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續章 魔王·嘔吐(2/2)
「我再告訴你一件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好了。惠美的爸爸諾爾德·尤斯提納,也跟艾謝爾一起被綁走了。」
「嗯啊?艾、艾米莉亞的爸爸?那、那是……」
「順便告訴你,這位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羨慕地直看著手機、甚至還想搶走我手機的這個孩子……」
「咿?真、真奧,對不起,我道歉!」
真奧揪住想擅自操作自己手機的艾契斯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雖然原以為會挨罵的艾契斯縮起了身子,但真奧卻將艾契斯推到艾伯特面前並堂堂地宣告:
「這孩子……就是另一把聖劍的化身。」
「哈啊啊啊啊?」
「咿欸欸欸欸欸。」
「……明明應該是在討論正經的話題……」
艾伯特凝視著被真奧像小貓般拎起來、外表看起來色彩鮮艷的艾契斯·蓑衣蟲。
這副光景就是奇妙到連身為當事人之一的鈴乃,都忍不住感到疑惑的程度。
「如果我的想法正確,計劃這場鬧劇的人應該是想利用惠美跟蘆屋,將世界引導到對自己有利的方向。我最討厭那種從一開始就不想弄髒自己手的傢伙了。」
「真、真奧,請你先放我下來……」
「雖然光靠我們可能會有點嚴苛,但如果艾伯特你願意協助我們,這趟旅程應該會輕鬆許多。那些傢伙擅自擺弄我們的夥伴,就讓我們一起搗亂他們的鬧劇吧。」
「要搗亂是可以啦,不過那女孩莫非就是之前提到過,跟惠美的聖劍融合的……」
「不、不對。她跟阿拉斯·拉瑪斯是個別的存在。要說這女孩本身就是另一把聖劍的核心也不為過。」
「雖然我不是很懂人類怎麼會變成聖劍的核心,但姑且先不論詳細的構造,我大概理解有另一把『進化聖劍·單翼』了。不過應該不可能是由魔王使用吧。貝爾,另一把是你在用嗎?」
「咦?不,我……嗯?」
雖然艾伯特會這樣問也是理所當然,但這出乎鈴乃意料的問題,讓她聞言不自覺地看向真奧的臉。
真奧是行使魔力的惡魔之王,一般聽說是跟惠美的「進化聖劍·單翼」相同的東西,當然都會認為是以聖法氣為媒介發動。
不過鈴乃曾經親眼目睹真奧使用既非魔力,也非聖法氣的力量揮舞聖劍的姿態,就像惠美與阿拉斯·拉瑪斯那樣,真奧與艾契斯·阿拉無疑也以「基礎」碎片為媒介融合了才對。
「嗯?嗯嗯?等等,好像,好像有點怪怪的。」
「怎麼了,鈴乃?」
「呃,感覺我好像遺漏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雖然真奧疑惑地看著將手抵在額頭上、陷入沉思的鈴乃——
「總之看過包你嚇一跳。艾契斯,變成劍的形態吧。」
「啊,嗯,不過感覺身體狀況不太好,或許會失敗也不一定。」
「身體狀況?你該不會是吃太多,吃壞肚子了吧?」
「才不是那樣!真失禮!哎呀,自從來到這個國家後,感覺肚子就很容易餓,一直無法進入狀況。」
艾契斯在被真奧拎著的狀況下,一會兒轉轉脖子,一會兒活動肩膀,最後點頭說道:
「總之不撞撞看,怎麼知道會不會扭傷呢!我先回去一下喔。」
「不,彆扭傷啦……」
艾契斯以不吉利的方式引用錯誤的成語,就在真奧吐槽的這段期間,少女的輪廓已經開始放出朦朧的光芒,並在下一個瞬間化為紫色的光點返回真奧的身體。
「喔?剛才那的確是艾米莉亞的……」
艾伯特驚訝地探出身子。
真奧一面想像艾伯特在下一個瞬間吃驚的表情,一面伸出右手。
「出來吧!艾契斯!」
一鼓作氣將意識集中在手掌後,剛才的光點便在右手凝結,然後……
「…………咦?」
一開始發出疑惑之聲的,是先前誇下海口的真奧本人。
「那是什麼?雖說是聖劍,但感覺還滿……」
艾伯特在看見出現於真奧忘手的東西後,也跟著皺起眉頭。
「餵、喂,艾契斯,這是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哎呀~為什麼呢?』
面對真奧的問題,在腦中響起的艾契斯聲音也難得認真地感到困惑。
『我明明就有使出全力……』
「不、不可能吧。應該會再更誇張一點才對啊。」
「怎麼了,魔王?」
尚未解決內心疑問的鈴乃抬起頭問道,但真奧也只能以沒用的表情回視。
這也無可奈何。
因為出現在真奧手上的「聖劍」,看起來就像水果刀般窮酸。
劍柄的部分姑且還鑲有像是「基礎」碎片的寶石,但劍身看起來就跟笹冢百圓商店賣的刀子沒什麼兩樣,握柄也窮酸到真奧握上去後,手還會有點剩的程度。
在笹幡北高中展現出的那讓人覺得是「另一把『進化聖劍·單翼』」的神聖與力量,如今全都不見蹤影,除此之外——
「唔!」
真奧突然皺起眉頭,搗住嘴巴。
「怎、怎麼了,魔王?」
不只如此,他還瞬間變得臉色蒼白,腳步不穩地往後倒,鈴乃連忙上前撐住他的背。
但即使有鈴乃的攙扶,真奧還是原地跪了下來。
「啊,糟了。」
說完這句話後,真奧突然揮開鈴乃的手,走向森林深處。
「魔王?」
「喂喂喂,那傢伙怎麼啦?」
鈴乃和艾伯特看著真奧快速衝進森林的樹蔭處,過不久——
「唔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喔喔…………」
一陣與早晨清爽的森林樹蔭極不相稱的呻吟聲,以及好像連什麼不該出來的東西都跑出來、令人不忍聽聞的濕潤聲音響起。
「「………………」」
這個誇下海口、聖劍顯現失敗,以及消化器官突然出現逆流現象的連鎖,讓鈴乃跟艾伯特都只能束手無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最後在傳出一陣連不該出來的東西都倒得一乾二淨的氣息後,臉色蒼白的真奧總算在實體化的艾契斯攙扶之下,從森林深處走了出來。
「你、你沒事吧……?」
「我看起來……像沒事嗎……唔嗯!」
邊嘔吐邊眼眶泛淚地回來的真奧將手抽離艾契斯的肩膀,直接當場坐倒在地。
「艾契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見真奧陷入人事不省的狀態,鈴乃擔心地向俯視真奧的艾契斯問道。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有種只要一出力就會被打槍的感覺。」
「被打槍……是指被拒絕的意思嗎?」
正確地解讀了艾契斯的年輕人用語後,鈴乃交互看向艾契斯與真奧。
「是誰在拒絕你?」
艾契斯不經意地垂下視線。
「那個,當然是真奧啊。」
「啊啊?是我嗎?」
真奧以一副好像隨時會斷氣似的樣子仰望艾契斯。
「我明明就叫你出來,為什麼會變成是我在拒絕你啊……」
「我不知道。不過感覺就是那樣。我有點受到打擊呢。明明我們之前就那麼投緣。」
「你這家……唔!」
真奧原本想怒罵看起來一點都不覺得事態嚴重的艾契斯,但似乎無法壓抑胸口的反胃感,馬上又開始搗住嘴巴嘔了起來。
「雖然搞不太清楚,但總之就是無法使用聖劍對吧?」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艾伯特困擾似的問道。
「好像是……這麼一來,事情就有點麻煩了。」
根據鈴乃的印象,真奧在獲得艾契斯的力量後變得壓倒性地強悍,從他能單方面擊敗大天使來看應該是擁有幾乎與惠美同等,視情況而定或許更甚惠美的力量。
一旦無法使用那股力量,若碰上必須與在艾夫薩汗暗中活動的天使們戰鬥的情況,或許會有戰力不足的風險。
不過另一方面,真奧在笹幡北高中初次獲得那股力量時明明就能夠運用自如,在那之後一直到今天,身體也沒出現過什麼異狀或不適,就連艾契斯的實體化與融合也進行得十分順利。
「嗯?」
鈴乃腦內那真面目不明的警鐘再度響起。
感覺自己現在又漏掉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在依序看向臉色蒼白的真奧、悠哉的艾契斯,以及不好意思插嘴的艾伯特後,鈴乃拼命地、拼命地思考。
「啊……可惡,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到今天為止都沒什麼變化……」
就在臉色稍微恢復的真奧如此抱怨的瞬間。
「嗯?」
鈴乃抓到了重大疑問的線索。
沒錯,打從一開始就應該要覺得奇怪才對。然而自己卻沒有發現那個異狀。
這是為什麼?
因為鈴乃與眼前這位名叫「真奧貞夫」的「人類」實在是相處得太久了。
「魔王,你明明回到了安特·伊蘇拉……為什麼沒變回惡魔形態?」
「……啊?」
「就算沒變身……魔力的狀況又是如何?你的魔力有恢復一點嗎?」
「……啊。」
鈴乃以顫抖的聲音提出的問題,讓真奧倒抽了一口氣。
「咦、咦?沒錯,我……魔力……咦?真奇怪?」
兩人似乎總算發現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原本好不容易恢復的臉色再度變得蒼白。
魔力並未回到真奧的肉體。
雖然安特·伊蘇拉確實是人類的世界,但即使如此,魔王撒旦在這個世界應該還是能經常獲得足以維持惡魔形態的魔力才對。
而魔力恢復後,只要本人沒有特別去意識身體的狀態,應該就會自動地「變身」成「魔王撒旦」才對。
真奧慌張地摸著自己的腳跟頭,在確認肉體構造完全沒發生任何變化後大感愕然。
「是因為艾契斯的力量嗎……?」
「不曉得呢。」
雖然艾契斯徹底地不負責任,但就算繼續逼問下去,真奧也不覺得她會知道魔力沒回到自己身體的理由。
然後在看著真奧驚慌失措的同時,鈴乃又因為再度發現一件重大的事情而看向艾契斯。
「魔王,你是在日本跟艾契斯融合的吧?」
「嗯、嗯……」
這個問題,是個會替所有與上一次魔王軍的安特·伊蘇拉入侵有關的人類與惡魔,帶來衝擊的問題。
「為什麼擁有魔力的魔王能夠與聖劍……與『基礎的碎片』融合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