉才行……」
「嘛,那邊我會去道歉的,你就不用擔心了。啊,找到了。給你。」
真奧從包包中取出了一個嶄新的翻蓋式手機交給蘆屋。
這個銀色流線設計的行動電話,是用惠美的錢更換掉當初真奧親征安特·伊蘇拉而弄壞的舊式テユーカー行動電話。這個安裝現代作業系統和通訊服務的產品正是真奧的新的所有物。
想起之前的那件事,還有惠美和剛才千穗所說的那番話,讓真奧的表情愈來愈暗淡。
雖然不知道蘆屋會怎麼解讀真奧的表情,他仍舊帶著打心底感到抱歉的心情低著頭從真奧那接過電話。
蘆屋帶來的茶色信封里裝著的是真奧名下的信用卡合同書。
蘆屋說明了讓不知道被隔離在哪的漆原一個人拿著筆記本電腦和無線網卡是多麼危險的狀況,特地前來拜託真奧辦理暫停信用卡的手續。
「我可沒閒工夫打電話給銀行暫停信用卡,會被罵的。你就拿著電話回去確認下信用卡的使用狀況吧,如果真的不妙,就暫停信用卡。好像可以也可以使用手機網絡進行暫停操作呢。到時候你看著辦就好了。」
「不勝惶恐。容我借用。」
「你知道怎麼用嗎?」
真奧對和最新電子設備毫不沾邊的蘆屋,能否使用手機網絡進行暫停信用卡手續的作業,感到有些不安。
「我會參考說明書努力的。如果不行,我就找貝爾或者聯絡鈴木小姐請求幫助。」
「鈴乃果斷不行的吧。鈴木梨香的話……我用的通信公司,不是docodemo而是ae的,沒問題吧。你電話時候她大概正在工作中哎。」(記得雜誌外傳寫了惠美陪真奧買手機的一段。)
「主要還是靠我自己努力。不過鈴乃總比我這個不怎用電子設備的人要高端得多吧。」
「嘛,我希望漆原沒有蠢到把我的信用卡刷爆」
「這方面,我實在是無法信任他。」
蘆屋把漆原的信用貶得一文不值,聽得真奧不禁笑了起來。
「話雖如此,不過不可因此事被逼急了而是用魔力哦」
「您所言甚是。恢復了魔力之後我才明白,在這個國家生存下去,魔力並無用武之地。」
真奧完全同意蘆屋的話。
剛來到日本展開身無分文的貧窮生活時候,他們想用魔力生火,可發現有天然氣;想喝水,發現有自來水管;想使用家用電器,發現可以用電。這些現象無數次地讓真奧與蘆屋驚訝不已。
如今,他們恢復了魔力,可是生活中卻用不著。
水會從水龍頭流出來,用手指扭一下開關就可以適當調整火的大小,保持房間冷暖也是隨心所欲。便利的通信設備和家電,只要插上插頭就可以正常運轉起來。
在衣食住行十分充分的現在,特意耗費生命能量來使用魔力毫無意義。
記得剛一從安特·伊蘇拉回來時,真奧就意氣風發地準備投入打工中,而蘆屋和以往一樣送真奧出門。
看到真奧出門的樣子,鈴乃苦笑著說道。
「總覺得會這樣呢」
鈴乃、千穗、惠美,這些知道真奧真實身份的每個人,都沒有想過真奧和蘆屋會使用魔力威脅地球或者日本的安全。
當然他們本人也沒有這樣的打算。
這絕不是因為他們畏懼志波或者天禰,無論是在真奧還是蘆屋的心中,他們所想像的「世界征服」的模樣早就發生了巨大變化。
結果上來看,雖然難得他們取回
了全盛時期的魔力,不過真奧和蘆屋還是將魔力固化濃縮,用保鮮膜和新聞報紙包裹起來,塞到了魔王城的冷暗處保管起來。
關於當初將法爾法雷洛給的魔力保存在冰箱裡這件事,他們還在檢討中,不過這二人的魔力總量和大小畢竟不同,而且放在冰箱裡,說不定會讓千穗和阿拉絲·拉姆斯誤食,所以保存在冰箱的方案被否定了。
因為真奧與蘆屋具現化的魔力非常大,被塞進的二層都塞滿了。結果上,漆原私人空間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占用了。
蘆屋將行動電話放進褲子的口袋中,擺正姿勢向真奧行禮。
「那麼,我現在就退下。請您加油工作。」
「嗯」
蘆屋從員工休息室走了出去,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
「啊,對了,魔王大人」
「嗯?」
收拾完柜子里包包的真奧回過頭來,蘆屋用平常的模樣對著真奧說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請您早些讓佐佐木小姐高興起來。」
「啊?!」
真奧拿著的包包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為、為啥……」
「這還不一目了然。在如今的日本,佐佐木小姐可以說是相當於我等生命線的人物,而佐佐木小姐的心情好壞幾乎都跟魔王大人您有關。您差不多也該自覺了吧。那麼,再見。」
「……」
真奧還沒來得及回答,蘆屋就低頭致意離開了。
「啊……在您忙的時候……居然打擾……真是對不起」
門外傳來了蘆屋向木崎還有其他人道歉的聲音。
真奧撿起掉落的包包時,外面蘆屋道歉的聲音已經消失好一會兒了。
「啊~~~~~~~~~~~~~……」
真奧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啊—……不行啊。不行啊,我。要振作啊。」
真奧用拳頭敲著自己腦袋,調整紊亂的呼吸。
「我這是在幹什麼啊」
「你在做什麼呢」
「唉」
自己心腹的言語,讓真奧反省起自己的不成熟、天真、怠惰。走進員工休息室的木崎帶著懷疑地眼神看向真奧。
「家裡的問題真有這麼嚴重嗎」
「啊,不是,不是那回事……」
某種意義上很嚴重吧。
「那差不多該回到崗位上了吧。二樓人也多了起來,小千我就讓她留在那裡了,暫時你們兩個負責二樓吧。聽到沒。」
「哎」
木崎說完,根本不聽真奧的回答就關上門離開了。
真奧一瞬愣了一下。
「……哈!!」
真奧立刻用手掌拍著臉頰,打起精神來。
「首先做好眼前的工作!」
真奧沖向二樓,櫃檯前已經有數人在排隊。
「對不起,久等了」
「嗯!」
千穗總算是能完成點單工作,可是沒法為顧客端上咖啡和點心,真奧走進來後,隊伍移向真奧面前。
「佐佐木小姐,Hazelnut syrup沒有了。趁現在去裡面拿一些來吧。」
「明白了!」
在隊伍最後面接受點單服務同時,真奧向千穗發出指示,一開始就完成了三份點單要求。
此時,千穗跑下樓下的倉庫,將咖啡菜單專用的syrup存貨拿了上來。
差不多到中午的時候,店內開始變得混雜起來,不過真奧與千穗沒有剛才是從事這項工作的慌亂,而是漂亮地互相配合。兩人完美地服務好所有客人。
咖啡廳變得混亂的時候是介於午餐時間與晚餐時間,那些想要避開樓下熙熙攘攘人群的客人,或者以女性為主的想要吃點小吃的客人,通常會選擇在二樓咖啡廳就餐。像蛋糕、烤餅之類的點心,還有熱狗或者三明治等食物頗受歡迎。
幡之谷站前店不僅是工作日,像今天這樣的周末或者節假日,公司職員或者帶著全家的客人人都會將店內擠滿。
咖啡廳正是在周末這樣客人集中的時候比較賺錢,像今天人潮退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
好不容易喘一口氣的真奧與千穗在櫃檯處不禁看向對方。
「真是夠亂的呢」
「是呢。上周真奧哥不在的時候,也是這麼混亂呢。上周雖然有木崎小姐幫忙,但果然是辛苦呢。」
「連木崎小姐出手都還辛苦,看來場面很不得了呢」
處理混亂狀況的木崎小姐,如同八面六臂的阿修羅在世,她的視野如同監視整個店內狀況的攝像機一樣,將所有狀況盡掌眼中。
「要是這樣持續下去,再開展外賣業務的話,那還得了啊」
「是啊……真奧哥」
就像是避開千穗看過來的視線,真奧轉過臉看向自己的帽檐。
「所以說……嗯……那個、那個啥。雖然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好好說的,對惠美她。」
「!」
「所以說,不要期待啦。原本那傢伙時薪是一千七百元,說不定已經找到了時薪更高的地方。那個啥,說不定我現在告訴她已經晚了……」
「嗯!」
千穗剛才還疲憊不堪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精神起來。
「那個,以後,我們和惠美之間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關係,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嗯!」
「現在要集中精力做好眼前的事情。最近我已經看不清未來的事情了。」
「畢竟發生了很多事情嘛」
「啊啊……很久之後的未來我是想不清楚了。但是,總之先想想怎麼度過艱難的明天吧。」
「……!」
真奧的言語讓千穗想起了什麼,她揚起眉頭盯過來。
「怎、怎麼了?」
「啊,沒啥,沒什麼的……嘿嘿」
「但是,那個啥,真的不要期待哦?說到底我怎麼都不會覺得惠美會接受我的邀請的!」
「那個,說不定是這樣。但是」
千穗高興地露出笑容,轉折語意繼續說下去。
「未來,不正是今天和明天點滴積累而成的嘛」
「啊?」
「不,沒什麼。」
千穗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她覺得可能會讓真奧變得胡思亂想,而且考慮到現在的場合,也不怎麼適合。
所以,千穗已經決定不再將這話說出口。
不過,千穗仍舊堅信,真奧與惠美一天天慢慢靠近彼此,那個魔王與勇者不必廝殺的未來肯定會到來。
「但是,要是游佐小姐來店裡就好了。肯定會開心的。」
「不……嘛,會熱鬧倒是肯定的。」
無法否認千穗天真無邪夢想的真奧找著恰當的詞語矇混過去。
「但是,要是真的來的話,那新人研修絕對會由真奧哥來做吧?」(感覺小千在給真奧下套啊)
這個問題未免太過突兀。
「唉?!為啥啊。除我之外還有很多人可以啊!?」
新人研修時,幾乎要與負責的新人形影不離才行。
包括千穗在內,至今為止擔任很多新人指導工作的真奧,一想到要對惠美教授知識,他就感到各種莫名地壓力壓著自己。
「我覺得真奧哥沒法推脫掉哦?畢竟你是時間帶責任人,打工時間最長,而且木崎小姐知道你們是熟人。游佐小姐作為客人也來過很多次,木崎小姐肯定有印象的。不管怎麼看,真奧哥都是不二人選呢。」
千穗冷靜準確的分析,讓真奧冷汗直冒,不斷搖頭否定。
「不行不行不行,果然還是不行。我完全沒想到研修的事情。光是和她二人相處就已經夠耗費精神了。果然還是不行。她不來就好。她肯定有更加合適的工作呢。嗯。」
「真奧哥!真是的!」
「吶,要是萬一。要是萬一惠美真的來到我們店裡,拜託了小千,你代替我負責新人研修吧。比起我教授知識,肯定小千教的更加不會讓她感到壓力,而且效率更高。」
「怎麼可以讓我擔任新人研修的指導工作呢。沒問題,要是緊急時候,我會好好履行仲裁職責的。」
「以吵架為前提啊!」
「總之,約好了,真奧哥!不管游佐小姐會不會來,你都要好好說明理由,為游佐小姐介紹工作!」
「啊~我可不是忽發善心啊!果然還是拜託鈴乃和諾爾德跟她說吧。」
「真是的!」
要是惡魔發善心了,以慈悲為懷的佛祖也會覺得生
氣的吧。突然,樓下的木崎小姐走了上來。
「小真,有空不」
「啊,嗯」
真奧點點頭走出櫃檯。
「小千變得開心了呢。嗯?」
「這、這話就到此為止吧」
看到千穗的表情變得明朗起來,木崎小姐故意露出諷刺的笑容盯著真奧。
「嘛,算了。早上我不是說過午後有面試的嘛,因為有一人來了所以我要離開一會。小千可以下樓去了。還有今天晚餐時間的排班人員有些不足,所以面試結束後我回來接班。我希望你早些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的排班可沒有時間休息哦。」
「我明白了。佐佐木小姐,下樓吧!」
「啊,是!我明白了!」
被叫到的千穗精神飽滿地回答道。
「對了,真奧哥,看排班你也差不多要休息了吧?」
「唉?嗯嗯」
「之前我接受外賣研修的筆記就放在休息室內,可以的話一會讀讀看吧。」
「唉?可以嗎?」
千穗說出的話讓真奧眼睛放光。
「嗯,原本就是為了讓真奧哥看,人家才記的嘛」
正是真奧和鈴乃、艾契斯前往安特·伊蘇拉的那一周。
千穗參加了2次麥丹勞的外賣服務研修。
參加研修毫無疑問是千穗工作的一部分,然而她更多的是為了真奧哥。記下外賣研修的筆記對真奧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謝謝你!我會好好讀的!」
「嗯,那再見了!」
千穗滿足地走下樓梯,真奧也興高采烈地回到櫃檯前。
「你們的關係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看不懂呢……」
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木崎皺著眉頭、抱著胳膊、歪著腦袋說道。
差不多十六點多一些的時候,真奧吃完了晚飯。他看向千穗認真書寫的筆記本。
「感謝!」
因為記錄的本人不在,真奧對著筆記本合十手掌拜謝。他確認自己的手沒有污漬,然後開始翻頁。
「奧!」
真奧剛看第一頁,為這頁面絲毫不多餘的多彩顏色而感嘆不已。
字字之間透露出千穗是個十分認真的孩子,她以螢光筆或者紅綠的原子筆將要點標記出來,讀起來也十分的方便。
筆記的各處都畫有插畫,這大概是以千穗自己為原型變化出來的吧。一個雙馬尾辮的女孩子,旁邊配有對話框,其中寫著千穗自己的心得。
沒有機車駕照,沒法獲得駕照考試補助的千穗所參加的講習,主要是以店內業務為主。
從電話應對基礎開始,外賣特有的包裹、信用卡結算終端的使用與管理方法、完成外賣販賣對象商品所使用的時間等等都詳細地記載下來。
特別是電話應對部分占了相當的比重。
除了客戶的姓名、住所、電話號碼等必須要記載的事項,有無優惠券場合價格不同以及因混淆店鋪位置而導致的配送時間差異說明,再加之商品推銷措辭等,都有著詳細地規定。
在研修現場,也按這個規定進行發聲練習。
「不過,這一點如果只是背下來是沒用的。」
插畫千穗如是說道。
「因為看不見客人的臉,所以不能像平常那樣察言觀色,如果只是以生硬地語調去應付客人,恐怕會留下比較差的印象。」
「確實如此呢」
仿佛和不在場的千穗對話一般,真奧重重點頭。
櫃檯接客和電話接客之間的巨大差異,果然是看不到對方的臉吧。
而且不止如此,客人也看不到我們的臉。
這樣一來,如果只是照著應答指南用極其冷淡的事務性語氣接待客人,實在是無法留下好印象。
「和平常不同,語言顯得十分重要呢。接電話的人和送貨上門的人往往不是同一個。」
如果接電話人溫柔可親,而送貨上門的人表情聲音都很僵硬,那麼客人對店鋪和商品都不會留下好印象的。反之亦然。
所有的從業人員必須比以前更加謹慎小心才行,不然這個外賣業務會成為一個意想不到的巨坑呢。
不僅是真奧、千穗,所有受到木崎薰陶的老部下們,不用特別點明這點就會自己想到並加以實踐,然而因為情勢緊急而召集來的新人們,究竟能否按照設想得提供服務,這還是個未知數。
「啊,小真」
「奧,小川」
這時,真奧同僚進入了員工休息室內。他手上拿著對面書店的紙袋。
「休息?」
「嗯,買了本書回來。」
不管是真奧還是木崎都稱呼為「小川」的人,其真實姓名是川田武文。
個子高大為人樸實寡言,他說話的方式稍有些特別。他和真奧一樣,不管是在廚房還是在前台都能應對自如,也就是所謂「全能選手」。不管是多麼混亂的午餐或者晚餐時間,他都得到了「小川製作的漢堡包簡直如同CM中播出的一樣好看」的極高評價。(CM類似GG節目)
可能是因為他獨特的審美觀,所以小川在任何危急時刻都會保持不好也不壞的節奏,儘管工作上慢了半拍,可是與真奧或者木崎店長相比,木崎店長對他工作的準確性給予了高度評價。
他是一名大學生,明明是在要求好成績的學校學習,卻不因考試安排而改變排班,不僅如此,他還取得了二輪機車的駕照,已經成為外賣業務主要戰力之一。
「在讀什麼呢?」
「嗯,外賣研修的……概要?該這麼叫嗎,這個。」
看到真奧猶豫不定的樣子,川田覺得有些奇怪,他看向筆記本的封面上的文字皺起了眉頭。
「啊……是是。這段時間的研修,小千會這麼積極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什、什麼嘛。說起來,小川你是拿著駕照參加研修的吧?有什麼收穫呀告訴我吧。」
「……」
川田聽到真奧所說的話,暫且閉上嘴默默思考了一會。
「稍微有點來氣不告訴你」
「唉唉?!」
「小真,稍微來兩三次自爆才好呢」(原文寫作爆発,這裡應該是工作失誤之類的意思吧。)
「為、為啥會自爆啊?!」
身為魔王,早已習慣了被以惠美為首的多人譏諷謾罵的真奧,沒想到會被同僚說什麼自爆。
完全搞不懂川田此話的意思的真奧正要詢問。
「啊,小真,比起這個你聽說了沒?孝太的事情。」
川田一臉認真的表情改變了話題。
「唉?啊,沒有。啥都。孝太怎麼了?」
孝太指的是比真奧和川田稍晚入職的大學生,中山孝太郎。
雖說是後輩,不過他和川田年齡一樣。身材纖細,工作方式十分普通,做事認真且膽大。稍微有張像明星一樣不錯的臉蛋,只有他在店裡的氣氛會明快不少,主要是女性客人如此評價。
「早的話,差不多今年十二月他就要辭職了」
「唉唉?真的?為啥啊?」
川田說出的情報讓真奧驚訝不已,真奧正要探身詢問。
「他今年是大學三年級了」
被這話回擊,真奧後仰坐了回去。
「啊……就業啊……」
真奧捂著額頭,察覺到某事臉色發青。
「嗯?啊咧?小川呢?你和孝太是一個年級的吧?」
不只是孝太,要是連川田都走了的話,排班肯定成大問題的。
「終活」這個詞語,對如今的真奧而言,是比勇者艾米莉亞要恐怖百倍,而且是自己不得不面對的大敵。(終活的意思很豐富,無力翻譯。)
「我啊,不會就業的」
「唉,為什麼啊?」
「嗯,大學畢業之後我會繼承家業而回老家的。老家在關東就是了。」
「家業?家業是做什麼買賣的呀?」
「嗯,小料理店。我目前以廚師為目標的。」
「唉?!那麼,大學也是這方面的嗎?嗯?可是料理的話不是有專門學校嗎?」(專門學校,相當於高職。)
難得聽到同僚家裡的事情,真奧把自己家裡的事情放在一邊,饒有趣味地聽他說道。
「雖說預定會取得調理師的執照,不過我在大學學習的是經營管理。雖然不是什麼很牛的大學,不過有地域經營學這麼一個專業。要是自己所學的知識能在將來為自己店做出貢獻的話就好了。老家說是在關東,不過與都會是在相反的兩端,年輕人也微妙地減少中。」
「唉……好厲害的樣子」
真奧實在是沒辦法把「地域經營學」與「廚師」聯繫到一起,不過川田絕不是一個喜歡誇誇其談的人,他肯定有著自己的想法吧。
「不知不覺孝太就已經決定就職了,真是讓人羨慕不已。但是繼承家業也是我的重要決定,雖然以後可能會很辛苦,不過注意保持好平衡就好了。」
「說得對。不過話說回來,小川也還只有一年了啊」
「就是啊,所以我很著急。」
「嗯?為啥?」
從剛才的話來判斷,川田應該沒有著急的理由啊。聽到真奧的話語,川田突然表情扭曲,盯著真奧手上的筆記本。
「那個」
「嗯?這個?筆記本怎麼了?」
「不是!女朋友啊!」
「女朋……哈?」
真奧一邊看著筆記本的封面,一邊回味著川田的意思,之後他表情僵化地對著川田說道。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餵、等一下川田!你誤會了!?我和小千之間沒……」
「我知道的。可是就是知道的才來氣啊啊啊!」
「哈?」
真奧發瘋似地大叫,川田則沉著地盯著他。
「小真和小千沒有交往一般來說是沒法讓人相信的。因為小千她不是經常照顧小真家親戚的小孩子嘛。要是你們兩個沒有交往,小千怎麼可能這麼做嘛。」
「啊……」
川田是在說,千穗將剛來到日本的阿拉絲·拉姆斯帶來店內的事情。
雖然在場的眾人並沒看出真奧和千穗和阿拉絲·拉姆斯有著怎樣的關聯,不過這件事果然對幡之谷員工造成了巨大衝擊啊。
「等、等一下小川。這話題先放在一邊,剛才我們不是在說小川著急的事情嗎?」
「作為人生淫家的小真是難以理解屌絲的」
「這是在嘲諷我嗎,只能是在嘲諷我的說法呢」
「可是,這對我而言,是左右我人生的重大問題啊。還沒有,女朋友啊!」(老淚縱橫啊)
「這、這又怎麼……?」
「小真你想想啊,在只有父母陪伴的小料理店內,那裡去邂逅女朋友啊?在學生時代還沒有找到女朋友,我註定要打光棍啊!」(字字戳心)
川田用他剛買的那本還沒有開封的書bangbang地拍著桌子。
「那、那是,嘛,確實是。可、可是啊,以後邂逅肯定會有很多啊?」
「……小真你也明白的吧,經營店鋪有多辛苦。」
「嗯、嗯嗯」
經營管理是一件辛苦的工作,真奧比誰都要明白這一點。好歹他也是一個多民族國家的王嘛。
「這話可能對宣言要找老婆的我來說有點奇怪。不過,結婚不是終點,反而才是開始啊。」
「啊啊,嗯,嘛,是這樣呢。之後要一起生活呢。」
「是啊。可是沒有某個因緣的邂逅,是沒辦法看出對方能不能與自己相伴終生的。一開始只是列出條件,找到匹配的對象結婚,這樣真的能經營好家業,能白頭偕老嗎?」
面對川田冷酷的深入分析,真奧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這、這真是需要深入思考的問題啊。雖然我只認識店內的小川,可是你又不是遇不到別的女孩子?你和其他女性員工關係不是不錯嘛?」
「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川田稍微有些自虐地笑道。
「我,比較受有男人的妹子歡迎。」
「額……」
真奧已經無言以對了。
「學校也好朋友圈也好這裡也好,確實有很多關係不錯的女孩子呢—她們經常說『前一段時間謝謝你陪我商談男朋友的事情』,然後發給我點心(好人卡)。我差點想去考心理諮詢師而去買函授課程的書呢。」
「可、可是啊,這正說明小川是一個值得女性依賴的好男人啊。肯定會有女孩子發現這一點的,絕對的。」
「從小真嘴裡說出來的話一點點都沒法讓人安慰呢。讓我回敬你一句。啊,被可愛的巨乳女子高中生喜歡的同僚去死吧!」
「喂!你這是說啥呢!」
當只有男性同僚在場的時候,難免會出現不負責任地評價女性員工的話題,不過在認真老實的川田與連人類都不是的真奧之間的對話中,居然出現了「巨乳」一詞,這實在是太詭異了吧。
「我聽說你並不討厭反而好這口呢」
「不管哪個都很糟糕啊」
「你既然很清楚難道就沒有想過要交往嗎?小千是個好孩子。真奧也不討厭對吧?」
這件事不必川田來說,真奧當然是十分清楚。
這件事只有在場的當事人才知曉,說得明白點,真奧被千穗告白了。
真奧覺得,千穗是唯一一個打心底值得信賴的人類。
除了真奧和千穗,在告白現場的另一人鈴乃,已經催促著自己也差不多該給出回答了,可是不要說保留回答了,連能不能給出答案真奧都不知道,這種曖昧的態度正是對千穗的不誠實。
即使如此,就算這樣,真奧心中得不出結論。
所以,真奧一直沒有給出千穗告白的回答。
一想到自己的回答將來會給自己和千穗之間帶來怎麼樣的影響,真奧變得沒法回應她。
「我……」
真奧一邊低頭看著筆記本,一邊回味起與川田的對話。
「我的處境與小川相反呢」
「相反?」
「且不談小千和其他諸事,如今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必要的話,我沒有打算將他人卷進來。」
「卷進來?小真,你這是在說成為職員階層的社員登用制度嗎?」
「啊啊,嘛,那是更之後的事情了」
「嗯,你在考慮什麼呢。社員登用的話,也就是說你想成為加盟店老闆嘍?」
「沒有,我沒有那麼多錢啦,而且很辛苦的吧。我和小川不同,哪懂得經營啊。而且如今的我勉強只有三十五萬的樣子。」
「什麼三十五萬啊?」
「沒啥,我自言自語呢。總而言之,我有我自己的野心,我極其不想將小千這樣普通生活著的女孩子卷進來。」
「唉?雖然不怎麼明白就是了。」
儘管川田不怎麼信服,不過他也沒繼續追問。
真奧其實不打算全盤托出,只是在與川田的對話中,他也在心中整理著思緒。
不想將千穗卷進自己的人生。
從側面來看這確實是真奧真實的想法。
真奧正是魔界的魔王。在千穗知道真奧他們的真相之後,真奧不惜藉助作為敵人的惠美力量,拼命地讓千穗遠離危險,可是千穗一次又一次地遭遇危及生命的險境。
這個明明知道自己全部,卻又喜歡自己喜歡得無法自拔的千穗,真奧決定不能讓她再更接近自己。
而且在真奧與千穗之間巍然聳立著,世界之牆、種族之牆。
名為世界的牆壁,也許可以超越常理,努力的話就能跨越。然而種族的牆壁卻無可奈何。
真奧與千穗無法白頭偕老。
無論如何,種族之間壽命的差異,總有一天會成為橫亘在千穗與真奧之間的致命鴻溝。
不管怎麼想,真奧都沒辦法回應千穗的戀情。
「……嗯?」
考慮到此,真奧忽然察覺到自己的思維有某種奇妙的違和感。(……)
總覺得好像漏了什麼。有著不合邏輯的某個地方。
就在真奧想要繼續思考下去的時候。
「啊,時間到了」
和川田說話過於投入,很快休息時間就結束了。
「再見了,我出去了」
「我馬上就回去」
真奧將千穗的筆記本收進柜子里,然後整理好帽子,再和川田說了一聲後,飛奔出了休息室。
「啊,小千,筆記本我放進了柜子里了。對了,小千今天應該快下班了吧。」
真奧對正好在櫃檯的千穗搭話。
「我沒關係的,可以的話帶回去也行。過幾天再還給我好了。」
「可以嗎?不好意思了。那就謝謝你了。」
真奧向千穗道謝之後跑上二樓,剛好與木崎對上眼。
「好慢。勉強趕上打卡時間啊。」
「對不起,剛和小川說話說得起勁了。」
聽到木崎的話,真奧趕忙將卡插進打卡機中。
「……聽說孝太要辭職了」
「啊啊,這件事啊」
真奧提問讓木崎臉上蒙上陰影。
「沒有
辦法的事情啊。不能讓打工束縛了他一生啊,所以」
時間是十七點。盯著收銀機上顯示的時間,木崎用手叉腰深呼吸說道。
「必須要找到不輸給孝太的優秀的新人才行。下次面試是在是十七點半。要加油了。」
木崎用力地短促地吐氣。
「這樣一來面試中反倒是我們緊張了」
木崎應該是說以後不容樂觀的形勢吧。
直到現在的兩場面試,木崎都沒有說什麼,真奧也沒有聽其他員工說起。
結果近日自然會知曉,除了祈禱招到不錯的新人,真奧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那我走了。之後小真你就一直在二樓,這裡交給你了。」
「我會努力的」
真奧向木崎舉手敬禮,目送她離開。
現在已經逼近晚餐時間,還是重新檢查一下晚上所使用的食材吧。
就像是接替木崎一樣,千穗怎麼跑上了二樓?
應該是下了班吧,不是制服而是穿著個人服裝的千穗,有些慌慌張張地衝到了咖啡廳的前台。
「真、真、真、真、真、真、真!!」
「怎、怎麼了小千?!」
千穗衝到櫃檯邊向真奧探出身子,連著叫「真」,同時指向樓梯方向。
「真、真、真奧哥,真奧哥剛才啊,休息的時候,打電話了嗎?」
「唉?沒、沒有啊?吃完飯之後我就拿著小千的筆記本看,後來就是和小川聊天……」
搞不懂千穗慌張理由的真奧,一邊驚訝著一邊回憶自己在休息時候的事情,不過千穗好像是無法信服地機械地扭動著脖子。
「唉?可是,那,剛才是……唉唉?為什麼?為什麼啊?」
不像平常的千穗,她十分混亂的樣子。
不管是面對魔王、質點的守護天使或者是瑪納勃朗西的頭目,一直都是毅然處之的千穗居然會變得這麼狼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道是沙利葉那傢伙終於做了什麼事情出來了?」
木崎為了面試而下樓沒幾分鐘千穗就慌慌張張地跑上來,只可能是對面的競爭對手SFC幡之谷店店長大天使沙利葉對木崎做出了粗暴舉動。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的啦!」
不過千穗對真奧的疑問全力搖頭否定,仿佛要將腦袋甩出來一樣,她快速地在櫃檯與客人之間來回看看。
「現、現、現,現在要做的工作,有、有嗎?!沒有是吧?!客人們也都沒問題!來、快點來!樓下、樓下!!」
難道下面是高官排隊就餐?慌忙地千穗越過櫃檯直接抓著真奧的胳膊,拽著他離開。
「疼疼小千!我知道了放手吧!我會去啦!」
為了安撫越過櫃檯拽著自己胳膊,像是把自己扔到樓下去的千穗,真奧再一次確認二樓沒有客人追加點單需求後,跟著她向樓下走去。
「快、快、快點來!」
「小千看著前面,會摔倒的……什麼嗎?」
樓下的客人們沒什麼異常,好像沒有沙利葉鬧出騷亂的樣子,該說他根本沒有來店裡才對,真奧又看向櫃檯和廚房,也一如往常。
「真、真、真奧哥,那兒、那兒!!」
「什麼嗎?究竟……」
千穗發現真奧看的方向不對,她抬起手向入口處指著。
真奧疑惑著朝店入口處的方向看去,木崎在和某人說話。
木崎帶著職員專用的帽子,在引導某人參觀店內。這人很可能就是之後參加面試的人。
從時間上看staffroom里還有川田,所以面試會到店鋪之外的另一棟樓所在店長室進行。
「嗯?」
「真奧哥……那個人……」
真奧忽然見鬼了。
這個向木崎行禮的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真奧哥,確實呢,那個,畢竟,可是,為什麼」
不只是眼熟啊。
她是真奧和千穗十分熟悉的一人。
她會來到這個店裡絕非不自然。畢竟她作為客人也來過很多次了。
可是為什麼要和木崎談話?為什麼木崎要帶她去店長室?
她不是客人嗎?不帶她去櫃檯,為她點單,帶她去座位上可以嗎?
「……!!!!」
和千穗在不同意義上,真奧無語了。
自己該說什麼,完全不得要領。腦袋中一片空白,任憑千穗搖著自己的手。
忽然,和木崎一起走出店女性,朝這邊看了過來。
她發現店內中間有兩名呆站著的員工,露出抱歉的微笑,在看向千穗招招手之後,跟著木崎離開了。
「惠……惠美……」
「是吧!剛才的!是游佐小姐啊!」
今天最後一位打工面試者游佐惠美,跟著木崎從真奧與千穗的眼前消失了。
「惠惠惠惠惠惠惠美!你這傢伙!」
「什麼啊,回來了啊」
結束工作回到Villa·Rosa笹冢二零一號室的真奧,對著理所當然地和蘆屋、鈴乃、千穗等人呆在一起的惠美,毫不客氣地指著她說道。
「你這傢伙……!」
還沒說完,就愣在了玄關處。
「魔王大人,歡迎回來。工作辛苦了。請您先進來吧。」
蘆屋有些過意不去地催促著真奧,不過真奧只是嘴唇顫抖著一動不動。
「看來衝擊不小呢」
「那是當然的了!我也是嚇了一跳呢。」
鈴乃與千穗面面相覷。
「小、小千,那個、那個啊」
「嗯。我有好好得到家人許可哦。今天會住在鈴乃家裡的。」
千穗說著指向隔壁鈴乃的房間。
「不、不是,這件事當然很重要,不過現在不是這個,你、你啊,最後一班車……」
看著牆上的時鐘,現在已經是夜裡十二點半了。
真奧工作一直持續到晚上二十四時之後,他關上店鋪飛一般地趕回來。真奧的行動在惠美和千穗的意料之中,她們早就在這裡等著了。
真奧混亂地在時鐘和惠美之間來回看著。
「我今天會住在爸爸的房間裡。」
惠美無所謂地指著樓下。
「對了,魔王。還沒有還給你的一周工資的另一半剛才已經交給艾爾西爾了,之後確認一下。這之後還有摩托車的事情,早點決定好。摩托車欠款的部分今天會全部還清,所以欠款利息我可不會承認的啊。」
「啊,哦……唉?!這麼快?!」
真奧差點嚇得摔倒在玄關,好不容易抓住牆邊卻看到蘆屋神情微妙,手上拿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你、你啊,這麼一來你這個月的生活費沒問題嗎?」
就算除掉摩托車的部分,真奧向惠美的請款還有二十幾萬。
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還清,真奧不禁擔心起惠美的錢包,不過惠美則毫不在意地點頭說道。
「不要小看了時薪一千七百元。不僅如此,我平時也不亂買東西。摩托車不是什麼高價的型號付現金也沒問題啊。」
「真是餘裕滿滿的發言呢……真不愧是,再怎麼落魄,也還是勇者呢,艾米莉亞。」
「你以什麼標準衡量勇者啊!!」
真奧全力吐槽為惠美充滿餘裕的發言而深感佩服的蘆屋。真奧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之後,脫掉靴子,然後僵著臉在惠美面前正坐。
「什麼嘛」
「不,什麼嘛,才不對。你究竟什麼意思嗎?」
「所以說指什麼啊你」
「那個啊!」
惠美揣著明白裝糊塗還反問道。
真奧咚咚地敲著榻榻米幾乎是大喊著說出來。
「你來我們店裡應聘了是吧!!」
「喂,現在已經很晚了。我不希望發出聲響影響樓下啊。說不定會吵醒阿拉絲·拉姆斯。」
「啥!?」
面對泰然處之的惠美,真奧的臉好像要撐破一樣漲得通紅,聽到阿拉絲·拉姆斯的名字,他不得不將手從榻榻米上拿開。
「木崎小姐!」
「店長她怎麼了?」
「她說今天面試的三人全部都錄用了!!你接下來……」
「唉!?真的啊?!好啊!」
聽到真奧的話,比起接受面試的惠美,倒是千穗顯得更高興。
「游佐姐!以後我們能一起工作了呢!好耶!」
千穗無法忍住歡喜衝上去抱住了旁邊的惠美。
「我也對千穗成為
前輩感到開心呢。你要多多指導我啊。」
「這麼快就找到下一份工作真是太好了,艾米莉亞,我也安心了。」
「讓你擔心了真是對不起。之後得告訴梨香和艾美才行呢。」
「餵、喂,等一下,你們給我等一下啊!」
真奧好像是被千穗的氣勢嚇到稍微後退,即使如此,他也絕不退縮。
「先等一下,讓我把話說完!」
「什麼嘛。該說的不都說完了嘛。要是找貝爾或者艾爾西爾或者千穗有事情的話,一會跟他們說好了。在店長小姐打電話過來確認錄用之後,我才會去那家店裡工作的,不會妨礙我啊。」
「這話是我該說的才對!」
真奧想要說什麼,但是看到惠美抱著的千穗有些生氣的眼神,一下子聲音就沒了迫力。
「餵、餵惠美。拜託了,告訴我吧。你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參加應聘的?我先說一句啊,研修時期時薪只有八百五十元?只有你原來的一半啊?這也沒問題嗎?」
雖說之前的事情不順利,不過按照小千的話去做的話,結果上真奧還是會為惠美介紹麥丹勞的工作的。
可是,不管怎麼說,惠美會主動參加應聘實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哈……」
惠美嘆了口氣,同時溫柔地鬆開抱過來的千穗的手,看著千穗和鈴乃露出苦笑。
真奧看到三名女性露出相似的神情,連蘆屋都面露苦笑。
「魔王。請讓我再說一次,之前那件事,我真是十分感謝你。」
「……啊啊?」
惠美太過唐突的言語讓真奧瞪圓了眼睛。
「對千穗醬和梨香也是十分感謝。對艾美、艾伯也明確地說了。我……」
惠美稍稍抬起頭環望著整個房間。她以祥和的眼神看著Villa·Rosa笹冢二零一號魔王城。
「我喜歡和大家一起在這個房間吃飯的時光。」
「……」
「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那樣的打算,但是結果上你解放了我、阿拉絲·拉姆斯、我的父親,還有安特·伊蘇拉。雖然很艱苦,但是人類、惡魔都還存有希望。這些都是你的功勞。」
「啊,哦……嘛,那個……啊」
真奧正坐著,像是覺得不好意思地與惠美稍稍拉開距離。
以前的惠美會像這樣平穩地流出感情對自己這麼說話嗎?
真奧不禁看向玄關的一隅,將那個傳遞過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這般溫暖的。(還1000元的時候嗎?)
如此想著的時候。
「可是」
忽然惠美聲調變得嚴肅。
真奧不禁轉過臉面向她,看到她嚴肅認真的眼神,真奧忍不住咽了口氣。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承受你的好意。因為,我還有父親的人生都因為而天翻地覆。我果然沒辦法原諒你。你……果然是……我的敵人。」
「啊,啊嗯。是啊,嗯。」
真奧帶著奇妙的神情點點頭,他不清楚惠美之後會說出什麼。真奧視線捕捉到了鈴乃。
難道是當時的「告解」,鈴乃說了出來?
不過,不知道鈴乃是不是察覺到真奧的視線,或者察覺到了而故意選擇無視,只是靜靜地聽著惠美把話說完。
「之前你在我的父親面前提出還錢的要求……你原本就沒有從我這裡拿錢的想法吧?」
「唉?!啊,不,那是……小、小千!?」
「我什麼都沒有說哦」
千穗和鈴乃一樣以平穩的神情搖了搖頭。
「話說,你那像小孩子一樣的淺薄想法,打一開始不是想掩蓋什麼嘛」
鈴乃接著千穗後面說道。
「演著蹩腳戲碼,你在等著我說『我才不會接受你這過分的要求!』這句話吧。當我說出這話之後,又裝著難辦的樣子,要我來麥丹勞打工不是嗎?」
「不……那、那是」
「真奧哥」
事到如今還想找什麼藉口的真奧,千穗以稍微強硬地語調安慰他。
「死心吧」
鈴乃說著,從桌子陰暗處取出了一本被摺疊過的有些污垢招聘雜誌,真奧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這是和之前在店裡給千穗看的免費雜誌不同,本來計劃給惠美看的結果無疾而終,之前不是應該扔到垃圾堆去的嗎。
「那、那是……!蘆、蘆屋!我之前不是說了要扔掉的嗎?!」
真奧動搖著逼問蘆屋。蘆屋說道。
「因為沒到舊書籍回收日所以……」
蘆屋撇開視線尋找藉口。
「燒掉啊!魔力不正是這時候用的嘛!現在正是使用暗黑的魔力將所有證據銷毀!!」
真奧羞紅了臉不斷搖晃著蘆屋的肩膀,不過蘆屋完全不合拍呢。
「所以我一開始不就說不要對艾米莉亞說多餘的話嘛。我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之前我不是明確表示反對過,希望您直接告訴她的嘛。您這是作繭自縛,請好好負起責任來。」
「責、責任……」
真奧抓著蘆屋的肩膀,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向惠美。
「什、什麼啊?!」
真奧發出近似悲鳴的聲音躲到房間角落。
回過頭的真奧看到的是惠美頭部的旋毛。
惠美對真奧低下了頭。
這是那個勇者艾米莉亞嗎?那個將真奧當做蛇蠍一般厭惡,喜歡逞強的游佐惠美居然向真奧低下了頭。
「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
「不要啊不要啊搞什麼啊搞什麼啊!?你真的是惠美?!不是加百列啥的變身的?!」
就像是被未知野獸盯上的兔子一般,真奧渾身顫抖著,惠美抬起頭微笑著看著他。
「在艾夫薩汗的戰鬥……多虧了你,我和我的父親還有故鄉的村子才得以拯救,陰謀才得以挫敗。所以,我打心底地感謝你。錢和摩托車就當做是謝禮收下吧。不管你是以怎樣的想法說出那番話,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但是我剛才也說過了,最終我還是不會原諒你的。既然都已經回來了,我已經不會再接受你的好意(顧慮)了。希望這點你能明白。」
「……」
惠美說完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真奧就像是完全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一樣,對惠美的一舉一動反應過分激烈。惠美無視這個擺好架勢的男人,看向千穗和鈴乃。
「那麼,現在時間也很晚了,我就回父親的房間了。千穗醬,晚安。貝爾,明天父親又要麻煩你了,謝謝你幫忙。」
「嗯,晚安!」
「沒什麼的。為了讓諾爾德殿適應新的環境,我會努力的。」
「謝謝你。那麼,艾爾西爾、魔王,不好意思打擾到這麼晚。」
「……嗯」
「……」
惠美說完,沒聽真奧的回答就在玄關處穿上靴子離開。
當玄關處的門被關上的聲音迴蕩在房間內的時候,所有人都像約好了一樣,一齊看向真奧。
真奧在考慮他們視線意思之前,身體就已經行動起來。
追上惠美,真奧穿上鞋子飛奔了出去。
正如她本人所說,今天惠美要住在樓下。所以,根本沒必要這麼急忙忙地追上去,不過真奧覺得他得在惠美進門之前喊住她。
結果,在夜晚的Villa·Rosa笹冢的庭院中,真奧追向惠美。
不如說,惠美知道真奧追出來,她就這麼站在公共樓梯的下面等著,從下面仰望著真奧。
「……!!」
真奧完全沒有想到惠美已經在等著自己,他一個不小心踏空了,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真奧好不容易抓住扶手站好。
「喂,別摔倒啊。我可沒有溫柔到會去接住你啊。」
「惠、惠美……」
下面傳來了些許快樂的聲音,真奧說了句不是回答的回答。
接著,剛喊出的名字消失在夜風中,結果自己究竟想要向惠美尋求什麼答案呢。真奧搞不懂,陷入了沉默。
惠美似乎是明白真奧心中所想,她稍稍揚起嘴角說道。
「魔王。你怎麼會想到在那家店裡工作呢?」
「……啊?」
突然,被問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她這麼問的目的,但是和今天惠美讓人莫名其妙的行為舉止相比,這還算是簡單的問題。真奧沒多想老實地回答道。
「沒經驗也不要緊,地點比較近,順利的話可以免費吃飯……還有就是之前說過的,社員登用制度……」
「除了錢之外,你不是也考慮很多其他
的因素才去應聘的嗎?我也是如此哦。」
「唉?」
說著,惠美從真奧身上撇開視線,看向Villa·Rosa笹冢的建築。
「今天面試前後,讓阿拉絲·拉姆斯見到了爸爸和貝爾。這個距離的話,不必強迫她變回融合狀態。Docodemo的時薪確實不錯,可是在那裡阿拉絲·拉姆斯一直都想著跑出來,真是可憐。但是在那裡的話,就不會讓阿拉絲·拉姆斯留下拘謹的回憶了。聽貝爾說,阿拉絲·拉姆斯曾經被帶到那家店裡呢。」
聽說之前圍繞真奧、阿拉絲·拉姆斯、千穗之間引發店內混亂,惠美不禁苦笑,她繼續說道。
「當父親從三鷹的公寓裡搬家的時候,我就已經這麼決定了。下次打工的地方就選在那裡。我有被錄用的自信哦。我之前聽你說過很多次人手不足的問題,而且因為要展開外賣業務,所以我這熟悉電話客服業務的技能頗具優勢。」
接著,惠美大大地吸了口氣,明白地說道。
「所以,我既不是被你催促,也不是因為情況惡劣而隨波逐流。我之所以會應聘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完全是出於我個人的意志。這是我以後最適合的工作場所,所以今天我參加了面試。」
即便如此,真奧還是沒能心服口服,可是他又找不到材料反駁惠美的話。
「今天能住下來真是太好了。把欠你的還清了,也好好地就之前的事情向你道謝。」
「惠美……你」
真奧看著被夜空灑下的月光照亮的惠美臉蛋。
那是毫無惡意、敵意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
真奧覺得這個笑容好像在哪裡看到過。(喂喂,挖梗了吧。)
究竟是在哪裡看到過呢。
僅僅只有一次,真奧應該看過惠美那純粹的笑容才對。
但是關於這段回憶,真奧怎麼都想不起來。
「啊,對了」
說起來——
「這對木崎店長來說該說是理所當然的吧,她還清楚地記得我呢。面試的時候她還聊到了千穗醬和你的事情,聊得很開心像閒談一樣。」
惠美她又說道——
「如果我真的被錄用的話,在木崎店長面前,我們不合拍可不行哦。還有……」
她這是要投下炸彈了。
「將來就請多多指教了,貞夫前輩!」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瞬間,真奧不僅沒能站穩,還踏空樓梯,發出打擾鄰居的聲響從樓梯上滑落下去。
「魔王大人?!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真奧哥?!」
「什麼啊,是艾米莉亞啊?」
「怎麼了?那聲音是啥?!」
「……疼……痛痛」
轟鳴聲引來了二樓的蘆屋、千穗、鈴乃。連一樓已經睡下的諾爾德也抱著阿拉絲·拉姆斯睡眼惺忪地跑了出來。
每個人看到的是,真奧掀起灰塵在地上滾動著,摔倒了距離惠美只有一步的地方。
「沒事吧?雖然之前我說不會救你,不過你這摔倒的方式也沒法讓人幫助啊。」
「啊、啊、啊」
真奧好不容易從肺部擠出空氣,當他抬頭向上看到惠美的時候,就像是發現了正體不明的恐怖場景一般。
「你、你啊……」
「怎麼了?有那麼討厭嗎?」
惠美明明就知道,卻故意這麼詢問。
她那張忍不住要笑出來的臉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麼,剛好呢。之前我也說過,歸根結底我根本沒有原諒你。眼下我就用這個稱呼好了。貞……」
「不要啊啊啊啊啊!?」
真奧立刻爬起來,手腳並用以極快地速度爬上樓梯,從跑出屋子的蘆屋和千穗之間穿過,躲進了房間裡。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鈴乃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當她聽到那聲極小的鎖門聲音後,慌張地開始敲門。
「喂,魔王!別鎖門啊!你要做什麼!」
「真、真奧哥!?請、請開門!我的行李還在這個房間裡呢……」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要開門了,魔王大人」
「不要啊蘆屋!」
無視魔界之王的恐怖悲鳴,蘆屋從圍裙的口袋裡拿出鑰匙,準備打開玄關的門。
「啊哈哈哈哈哈!」
惠美看著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唔,嗚?艾米莉亞,怎麼了?」
諾爾德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問道。惠美笑臉依舊地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的。對不起大半夜的吵醒你了。」
惠美就這樣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一愣愣的鈴乃與千穗招手,然後回到了一零一號室。
「但是,多虧了你全部都結束了。」
「嗯?」
這話聽得諾爾德不明所以,惠美露出了輕鬆的笑容說道。
「從明天開始,就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在灑進月光房間內如此宣言的惠美,一邊聽著樓上仍舊持續的騷動聲響,一邊說道。
「今天,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是的,她十分滿足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