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魔王,決意要做誠信買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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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對他來說或許是捨生忘死、奮不顧身的技能。
就算在戰鬥中敗下陣來逃亡至此地都沒有顛覆戰況,儘管可以孤軍奮戰,然而周圍卻儘是敵人。
沒有能信任的夥伴,奸佞之人也不知嚴於律己,所以現在任憑主人的生命被縮減。
事已至此他覺悟到應該要做個了斷了。
為了顛覆讓人絕望的天命,必須親自行動。
「……魔王陛下。」
他對喘喘不安地吃著敵人送來的食物的主人垂下頭來。
「恩?幹嘛,蘆屋。」
因為敵人的折磨以及力量的匱乏而幹勁全無之時,被迫吃著大量明顯無法攝入胃裡的食物,仿佛一臉死相的他的主人——真奧貞夫微微抬起頭來。
「我想暫時休息一下。」
「……哈?」
「誒?」
「什麼!?」
「啊?」
「咦……」
在建成50年的木結構公寓『Vila·Rose笹塚』二零一室六疊一戶的魔王城裡,吵吵鬧鬧的人們用各種各樣的反應凝視起他——蘆屋四郎的臉。
「什麼?我可以認為這是魔王軍覆滅的徵兆嗎?」
魔王軍的第一大敵勇者艾米莉亞——游佐惠美愣愣地看著蘆屋的臉。
她在窗邊的電腦桌前單手抓起墮天使路西法——現在則是姿態更加墮落的NEET漆原半藏的前襟,正要把他扔出窗外。
但是惠美的注意力被蘆屋分散,被抓著的漆原得以解放,而摔在榻榻米上。
「呼哈……」
眼看就要窒息的漆原轉動了下眼睛便昏倒了。
偷偷在勇者的包里藏發信器的事件被暴露,剛才正是在接受制裁。
沒有被奪去性命已經算是萬幸。
「餵、喂,休息是指……」
因為忠臣的突然請辭而狼狽不堪的當然就是他的主人魔王——真奧貞夫。
與過去統領魔界、稱霸異世界安德·伊斯拉之時相比,真奧最近確實盡幹著些不像魔王的事情。
然而就算如此,也不記得有做過什麼讓在魔王軍四天王惡魔大元帥中也是第一忠臣的阿爾謝埃爾——蘆屋四郎背離的事情。
前幾天,在與大天使沙利葉的戰鬥中取回的魔力也因為修復戰鬥過程中被破壞的日本的基礎設施而消耗殆盡,所以被策劃著名等恢復魔力時凱旋而歸進攻異世界安德·伊斯拉的蘆屋嚴厲批評。
但是,關於這一點,也因為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應該已經得到諒解了吧。
「那、那個……難道是因為我多管閒事了嗎?」
不安地詢問道的是現在在魔王城中唯一的普通人類、日本女高中生佐佐木千穗。
她是真奧打工場所——快餐店·麥格勞幡谷站前店的後輩員工,也是唯一知道安德·伊斯拉以及魔王城居住者的真實身份的人,她竟然在知道真奧是魔王后仍舊抱有戀慕之情,於是就這麼時不時送來親手做的料理。
「因、因為我和鈴乃小姐來做飯而搶了蘆屋先生的工作嘛,如果是這樣的話,我……」
「啊,不,並不是因為這個。」
蘆屋慌慌張張地向露出悲傷表情的千穗解釋道。
「我也承蒙您的相佐,這個、那個,真的是幫大忙了。」
蘆屋在魔王城的工作是指洗衣做飯掃除理財等全部家事。
而且,做了那麼久主夫後無論如何都會厭倦自己料理的味道的。
就這點上來說,千穗送來的料理讓蘆屋輕鬆了不少。
「那麼,你到底是吹的什麼風呢。我的想法也和艾米莉亞一樣,不過,如果是魔王軍覆滅的徵兆的話,隨便逃到哪裡去就好了,但是連理由都不知道就不見的話,真讓人毛骨悚然。」
Vila·Rose笹塚二零二室的居住者也就是魔王城的鄰居並且是安德·伊斯拉西大陸最為得勢的大法神教會的聖職者克里斯汀·貝爾——鐮月鈴乃一邊整理著裝飯菜的保鮮盒一邊隨意詢問道。
雖然同為送來親手做的料理的人,但鈴乃和惠美一樣是魔王城的敵人,她的料理是用加入了對惡魔有一定程度損害的食品添加劑聖化食材做成的。因此,雖然承認她對家庭財政的幫助,但是蘆屋並不怎麼歡迎。
在讓人窒息的沉默中,蘆屋突然看向千穗和惠美後,又痛苦地搖搖頭。
「……恕我難以據實相告……」
「等、餵、真的假的、餵……」
真奧漸漸了解蘆屋好像是認真的,一邊忍受著千穗和鈴乃的料理攻擊而膨脹起來的肚子所帶來的痛苦,一邊站起來。
真奧靠近跪在榻榻米上的蘆屋,抓住他的肩膀。
「你、你有什麼不滿!?你、你是在氣我最近我打工回來的時候順便在便利店買法蘭克福香腸吃嗎!?還、還是氣我把買東西的收據弄丟了!?還有,之前我不是故意買兩份衛生紙的啊!」
「如果是為這點事情就不滿到要背棄你的大元帥還是早點換掉比價好吧……」
因為真奧慌亂中想到的事情過於渺小,惠美向身後的真奧投去類似同情的目光。
「不,絕不是對魔王陛下或者職場環境抱有不滿。」
「原來沒有啊。」
魔王被發現買東西吃而驚慌失措,但明明是魔王軍四大天王之一的惡魔大元帥,卻在這六疊一戶的房間裡被迫沒完沒了做著主夫的工作,對此都沒有覺得不滿總覺得很是問題。
「只是……這樣下去,不久魔王軍或許會再次落得滅亡的悲慘下場,如果通過我的讓位能夠稍微緩解這種滅亡的話……」
「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給我說清楚!」
真奧以認真的眼神緊盯著蘆屋。
主僕兩人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對視了一會兒後
「那麼……魔王陛下、請您稍微到外面……」
蘆屋死心般垂下頭,和真奧一起走出屋子。
除了暈過去的漆原,三個女性因為不知緣故而面面相覷,然而不久回到屋裡來的真奧一副微妙的神情。
「喂,惠美,還有小千。」
「……幹嘛啊。」
「是、是的……」
「不好意思,今天可以先回去嗎。事情以後在說。今天……就讓我們自己搞定吧。」
從真奧非常嚴肅的表情中感覺不到平時的從容。
看著這甚至有些悲傷的臉龐,惠美哼了一聲說道。
「……是是,我知道了。走吧,千穗。」
「誒,游、游佐小姐,但是……」
「小千。」
真奧誠懇地對不知情況而陷入混亂的千穗叫喚了一聲。
不用擔心。千穗好像能夠聽到這樣的聲音。
「……我、我知道了……但是……」
儘管如此,千穗還是忍不住問道。
「蘆屋先生……不會去別的地方吧?」
「……沒事的。」
蘆屋沉默著不想說話,真奧代替他回答了。
「是真的吧?就算你一個人變成游擊隊我也會砍你哦。」
「你給我趕緊回去!」
真奧打起精神對著千穗重重地點了點頭,並冷淡地把惠美轟走。
兩人走出玄關後,看到蘆屋沉默著站在走廊里。
惠美看都不看一眼而千穗則微微行禮便離開了公寓。
蘆屋的眼神追隨著兩人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什麼啊,事情變得很微妙啊。」
或許因為只有Vila·Rose笹塚的居住者鈴乃獨自被留下了,心情好像很不好。
「那麼,我也……」
這麼說著,匆匆忙忙剛想要站起來,突然就被從外面回來的蘆屋阻止了。
「等等,克里斯汀·貝爾,你給我留下。」
「……你說什麼?」
真奧似乎也目光嚴肅地看過來。
和惠美、千穗回去之前截然不同,鈴乃因為兩人發出的危險氣息不禁擺好架勢,一下子拔出插在自己頭髮中的簪子。
剎那間光芒閃現,束起她頭髮的小小簪子變成了與小身材的鈴乃不相稱的巨大錘子。
鈴乃的簪子是讓作為武器的十字形道具的進化成法術武身鐵光的媒介。
它的力量大約是一擊之下便能破壞新宿站變電設施的程度,關鍵時刻可以毫不費力地打敗失去魔力的惡魔三人組,然而就這麼被包圍的話還是無法隱藏緊張的神色。
「別做蠢事。你們這些傢伙覺得聯合起來就是我的對手
了嗎?」
儘管鈴乃這麼說著牽制對方,但真奧和蘆屋並不老實聽話。
「閉嘴貝爾。你得協助我們,你沒有否決的權力
「可笑之至啊,什麼叫沒有否決的權利?你這傢伙準備如何用現在的力量讓我屈服?」
「總之這段時間,你只能協助我們。」
真奧交叉手臂,斜著眼瞥向昏倒在窗邊的漆原。
「漆原胡亂使用家庭財政,買了發信器花掉四萬円。就是要協助我們填補這個數字啊!」
這時,用喇叭大聲叫喊著的廢品回收站的輕型卡車路過公寓外的道路。
「……………………四萬焉?」
剛才還是臨戰架勢的鈴乃眯起眼睛。
「漆原為了定位被沙利葉和你綁架的惠美和小千的所在地才使用那個器械,這是那個器械的價格。」
「什、什麼是確定所在地的器械?」
鈴乃驚訝地看向漆原。
確實跟著沙利葉來到政府大樓的時候,就很在意真奧是如何掌握自己的所在地。
「這、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總之,你是知道的吧貝爾。你無法拒絕我們的要求的原因。」
「蘆屋從明天開始為了填補救小千而使用的器械費用四萬円,要出去工作。請假是為了這個。不管我從現在開始增加多少工作安排,四萬円都是一個無法填補的天文數字啊。」
因為蘆屋和真奧接連不斷的話語,鈴乃悔恨地繃起臉來。
「……額」
「就算沒有一半,但是你至少負擔起三分之一的責任。特別是把小千牽扯進來的部分。」
「那、那是……那個……」
鈴乃想要反駁,但是不久氣勢被削弱,大槌無力地掉在榻榻米上。
幾天前,以惠美擁有的聖劍「進化聖劍·片翼」為目標,大天使沙利葉從安德·伊斯拉的天界來到這裡,被這場戰鬥牽扯進來的千穗差一點就被他帶回異世界。
那時的鈴乃從立場上來說無法違逆天使的命令,一同參與了對千穗的綁架。
之後,因為真奧的活躍表現,在千鈞一髮之際,救出了在東京政府大樓屋頂上陷入危機的千穗和惠美,鈴乃也從安德·伊斯拉的陋習中解放出來,那時不知如何得知她們所在地的真奧之所以能毫不猶豫地到達現場,也是因為漆原裝在惠美包里的發信器發揮了作用。
「但從結果來看,不能單方面責怪漆原濫用家庭財政。事實上,如果沒有發信器的話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反而到處轉來轉去,或許那時小千和惠美早就被帶走了。」
「雖說如此,但有沒有必要花四萬円呢,這個問題有點微妙。」
「這也是結果論吧。當然有必要改正漆原浪費的壞習慣,但是,只是關於這件事的話……」
鈴乃在真奧面前的是完全消沉了。
「因為這個,才讓艾米莉亞和千穗殿回去的嗎。」
「是的。特別是佐佐木小姐,聽了這種話的話,就那種性格說不定會說出自己的錯由自己來補償這種話。」
蘆屋點點頭。
「但是,我們絕不可能接受艾米莉亞的施捨。無論如何,那個器械不是為了艾米莉亞而是為了救佐佐木小姐而使用的。只是讓佐佐木小姐來背負責任就太說不過去了。把她牽扯到安德·伊斯拉的事情中來的就是我們啊。」
剛才,千穗看了蘆屋在家用帳簿上寫的『卡債:40000円 使用者·漆笨蛋』的條目時,蘆屋只是特別強調漆原的浪費,也是為了不讓千穗費無用的心。
讓千穗和惠美都認為漆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為了探查作為敵人的惠美的動向而浪費地買了不需要的東西就好了,不想讓她們操多餘的心。
結果,只剩下了大肆侵害女性隱私的事實,所以漆原被惠美打得半死……
「……明明是魔王軍,這種無微不至是怎麼回事啊。」
鈴乃氣憤地嘀咕道,但是沒有傳到真奧他們的耳朵里。
「……那麼,我該做什麼。要負擔幾成的賠償呢?」
最先想到的應該是這些吧。
但是,不管是真奧還是蘆屋,兩人都瞧不起鈴乃似的嗤笑之。
「別小看我們,我們可是高傲的魔王軍,絕對不會勒取天敵大法神教會的那些骯髒的錢。」
「不對,蘆屋,好像哪裡有點奇怪。」
「僅僅漆原浪費的這點,就讓我一個人來填補吧!但是,為此,我必須離開魔王城好幾天!克里斯汀·貝爾!這期間魔王城的餐費,全都用你的錢來付!」
「誒?用什麼!?」
發出不滿的聲音的不是鈴乃,而是真奧。
「怎麼了,魔王陛下。」
「不……比起硬要讓鈴乃來做,你事先做完放著不就可以了?」
「您在說什麼呢。貝爾的料理除去素材是聖化的這一點,不管是營養還是味道,作為家庭料理都是一流的。而且還能節省餐費。」
「嗯、嘛、嘛、也不至於那麼好啦。」
「你別誇她!你別害羞!不對,不過,這比起拿你的錢更可恥……」
「而且,貝爾一直做飯的話,也能敷衍一下因為擔心而過來看情況的佐佐木小姐。簡直是一石二鳥!」
蘆屋嚴厲地制止了真奧的反駁,不過,照這個邏輯,還是沒有辦法利用接濟魔王城的同伴、對鈴乃燃燒起對抗意識的千穗的心情吧。
「這、這樣嗎?」
雖然真奧一副無法釋然的樣子,但是蘆屋又叮囑道。
「而且,不這樣的話,甚至魔王陛下也會抵不住在外買食物的誘惑,對餐費造成多餘的浪費。」
「嗚」
慌亂中坦白了隨便買東西吃的真奧語塞了。
「而且,我也親眼所見漆原這貨趁我不在,吃一些外送的速食,把營養和健康放在次要位置的性價比很低的食品。充滿防腐劑和化學調味品的冷凍輸送的外賣和新鮮的聖化食材料理,應該選哪個是不言而喻的吧!」
「不、嘛、實際上因為夏天,新鮮的食材已經所剩無幾了……」
撓著臉的鈴乃的嘀咕聲被無視了。
「總之,不會過太久的!如果魔王陛下和路西法能在我不在的幾天裡,在不讓佐佐木小姐和艾米莉亞了解事情的情況下過幾天清貧的生活的話,魔王城的家庭財政就能恢復黑字,也能避免魔王軍覆滅的危機!這樣就行了!」
「這樣真的好嗎……」
「這樣真的行嗎。」
鈴乃和真奧異口同聲地說道。
「……啊啊,反正我知道了!這樣行得通的話我會協助你們的!我也同樣對千穗殿感到抱歉!」
「什麼啊,說什麼『協助你們』,完全是從上而來的視線嘛克里斯汀·貝爾!」
「……請讓我協助你們。」
因為蘆屋氣勢凌人,鈴乃紅著臉顫動著身體,但還是乖乖服從了。
「……吵死了,到底怎麼了?」
這時,厚顏無恥地地從昏睡轉變成普通睡眠的漆原氣呼呼地坐起來,一邊揉著眼睛看向三人。
「嘛,是那個,漆原。」
「誒?」
真奧感慨地小聲說道。
「就是要珍惜米飯、金錢和情義。」
「……什麼啊?」
沒有人能回答漆原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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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調味料在這裡,米馬上就要用完了,備用的在水槽下的櫥櫃裡。好好擦拭米桶晾乾後再換新米。」
「……啊啊。」
「我姑且先磨好了菜刀,不滿意的話,磨刀石也在水槽下面。用完抹布類的東西後都掛在小型晾衣架上晾乾就行了。」
「知道了……」
「然後,每用一次電飯煲都要仔細地清洗。漆原用過後肯定會在哪裡留下幹掉的飯粒。內蓋也別忘了。」
「夠了,你趕緊走吧!!」
第二天早上被叫到魔王城的鈴乃對蘆屋詳細的指示感到厭煩。
雖然說她平時也不至於懶懶散散,但意料之外的是蘆屋將廚房周圍都整理得一乾二淨,實在讓人窩火。
出發之前,蘆屋對廚房周邊的關照已經達到無微不至。
連大米以外的食材都由鈴乃負責準備及烹飪這樣的話題都提及到了。
但是,鈴乃本來昨天還興高采烈地想要拿來烹飪好的聖化食材,然而一旦被這麼要求了便討厭起來。
只在魔王城做飯的話,「特地拿去」的感覺就沒了,似乎這樣比較好。
「啊,什麼啊,蘆屋還沒出門嗎。」
因為鈴乃的叫聲,還裹著毛巾被睡著的真奧醒了過來。
「嗚哈……怎麼有點冷。因為是早上嗎?誒,五點半!?你從這個時間開始就要出門了嗎。」
「因為六點半在新宿西口的巴爾斯大廈前集合,所以必須早點出門。」
「雖然不知道你要去哪,不過算了,當心點,快走吧。」
「謹記在心。」
真奧雖然知道蘆屋要出去工作,但是,去哪裡?做什麼?但不知為何,蘆屋本人並不想說。
因為說不是什麼違法的工作或者危及身體的工作,就沒有盤問到底,不過,從周六早上開始便在新宿集合,這到底是要去哪裡呢。
掀開毛巾被並站起來的真奧抱著穿著短袖的手臂,微微顫抖起來。
「……早飯已經做好了。冷的話喝點味增湯就好了。」
看著顫抖的真奧,鈴乃厭惡似的說道。
煤氣爐上放著行平沙鍋,它在稍低的氣溫中冒著熱氣。
(註:行平沙鍋。一種有把手、鍋蓋和注水口的陶製鍋,主要用來煮粥。)
「哦哦,那麼快嗎,那我不客氣了。」
看著高高興興跑近鍋子的真奧,鈴乃更加厭惡般皺起眉頭,而蘆屋滿意地點點頭。
「那麼,我先走了,魔王陛下。請您時刻關注漆原的動向。」
「啊啊,沒事的吧。都差點被惠美殺了,不會再胡亂用錢了吧……至少這個月內。」
「是、是啊,這個月啊……」
這時的漆原像結草蟲一般卷著毛巾被,呼吸平穩地呼呼大睡著。、
「……不管怎麼說,真的好冷啊。」
「恩,對於盛夏來說確實太冷了。是要下雨了嗎?」
雖說把蘆屋送出門後已經過了快一小時,太陽已然升起,喚醒了整個街道,但氣溫完全沒有上升。
這對於沒有電視機也沒有收音機,甚至連接受新聞的手機也沒有的真奧和鈴乃來說,是無從知曉的事情。這天,太平洋高氣壓的勢力變弱,因為從大陸逼近的低氣壓的影響,關東地區全境的氣溫都有下降的趨勢。
前幾天最高氣溫明明將近三十度,今天卻預報為十九度。
漆原雖沒醒,但似乎因為寒冷而抱著毛巾被縮成一團。
「今天要穿一下長袖嗎……」
真奧打開櫥櫃,拉出收納著冬裝的簡易收納箱,但是
「再怎麼冷,穿毛衣或者大衣也太熱了吧……」
箱子裡收納的是真正的冬裝。、
真奧和蘆屋來日本的第一個冬天便是穿得鼓鼓囊囊地度過的。
為了防止在沒有完善的取暖用具甚至沒有被子的魔王城中被凍死,儘是買了些低價卻非常厚的衣服。看著這些,當初的記憶又浮現在眼前。
「奇怪……去年應該買了HEATCHIC的汗衫啊。」
(註:HEATCHIC山寨自優衣庫擁有防寒機能的衣服HEATTECH)
蘆屋和真奧應該一人買了一套UNISLO今年發售的生熱保溫內衣。
但是,找啊找,在收納箱裡怎麼都找不到HEATCHIC。
「阿爾謝埃爾一不在,連收納冬裝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嗎。」
鈴乃投來醒悟般的目光。真奧躲開了視線。
「你這傢伙,是襪子上有了洞連事先買好的新襪子裡都不知道的人啊。」
「笨蛋,怎麼可能有事先買好的新襪子。襪子上有洞的地方肯定是讓蘆屋來補的吧。」
在兩人身後,漆原翻了個身。
「……魔王,你這傢伙有那麼窮嗎。」
「你就因為自己是高級聖職者就看不起貧民嗎。能用的東西要用到最後,這才叫節約的生活。」
有些憤慨的真奧尋找著房間一角的收納箱,從裡面拿出件東西。
「……燈泡?給廁所準備的嗎?」
真奧從寫著20W的厚紙板中拿出燈泡,遞給鈴乃。
「搖搖看。」
「恩?……什麼啊,不是已經用壞了嗎。扔垃圾的那天忘記拿出來了嗎。」
「才不是。補襪子指尖部分的時候,把它放進破掉的襪子中,方便縫補。有機會的話下次試試看吧。」
漆原又翻了個身。
「順便說一下,蘆屋的縫紉套裝全都是在百元店……」
「夠了。」
鈴乃感到悲哀起來。
「……你中午上班啊,需要吃中飯嗎。」
「哦,拜託你了。」
真奧小心翼翼地把用壞的燈泡收了起來。
「……之前去採購過了,想要吃的時候就過來說一聲。先把路西法叫醒吧。」
「哦,不好意思。」
留下一些必要的話,鈴乃便回到自己房間了。玄關正面放著的梳妝檯映出自己身影的瞬間,鈴乃鞋都沒脫便當場跪地垂頭思考。
「惡魔大元帥用壞掉的燈泡補襪子……」
因為在前些日子的騷動中被鈴乃弄壞了自行車,真奧暫時只能徒步上班。
拜早上步行上班所賜,儘管天氣涼爽,還是渾身冒汗,不過,到了晚上大概會更加涼一些。
傍晚,下了課的千穗來上班,有些擔心似的詢問道。
「那個……最後,蘆屋先生他……」
「啊?啊啊……」
結果,昨天敷衍著讓千穗和惠美回家後,還沒有對她們說蘆屋最後怎麼樣了。
但是,對於千穗,他們恐怕是感受到了說實話的責任,所以魔王軍和鈴乃約定適當地敷衍她一下。
「啊——那個,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說找了個性價比高的兼職。」
「性價比高的兼職……嗎?」
「恩。不過你看,沙利葉和鈴乃的騷亂不是剛過去嗎?這種時候決定離開家真是是很讓人擔心吧?」
完全沒有說謊。
只是沒說不是為了強化黑字,而是為了填補赤字。
「這、這樣的啊。那、那麼,晚上回來嗎?」
「啊——……好像……要在外面住幾天。」
「有讓人住宿的工作嗎?」
「那個啊……」
真奧的含糊不清不止是是因為隱瞞了些事情,實際上自己也不知道蘆屋去了哪裡。
真奧知道,自己在麥格勞打工後,蘆屋有時也獨自出去打工,但是並不知道所有工作的內容。
「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說了是作為魔王軍的將軍無法出手的兼職。」
這是真奧獨自被叫到走廊時進行的對話。
「那、那是什麼啊?比、比如很危險的工作……」
「好像不是違法的或者有人身危險的工作。嘛,是蘆屋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不太擔心。」
「這樣啊……」
因為真奧含糊的回答,千穗表情陰沉。看到這些的真奧在敏感的千穗察覺到之前便慌慌張張改變了話題。
「不對,因為蘆屋不在現在魔王城裡只有漆原一個人,要說哪個的話,漆原反而更讓人擔心。亂花錢啊,一直開著煤氣總開關啊,但願不會發生吧……」
「啊啊……」
試著開了個玩笑,但是千穗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啊……對了。」
真奧申請複雜,拍了下千穗的肩膀。
「別太在意,無論如何都很擔心的話,蘆屋回來的時候再給我們做料理吧。那樣的話那傢伙也會說些什麼的吧。」
「……好的,那麼要做些什麼好吃的去呢。」
千穗的笑容總算回來一點了,這時恰好晚上的客流增加起來,真奧和千穗都回到了工作的喧囂之中。
晚上九點,高中生千穗完成工作回家去了。
雖然沒有完全敷衍過去,但是如果蘆屋回來時能夠填補四萬円的赤字的話,就算暴露了也不至於讓她負無謂的責任。
因為自己的不注意而讓女高中生擔負責任的話就太損惡魔之王的威名了。
自己只是在蘆屋不在時和漆原一起看家罷了。
「……這是最讓人不安的啊。」
真奧走在昏暗的道路上,雖然自言自語著但並沒有耽誤周五晚上的工作而順利下班。
果然夜晚氣溫稍稍降低,甚至有些微寒。
鈴乃說,今天的晚飯是煮烏龍麵。
雖不是盛夏該吃的東西,但今天這種氣溫的話這樣的東西甚至讓人期待了,然而衝擊性的事態侵襲了回到家的真奧。
「餵……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回到家的真奧剛踏進魔王城玄關的瞬間,眼前便一片空白。
房間裡坐著面露難色的鈴乃和被絕望擊垮似的漆原。
還有。
在他們面前放著真奧從未見過的東西。
新鮮的水果,無數洗滌劑,日期為今天的報紙,以及……
「新品滅火器、五套羽絨被、水槽那還有淨水器。」
「什……什……什……」
「死心吧,似乎花了四萬五千円。」
鈴乃的聲音仿佛是從那個遙遠世界傳來的死神的呼喚。
千穗抱著輕快熊的靠墊在自家房間的床上,打著電話。
(註:輕快熊(relax熊)山寨自輕鬆熊。)
「……啊,喂喂,我是千穗,那麼晚了真是抱歉。是的,好像是出去工作了。……恩,說是在外面住的,所以似乎沒法立刻回去……果然是這樣呢。」
千穗用著不能說是開朗的表情對話著。
「因為明天是星期六,在做點什麼配飯的小菜去。我只能做這些了。是,是的,那麼再見。」
掛掉電話扔到床上,千穗橫躺下來深深嘆了口氣。
「對漆原先生說了點不好的話呢。」
❈
「唔,漆原,你這傢伙,難道又……」
之前只胡亂花錢花在電腦配件、點心和清涼飲料的漆原利用真奧和蘆屋都不在家的好機會便隨便買東西,這種猜想一瞬間閃過真奧的腦中。但是
「不、不是的!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才買這些生活感十足的東西的!」
沒想到漆原竟狼狽地反駁起來。
「那麼這些是什麼!?我早上離開的時候,這些東西都不存在於這個房間吧!?」
「冷靜點,魔王。」
面露難色獨自坐著的鈴乃向真奧的眼前遞出收據般的東西。
「這是什麼啊,收據……不對,購買憑證?兩千円、外置硬碟驅動?」
「……就算是我也知道蘆屋是為了什麼出去工作的。」
低著頭的漆原嘟噥著說道。
「就算獨自一個人賺回來不太可能,但是至少想要還一些……」
「總而言之,路西法好像遇到強買強賣了。」
「強買強賣?」
因為這不熟悉的詞語真奧有些迷茫。
「就是聲稱來買貴金屬,便進到屋裡,用非常低的價格強行買下的手段。」
「……啊啊,想起什麼來了。」
在地域清掃的間隙和附近的老年人交流時,記得這種話題出現過。
傳聞中說,經常出沒以老年人以及家庭主婦為目標的商人,這也是從店裡的常客渡邊大爺那聽說的,巡迴板報上也敦促過要有所防範。
「所以,你為了填補這四萬的赤字,想要賣掉電腦配件的嗎。」
「……本來的確是……」
「似乎被非常惡劣的商人騙到了。」
鈴乃竟然對漆原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似乎偽裝成來收東西而進行強買強賣。當我發現異常而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這幅樣子了。」
「不、不過,報紙和水果也是這樣嗎!?從滅火器到水果,這是怎樣規模的強買強賣啊啊。」
「抱歉,報紙和水果是另一筆帳。純粹是不顧反對自己買下來的。」
「餵。」
真奧重重地跪了下來。
「不懂人情世故嗎!說不需要拒絕他啊!」
「但是我說了試試看,卻被威脅不買下了就不回去哦!?而且玄關的門鈴滴滴地響著,被弄壞的話又會有增加開銷的危險吧。」
「所以說就這麼買下來,正中對方下懷!」
「雖說如此,我不管說什麼他都會含糊其辭地避開,就是不回去。是該說他口才好呢,還是太狡猾呢……」
讓作為墮天使的惡魔大元帥路西法說到這個地步的推銷到底是怎樣的推銷呢。
從未遇到過這種傢伙的真奧無法想像。
「魔王,現在就算指責路西法也沒有用。明明是惡魔大元帥,卻無法抵擋強行推銷報紙的,再怎麼責備這種墮天使都無濟於事。」
「貝爾,你這傢伙是在傷口上撒鹽,撒鹽!」
「報紙和水果就算了。報紙的話就向門店投訴後拿回錢就行了,水果也沒那麼昂貴。雖說品極差,到在超市看到同樣的東西,就算半價我也不會買。」
「所以說,這就是往傷口上撒鹽……」
「比起這些,問題是剩下的三個東西。路西法。」
「啊、啊啊……真奧,看這個。」
漆原指向電腦。
「什麼啊,網頁?奢華生活(de luxe life)·國際(international)·控股(holdings)……什麼啊,這串長長的意味不明的公司名……用字母寫不可以嗎。」
「這是那個收購公司的網頁哦。姑且寫著總機號碼,就試著打了電話。用Sky Phone」
「然後?」
「完全沒有出來的意思。我調查了一下,發現總社是在東京都內的雜居大樓里。我入侵網絡查了下IP位址,但是網站本身是在租用的伺服器上的,公司的電腦本身並不聯網。」
「……所以說?」
「滅火器羽絨被和淨水器……說不定退不回去了。絕對是不良公司。」
「餵、喂,稍微等等,你剛才是說放棄這四萬五千円嗎……」
漆原和鈴乃忽然背過臉去。
漆原自己並沒有錢包,除了存在銀行的錢,其餘所有的現金由蘆屋和真奧保管。
也就是說,用信用卡或者銀行帳戶上的餘額付了款。
「蘆屋她是為了填補那四萬円才出去工作的。你竟然……」
竟然又額外支出了毫無意義的四萬五千円。
真奧和漆原的背上感受到一陣涼意。
「在蘆屋回來之前不快點想辦法的話……」
「恩,大概會像惡魔一樣發怒的。」
「他本來就是惡魔吧……」
鈴乃的吐槽被無視了。
「蘆屋確實有說過周日晚上回來,所以……」
「在此之前,想不出辦法的話,我們大概會看不到周一早上的太陽了。」
「又、又不是我的錯!」
「不,我不認為阿爾謝埃爾會聽這種辯解。他是會說我監督不到位的傢伙。」
「果然嗎!?」
因為鈴乃冷靜的分析,真奧的悲鳴震撼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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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嗎……」
真奧確認著設於大樓中的租賃指示牌。沒想到,奢華生活什麼的公司在魔王城的徒步範圍內。
原以為一定是在市中心繁華的街道或者鬧市街上,沒想到是在沿著和甲州街道交叉的幹線道路靜靜建造的大樓里。
「嘛……好像並沒有很誇張嘛。」
被漆原說成是騙人的公司,真奧也對與此相應的發展有了覺悟,於是下定決心,走上樓梯,看見光明正大地掛著工資的名牌,透明強化玻璃的另一面是草草整理的辦公區域。也可以看到女性職員的身影。
本來是為了退回漆原被強買強賣的商品而來的真奧放心地撫了撫胸口。
拉開門,走進去,剛剛從外面看到的女性職員注意到這邊,站了起來。
「歡迎光臨,您有什麼事嗎?」
「那個……其實昨天接受了你們公司的上門銷售……」
真奧說明了情況。
無論如何,為了對話能夠平穩地繼續下去,真奧大致表達了昨天接受了上門銷售,但是在家的並不是自己,購買的東西都未使用過所以希望退貨。
「我知道了。昨天在笹塚……我查一下負責人,請您稍等。」
沒想到,女性職員爽快地找起負責人來。從在接待處可以看到的柜子里拿出相當厚的文件夾,翻了一會兒文件,然後慢慢地拿起內線電話。
「這裡是接待處……是退貨的客人……是,我知道了。」
女性職員放下聽筒,便指向接待處旁的某張小椅子。
「退貨負責人馬上就到,請您坐在那稍等一會兒。」
「啊,好的。」
意料之外的順利。
或許,昨天不接漆原的電話是因為小公司的電話線路擁堵之類的理由。
真奧剛坐到椅子上,就從裡面走出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和剛才的女性職員說了下話,便走向這裡。
這個男人身材瘦長,體型和真奧差不多,帶著眼鏡。
「讓您久等了。我是退貨負責人九流。您是
真奧先生吧。」
「你好……」
「那個,客人您想退貨的是……這些吧,滅火器和羽絨被,還有簡易淨水器。
「啊,對,就是這些,就是這些……」
忽然,真奧感到彆扭。
自己並沒有自報家門。
也不記得提過(被迫)購買的商品。
難道昨天這個公司的銷售業績只有魔王城嗎。
「那個……真的是非常抱歉,基本上退貨是不可能的。」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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