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勇者,開始尋找新的道路(2/2)
「啊,哪、哪裡,不客氣。」
儘管講話變得有點結巴,真季還是在惠美肩膀上笨拙地點了好幾下頭。
千穗見狀,便感覺似乎能夠理解惠美為什麼會來真季這裡了。
「要再來喔! 一定要再來喔!」
告別仿佛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面般全力表示遺憾的真季房間後,惠美和千穗一起從雜司古站搭上副都心線。
她們要回惠美位於永福町的家。開往新宿三丁目站的各站停車列車,並沒有到上下班般那麼擁擠。
惠美對坐在隔壁的千穗說道:
「對不起喔,千穗,結果我們總是把你牽連進來。」
「坦白講,我剛才第一次產生了不想被牽連的念頭。」
千穗以空洞的眼神看了自己映在地下鐵車窗上的身影一眼。
「不過拜此之賜,我大概明白為什麼游佐小姐會待在清水小姐家了。」
「是梨香給我的建議。她要我趁這個機會到和什麼安特?伊蘇拉,天使或勇者都無關的地方,重新整理思緒。』
而那就是全心全力仰慕惠美的真季,
真季看起來是那種平常就會全力將惠美要得團團轉,在惠美有什麼煩惱時,更會為了讓她打起精神而大鬧一場的類型。
因為真季似乎不曉得惠美的真面目,所以惠美也無法和真季商量太過深刻的事情,話雖如此,千穗也不覺得參觀大學的事情只是單純的藉口。
惠美應該是有幾分認真地
想找真季商量關於日本學生生活的事情,正因為感覺到那份認真的心情,真季才會誠心誠意地回應惠美。
現在的惠美,一定正需要這樣的對象。
惠美以梳頭髮般的動作,輕撫在自己腿上打瞌睡的阿拉斯?拉瑪斯的頭。
「M丹勞的工作一結束,我就和真季會合一起吃飯,一起去體育館。那孩子就算看見阿拉斯?拉瑪斯也一點都不驚訝,還陪我一起去買阿拉斯?拉瑪斯的睡衣。托她的福,我好久沒感到心情這麼舒暢了……雖然之後得好好補償艾美才行。」
「她一定能夠理解的。」
『就算能理解也一樣要好好補償。通常這種時候,艾美的要求都會和食物有關,一想到這點,我的頭就開始痛了」
「啊哈哈。」
看見千穗輕輕笑了起來,惠美也露出微笑。
「……我也覺得自己之前做得太過火了。在這幾天裡,我清楚地察覺到這點。」
「游佐小姐?」
「雖然要視想法而定,但從某個角度來看,我這次也同樣為了讓自己釋懷,而利用了什麼都不知道的真季吧?」
「可是所謂的朋友,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千穗輕輕地搖頭。
「清水小姐並不是期待游佐小姐有所回報才接受你的,游佐小姐遲早也一定會以完全不同的形式,而且還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回報清水小姐今天的事情吧?」
「是這樣沒錯,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說。雖然我的確因為萊拉而遭遇了許多不幸,但我也不能否定如果從萊拉的角度來看,她一定也以她的方式為我付出了不少努力,至少那份努力,並不是因為她的目的碰巧需要我,而是因為我是她的女兒……對不起,我好像把事情講得亂七八糟。」
「沒關係。我知道你的意思」
千穗點頭道。
「我不認為諾爾德先生會和只把游佐小姐當成『聖劍勇者艾米莉亞』的人結婚。當然,我也不是全面支持萊拉小姐……但我覺得萊拉小姐一定是因為太久沒見到女兒,不曉得該怎麼應對,所以才會做出那種事情。」
「唉,雖然我可以接受稍微拉近彼此的距離,但我完全沒打算稱呼那個人為母親。」
「這樣也沒關係吧。本來就不可能馬上接受。雖然她或許真的是游佐小姐的媽媽,但對游佐小姐來說,只是突然出現的不認識的人吧?光靠血緣關係,是不可能只見一次面就互相理解的。就連正常地和父母在一起十七年的我,都偶爾會和他們吵架。
「我倒是很意外千穂會和父母吵架呢。」
「我本來就不是真的那麼乖的孩子。」
「如果千穂不是乖孩子,那全世界都是壞人了。」
笑了一會兒後,惠美稍微思索千穗的某句話。
「不認識的人……嗎?」
惠美記得自己曾在很久以前,從完全不同的人口中聽到這句話。
那是尚未釐清阿拉斯。拉瑪斯真面目時的事情。
「那位天使是誰?」
「是你不認識的人。」
那個男人滿不在乎地這樣評論解救自己性命的天使。
當時的惠美,對萊拉的確只有「似乎在這個世界某處的自己的母親」這種程度的認識。她不認識萊拉本人。
就算曾聽艾美拉達和艾伯特提起萊拉的存在,這項事實也沒對惠美的心情造成像得知父親尚在人世時那麼大的動搖。
即使如此,惠美仍知道萊拉是自己的母親。
那個男人當時也在場,所以知道惠美對此知情。
所以他才會那麼做吧。
「自己的母親曾經救過身為人類仇敵的男人性命」——真奧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惠美這項事實呢?
「……」
惠美抱住阿拉斯?拉瑪斯的力量稍微變強,後者在她的懷裡扭動身體。
「游佐小姐?」
在那個時候不將萊拉的事情告訴惠美,對真奧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不管怎麼想都沒有。
即使獨占和萊拉的過去有關的情報,也不會讓真奧取得任何優勢,若真奧當時想領先惠美一步,應該還有隱藏阿拉斯?拉瑪斯或「基礎」的情報等其他方法才對。
真奧在那個時間點對惠美隱藏萊拉的情報,只有一個理由。
「別鬧了……」
那就是為了不傷害惠美。
為了不讓惠美苦惱。
當時沙利葉才剛來曰本不久,正是他們開始對天使和天界產生不信任感的時候。
若知道過去拯救『魔王』的人是萊拉,惠美一定會大為動搖。
那段時期的惠美,仍以身為勇者的矜持和討伐魔王的志向作為生活的原動力,一旦知道這項事實,她一定會無法忍受自己母親做過的事情和自己身為勇者的使命之間產生的衝突,或許還會變得無法為了阿拉斯?拉瑪斯行動。
「你明明……是魔王……」
在那個時間點被真奧看穿這種事。也讓惠美感到火大,但她現在也沒自信能斷定自己當時就算聽了,也不會受到影響。
「媽媽?」
原本在打瞌睡的阿拉斯?拉瑪斯察覺抱住自己的力量變強,一臉茫然地仰望惠美,惠美像是為了逃避那道視線,將臉埋進阿拉斯?拉瑪斯嬌小的肩膀里。
她拚命尋找真奧當時隱瞞萊拉的事情的其他理由。
真奧應該是為了對惠美造成某種不利,才會在當時隱藏了萊拉的事情,不然就是只要獨占這項情報,他就能獲得某種利益。一定是這樣,不然就太奇怪了。
因為如果不是這樣。
「游佐小姐,你沒事吧?」
「……嗯,沒事。」
面對千穗擔心的聲音,惠美沒有抬頭直接回答。
經過電車抵達換乘站前一站的東新宿站。車內廣播通知乘客,為了讓後面的急行列車先行通過,必須在這一站暫停三分鐘。
「嗯,我知道。呼!」
惠美用力吐了口氣並抬起頭。
「你、你在憋住呼吸嗎?」
『咦?」
千穗在看見惠美抬起頭後,困感地問道
「游作姐姐的臉……」
「嗯?」
「看起來來好紅喔。」
「咦? 」
惠美驚訝地用手確認自己的臉。
當然這麼做根本就無法知道自己的臉色如何
不過既然連在夜晚的地下鐵特有的蒼白照明下都會讓人這麼覺得,想必自己的驗應該是真的有點紅。
這是為什麼?
她知道原因。
事到如今,就算否定這點也沒用。
「千穗,我……」
「嗯?」
惠美不需要太多勇氣,便自然地說出這句話。
「……好像其實沒那麼討厭。」
發車的鈴聲響起。電車在車門關閉後開始前進。
「咦?什麼……」
千穗不明所以地歪了一下頭,遺憾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她沒有時間解決這個疑問-
『本車將緊急停車!請抓住身邊的東西!本車將緊急停車!』
車內突然響起由機械音進行的廣播,乘客還來不及做好準備,剛發車的電車就開始緊急剎車?
坐著的兩人也大幅失去平衡,惠美緊緊抱住阿拉斯·拉瑪斯。
「怎、怎麼了? 」
「呀啊啊!
軌道和車輪發出剌耳的摩擦聲,原本加速中的電車一口氣減速。
即使不是上下班時間,好歹仍是連接池袋和新宿的地下鐵。相當多的乘客一起被捲入慣性法則,到處都有人接連跌倒。
「千穗,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阿拉斯?拉瑪斯妹妹比較重要……」
電車過不久便完全停了下來,惠美和千穗確認彼此平安無事後一
「嚇一跳」
阿拉斯?拉瑪斯用力睜開眼睛,看起來不怎麼動搖地持續環顧周圍。
跌倒的乘客們看起來並沒有受重傷,正各自逐漸恢復冷靜。
『呃,剛才是緊急停車。剛才……咦?』
就在乘務員有些慌張地進行廣播時。
『本班電車,呃,因為剛才有人在新宿三丁目町站按了緊急停止按鈕,所以緊急停車。呃……』
廣播的聲音每次停頓,背後都會斷斷續續傳來各種操作機器的聲音,以及用無線電和某處聯絡的聲音。
「非常抱歉,在百忙之中耽誤各位的時間,本班列車將在這裡臨時停車……」
「不過剛才晃得真誇張呢。』
「希望不要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故。」
惠美和千穗重新冷靜下來互相對視。
除了電車沒在動以外?其他乘客的狀況看起來也和平常乘車時沒什麼兩樣。
有人看書,有人聽音樂,有人操作手機或薄型手機,也有無視這起騒動照樣呼呼大睡的厲害人物。
就在千穗有些慌張地左右張望看似恢復平靜的車內時——
「呃……在此遍知各位乘客。 」
車內再次響起廣播。
「我們收到剛才在新宿三丁目站內,有乘客跌落軌道的報告,因此本班電車將暫時停車。等確定安全後,便會再度發車,在百忙與疲憊之中給各位添了麻煩,真是非常抱歉?
「我覺得發生這種事情也不能怪鐵路公司……千穗?」
惠美不自覺地看著天花板說道,但接著發現千穗不知為何正困惑地皺起眉頭?
「怎麼了嗎?」
「啊……沒事,我只是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千穗莫名地壓低聲音回答。
「奇怪的事情?」
『游佐小姐,稱知道網絡上最近在流行新聞的暗號嗎? 」
「 那是什麼?」
惠美不解地問道,千穗回想般的低聲說道:
「在幡之谷站前店,不是會把洗手間稱做「十號』嗎?這樣就算客人聽見,也不容易理解,另外還有像是「重傷』和「狀況危急的不同,以及「全身受到強烈衝擊』真正的意思其實是……之類的? 」
「啊?我好像有聽過。例如「有人跌落軌道』其實是有電車色狼的意思對吧?咦。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原因? 」
不過實在難以想像會因為電車色狼就進行那樣的緊急煞車……
「不……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可是剛才的廣播裡,有若無其事地提到,有人跌落軌道』對吧?
「是嗎?我沒有聽得很清楚……」
「新宿三丁目在副都心的月台,有辦法跌下去嗎?」
「咦?」
「我記得新宿三丁目應該有月台門。然而廣播卻說有人跌落軌道。」
「別、別說了,這種恐怖的想像不適合千穗啦。一定只是不小心講錯而已。不是常聽說有人的腳被夾在門和月台的空隙間嗎? 」
「說、說的也是 」
被惠美規勸的千穗本人,也不曉得自己為何會突然產生這麼不祥的想像。
不過,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這股異樣感。
手機時鐘顯示現在已經過了晚上七點。正是新宿三丁目站開始出現大量人潮的時間。
在那些人當中,有人既不是硬闖也不是單純進入,而是跌落軌道。
千穗也知道自己太過在意。
所以她希望電車趕快發動,看來自己因為太常和真奧與惠美等人在一起,所以有了針對奇妙的方面產生提防的傾向。
惠美的煩惱好不容易才稍微消解。千穗希望能別再發生多餘的意外,快點抵達車站。似乎或許因為身在地下,千穂小小的願望並未傳達到上天。
車內的照明,突然瞬間全部熄滅。
「什麼?」
由於只剩下隧道內的少數日光燈照進這電車,因此車內幾乎是一片漆黑,周圍開始有人慌張睇打開手機,到處都閃爍這待機畫面的燈光。
在那當中,甚至還有一時慌張按到相機的閃光燈,照亮周圍的人。
儘管對千穗奇妙的想像感到困惑,但既然發生了異常狀態,為了確保千穗的安全,惠美以左手護著千穗,毫不鬆懈地環顧周圍。
由於到處都有乘客打開手機的LED燈,因此不可思議地能夠看清楚整個車廂內的狀況,所有人都明顯產生動搖,甚至還有女性已經怕得開始啜泣。
『在、在此通知各位乘客。』
接著,乘務員以有些慌張的聲音進行的廣播在陰暗的車內響起。
廣播聲背後參雜了推測是無線機器的吵鬧聲響,再次印證了這樣的狀況並非常態。
『本班電車的照明目前已經全部熄滅。緊急照明立刻就會啟動。請各位乘客冷靜行動,在
乘務員下達指示前,千萬……咦?』
儘管慌張但仍努力履行職務的堅強乘務員的聲音,在奇怪的地方中斷。
「那、那是什麼……有、有人在軌道上……』
「怎麼回事?」
或許是忘了關閉車內廣播的開關,乘務員明顯偏離職務的自言自語,讓惠美皺起眉頭。
『誰、誰快去單擊緊急通話鈕啊!
對乘務員的奇妙發言感到不安的某位乘客,幾乎是用喊的說道。
回美也回過神開始尋找緊急通話鈕的位置,但因為按鈕位於不離開千穗身邊就無法按到的地方?讓她猶豫了一下。
『以下是來自A 187 5T的指令!軌、軌道上有人!正從新宿三丁目町站方向朝這裡接近……啊! 」
此時乘務員似乎總算發現車內廣播還開著並關閉開關。
不過在這個時間點這麼做,只會讓乘客感到更加不安。
此時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異常狀況。既然如此,即使聽不懂內容,他們仍希望能有人說明狀況。
在一片靜寂當中,受到不安的影響,恐懼逐漸急速擴大。
惠美咽了一下口水,毫不鬆懈地展開警戒。
右手泡著阿拉斯?拉瑪斯、左手抱著千穗的惠美,為了能夠隨時反應各種狀況而稍微從座位上起身,同時讓視線穿過因為不安而騷動的乘客們,避免遺漏任何異狀,然後狀況突然發生了。
「媽媽!」
警告來自懷裡的阿拉斯·拉瑪斯。
由十節車廂組成的電車,開始朝與原本預定相反的方向動了起來 這樣的移動方式明顯不正常,車內開始響起慘叫。
「游佐小姐!」
「別亂動!不可以離開我身邊!唔!」
這次產生了明確的衝擊。
而且並非因為倒車這種簡單的動作。
一股彷佛十節車廂的電車發生追撞般的衝擊晃動車體。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又來了?」
從剛才中斷以後,便沒有再次廣播的跡象。
電車搖了三次。
「游佐小姐,這該不會是……」
「沒、沒錯,雖然我不太想考慮這個可能性……」
惠美在千穗說完前便點頭肯定。
雖然微弱,但從電車窗戶也能看見隧道的曰光燈正常發出光芒什麼聲音,所以應該不是發生隧道崩塌之類的重大事故。
再來,就是廣播中斷前發出的「有人在軌道上」的聲音。
現在這輛電車,該不會是被軌道上的「人」襲擊了吧?
「游佐小姐,我……:」'
此時千穗露出下定決心般的眼神,惠美打斷她的話搖頭。
「不行,我不能把千穗留在這裡。」
發生這種明顯非比尋常的狀況,讓惠美很想立刻衝到車外確認情況,但既然無法保證車內 一定安全,她就不能丟下千穗獨自離開。
話雖如此,在尚未理清情況前就帶著千穗出去?也同樣會有危險,即使是這種時候,惠美還是莫名在意「請勿隨便前往車外,遵照乘務員的指示」的車內注意事項。
「可、可是這樣下去……嗯!」
就在惠美猶豫的期間,整輛電車又再度劇烈搖晃
「沒辦法了。千穗」
「是、是的。」
「你上次喝保力美達β是什麼時候?」
「……!」
千穗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想做件有點誇張的事情,要是容易受到影響的千穗又昏倒就不妙了,所以我希望你先儘可能提升聖法氣,辦得到嗎?」
「沒問題。我最近才剛喝過。」
千穗輕輕點頭。
「在去漆原先生病房的那天,我有使用過概念收發,所以是在那天……」
「我事後有聽艾美提過。你似乎使出了非常厲害的應用方法呢。下次有機會再慢慢聽你說吧
惠美輕輕微笑,接著立刻繃緊神經抬起頭,瞪向電車前進的方向。
千穗遵照惠美的指示,緩緩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壓抑因緊張而激動不已的心跳- 她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股溫暖的力量在變大。
當力量變大到某個程度的瞬間,感覺那股力量又被納入另一股更大的力量當中。驚訝的千穗,透過感覺和本能察覺包覆自己力量的是惠美的聖法氣。
「千穗以外的人,應該不會有事吧。
」
惠美有些不安地嘟囔,之後像是為了捨棄迷惘般將意識集中到額頭。
「千穗,阿拉斯?拉瑪斯?把耳朵捂住。」
「好的。
「喔!
千穗沒提出任何疑問,和阿拉斯·拉瑪斯一起坦率地遵從指示。
就在這個瞬間——
「哇。」
一股沉重的衝擊傳遍全身,讓千穗驚訝地大喊。
那感覺就像是一陣巨大的波浪,在淹沒包含自己身體在內的整個空間後通過一般。
「剛、剛才那是?」
「我受夠了!快讓我從這裡出去!車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動啊!」
雖然周園的乘客也感到有些不對勁,但似乎沒有人受到像千穗那樣的衝擊。這個現象反倒是被當成剛才發生的異常狀況的一環,讓周園又變得更加混亂。
只有惠美一入依然筆直地看向車子的行駛方向—
「咦?」
並突然驚訝地皺起眉頭。
「……小,小孩子?」
「怎、怎麼了嗎?」
「有小孩子在晃動電車。」
「咦?為,為什麼……?」
「雖然距離不長,但我剛才發射了聲納。
惠美迅速回答,放開千穗起身。
「看來車內很安全,可是,那孩子很危險。」
惠美毫不猶豫地將手搭上座位後面的窗戶,
「只要解決那個人,車內應該就會安全,我出去一下。」
「啊,游佐小姐……」
「有、有人跳出窗外了! 」
惠美當著千穗和乘客的面,抱著阿拉斯。拉瑪斯從車窗跳到外面的隧道。
接著她立刻從外面將手貼在剛剛待的車輛上——
「外面很危險,別出來喔。」
以封印出入口的法術,封鎖了所有的門窗。
幸好在發生恐慌時,乘客並沒有多到會因為擁擠而發生推倒意外的程度。在池袋和新宿之間,果然還是搭乘山手線的人較多。
「……好了,你不可能沒察覺我的聲納吧?你到底是哪位?」
惠美瞪向前方距離約一節車廂遠的黑色人影。
雖然上車時沒發現,但惠美她們搭的車廂是十節車廂中的第五節。銀色車體的前段和後段都隱沒在黑暗中,並因為受到衝擊的影響而發出震動聲。
「都怪你,副都心線可能到末班車時段都沒辦法啟用。要是這條線不能動,可是會為各條私鐵造成巨大的影響。雖然你看起來沒有魔力,但要是在下班時間做出這種事,就算害魔王復活也無法抱怨喔。」
回想起鈴乃過去在新宿站引發……應該說犯下的事態,讓真奧恢復魔王型態的事情,惠美試著出言挑釁。
兩人目前位於地下鐵的隧道內。雖說照明正常運作,周圍依然是一片陰暗。
透過聲納回饋的反應,惠美已經知道這個輪廓模糊的人影身高和小孩子差不多。
問題是惠美想不到自己周圍有什麼存在會突然做出這種暴行。
魔界的惡魔們,在安特?伊蘇拉的艾夫薩汗皇都蒼天蓋的騷動後應該已經撤退。
天界的天使們除了已經習慣日本的沙利葉和加百列以外,也都中斷了和地球的接觸。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也很難想像安特?伊蘇拉人類世界的有力人士或敵對勢力,會派刺客來這裡。
艾美拉達和艾伯特在蒼天蓋的騷動後不可能沒處理這方面的事情,另外也很難想像志波和天彌會放過這種危險的異世界訪客
雙方互瞪了幾秒後,首先讓狀況產生變化的,是一陣包含了地下鐵特有臭味的風,風從惠美背後吹向電車行駛的方向,亦即人影的方向。
「「!」」
人影倏地抬起頭。
與此同時,惠美懷裡的阿拉斯?拉瑪斯驚訝地探出身子。
「阿拉斯?拉瑪斯?」
「……是誰?」
「咦?」
「很像。不過,不對。可是,一樣。是誰?」
「!」
惠美無暇阻止阿拉斯?拉瑪斯奇妙的行動。
人影以驚人的速度,迅速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唔!阿拉斯。拉瑪斯!」
惠美幾乎是反射地讓阿拉斯?拉瑪斯化為聖劍,準備抵擋神秘人影的攻擊。
「怎、怎麼回事?」
就在人影舉起看似手臂的部抵擋聖劍刀刃的瞬間,惠美驚愕地大喊。
她一始以為這名襲擊列車的孩子是因為身穿暗色系的長袍或披著大衣,所以輪廓才會模糊不清
但這是天大的誤解。
剛才以看似手臂的部分和惠美的聖劍交鋒的對手,本身就是個影子。
宛如直接從地面剝下、擁有人類外形的黑色影子,就只有紅色的雙眼發出詭異的光芒。
「唔!」
影子的力量也一樣十分驚人。
雖然不知道他剛才是用了什麼方法搖晃列車,但光是突擊產生的衝擊,便足以令揮舞聖劍的惠美往後踉蹌了幾步,可見對方絕對不是普通人物。
『這、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儘管這一切已經夠異常了,但最異常的還是剛才交鋒時的聲音。
那是金屬聲。
明明是只能以搖擺不定的漆黑之炎形容的人影,但在和聖劍激烈衝突的瞬間,隧道內居然賽起了宛如武器碰撞般的尖銳聲響?
從劍柄傳到手上的震動,也說明了那是碰到金屬質地的
「媽媽,那個人很強!」
「我知道!」
身為聖劍阿拉斯?拉瑪斯似乎也從衝突時的威力感受到威脅,以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發出警告。
「真是的,現實也回來得太早了,就讓我再沉浸於非日常的時間裡一下子有什麼關係!」
即使冷靜聽起來,會發現惠美的發言和正常情況明顯相反,但這裡沒有人會吐槽她。
雖然惠美不想承認與真季共度的假曰是非曰常的時間,在地下鐵的隧道內被神秘的黑影襄擊才是現實,但惠美也沒樂觀到認為這道黑影只是碰巧襲擊自己搭乘的電車。
「不過你倒是幫了我一個忙。」
惠美將意識集中到聖劍的劍柄,露出無畏的笑容。
「既然裡面和外面都是一片漆黑,那隻要不隨便發光,我就能好好發揮實力戰鬥。」
雖然當惠美下定決心與強敵奮戰時,會採取讓頭髮和眼睛變成天使的顏色、相當於「變身」的行動,但由於這次不能在陰暗的地下鐵發出光芒,因此她將心力都放在強化聖劍上面。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因為阿拉斯?拉瑪斯像是被什麼嚇到般發出激昂的聲音,所以惠美也變得有點失控,但她並沒有打算對阿拉斯。拉瑪斯施加過多的負擔。
這麼做當然是為了避免在較勁時輸給神秘的人影,不過如果只是要擊退敵人,那還是別在意周圍的目光直接變身比較簡單。
惠美的目標,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好了,算我拜託你,讓我在維修人員趕來之前分出勝負……吧!」
這次換由惠美主動出擊。
惠美以單純的大動作朝人影的頭頂揮下聖劍,人影也老實地交叉雙臂防禦。
刺耳的金屬聲響起,火花四散,惠美的力量被彈了回來。
不過這都在預料之中。
往下揮完劍後的惠美,像是翻筋斗般直接迴轉身體,朝門戶大開的身體部位使出一記橫 」劈,人影當然打算再次防禦那道攻擊。
「嘿!」
就在這個瞬間,惠美以腳掌朝相當人影臉部的地方用力踢了一腳。
她毫不猶豫地瞄準眼睛的位置,對手也擺出了確實防禦臉部的動作,但在腳掌被擋下的瞬間,惠美再次瞄準人影的身體部位,用盡全力刺了下去。
L 「!」
「……。唔!」
即使已將聖法氣提高到接近變身的程度,聖劍的尖端還是連一厘米都剌不進去,由握劍的右手反彈回來的衝擊讓惠美皺起眉頭,人影也因為身體的正中央受到衝擊而往後踉蹌了幾歩。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惠美沒放過這個破綻,她宛如龍捲風般旋轉身體,將聖劍往人影身上招呼。
雖然這些攻擊都只換回被堅硬金屬彈開的手感,但或許是害怕惠美毫不間斷的攻擊,人影像是為了保護臉部般將雙手牢牢擋在眼前,用力往後跳躍。
「別想逃!至少給我露出你的真面目!」
惠美的右腳踏破缺
乏流通的空氣,隧道內響起炮擊般的聲音。
惠美的身體宛如炮彈般迅速逼近人影。
「吾之力量,乃為制裁打擾世間者而生!?」
伴隨著至今最不像勇者的吶喊聲,隧道內瞬間充滿聖法氣的光芒。
那是宛如相機的閃光燈般,只要一別開目光就無法發現的短暫變身。
不過就在那一瞬間,聖劍確實接觸到敵人的身體。
「?」
這次完全沒發出任何金屬聲。
但劍身也沒有陷入人影的體內。
聖劍的劍身,完全沒碰到任何抵抗就穿透了人影的身體。
「咦?」
阿拉斯·拉瑪斯也和惠美一樣,從這缺乏手感的狀況感到不對勁。
惠美讓解除變身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警戒著人物的追擊。
然而
「有打到?」
自己眼睛看見的景象身體感覺到的結果不一致,讓惠美陷入困惑。
人影的左手臂,變成了人類手臂的樣子。
彷佛原本一直穿著能自由變化的金屬之衣般,崩解的黑色碎片在隧道內飛舞,露出明顯是人類手臂的部分。
不過惠美的手上,絲毫沒有遺留破壞了對手鎧甲的感覺。
人影的手臂部位明明能發出那麼堅硬的金屬聲,但實際碎裂時別說是金屬了,就連碰到衣物的手感也沒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既然已經找到有效的攻擊手段,照理說應該繼續追擊下去,不過眼前的景象過於詭異,讓惠美猶豫了一下。
另一方面,人影似乎也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正以紅色的眼睛凝視自己的左手。
「穿過裡面了。」
「咦?」
「剛才穿過裡面了。」
此時阿拉斯。拉瑪斯在惠美腦中響起的聲音,比以前都要來得清晰。
「媽媽,剛剛聖劍的劍身穿過裡面了,許多力量穿過體內,砍到了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媽媽,我認識他。不要再處罰他了。』
「咦?可是。」
「即使只攻擊影子,也還是他比較強。不過要是砍了裡面的東西,他一定會死掉的。拜託你
「就、就算你這麼說!」
彷佛年齡急速成長般的阿拉斯。拉瑪斯語氣清晰地說道,讓惠美大惑不解。
而且講的內容,還是要惠美別攻擊對手。
「那、那要怎麼辦啊!」
不過對手完全無視這邊的對話,應該說對方根本沒在聽。
「唔! 」
重整好態勢的人影繼續露出人類的左手,再度發動攻擊襲向惠美。
「媽媽!拜託你!住手」
「就、就算你這麼說!」
即使惠美不想在違反阿拉斯·拉瑪斯意志的情況下揮揮動聖劍,人影攻擊的威力仍是貨真價實的。
那些攻擊包含了如果命中身體,那即使是惠美也無法避免受到重創的威力,而且除非召喚會散發醒目光芒的破邪之衣,否則只能用聖劍來進行防禦。
「總、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情況確實有所改變,人影變成人類手臂的部分不會進行攻擊。
雖然不曉得是因為沒有影子包覆的地方很脆弱,還是單純無法與聖劍交鋒,但在阿拉斯? 拉瑪斯全力抗拒的情況下,惠美也不能瞄準那裡攻擊。
影子的損傷似乎並不會對體力造成影響,除了無法使用左手以外,人影的攻擊依然凌厲, 就在惠美為接下來的戰況發展感到焦急的時候。
一道強烈的光芒從列車來的方向,也就是東新宿站的方向朝這裡接近。
原本擔心要是後續的列車在這種時候靠近這裡該怎麼辦的惠美,發現那道光芒會劇烈地上下移動,明顯不是電車的動作。
「游佐妹妹!」
「艾米莉亞!」
在隊道內響起的聲音是大黑天禰、沒想到會在這裡的艾美拉達。愛德華,以及——
「艾米莉亞! 」
「唔!」
惠美知道身邊的人如果發現她在戰鬥,有可能會趕來這裡,但在聽見最不希望來的最後一人的聲音後,她不悅地咬牙。
即使惠美為了避免引起車內乘客的注意,正儘量以不會發光的方式戰鬥,萊拉依然毫不在意地發出強烈的光芒急速朝這裡接近,
「真是難以置信!」
惠美以激動的聲音咒罵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想讓我至今的努力都白費嗎?」
「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了!快遠離那孩子!不能讓基礎碎片和那孩子戰鬥!快點離開他!」
「啊?」
惠美無暇思考萊拉究竟在說什麼蠢話。
「媽媽!」
在惠美的注意力被朝這裡接近的萊拉和後面的艾美拉達與天彌吸引的轉眼之間,這段普通人即使凝視也不會發現的一剎那,人影的左手已經逼近惠美的身體。
「咦……」
在這段將一瞬間分割成好幾百段的極短時間內,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萊拉衝進惠美和人影之間。
就在人影伸向惠美的左手碰到萊拉肩膀的瞬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拉的慘叫在隧道內迴響——
「……!」
溫熱的液體噴濺到惠美臉上。
在惠美察覺那是什麼之前——
「糟糕!那個笨蛋在幹什麼啊丨」
「萊拉!艾米莉亞!」
天彌像是要保護惠美和萊拉般與人影對峙時,艾美拉達像是要直接撞上去般沖向在空中失去平衡的萊拉和惠美。
艾美拉達以織細的雙手抱住兩人後便加速飛行,硬將兩人帶離那道人影。
「艾、艾美……剛才。」
「這種事晚點再想! 」
「等、等一下,千穗還沒……」
「只要交給天彌小姐處理就沒問題了!現在必須先讓你和阿拉斯?拉瑪斯妹妹遠離那道人影!」
「等等。等一下,千穗……萊拉,騙人的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惠美茫然地看著逐漸遠去的電車、天彌和黑色人影,將手貼在自己臉上。
「咦?這、這裡離鄰近的車站有這麼近嗎?」
就連抱著自己飛翔的艾美拉達,在發現新宿三丁目站的燈光後發出的慌張聲音,都沒能傳進惠美的耳朵。
惠美往旁邊一看,就看見雖然同樣被艾美拉達抱著,但美麗的肩膀已經完全碎裂、整個人失去血色暈倒的萊拉染血的側臉。
艾美拉達當然不可能清楚天使的身體構造,但總之得儘快將萊拉移動到能夠治療的場所。
萊拉有什麼萬一,惠美的內心將再度墜入漆黑的深淵。
然而關鍵的惠美本人,卻完全失去了冷靜。
「這到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你,又是你在背後操弄嗎?到底是怎樣啊,喂!你到底要妨礙我的人生到什麼地步才甘願!到底要給我身邊的人們添多少麻煩才會滿意!」
「艾米莉亞!」
察覺惠美開始失控的艾美拉達以嚴厲的語氣出言訓斥,但惠美就連這些話都沒聽見。
「回答我啊!」
「艾米莉亞!這些晚點再說!我現在要從月台底下勉強避開眾人的耳目飛行!請你安靜一
下!
「喂!回答我啊!」
「艾米莉亞?拜託你……!」
惠美以接近慘叫的語氣不斷責備昏迷的萊拉,就在艾美拉達判斷無法再繼續抱著惠美飛行的瞬間——
「你們真的該適可而止了吧。
一道低沉的聲音不可思議地劃破地下隧道溫熱的空氣,清楚地傳進惠美和艾美拉達耳里。
「噗哇噗!」
就在這個瞬間,艾美拉達在空中撞上某個宛如棉花般柔軟的物體,在空中失去平衡。
「啊……」
出乎意料的衝擊,讓艾美拉達不小心放開原本抱著的惠美和萊拉,並在發現兩人順著慣性飛出去的後愣住了。
然而,無論是艾美拉達本人,還是惠美和萊拉,都沒有就這樣撞上新宿三丁目站的軌道。
「……咦~~~……」
艾美拉達發出少根筋的聲音。
某種像水、像棉花又像雲朵的東西柔軟地接住了三人,艾美拉達大概是發現了那東西的真面目,所以才會愣住吧。
維持宛如被丟到柔軟床鋪上般的放鬆姿勢,艾美拉達看向坐在月台門
上的某人。
「你們幾個今晚玩得很愉快嘛。」
「呃……」
聲音的主人煩躁地晃動雙腳,皮鞋的鞋跟也多次撞上堅硬的月台門。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艾美拉達?愛德華。是晚上七點半喔。」
「是、是的~~~~~」
「如果要對不熟悉曰本生活的你說明,那晚上七點半就是一般人差不多準備吃晚餐的時間。換句話說,就是即將進入晚餐時段的尖峰時間。到這裡為止都聽得懂嗎?」
「嗯、嗯~~~~…」
他在生氣。這點艾美拉達也看得出來。
不過因為覺得從他話里透露出來的憤怒性質非常詭異,所以艾美拉達遲遲無法判斷該如何應對。
「所謂晚餐時段的尖峰時間,就是會有很多客人來店裡。很多客人來店裡,就表示店裡會變得非常忙這你懂吧? 」
「嗯,嗯~~我懂~~」
「然而我現在卻在這裡。你懂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呃~~那是~~那個~~~~」
雖然無法判斷,但總覺得很不妙。艾美拉達只知道這個狀況,似乎從不得了的緊急角度觸碰到他的逆鱗。
「你們到底是怎樣!虧你們平常還用那麼自以為了不起的態度對我說教,卻連小千一個人都沒辦法好好保護,我又說錯嗎?」
艾美拉達嚇得縮起身子。
額冒青筋、看起來已經徹底氣壞、降落到浮在空中的艾美拉達面前開始說教的男子,正是身穿紅色制服、頭載中空帽、穿著棉褲搭配老舊皮鞋的惡魔之王,魔王撒旦真奧貞夫。
「你們的聖法氣和法術是裝飾品嗎?還是因為自己擁有比地球人厲害的力量,就不把地球的麻煩看在眼裡,想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樣子嗎?喔喔?」
「我完全~~無話可說~~……」
在變得完全沒有聲音的新宿三丁目站內響起的,就只有真奧的怒吼聲。
晚上七點以後的新宿三丁目站內不可能這麼安靜。
在月台門後面,可以看見一大群變得像石像般的人潮凝固的身影。
真奧一定是張開了魔力結界。
艾美拉達靜靜地乖乖承受真奧的怒火。
在視野的角落,能看見惠美、萊拉和艾美拉達都同樣輕飄飄地浮在無聲的站內。
「真是的,小千不僅比你們有膽識,還確實做好了危機管理的心理準備。即使惠美就在旁邊使出強大的力量戰鬥,她還是冷靜地透過概念收發通知我。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說的沒錯~~。我們~~是因為感覺到艾米莉亞異常的力量才趕過來~~~」
「那個笨蛋明明連惠美被捲入什麼麻煩都不知道,居然還沒事先知會鈴乃和蘆屋,就離開諾爾德身邊嗎?」
「唔~~~!」
艾美拉達再次愕然,垂下肩膀。
真奧說的一點都沒錯。
不安地等待千穗聯絡的艾美拉達,很快就發現突然產生的大型聖法氣反應是來自惠美,然後就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
儘管在途中順利與天彌和萊拉會合,但她當時完全沒留意到諾爾德的事情。
或許在她腦中的某處,仍存在著無論公寓發生什麼事,志波都會幫忙處理的想法。
「太天真了。」
真奧像是看穿艾美拉達的內心般斷言。
「因為小千有傳概念收發到我和鈴乃的手機,所以鈴乃、蘆屋和漆原應該會保護諾爾德。真是的。」
真奧不悅地說完後,總算將視線從艾美拉達身上移開,瞪向浮在背後的惠美和萊拉
「喂!惠美。」
「回答我……回答我啊。」
「惠美。」
「萊拉,你……」
「……」
即使被扔到空中,被魔力結界包圍,惠美仍持續嘟嚷著對萊拉的怨言,而真奧當然沒溫柔到會等她冷靜下來。
「閃開啦,笨蛋。」
「!」
直到被真奧用魔力移到旁邊,惠美才總算注意到真奧的存在,將盈滿淚水的眼睛睜大到極限看向真奧,但後者毫不理會地站到肩膀碎裂並昏倒的萊拉旁邊。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天使變成這樣啊,真是的。」
驚訝地確認萊拉傷勢的真奧無視惠美,轉而向艾美拉達搭話:
「喂,這有辦法在這裡治療嗎?」
「不、不行~~應該沒辦法立刻處理~~我們還在魔力結界裡,而且必須先好好診斷她的狀況……」
「我知道了。那就由我來吧。」
「咦……」
艾美拉達吞吞吐吐地說道?真奧快速打斷她,再度看向萊拉。
「話先說在前頭,我很少對惡魔以外的對象使用治療魔法,對大天使更是第一次。就算多少有點粗暴也別見怪啊。」
萊拉的骨頭碎裂,皮膚也血流不止,即使是大天使,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態仍有生命危險。不如說承受了能讓強壯到連拿來和普通人比都顯得愚蠢的天使傷到這種程度的力量,還活著或許就已經算很幸運了。
「這還真嚴重。」
一開始從手中放射出不祥的魔力光芒,真奧馬上皺起眉頭。
「我本來以為是被打碎,但實際上嚴重多了。怎麼看都像是被炙熱的刀刃亂砍了一通。到底要跟什麼東西戰鬥才會變成這樣啊。」
真奧將視線移到惠美身上,但惠美只顧著茫然地看著空中。
「唔……呃……」
不知道是因為真奧放出的魔力促進傷口修復,還是基於疼痛,尚未恢復意識的萊拉發出呻吟
「這是很可能導致休剋死亡的重傷。治療也會伴隨相當的痛楚。最好是能讓她繼續在昏迷狀態。
「真奧哥……」
「喔!小千,你沒事啊。太好了。」
此時,千穗在天彌的陪同下,一臉不安地從隧道走了出來。
「我、我一、直待在電車裡……比、比起這個,游佐小姐……」
「她在那裡發呆。」
真奧一面治療萊拉,一面用下巴比向在結界中無論物理方面或精神方面都處於輕飄飄狀態的惠美。
「真是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真奧與其說是在詢問千穗,不如說是看著陪伴千穗的天禰自言自語。
「對方很難纏,被他逃掉了。」
天彌露出苦笑,即使不像萊拉那麼嚴重,她也明顯受傷了
黑色長髮的前端到處都是被高熱燒焦的痕跡,嚴重破損的黑色長袖襯衫底下,也能看見像淤血般變色的肌膚。
「真的假的。」
真奧認真地感到驚訝。
如今已經可以確定天彌是屬於和阿拉斯·拉馬斯與艾契斯相同的系統,擁有質點之力的女性。
她能輕易制服年老但仍任惡魔大尚書的卡米歐,若無其事地化解真奧魔王型態的魔力,甚至不戰就讓加百列撤退,而對手居然強到能讓這樣的天彌受傷。
真奧看向萊拉的傷,在試著想像發生了什麼事後閉上眼睛。
「這樣我就還你以前的人情啦!別再來打擾我工作了。」
真奧再次集中魔力,讓萊拉肩膀的傷口以高速癒合。
「萊拉小姐受傷了嗎?」
「嗯~~……魔王正在幫她治療。」
就連在肯定千穗疑問的時候,艾美拉達的視線也沒離開過真奧。
事到如今,艾美拉達也不認為真奧是沒血沒淚的惡魔。不過即使如此,惡魔用魔力替人類治療的光景,還是讓艾美拉達覺得難以置信。
惡魔的魔力對人類有害,軟弱的人類光是接觸到魔力,身體就會產生異常。
或許是因為有這種先入為主的印象,才讓她覺得魔法產生的所有奇蹟,對惡魔以外的對象都只會產生壞處。
思及此處,艾美拉達發現自己甚至對惡魔有「治療」的概念感到驚訝。
這讓她實際體會到自己。或是說人類對「敵人」有多麼一無所知。
當然,就像真奧本人說的那樣,魔法能治癒的對象和症狀應該受到很大的限制。即然對人類有害的事實不會改變,那萊拉應該是因為身為天使,才能接受這樣的治療。
艾美拉達看向在身旁擔心地望著真奧的千穗。
如今千穗沒到任何保護,就在這個魔力結界中觀看真奧使用高級的治療魔法。
這證明她對魔力有一定的耐性。
在漆原的病房內,諾爾德光是接觸真奧的魔力就會覺得不舒服,千穗當時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明明她……
都變得這麼強了……」
自己又是如何。如同真奧所言,明明擁有遠比地球人強大的力量,自己卻連一個朋友都無法好好守護。
「原來……我們這麼軟弱啊……」
「沒這回事。就算太貴備自己也沒用,不要想太多了。」
對悔恨的艾美拉達伸出援手的,是和千穗同樣在一旁守護真奧和萊拉的天禰。
「單純只是你們能做到的事情規模太大,所以失敗時的麻煩也特別大而已。雖然千穗只要能夠待在這裡不給你們添麻煩就好,但你們就不行了。因為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在被捲入麻煩事時,自然就必須發揮那股力量。」
「天彌小姐……」
「如果害怕失敗,那就只能從一開始就捨棄力量,對一切不聞不問,孤獨地活下去。可是,你們做不到這種事吧?既然如此……」
天彌瞄向千穗和真奧。
「再來就只能像這些孩子們一樣做出選擇。在關鍵的時刻,要行動還是不要行動。」
「要行動,還是不要行動嗎? 」
「我基本上是個怕麻煩的人。所以即使擁有強大的力量,也不打算解決世界上的所有紛爭,更沒有這麼做的義務。只是因為不想體會『要是當時有行動就好』的後悔,才會勉強行動……唉。」
此時發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至於行動後是否一定會有好結果,那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真奧停止放射魔力,看來治療已經結束了。
萊拉看起來仍然沒有清醒的跡象,但呼吸變得平穩,肩膀的傷口也恢復到不不仔細看就不會發現的程度。
不過比起傷口痊癒,萊拉的身體還發生了一個更加明顯的變化,而且無法忽視的巨大變化。
「真,真奧哥,這是……」
「嗯~~既然那傢伙後來變成那樣,那這傢伙應該也是一樣吧。」
雖然真奧對眼前的現象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但千穗覺得那是非常劇烈的變化。
「這就是沙利葉先生所說的墮天嗎?」
「誰知道呢,雖然我不淸楚墮天是什麼樣的現象,但這應該不是那麼嚴重的事情
真奧搖頭。
「拜託你了,小千,剛才要是我不立刻幫她治癒,情況或許會很危險,這點你可要好好幫我作證,我有預感自己會因為這件事,受到來自各方面的譴責。」
真奧和千穗表情凝重地低頭看向躺在空中的萊拉。
原本美麗的銀色頭髮,變成紫色的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