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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卷 勇者,成為傳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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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奧慌慌張張地再次開始工作。

不由得想要窺視惠美的表情。

惠美關於農業的知識如此豐富,就算沒有想起昨晚千穗說過的話,也不難猜測這是因為她自身有經驗。

惠美原本出身農家,而毀掉她的農民生活的,不是別人正是真奧自己。

這樣的真奧,因為聽了惠美的話而感嘆農業好幸苦之類的話,毫無疑問會觸到惠美的逆鱗。

一旦發怒,惠美總是立馬拔出聖劍惡狠狠殺過來。唯獨不能在她面前這麼說——真奧為自己的失言而驚慌起來。

「幹嘛呢?」

不知惠美是否也注意到真奧躊躇不安的樣子,停下手問道。

因為站在田埂另一側,無法判斷她此時掛著怎樣的表情。

不過,至少從剛才的聲音里,聽不出有憤怒的情緒。

「雖說我覺得不可能。」

「哦,喔。」

「該不會是在想要不要反省之類的吧。拜託你別這樣。」

「哎?啊。那個」

真奧陷入混亂。

惠美究竟想說什麼呢?

是想說你別反省嗎?可是,從千穗由鈴乃那裡聽到的話來想,惠美對真奧去干農活這件事不可能感到高興。

這樣的真奧要是在惠美面前說出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話,應該不可能不生氣更不可能說別反省之類的話。

「你說反省,是指」

「就是指你們把我的故鄉還有爸爸的田地全部摧毀這件事。」

「」

真奧一言不發。

怎麼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拋了個直球過來。

「我先聲明,對於那件事我不可能消氣也不打算原諒。光是想起來就恨不得馬上宰掉你和路西菲爾。」

大概因為兩人獨處的緣故,惠美毫無顧忌口不擇言。

「不過,要是你為了這件事後悔反省的話,我內心的復仇之心或許會有所動搖——就算動搖​​程度只有跳蚤糞便那麼丁點兒。所以我絕對不要聽你反省。」

「哈?」

「對當時的你們而言,應該只不過是把走路途中礙事的小石子兒一腳踢飛這種程度的小事。或許它連顆小石子都算不上,或者你們有必須踢飛它的理由。但是被你們踢飛的這顆小石子兒,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所以我早晚有一天會找你們好好算這筆帳。你記住這點就行。」

惠美的剪刀聲停頓了一瞬,馬上又重新響起。

「不過這只是我和你之間的問題,和你們幫佐佐木家的人干農活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就當是這樣好了。所以沒必要顧忌我,認真幹活。我不會使壞妨礙你工作的啦。」

惠美一邊說著,一邊往田埂的另一頭移動。

原本嚇得大氣不敢出的真奧不由得鬆了口氣,緊張的肩膀總算放鬆下來。

「該怎麼說呢」

「幹嘛啦?」

「好麻煩啊你這傢伙。」

雖然嘴上這麼抱怨,不過真奧臉上卻浮現些許笑容。

「啊呀?難不成你希望我一邊嚷嚷'絕不原諒你'一邊把你碎屍萬段,變成這塊田的肥料?」

儘管說著極其恐怖的話,但是言語中卻透出笑意,這該不會是錯覺吧。

被茄子的枝葉阻擋,始終無法得知身為宿敵的勇者究竟帶著怎樣的表情。

「好吃!太好吃啦!!」

和昨天一樣清澈蔚藍的天空下,真奧近乎大喊的聲音在佐佐木家的農田迴蕩。

「喂,你別突然大叫啊」

在旁邊聽到這個聲音的惠美,捂起耳朵皺起眉頭。

太陽照射著大地,氣溫也上升了,現在是午前十一點。

總算把今天要收穫的黃瓜收割完了。陽奈子拿來自家制的味噌和調味料,在農田一旁坐下的真奧他們,吃著收割的黃瓜。

不僅產地直送,而且還產地直吃的黃瓜如水果一樣可口;自家制的味噌帶給大汗淋漓的身體適度的鹽分。

被豪爽的吃著黃瓜的陽奈子所影響,最初連連稱讚好吃的真奧他們也開始像吃香蕉一樣吃著新鮮的黃瓜。

「等等,吃太多吃壞肚子了我可不管哦。馬上就要吃午飯了吧」

看到真奧想向第三根黃瓜伸手,惠美不經意的提醒道。

「就算你這麼說……這麼好吃的東西現在不吃更待何時」

味噌的鹽味與黃瓜持有的甘甜絕妙的混合,再在這時喝下冷茶,已經開始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那也該有個限度吧?由美子好不容易做了午飯,如果沒吃完你打算怎麼辦?」

「別人做給你吃的飯不能殘留!」

「不管你打算怎樣。怎樣都好,但別在阿拉絲·拉姆斯的面前剩飯」

惠美呆然的看著繼續吃著黃瓜的真奧。

鈴乃和蘆

屋感到不可思議的看著兩人。

「……總覺得」

「和平常沒區別呢」

蘆屋也察覺到惠美從昨天開始的樣子就與平常不同。

雖然他沒從真奧或者千穗、鈴乃哪裡聽到過什麼,但也察覺到惠美是對他們做農業這事感到不快。

但從茄子的塑料大棚里出來的真奧與惠美,已經完全變回平常的樣子了。

絕對不是和好了,而是回到了真奧一旦想做什麼,惠美就會跟上去的日常風格。

「鐮月,游佐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也不清楚」

一直與陽奈子工作的鈴乃不可能會知道。

只能說對真奧他們做農活感到不快的惠美,用了某種方法整理了心情。

不管如何,惠美明明不清楚真奧​​的辯解,但看起來他們以佐佐木家舞台時沒有回到原來的對立關係。鈴乃安心了。

「呀,我努力了,我努力了。回去了就稍微午睡下吧」

「唔哇……」

並排坐著的四人身後。陽奈子在為完全擊倒狀態的漆原扇扇子,這狀態持續到到家為止。

漆原在一馬先生的面前,完全不允許一切的偷工減料。

雖然漆原因為不習慣的肉體勞動導致完全沒力了,但還是堅持到了黃瓜收穫完為止。

「午睡?」

結果開始咬第四根黃瓜的真奧,對陽柰子問道。

「能午睡嗎?」

真奧覺得勞動的空閒時間午睡在貴族或者歐洲那裡也是很鮮有的事情。

「不睡的話身體會堅持不住的」

陽柰子苦笑著回復。

「這天氣也熱,吃完飯後休息兩小時左右吧。而且多虧了大家,總算把我家早上的茄子和黃瓜收割完了。今天只剩下割草了吧。發貨、捆包之類的由其他習慣的人來做。一旦發生什麼,我覺得一馬或者父親會說的。明天大概要割掉溫室里的全部茄子,這之後就剩下更新修剪了吧」

「更新修剪是什麼?」

回答蘆屋問題的並不是陽柰子,而是惠美。

「雖然茄子基本上算是夏天的蔬菜,但也有秋茄子吧。從全部的植株那裡收割茄子後為了結秋茄子,要剪掉多餘的枝葉」

「哦哦!正解!」

陽柰子拍手。

「但更新修剪不是應該在盛夏之前做嗎?」

「因為是溫室栽培,這些地方好像調整了一下」

「原來如此……要輸入的東西又增加了……」

「喂,適度一點哦」

明明身為勇者,惠美卻好像在考慮著什麼不純的事,真奧小聲提醒著她。

惠美以前也想過討伐完魔王之際把冰箱和電磁爐拿回故鄉的家使用這一方法。

大概她想在安特·伊蘇拉製作塑料大棚種植蔬菜吧。

「說起來,游佐小姐的家也是農家吧?不介意能告訴我是在哪裡嗎?在種植什麼?」

但是,勇者打算最大限度利用地球與安特·伊蘇拉的文化差異的策略,被陽奈子無心的提問給阻礙了。

「啊,那個。我想想,並、並不在國內。一直種植小麥……」

惠美的微笑凍結了,顯得有些陰暗。瞬間讓腦袋高速迴轉,總算是挺過這場面。

「在海外種小麥!?在海外對麥的背面有做什麼嗎!?休息時候的自力做什麼好點!?」

惠美被陽柰子熱情的眼瞳所壓迫,變得語無倫次。

「現在國產的小麥質量也上升了,很需要啊!你看,改正了酒稅法後,啤酒的上市量也減少了,作為代替第三類啤酒在蔓延不是嗎!?*1現在各地的造酒者為了商品開發在找小麥和啤酒花!*2米最近也沒價值,每年總是多出來,太頭疼了!果然以後的潮流是國產麥嗎!?」

「陽、陽奈子小姐,我實家的確是種小麥的,但並不知道的很詳細……」

惠美拼命的想要躲開陽奈子的氣勢,在旁邊的真奧反芻*3剛才的對話。

「裹什麼的、地力什麼的,是什麼啊?」

「這個的話我知道,裹是裹作;地力指,給休耕地的土壤帶去活力的地力農作物。聽說過一般是蓮花、三葉草之類的東西」

「抱歉,雖然你難得給我說明,但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解說搔弄著耳朵,真奧用力的瞪著鈴乃。

在那對面,惠美還是在拼命躲著陽奈子的質問,就在這時——

「喂!久等了!回去吃飯吧!」

萬治與一馬把收穫的茄​​子與黃瓜搬到某處後,帶著很輕的卡車與小推車回來了。

因此話題中斷了,正當惠美安心時——

「那麼回去繼續說吧!」

陽奈子這樣宣言道,惠美的臉僵硬了。

「但是這樣真的行嗎……」

「啊?」

蘆屋發出略顯不安的聲音,真奧稍微感到疑惑。

回到房間的三個惡魔,在涼爽的風吹過的榻榻米上各隨己願的姿勢躺著睡覺。

「確實要早起,挺厲害的重勞動,但是……」

「嗯,確實。我也有點冷靜不下來。讓我們吃美味的飯菜,還讓我們午睡三小時之類的」

「都到這地步還給日薪,總覺得會得報應啊」

「惡魔在意會不會得報應是鬧哪樣啊」

「我已經想一生都睡著了……」

漆原一個人呆在窗邊,為到家為止一直持續的無力臉扇著風,一邊說著辭世的話語。真奧與蘆屋都沒在聽他說話。

「很難為情的是,現在的時點沒有我們能做到的事情。事實上,惠美那傢伙不就奔出去了嗎」

「這事更讓人火大,同時也是不安的種子!」

蘆屋坐起身體,抱著頭。

結果,惠美無法從陽奈子的小麥交談那裡逃脫。

惠美也放棄掙扎了,提前說了句'幫助實家種麥是小時候的事情',如果是自己能夠理解的範圍內會告訴給萬治與陽奈子。

惠美的故鄉名是歐洲的一個架空土地,麥的品種名本來就不多,能說的自然也就不多,但是陽奈子仍然熱心的聽著。

看得起那個​​知識與經驗,所以惠美被陽奈子和一馬拉去視察想要裹作的水田。

「對這種事起競爭心理也沒卵用吧,比起意氣用事做了錯誤的事情,還不如聽僱主的話率直的休息」

「姆姆姆……」

蘆屋看起來還沒釋然,無法冷靜,導致開始不自覺的抖動了。

「對了!」

「……蘆屋,你剛才絕對想到多餘的事了吧……我可是討厭哦,不去哦」

蘆屋突然砸手,抬起頭來。

在那個蘆屋說什麼之前,漆原先發制人的發出無力的話語。

「因這導致日薪出現差距我也無所謂,一路走好」

剛爬進壁櫥就反手關上隔扇。

「不如說,根據蘆屋想說的事,一考慮到如果我和你的日薪不出現差距的話,我就會變得不安啊……於是你想說什麼蘆屋」

真奧呈上苦言,現在這時點就算把漆原拖到哪裡去都只是礙手礙腳而已。

「因為離開了定期的打工很久了,都忘記這點了。魔王大人,工作是自己去找的!艾米利亞和貝魯也活用自己的得意領域,雖然略傲慢,但她兩也各自得到了工作不是嗎」

確實,早上的食堂里鈴乃理所當然的在廚房轉悠,實在是想像之外的光景。惠美也明顯比真奧他們對佐佐木家的貢獻度更高。

「特別是我們,還有路西菲爾這個主要的負面要素,這裡應該由這邊申請工作,稍微將心比心更好吧?」

「不管你說什麼,我這邊絕對不去!」

從壁櫥里傳來抗議聲。

「……確實有道理。雖然不知道能做什麼,但就是不想天天在家無所事事才來這裡的啊。出了遠門還在無所事事不就無意義了嗎」

真奧也坐起身,捶了下膝蓋站起來。

「雖說如此,但一馬先生、陽奈子小姐、萬

治先生現在不在吧。問問由美子小姐和​​​​阿永婆婆有沒有我們能做到的工作吧」

「如果沒有,那時候在家的周圍掃除吧」

真奧和蘆屋一邊說著,離開房間走下樓梯。

過了一會,誰都不在的房間中——

「真的去了」

雖然漆原自己宣言不去,但一個人被留下卻感到有點寂寞。於是從壁櫥里出來。

「這種時候,網絡是唯一的救贖」

漆原打開裝著三人份的行李箱,取出平常使用的筆記本電腦。

一開機,幸運的撿到了無限迴路,順利的連接上網絡。

「我真尊敬做到這地步都想動的你們……該休息的時候休息也是工作的一環吧」

漆原一邊感覺著從駒根市的天空吹過來的淡淡清風,一如往常投身於網絡的風中。

南阿爾卑斯山移動的廣闊全景的巨大窗戶下,滿溢電子的光偷窺著小小的窗戶。

「噢————————!」

「……唔」

駒根市的山中,悠閒的喊叫聲與達觀了什麼的呻吟聲響徹著。

「天空!傑賽多!」

「傑—多」

「傑賽多!」

「傑……佩多」

「傑賽多————!」

「不管怎麼說讓阿拉絲·拉姆斯叫賽菲拉的名字也太勉強了」

真奧肩上坐著小小的愛女,以及——

「為、為什麼一志君一旦理解就不會用言語而是用行動來表示呢,啊好痛痛痛!」

她明明準備向蘆屋肩上的一志君教亂來的話語,他卻用哲學的表情聽她的話語。讓人不得不苦笑。

「志君好厲害!已經能這樣說話了呢!」

在那旁邊,把尿布、濕紙巾、毛巾、口服補水液之類的看小孩用具裝入大手提包的千穗,看著兩人的樣子笑了起來。

「佐、佐佐木小姐,為、為何一志君要這樣扯我的頭髮啊痛痛痛!」

「志君最近好像挺喜歡抓東西來扯」

「看、看起來的確如此,喂!一志君,稍微柔軟點……」

「因為一志君的手還很小,比起抓頭,抓頭髮更方便吧」

真奧露出笑容,看著一臉安靜的用兩手扯著蘆屋頭髮的一志君。 (抱歉我弄錯了,不是鈴乃被抓頭髮了,是蘆屋……)

這是給予自薦的真奧與蘆屋的新工作。

那居然是,看護孩子。

一馬、陽奈子、萬治都去工作了,本來應該和早上一樣讓千穗、由美子、阿永婆婆輪流來照看一志和阿拉絲·拉姆斯,但是由美子和阿永好像下午都有工作。看來真奧他們的請求幫了大忙。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吵著要見媽媽,真是抱歉啊真奧先生、蘆屋先生,能兼顧散步把一志帶到陽奈子那邊去嗎?我和婆婆待會必須去趟選果工廠」

「看見母親的臉後,也會稍微冷靜一下吧。一馬和陽奈子都去了西邊的田哦」

「西邊的田?」

短暫接觸佐佐木本家的方方面面後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家族會把某個地方用『上』啊『下』啊『西』啊之類的方向來表示。

如果是親人這樣說倒是無所謂,但在『鄰邊』這個概念都與都市根本不相同的土地上,只依靠這個情報行動的話,毫無疑問會迷路。

「啊,千穗明白嗎?千穗不明白的話就讓伯母我帶過去」

由美子理解了真奧他們的意思,向千穗搭話。

「那個,我記得是過河後,沿著林子邊的側道右行的前方?」

千穗探尋著記憶回答道。

而且剛才的話里有『河』這個單詞出現了,難道說這個家的土地里有河流過嗎。

「就是那裡。抱歉啊千穗,你能帶真奧他們去那裡嗎?並沒有太遠,去了立刻就回來」

於是真奧他們受命,由千穗帶路,把一志帶到陽奈子所在的『西邊的田』會面。

惠美也在那裡,所以不能丟下阿拉絲·拉姆斯。於是,為了拜訪母親,由真奧、蘆屋、千穗、阿拉絲·拉姆斯以及一志組成的小隊,在夏天的山道散步中。

「呀,話說真是厲害啊。空氣很美味指的就是這個吧」

真奧從山道眺望著青空與南阿爾卑斯山這樣說道。

毋庸置疑,太陽的光照很強、氣溫也很高。但因空氣清新也帶來了涼爽。

「阿拉絲·拉姆斯,不熱嗎?」

「不!志君、志君的帽子,草帽,一對的!」

「……唔」

阿拉絲·拉姆斯在這半天的時間內,完全和一志君相處融洽了。

到這裡來的路和一志君對話(一志君只是回復『唔』)也傾盡全力了。

雖然形狀不同,但戴著同樣的草帽,雙方都很開心的樣子。一志也只顧看著阿拉絲·拉姆斯,模仿她似的,抓住自己帽子的邊緣。

然後阿拉絲·拉姆斯把縫在帽子綢帶上的放鬆熊裁縫(恐怕這是惠美的喜好),朝著一志君炫耀著嘟起臉頰。

一志君自身還沒有辨別東西的優劣這種感情,於是認真的看著輕鬆熊爽快的表情。

「阿拉絲·拉姆斯,姐姐也想看看呢」

「姐姐!志姐姐!」

「阿拉絲·拉姆斯,那個說法不對哦。像這樣說的話,一志君就成姐姐了」

「阿拉絲·拉姆斯,姐姐?」

「唔,雖然並沒錯,不過自己這樣說自己也……」

「姐姐!阿拉絲·拉姆斯姐姐!一直是姐姐!」

「唔,怎麼說都行吧」

「啊好痛!剛才扯的特別強……」

「啊哈哈哈哈!」

雖然對蘆屋很抱歉,就算是千穗也不禁對這場面笑了起來。

「總覺得蘆屋好像一個被一志君操作的機器人」

「因為漆原窩在房間裡,所以現在絕贊安心中……」

確實,如果漆原看見蘆屋這個樣子的話,應該會暫時當做笑點再倒下。

「漆原先生,沒問題嗎?一馬兄長挺擔心的」

今天只在飯桌上見到漆原的千穗這樣詢問道。

「雖然看起來很疲勞,但不會死吧。說不定趁著現在是休息時間,在上網吧?」

「話說回來佐佐木小姐,西邊的田還很遠嗎?」

五人來到了出門前由美子所說的林子似的地方,但至今仍未見水田。

對著被一志盡情扯頭髮、稍微想哭的蘆屋苦笑一番,千穗追溯記憶指著前方。

「還差一點,這個林子稍前的有座橋……呀!」

「姆!」

就在這時。

從旁邊的林子裡,奔出一個黑色的影子。

預想之外的事態使千穗發出叫聲,蘆屋也停下了腳步。

「什麼,怎麼了?」

因為重擔阿拉絲·拉姆斯導致遲了一步的真奧,見到兩人的樣子驚訝了。

「沒、沒有。並沒什麼大事。從林子裡奔出了某種東西……」

「是,那個吧」

千穗與蘆屋看著擦過腳邊的影子的行跡,真奧看著千穗指著的那個東西歪頭。

「……那個,是什麼啊」

停在路邊看著這邊的那個,是從沒見過的動物。

並不是很大的動物。小小的眼睛、有著小耳朵的瘦臉、胖墩墩的長長身體與略胖的尾巴、以及與長長的身體和尾巴略不融洽的短小四肢。

要說是松鼠的話,身體也太長了。

也絕對不是犬貓類的動物。

「是什麼呢……看起來不像是特凶爆的動物」

蘆屋一邊說著,一邊把騎肩膀的一志​​​​重新背好。然後像是為了保護真奧與千穗一樣,向前一步。

然後那個謎之動物警戒著蘆屋的動作,然後輕巧的轉身跑走。

「雖然我是第一次看見,那是狸貓、狐狸之類的?」

真奧舉例出自己知道的、卻很少在都市看見的動物。千穗對此表示

否定。

「我覺得……不是狸貓。看起來感覺像黃鼠狼」

「黃鼠狼嗎。原來如此,的確以前在圖書館看的照片就是那種感覺的。不管怎樣,沒出事太好了」

因為蘆屋的一句話,稍微產生恐慌的一行人再次開始行動。

「蘆屋,你到底是因為什麼理由才會在圖書館看見黃鼠狼的照片啊」

終於在前面看見像是水田似的東西時,真奧詢問道。

「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實際上我調查過狸貓、狐狸還有河童」

蘆屋用十分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蘆屋和真奧沒有察覺到,他們對話中突然出現的『河童』這一單詞,使千穗想起昨天夜裡和真奧去散步的事情,一個人害羞中。

「剛來日本沒多久的時候,調查了下日本的巨大魔物」

「狸貓、狐狸、河童以及黃鼠狼之類的,都是都在日本中流傳的人被妖迷惑的典型」

「啊啊,這樣啊」

意外很認真的理由,真奧很輕易的認同了。

「特別是關於河童和黃鼠狼對人類很兇爆的傳說很多,有過關於魔力回復能不能期待它們的這一時期……但是」

「哎?」

「來到這裡後出乎意料的發現河童被人類所愛,關於那方面的探索我已經放棄了」

「啊啊……河童呢」

蘆屋果然是在意那個河童館吧。

察覺到真奧所想,蘆屋也跟著苦笑。

「結果河童只是架空的生物,從古就把黃鼠狼當做有著外觀所不具備的凶暴性的有害野獸。僅僅如此而已。真是的,這個國家太過於和平了,真讓人困擾」

「……是呢。哦,在那裡的是……」

「媽媽!」

「唔」

「見到了!」

孩子們比真奧他們更快地捕捉到了那個身影。將要去往的前方道路那,小河從山上流下經過林子,河上搭著石橋。那裡有著一條從河裡引水到田的用水路。

到了秋天豐富的、能期待收穫的、廣闊無垠的綠色水田中,有著惠美、陽奈子,以及一馬的身姿。

「那個大概是昨天說的花面狸」

「啊啊,那個啊」

陽奈子從千穗和蘆屋那裡聽到謎之野獸的外觀後,一邊把一志放在膝蓋上一邊說出回答。

「千穗,那傢伙有多大?」

「哎……突然從林子裡跑出來不知道具體的……大概這麼大吧?」

對於陽奈子的疑問,千穗一邊歪頭,一邊在身體前擴展開手。

「唔,挺大的呢。也就是說吃了某種東西?」

「去年番茄的住宅被洗劫了,大損害啊。那真是夠慘」

因為大損害這個單詞,聽著兩人對話的真奧不禁回想起和惠美的對話。到底出了有多大的損害,不自覺的在腦袋裡計算起來。

「明明很快就會死,它一見到臉能通過洞穴就立刻逃進去。去年一誌喜歡的番茄被吃了很多啊」

「阿拉絲·拉姆斯也喜歡番茄!」

於是,坐在真奧膝蓋上的阿拉絲·拉姆斯也這樣主張道。

「哦,是嗎。一志聽到了嗎,姐姐也喜歡番茄哦」

「唔」

「姐姐!志君也喜歡番茄?」

「很喜歡哦。阿拉絲·拉姆斯除了番茄還喜歡什麼?」

「咖喱!」

「咖喱嗎,對一志來說還不能吃呢」

準確來說,咖喱是『媽媽』最喜歡的食物,基本上對阿拉絲·拉姆斯來說,媽媽喜歡的東西她全都喜歡。

「還有,玉米湯!」

「這個的話一志也很喜歡,今天的晚飯就做玉米湯吧」

「嗯!」

「湯!」

真不愧是習慣小孩子的陽奈子,立刻就抓住了阿拉絲·拉姆斯的心。

「說起玉米湯,我想起來了。鈴乃去哪裡了?」

在這時,惠美兩手拿著鮮艷顏色的長草束來到這裡。

穿著長靴,村衫和作業服粘上了點泥土。

「……到底在做什麼啊」

回答惠美的疑問之前,蘆屋對那個樣子提出了問題,

「在拔稗子」

「稗?」

惠美把草束放在腳邊。仔細一看前面有些難看的稻穗,就算從外行人眼裡也能看出與水田裡的米差別很大。

「從哪裡飛過來的、順著水流過來的種子,會扒在稻穗的根邊成長。因為不是打算除草才來這裡的,所以也沒有道具。量看起來也沒太多,所以三個人用手拔」

「是那麼簡單能分辨的東西嗎」

「顏色完全不同。稗和米、小麥不同,呈明亮的黃綠色」

惠美向其中一掛伸出手,把在眼前的稻穗拿來比較。

確實,比來一看,與深綠的稻穗不同,惠美拿著的草是明亮的黃綠色。

千穗對色彩分辨感嘆時,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突然抬起頭看著惠美。

「誒……啊,鈴乃姐在準備晚飯」

「誒?是這樣嗎?」

對千穗的回答感到驚訝的,並不是惠美,而是真奧。

說起來剛才出門時,沒有在家裡看見她啊……

「真奧哥們下來的時候,她正好在廚房的里門那裡磨菜刀」

「那傢伙是哪裡的鬼婆婆啊」

「被本人聽到的話會被打死的哦」

山間小村里,穿著和服的鈴乃在古老的宅邸磨菜刀的構圖,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挺古式的一個光景。

「由我來傳達給本人,大概今天真奧會沒有晚飯了」

「爸爸,沒飯吃!」

千穗提起的拱架,以最糟糕的形式交給了惠美和阿拉絲·拉姆斯,真奧察覺到那個變為狂氣的傳球練習的氣息。

「抱歉,我撤回並道歉,所以只有那個……」

「啊哈哈哈哈,果然真奧在孩子面前抬不起頭呢」

陽奈子笑看因惠美和阿拉絲·拉姆斯合作而低頭的真奧。

「陽奈子姐姐……」

千穗在那旁邊嘟起嘴巴小聲的抗議道。

「嗯,就是為了看千穗的那種表情,才故意說的」

「真是!」

「抱歉抱歉,啊,說起來游佐小姐,一馬呢?」

陽奈子察覺到剛才還和惠美在一起的一馬不在,環顧周圍。

「下方的排水用水路被垃圾塞住了,現在在打掃」

「垃圾?」

「是。說過有幾個堤壩進了些木渣和木皮這種話」

「是這樣啊。怎麼回事呢,明明之前也掃除過……」

陽奈子站起來,看著從眼前的水田延續到一馬所在的下田的水路。

水田中的水並不是直接從河裡取的,而是一個地域共用一個上水道,從給水栓那裡引水的形式。

因此如果排水道堵起,會影響到自己田和上水道。每個家都不會欠缺定期管理。

然後那個視線,移到了真奧他們剛才所在的、作為排水路起點的河流附近的瞬間。

「……!」

陽奈子的表情一變,緊張的倒吞一口氣。

「怎、怎麼了?陽奈子姐姐」

千穗對那個不尋常的樣子搭話,但是沒有得到答覆。

「唔?……唔」

但是用力抱緊原本就抱著的一志,臉色青白的蹲下身體。

「大、大、大家冷靜點,別發出太大的聲音。蹲下身體,拜託了」

陽奈子顫抖的聲音明確表示了不是尋常的東西。

「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啊,一馬……」

「陽、陽奈子姐姐振作一點,到底怎麼了!」

千穗感覺到抱著一志顫抖的陽奈子的異常,想向那個後背伸手搭話時——

「千穗,安靜點」

被惠美塞住了嘴巴。

然後就這樣把手放在千穗的頭上,慢慢的放低身體。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蘆屋和真奧緊張地低聲叫千穗和陽

奈子(千穗的堂嫂)伏下身。惠美已經伏下身,對著陽奈子的方向說出以下的短語。

「有熊」

「咦……」

「啊……」

「xi,ong……?」(反正就是想說「熊」啦)

真奧和蘆屋和千穂,吃驚地朝水稻的空隙可以看到的河那邊望去。

雖然因為伏下了所以視線被擋住看不太清楚,不過那兒的確有一個黑色的身影。

「xi,熊是指那隻熊嗎?」

不知道還有其他熊嗎,不過朝千穗點了點頭的惠美忽然抱著阿拉絲·拉姆絲。

「是的,那隻熊哦。」

指了指縫在阿拉絲.拉姆絲草帽上的relax

bear。

然後,斜眼看著的陽奈子,

「啊哈……啊哈哈」

雖然被嚇倒了不過還是掛著微笑。

「被嚇倒了嗎?」

「啊、一點也不、不過、謝謝了。我想自己也要堅強一點呢。」

惠美機智地令陽奈子脫離了恐慌。

「太好了。」

惠美露出了安心的微笑,然後看著水稻間那個身影,表情又嚴肅起來。之後她問陽奈子。

「之前有熊來過嗎?」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聽過一馬(千穗的堂哥)說過這個。」

這時,聽到一馬名字的全員面面相覷。

「餵、蘆屋。你、去下面通知一馬先生。」

「我明白了。」

蘆屋認真地點了點頭,保持著蹲的姿勢移動。

「不過熊感覺到人類的氣息不會逃嗎?所以登山人士才會帶上鈴鐺……」

「我們沒有鈴鐺。」

千穗冷靜地否定著真奧和惠美。

「陽奈子小姐沒聽​​過的話,大概是從遠處來的?」

「所以才那麼瘦啊。」

「用餌引它過來的話……不過有點麻煩呢。」

看著野獸的身姿,真奧和惠美說出了以上的話。

那個絕對是熊。

因為以四足爬行所以高度不能確定。

雖然沒想像中大不過也夠大了。

真奧站起來的話大概比它高。

被黑色的毛覆蓋著,但似乎很瘦。

被食物吸引,而走了一段長距離過來之後因為看到很多人類而被嚇倒而攻擊人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不可以折返的話,那麼在不接近它的情況下逃走吧。蘆屋哥和一馬哥跟在後面。然後再聯絡警察。」

「這是最好的提議。」

聽到千穗的提議,惠美點了點頭,真奧也隨即同意了。

千穗比陽奈子要冷靜很多,這是因為她相信著無論是熊還是暴龍出來都不是真奧和惠美的對手。

「小、小千穗還真是厲害呢。我的腳都震得快站不穩了。」

不知道這件事的陽奈子為自己丈夫年幼的堂妹的大膽而震驚著。

「沒、沒那種事啊!我也很害怕啊!」

發現自己表現得有點奇怪,千穗連忙搖了搖頭。

「那麼,慢慢地逃跑吧。真奧,阿拉絲拉姆絲就拜託了。小千穗帶著一志弟弟(阿拉絲拉姆絲的男友……不對,千穗的侄子)。陽奈子小姐由我扶著。」

惠美命令之後,全員點了點頭。

「好了!阿拉絲拉姆絲,殊!」

「啊伊! 殊!」

阿拉絲拉姆絲捂著口,強而有力的視線朝著爸爸的方向望去。

「對……對不起呢游佐小姐。」

「沒關係,慢慢走吧。」

惠美扶著一臉歉意地看著她的陽奈子。然後在千穗打算從陽奈子身上抱起一志的時候……

「咦——!」

剛才為止一直很乖巧的一志,忽然哭鬧起來。

空氣凝結了。

「殊、殊!」

雖然千穗焦急地哄著一志,不過一志沒有停止哭泣。

一志察覺不了周圍大人緊張的樣子吧。

不過要他從一直抱著他的母親的胸脯中離開,使他更加不安了吧。

「一志,媽媽沒有事喔。所以安靜下來吧。」

聽著母親懇切的請求,在千穗懷中搖來搖去想要媽媽的一志,

「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得更加厲害了。

焦急的千穗連忙捂著他的口。

「槽糕!它注意到了!」

不過已經為時已晚。

隔著一塊田的熊,察覺到一志哭泣的聲音而接近了。

「拜託了、安靜點……」

「這個,麻煩了啊。」

看到正在接近的熊,真奧皺起了眉頭。

普通的熊的話,在注意到人類的氣息的時候,應該會嘗試隱藏自己的身姿或者逃走。

但在接近他們的這隻熊,只是張大嘴巴喘著氣、並可以看到它流著口水。

「小千、帶上一志弟弟和陽奈子小姐想辦法去和一馬先生和蘆屋會合。這邊由我和惠美負責!」

「啊……是、是的!」

雖然還是有些疑問,不過千穗很快明白了二人的意圖。

已經沒有躺起來的意義了,即使千穗掩著他的口,一志的哭泣聲依然能夠聽到。察覺了哭聲的熊筆直地朝他們的方向跑去。

「來了哦、惠美。」

「明白了。」

惠美明白了真奧的意思,然後、

「「喝!!」」

兩人突然一起站起來。

在那個瞬間,受驚的熊停止了奔跑。

看準這個瞬間,千穗左手抱起一志,右手扶起陽奈子的肩膊逃離現場。

「陽奈子姐姐、走了喔!」

數度親眼在旁邊見識過真奧和惠美異次元戰鬥的千穗明白。熊程度的對手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啊、不、不過,他們兩個和阿拉絲拉姆絲妹妹……」

「可以了、現在要保護的只有陽奈子姐姐!給我冷靜下來!」

「嗯、嗯、明白了。」

陽奈子因為擔心真奧和惠美而打算回頭,不過在千穗的用力拉扯下離二人越來越遠。

雖然熊注意到千穗他們的逃跑,但因為警戒著突然出現的真奧和惠美而沒有動。

「日本的熊被盯著也會被嚇到了呢。」

「現在就朝這個方向逃跑也不是不可以呢。」

在山中和熊對峙的時候,背向它奔跑是不可以的。

因為這樣的話熊便會把對手認為是獵物而開始攻擊。

本來對峙著的熊是應該不會把視線放到對手以外,但眼前這隻熊卻因為被一志的哭聲所吸引過來。

如果真奧和惠美現在後退的話,便會使千穗她們暴露在危險之中。

「沒有事吧,阿拉絲拉姆絲。」

真奧一邊和熊對峙著,一邊撫摸著阿拉絲拉姆絲的頭髮。

「殊-的說。」

阿拉絲拉姆絲剛才為止也一直聽話地掩著嘴巴。

「還真夠從容的,你的未來會很可怕吧。」

雖然是這種時候,不過真奧還是露出了苦笑。

「對臭味沒關係吧?臭嗎?」

不過即使不覺得害怕,也會嗅到大型野生動物特有的體臭吧。

真奧和惠美也,對熊特有的獸類的臭味感到有點無力,不過,

「臭臭」

阿拉絲拉姆絲誠實地說出以上的話,保持著用手掩口的姿勢把額頭靠在真奧的胸口。

真奧苦笑著撫摸女兒的頭髮,然後吸了一口氣,再次和熊對峙。

「那麼,必須要嗎?」

「在這兒逃走是最好的做法呢……」

惠美視線未端可以看到千穗和陽奈子和一志在稻穗的陰影下的身影。

還有一點就可以到達一馬和蘆屋所在的地方了。

「魔王,大家也立即。

那麼」

「我明白了」

依然在大聲喘著氣地停在那兒的熊,因為厭倦了和兩人對峙而偶爾望向其他地方。

不知道這是逃走的先兆還是純粹被其他東西分了心,惠美和真奧它是否會有新的行動警戒著,保持著最低程度的對話。

即使是不情不願的情況下,兩人也是一起生活過過而且理解對方的生活。

然後真奧也好惠美也好,都沒有注意到熊以外的東西,在他們注意的那個瞬間,他們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就是那個時候。

「噢」

雖然不能確定是否二人宛如厲鬼般的表情起了作用,但熊回過頭向後逃走了。

似乎是放棄了。

之後就是通知警察和當地的狩獵協會吧,至少現在這個場合中,這是對人類和熊也是最好的發展了。

沒錯,如果可以這樣就好了。

「咦?」

「耶?」

突然傳出了這個聲音。

注意到這個不知是什麼的聲音,真奧和惠美的表情僵硬起來,這次這個表情起不了作用。

在真奧他們剛才走過來的路那兒,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只是像征式地鋪了的道路就只有一輛車的寬度,在那條隨隨便便地鋪好的路上一輛大型黑色休閒車(Recreational Vehicle)以相當快的速度接近過來。

好不容易才轉身離開的熊,察覺到汽車的聲音又折返回來。

「喂喂、那什麼啊。那可不是佐佐木家的車子哦。」

在絕對不算寬的道路上高速行駛的黑色休閒車不知道在想什麼,看到熊之後便響起了汽車汽笛(klaxon,和原老師這個外來語我思考了半個小時才想到底在說什麼orz )。

「什麼!?」

「騙人的吧!?」

這也難怪真奧和惠美會面無表情。

對視和休閒車的駕駛席之後,不可能看不到真奧他們的身姿了。

即使受驚的熊來襲擊真奧惠美的話那也還是意料之內。

然後,迎來了最令人害怕的發展。

被猛然前進的休閒車的引擎聲嚇倒的熊,和真奧惠美對峙了一會之後逃往和車子相反方向的千穗、陽奈子和一志逃走那裡。

「槽糕!小千和陽奈子小姐!快逃!」

雖然真奧這麼喊,不過明顯遲了。

還有一點距離,只要千穗他們慢一點便會被熊接近。

原本水稻田便很難加快速度。

注意到自己快要被熊追到的千穗,除了據出無表情的臉以外什麼都做不了。

「真奧哥!」

「一馬!!」

千穗和陽奈子發出了悲鳴,正當以為已經為時已晚的時候,下一個瞬間。

「……咦、咦咦?」

擁抱著陽奈子閉上眼睛的千穗,發現什麼都沒發生後稍微張開了眼睛。

能夠嗅到周圍熊的臭味,危機肯定尚未解除。

不過,

「呼、」

惠美扶著陽奈子,然後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為……什麼,會,這樣啊!!」

飄揚的長髮和半陷進土的腳。

和千穗差不多,比陽奈子嬌小的惠美站在她們前面保護著她們。

「游、游佐小姐!?」

「哈、咦、啊、嗯、發生什麼事了?」

「陽、陽奈子小姐別看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警告是徒然的,陽奈子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令人衝擊的光景。

「什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

「那、個……老實一點吧!!」

惠美停止了衝過來的熊。

「小千穗、快點離開!」

「啊、嗯、啊、是的、陽奈子姐姐快點!」

「啊、啊?咦?你、你沒事嗎?!怎麼了?這是什麼一回事?」

「即使你在意發生什麼事,也可以了快點!」

無論怎麼想,都不能在一個都市OL阻止四足前進的熊這件事上定下一個合理的說明。

焦急的千穗半拖著陽奈子離開現場。

「惠、惠美!沒事吧!?」

「沒事……才怪啊!現在該怎麼辦啊!!」

聽到真奧的聲音作出回答的惠美,使起了腰部的力量,正面抬起了熊的肩部,然後集中精神,在一瞬之間,使熊四腳著地擊退了熊。

「咕呼呼呼!」

剛剛被擊退的熊,呻吟著用前肢再次站起來。

「還……還沒可以嗎!」

「人」這個字,絕非由熊和異世界的勇者互相支撐而成。

(這句是惡搞金八老師的名句「人という字は、人と人とが支えあってできているんだ」(人這個字是靠人與人之間支撐起來的))

不過就結果而言,惠美現在和熊相手用力握住卻形成了這個形狀。

「媽媽,加油!」

「魔王!你個笨蛋別看戲把阿拉絲拉姆絲抱離這裡遠點!」

惠美發出了慘叫。

雖然現在是很緊張的局面,但是在和熊相撲時被女兒加油,無論作為母親還是一名女性都不怎麼好。

不過,上天並沒有就此放過惠美。

「陽奈子!一志!沒事吧!!」

聽到下面傳來的一馬的聲音,惠美陷入絕望之中。

「一、一、一馬!那個,游佐小姐和熊……那個……」

陷入混亂中的陽奈子很辛苦地總算把想說的話傳達出來。

「咦?」

在一馬後面追過來的蘆屋,在看到水田化為巨型土表(力士比賽相撲的場所)之後,不禁發出驚呼。

「蘆、蘆屋哥!一、一馬哥哥他們!」

「啊哈、哈是這樣子啊、這個、陽奈子小姐和一志弟弟沒事的話總之先從這兒離開吧……!」

被惠美和熊的相撲組合弄得無語可說的蘆屋和千穗,想盡辦法把三人拖離現埸。

「不、不過游佐小姐!游佐小姐在那邊啊!」

不過要扯開他們實在有點困難。

蘆屋利用自己巨大的身軀拼命遮住陽奈子和一馬的視線。在他的背後,惠美和熊的相撲組合的平衡已經崩潰。

「一馬哥哥!沒事的所以打電話! 警察和狩獵協會!游佐小姐由真奧哥來保護!對吧真奧哥!」

「…………啊,對,對呀就是那樣,惠美。沒事吧——!」

「你害我分心了啊給我閉嘴啊!你個!!」

千穗用尖銳的嗓音在一馬旁邊大喊,總算在氣勢上壓倒了他。真奧為了和應千穗的謊言生硬地說出了以上的話,然後惠美聽到那句說話後拒絕了。

淺起了夾雜著泥土的水花,踩塌水稻、即使這樣從東京過來的OL仍然一步也沒有被熊推到,不如說她已經把熊推到土表的邊緣。

此時,蘆屋和千穗已經把陽奈子推到遠一點的田地那兒了。

「游、游佐小——姐!」

聽到陽奈子悲痛的叫喊,惠美自己也悲痛得快哭了。

徒手和熊展開戰鬥、已經不能用任何理由去解釋了。

「惠、惠美!一馬先生和陽奈子小姐已經走……」

「沒有重要的事的話給我閉嘴!真是的!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占了優勢,但惠美的眼睛已經凝滿淚水,所以她抬起頭大喊。

就在這時,不由得和熊四目相覷。

因為熊所呼出的令人難以忍受的臭口氣而皺起眉頭,那隻熊,似乎比起第一印像要來得瘦。

抓住惠美的手腕,打下來的手掌,直接接觸下可以發現這熊的骨格比先前肉眼觀察要細。

這隻熊很餓吧。

恐怕就是因為很餓而為了尋找食糧來到這兒的。

「……對不起呢」

這隻熊非常之值得同情。

不過,惠美是人類。

現在在這兒的,是在日本生活,在人類社會辛勤工作生存下去,名為游佐惠美的一人的人類。

她不可以不去排除像這樣子傷害到人類社會的存在。

惠美以遠遠凌駕於熊的反應速度,在熊不注意時踢向熊的右腿。

失去支點的熊跪在地上。

惠美再以右拳向粉碎了熊的下顎。

熊搖頭晃腦地發出了悲鳴。

但惠美的攻擊並沒有就此完結。

她用手腕往熊的胸口打去。

「……不會原諒我吧」

在受到手腕攻擊那一瞬間,熊因為物理上的衝擊而痙攣(肌肉發生急遽而不自主的收縮)起來。

惠美在以手腕攻擊的同時,打入了聖法氣的能量塊。

「還真難纏呢。」

熊依然站立著。 (宛如小強一樣抵禦大魔王惠美的攻擊的熊先生實在太帥了!)

雖然有所斟酌,但在受了異世界的勇者的攻擊之後,熊宛如要將生命燃燒貽盡一樣依然站立。

「咕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宣示自決心意志的咆哮,熊使用了渾身的力量把手臂向惠美揮去。

惠美毫不費力地接下熊手臂的攻擊並以流水一般的動作把左手向熊的左臂打去。

下定決心之後惠美向熊的前胸打去。

「哈啊啊啊啊啊!!」

熊的上身已經失去平衡。

「鳴喔喔喔喔喔喔!」

聽著真奧的呼聲,惠美對熊使出了一個完美的背摔。

熊黑色的巨體在藍色的天空中劃出了一個弧形的水花。

在它的背部碰地面的一瞬間,引起了巨響,這個衝擊也撥起一大堆水和泥。

「哈啊……哈啊……已經,不能再站起來吧。」

雖然好像還活著一樣,既然被使出背摔的話理論上應該氣絕了吧。

惠美確認了熊的沉默以後,呼了很大的一口氣,解除了緊張的狀態。

然後,

「游、游佐小姐?」

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惠美立刻板直背脊,表情也僵硬起來。

慌慌張張地轉過頭後看到的是看著惠美背後剛剛被惠美打倒的熊的陽奈子和無論如何拿著武器比較好所以拿著根不怎麼可靠的木棍的一馬。

「那,那個……這個呢,這個……」

仿佛是戰鬥後才反應過來,惠美汗如瀑布。

「游…游佐小姐現在、那、那隻熊、那個」

「不、不是這樣子的一馬先生!這、這個雖然沒有錯不過我什麼特別之處也、那個」

「……扔、扔」

看到了那個背摔。

然後在後面出現了拿著棒子的蘆屋,千穗也走了過來。

兩人都為著阻止不了一馬而露出了一副抱歉的表情。

蘆屋拿著棒子是因為要和一馬一起幫助惠美。

然後在前往的時候一馬的眼睛很清楚地看到了被摔到最高點的熊的身姿。

「才不是那樣子啊!那隻熊只剛好滑倒了所以我才撿回一條命啊!這個那個真奧!蘆屋!小千穗!你們也說點什麼啊!」

惠美一邊擺出奇怪的姿勢拭擦粘在衣袖上的熊毛,一邊臉紅耳赤地說出以上的話,不過即使沒有看到她對熊使出背摔那一幕,身上粘著熊毛的惠美腳邊剛好有隻倒下的熊誰看到也會,

『惠美打倒了熊』

這麼想的吧。

雖然惠美一點也不像平常的的她那樣坦率地向真奧和蘆屋求助,但他們也想不出一個令一馬信服的說法,而千穗則把目光放向後天的方向。然後,

「媽媽好厲害!把熊解決了!」

阿拉絲‧拉姆絲說了這句話之後,一切都完了。

這就是駒根市佐佐木家去到最後一代依然傳頌下去的『殺熊者游佐惠美傳說』開始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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