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魔王,決意要做誠信買賣(2/2)
「……誒?」
因為這第一句拋來的話語,這股彆扭感一下子膨脹了。
「特別是淨水器,就算說是沒有使用過,安裝的時候作為試驗放過水,很難說是純粹的沒有使用過……」
「等、等一下,但、但是,只用了這點哦!?」
這是事實。
知道漆原被強買強賣的鈴乃並沒有使用自來水。
「我非常理解您想說什麼,但是這裡的條款上關於淨水器也是這麼規定的。」
「所謂的條款……」
九流遞過來的紙是真奧從未見過的。
「昨天並沒有收到這種東西。」
「應該是給您了,之後的保管就是客人您的責任了,就算是我也……」
「不可能一天就弄丟的吧。」
「這可說不定……」
九流含糊其辭地推脫道。
不管感到困惑的真奧,九流繼續說道。
「說實話,關於滅火器也難以退貨。」
「哈!?」
「您知道滅火器的設置標準嗎?」
「設置標準?」
「是的,集體住宅的話,每一層的樓梯和房間到滅火器的步行距離為二十米,而且必須掛上標籤放在指定的安裝台上。」
「不,一般是走廊上放了一個公用的滅火器。」
「就算如此,如果是那個公寓算下來每層必須放兩個。義務上每隔20米都要放一個,根據建築面積的不同還會有些不同。一旦撤掉已經設置的東西的話,就算是我也算是違反法律,所以……」
就算真是如此,這也不應該是作為租房人的真奧應該花錢履行的義務。
都到了這個地步,真奧也漸漸明白了。
「那麼,羽絨被呢。」
「那個啊,只要沒開封,並且處於完全沒有使用的狀態便可退貨。那是羽絨被七件套。」
「……應該是五件套吧。」
「不,是七件套,這裡是明細。」
九流手中拿著的是用複印紙寫的收貨明細單。也印上了漆原難看的平假名簽名,樣子和留在魔王城的收據相似。
只是,印刷的收貨內容的羽絨被的數量變成了七套。
因為他們在複寫紙上做了點手腳。
「……五套的話,數量不夠,這樣的話就算五套都沒用過,相對全額退款,只能以二手貨的形式買下了。」
總而言之,從最開始就完全沒有回應退貨的打算。
總之就是裝作低姿態,用拙劣的詭辯和小花樣從客人那騙取金錢。
因為商品本身沒有明顯的缺陷,即使被強迫買了些沒用的東西,也沒法退貨,只能忍氣吞聲,他們便是這麼構想的吧。
「你無論如何都想裝蒜到底嗎。」
連真奧也繃起臉來,言語變得粗暴。
「什麼是裝蒜啊。這是在和客人您達成一致的基礎上而完成的交易。這個明細單也留著。我也不記得賣過次品。」
「什麼在達成一致的基礎上而完成的交易。他媽完全是欺詐行為,哪裡會有笨蛋在這種盛夏心甘情願買下只有被子的羽絨被啊。」
「……這個,那個笨蛋就在您家的房間裡哦。」
突然,九流的語氣變了。
看上去溫和的臉蛋一下子扭曲了。
「本來您家裡就說要買不是嗎。我只是把商品帶進去罷了。又沒有威脅您必須要買。您這般刁難,我們很困擾的。您家是所謂的索賠人嗎。」
「什麼!?」
真奧怒不可謁,但九流卻泰然若之。
「我們這邊到沒什麼。您家親戚所寫的收貨簽名還有合同書都在。商品也完全不是次品。這樣,如果要說我們詐騙您家的話,不管是審判還是其他什麼都沒關係。嘛,這種情況下,肯定是有文件證明的我們會勝,但之後我們會反過來指控你們是惡意索賠人。這種情況下,我們肯定會贏,律師費可是全由您家負擔哦,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嗎?」
「你……這個……」
突然就擺出這種態度的人不可能是做正經買賣的。
就算是真奧,冷靜考慮的話,九流的說法看上去說得通,但應該也知道這完全是說不通的。
但是,真奧沒有考慮的時間。
對現實的審判系統完全不了解,而且,就在耗費這段時間幾期間屋就已經回來了。
然而,任憑憤怒隨便行動的話,無論如何都沒法打破現狀。
對方並不是在做買賣。而是詐騙別人的欺詐師。
這些傢伙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魔。真奧完全擱置自己的事情不理而是全力地憎恨地瞪著對方,但是和沙利葉的戰鬥中魔力見底的真奧不管再怎麼瞪眼,對方都不放在眼裡。
「那個啊,就算明白還是要退貨嗎?過於糾纏的話我就叫警察咯。」
九流似乎故意拍了拍腿,站起身來。看上去是好人的女性職員也牽制性地手拿電話的聽筒,看向這裡。
就算繼續談下去對方也不會妥協的。但是就這樣回去的話,那就一定是自己輸了。
但是過於糾纏的話,或許叫來的不是警察而是更加惡劣的團伙。
現在的真奧因為剛戰鬥完魔力見底,完完全全是個年輕人類。
「能叫的話你就叫叫看啊。」
就在這時。
因為門被打開而傳進來的聲音,真奧、九流和女性職員都回過頭去。
看著來人的身影,真奧就要叫出聲時。
「……惠」
「請吧!幫我們叫過來也不錯哦!」
遮蓋了真奧的叫聲堂堂正正面對著九流的是就算是偶然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物——惠美。
「誰、誰啊,你。」
「我?正義的夥伴。」
「哈?」
九流嗤笑著惠美絲毫不假的自我介紹。
「那麼,你要如何,叫警察,還是不叫?」
「……」
這次輪到惠美嗤笑動彈不得的九流和女性職員。
「真是的,完全沒有真的叫警察的膽量的話,被懷疑也不為過,居然還好意思說什麼警察。」
「我說……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要是再說些小看人的話,就不止叫警察這種小吵小鬧咯?啊啊?」
九流發出比面對真奧時更加低沉的聲音。這點程度就動搖的話,就不是惠美了。
雖然不知道『不止是叫警察』到底指的是怎樣一群人,只是,只要來的是日本人,如果沒有動員屯駐地所有自衛隊的戰鬥力的話,完全無法與惠美交鋒。
「……對了,這個公司突然威脅了來訪的客人。好好拍到了嗎?」
惠美從口袋中拿出超薄手機,攝像機功能處於啟動狀態。
『無可挑剔。』
從喇叭中傳出的不是千穗的聲音嗎。
「……什!」
「所以?還要不要叫警察?」
惠美竊竊一笑,對九流問道。
「要叫的話,我會把這個男人來之後的全部錄音交給警察。」
「……」
「什、什麼時候……」
難道是被惠美跟蹤了?完全沒有想到的真奧代表了當場所有人的想法。
惠美和奢華生活什麼的人持續對視了一會兒,惠美先收起了矛頭。
「……那麼,回去咯。」
「哈!?」
真奧目瞪口呆。
「再在這裡待下去,這些傢伙們也不會正經處理的吧。就如對方所願望,告到警察局或法庭去吧。」
「餵、餵、惠美!」
真奧慌慌張張地追著毫不猶豫離開公司的惠美而去。
背後似乎能感受到奢華生活什麼的人陰鬱的視線。
「鈴、鈴乃!?」
走出大樓,看到連鈴乃都做好準備等在那裡。
「拜託了。」
惠美似乎知道一般,只對鈴乃說了一句。
「恩。」
鈴乃和真奧他們交換,進到大樓里。
然後,一分鐘都沒到就回來了。
「OK?」
「沒問題。」
感到莫名其妙的真奧看向鈴乃。
「……嘛,用一句話來說呢。」
「啊?」
「也就是惠美和千穗殿都預料到了你們智商底下。」
「什麼?」
真奧不禁看向惠美,惠美似乎表情極其尷尬,抱著手臂看向一邊。
「最初……那個、什麼都沒考慮就生氣了……」
「誒?」
「後來仔細地想了想,那個……就是那時你怎麼會毫不猶豫來到政府大樓的、那個……」
「什、什麼啊,聽不清楚啦。」
「所、所以說!雖然很討厭,雖然真的非常討厭,雖然我並不覺得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使用的,但是最後幫上忙了,所以我是來向路西法道歉的啦!然後,就發生了些奇怪的事……」
「啊啊,這樣……」
「欠、欠著你們恩情總覺得不舒服,但是恩將仇報的話將有損我勇者之名!如果要有所挽回的話,經濟效應上看要付出的會超過這四萬円,所以,這次就在這裡一筆勾銷!行嗎!?」
「從、從沒想過經濟效應這種誇張的東西啦……嘛,要說幫我的話,我感激不盡。抱歉。」
「知、知道就好。」
「啊,對了,既然管了閒事,就再拜託你件事。」
「才不是管閒事!只是還債!所以,拜託什麼!?」
真奧向面紅耳赤的惠美打心底里低下頭。
「一切平息之後……要對蘆屋保密,鈴乃也是,拜託了!!一說到錢的話題,那傢伙就變得很恐怖!」
這是毫無偽裝的發自內心的懇求。完全不像惡魔之王提出來的要求。
聽了這番話,惠美和鈴乃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嘆了口氣。
❈
「啊,歡迎回來……真奧先生,沒事了吧?」
一回到公寓,就看見千穗坐在電腦前。
「啊,啊啊,恩,但是,小千為什麼在這裡。」
「比起問這個,請看這個東西。」
「誒?」
『您知道滅火器的設置標準嗎……』
「這、這個聲音!?」
千穗操作了下電腦,從電腦中就放出那個可惡的九流的聲音。
不僅如此,畫面上,在那個公司透明的門的對面,明顯是真奧和九流的臉,畫面鮮明到如此地步。
「恩,錄的很清楚呢。」
「惠美……你,這是……」
「大致上聽那邊的連自己家都守衛不了的家庭警衛員說了。」
「……」
漆原在房間的角落裡像是忍受屈辱般一動不動。
「沒時間了吧?雖然是有些強硬的手段,但是有必要收集必要的資料。」
「但是,這個影像是如何做到的……」
「快感謝IT技術的進步。是通過我超薄手機的Sky Phone的APP,用電腦記錄發送的影像和聲音哦。」
「Sky Phone是指……漆原給電腦加上的電話功能?」
「對。電腦太老了,還有點擔心,不過不愧是每天黏在電腦上的人,保養做得很好嘛。」
所謂的Sky Phone是指利用網絡線路的電話,近來,尖端情報終端超薄手機,簡稱薄機的電話中,作為應用軟體配備了Sky Phone。
根據操作環境的不同,只要有攝像功能,就能像視頻電話那樣使用。
「完全不覺得被誇獎了。」
無法守衛自己家的家庭警衛員賭氣地說道。
「啊呀,難得表揚你的說。」
惠美挑起一根眉毛,越過千穗的肩膀,看向電腦的畫面。
「而且,還有這種東西。」
千穗操作著電腦,點了一個真奧完全不知道意思的圖標。
「漆原先生是個完全不收拾的人,反倒幫上忙了。自動錄像的功能開著,所以留下了昨天公寓前的畫面。」
「我就說完全不覺得是在誇獎我嘛!」
「不,剛才的其實並不是在誇你吧。」
和真奧一樣,不會電腦的鈴乃坐在屋子中間,這麼嘀咕道。
「公寓前的畫面……這是,那個攝像頭的?」
真奧所指向的是漆原以前擅自買來擅自裝在窗上的只能用於監視外面的網絡攝像頭。
雖然畫面黑白且不清晰,但這個畫面確實是從魔王城的窗口能夠俯視到的外面的馬路。
業務用的麵包車般的東西停在那裡,從副駕駛下來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啊!這不是九流嗎!」
下了車,從後備箱搬下有所印象的像是羽絨被和淨水器的箱子的身影正是應該負責退貨的九流。
「總而言之,一開始就是抱著強買強賣的目的來的。只說了來收購呢。偽裝來訪目的挨家挨戶的推銷是要規制的對象哦。」
「是、是嗎?」
「推銷就說推銷,販賣就說販賣,收購就說收購,他們有明確表示來訪目的的義務哦。這種情況,明明沒有明確表示有收購商品以外的交易,這是從開始就滿懷著賣東西的目的而來的有力的證據……若能拍到車輛牌照的話就更好了。嘛,拍到了清晰的人臉,應該也沒關係。」
「但、但是,為什麼你知道那麼多。」
惠美一副只是常識的表情說道。
「電話上的銷售在那方面有很多很多嚴格的規定。我雖然是專門接電話的,不是販賣或者推銷的,但是類似的東西全都接受了培訓。」
惠美和真奧不同,之所以知道很多日本情報通信技術的知識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她在日本的職業是手機公司DOKODEMO的電話接線員。
「日本真好啊。憑個人就能夠留下那麼明顯的證據。在西大陸也能像這樣留下地方祭司以及商會瀆職等證據的話那能輕鬆多少啊……」
鈴乃聽了真奧和惠美的對話後感慨地說道,但是對這番話有所反應的卻是漆原。
「那個,但是啊,惠美你剛剛說了告到警察局或法庭去吧之類的話,但偷拍的視頻或者照片都不能作為證據吧?我們不會反過來被責怪吧?」
「這是指在審判上不能夠作為證據使用。」
千穗一邊看著電腦的畫面一邊說道。
「而且,這雖是秘密拍攝,但是是為了自衛而拍的,因為不是不法行為也沒有侵犯隱私,所以不算是偷拍。如果這個公司真的是不法商販的話,警察並不是作為『證據』,而是作為『搜查資料』靈活使用,也有這種情況。」
「不愧是有個當警察的父親呢。」
因為女高中生有些與之不相配的知識,惠美為此發出感嘆。
「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接下來……其實很久之前就很在意了。」
千穗有些害羞地回頭看向漆原。
「漆原先生,你幾歲了?」
「哈?」
「那個,不是指惡魔或者墮天使這種的,我是指在日本算是幾歲……」
「啊啊……之前決定是幾歲來著?」
漆原看向魔王城的代表。
漆原半藏這個名字是他決定住在笹塚的魔王城後真奧想出來的名字。
「你就像個小鬼,所以記得戶籍上寫了十八歲。」
真奧和漆原,當然還有蘆屋為了在日本正經地生活下去,做了戶籍也做了居民登記。
決定了在日本生活後,就用催眠術做的。在日本如果沒有戶籍,連生活的基礎都無法維持。
「實際上就是個孩子嘛。」
「是個孩子啊。還是千穗殿比他更像成人好幾倍。」
因為惠美和鈴乃的吐槽,漆原繃起臉來,但千穗的表情卻明朗起來。
「就是說,漆原先生還是未成年吧!」
(註:日本男性的法定成年年齡是20歲)
千穗笑著拍打了一下手,因此惠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是那個嗎,叫Cooling Off?」
(註:冷靜期條款(Cooling Off)指防止消費者因為購物衝動、頭腦發熱一時受矇騙,給予消費者冷靜期間好好考慮再決定是否訂立契約的條款。暫時還沒有專業的翻譯方式。)
「什麼?什麼是Cooling Off?」
「Cooling Off,簡單地說也就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可以無條件解除衝動下進行的買合同或者報名申請。特別是在上門銷售中,意思還沒明確就締結買賣
合同的情況很多,就像是對消費者的援助措施。一定時間內,監護人如果說『並沒有允許!』的話,不管是怎樣的合同都能一下子解除。實際上,手機的新用戶合同案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合約作廢的……」
「真奧先生,您在履歷表下面之類的地方有看到過嗎?好像未成年一定要得到監護人的同意簽名的。」
「啊啊,這麼說來,好像的確是有……」
最後一次寫履歷表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確實記得什麼都不用寫的一欄里有這麼一條。
「因為打工是要定非常完整的勞動合同。雖然和這種情況有些不同,總之,如果要進行允許未成年人自行處理的財產之上的契約行為的話,一般是要監護人同意的。」
「但,我又不是漆原的監護人吧?戶籍也是不一樣的,這樣也可以通用嗎?」
「我不記得有把真奧作為父親。」
「我也不想要你這樣的小鬼。」
兩人進行著毫無意義的對話。
「這個廢柴天使是你打工養著的吧?那樣的話,你就能被仍定為相當於監護人的法定代理人。」
「喂,艾米莉亞,剛剛你的發音有點奇怪吧?」
(註:日語中墮天使和廢柴天使(駄天使)幾乎相同。)
惠美無視了漆原的抗議。
「這次,全部付了四萬五千吧?我並不認為那麼貧困的你們會給路西法那麼多零花錢,明顯也超過了路西法能夠獨斷花費的限度,所以我覺得能夠使用Cooling Off。」
直到剛才都因為生氣而臉色陰鬱的真奧,視野因為惠美的話語突然明亮起來。
如果這樣就不會惹蘆屋生氣的話,把千穗和惠美叫做女神也沒關係。
「那麼,原來漆原買的發信器也能用Green On……」
「是Cooling Off!一般網購是不行的。那是用已經是成年人年齡的署有你名字的信用卡扣款的,而且網購也是能在仔細考慮後決定的吧?如果不是完全沒使用過或者次品,無條件退貨就有點苦難了。」
「這、這樣啊……」
真奧有些失望。
「不過,正因為那個機器正常運轉著才會幫到我和游佐小姐呢。」
這時,千穗從桌邊站起來,站到漆原的面前。
「漆原先生,之前對不起了。明明多虧了漆原先生才能得救的,卻說了過分的話。」
「……我又沒有做什麼……實際幫上忙的是真奧吧。」
當面被道歉的漆原不知為何害羞似的看向一邊。
「但是,如果沒有漆原先生的力量的話,真奧先生恐怕也來不了吧。其實,我是說想和游佐小姐一起負擔一部分器械的費用。」
「啊?是、是這樣嗎!?」
因為千穗的話讓人過於意外,真奧和漆原都看向惠美,惠美討厭似的承受著這視線。
「吝嗇鬼阿爾謝埃爾什麼也沒跟我說。就算我說會出錢也不會老實接受吧,所以……」
和剛才不同,惠美毅然看向漆原。
「從結果上來看,被你救了是事實,不過路西法最初也不是為了這個目的在我包里裝發信器的。所以,這部分的帳就一筆勾銷吧。就用之前教訓了路西法來抵消吧。相反,把千穗牽扯進來的事我也有責任,所以我也會儘量協助你們拿回損失的……千穗也是為了報恩而過來幫忙的。這樣說比較好吧。」
總覺得是找了些亂七八糟的藉口,但是惠美和千穗都會成為真奧和漆原的力量。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我們掌握了很多有利的東西。那麼,具體交到哪裡去呢?警察局嗎?」
真奧轉換了話題,表示已經知道兩人的意思。
對於真奧的問題,惠美和千穗一起搖搖頭。
「從合同本身來看,並不算是不法行為。就算警察介入,只要對方不是更惡劣點的商家,到阿爾謝埃爾回來前都不可能解決的。」
「那麼,怎麼辦。」
「去這裡。」
千穗回到電腦前,搜索了某個網頁,並標示出來。
那裡寫著真奧不熟悉的組織的名字。
「東京都消費生活綜合中心?」
❈
在新宿區飯田橋的東京都消費生活綜合中心是周六也營業的獨立行政法人的東京本部般的機構。
真奧前去諮詢奢華生活什麼的公司那件事時,就立即來了個擁有消費生活顧問資格的負責人,並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說明。
自稱田村,看上去人不錯的男性顧問說,關於奢華生活什麼的公司的諮詢已經累計了好幾件了,但是真奧他們是第一個當場帶來如此清楚的資料。
「那麼,我們立刻去審查這家公司吧。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隨著非常有底氣的話語,叫做田村的顧問在真奧的面前拿出電話,向好幾個人打了電話。然後……
「真危險啊,差點就被逃掉了。」
「誒?」
「真奧先生這個案件的合同內容的話,單單採用Cooling Off解除合同就行了,但是,慎重起見,就讓涉谷區的周末責任顧問帶著合作的司法人員趕往現場。然後發現他們正在打包事務所,準備逃跑。似乎還來了搬家車。」
「打、打包事務所……」
明明是出乎意料的詞句,田村卻若無其事地說出口。
「這是常用手段。只拿走電腦文件等記錄,將桌子櫥櫃交給回收業者處理後逃跑。一層雜居大樓程度的整理的話,不管是做個事務所還是拆除事務所,用半天就能完成。除了真奧先生您的案件之外,肯定還幹了很多。」
雖然這麼說,但是對與真奧還是難以想像的事。
在真奧的眼中,奢華生活什麼的公司的裝潢已經是看上去很出色的事務所了。
可以預料到沒有魔力的日本人要設置或者拆除事務所需要相當多的人力,但是無法相信做著這種程度銷售的公司居然只牽扯到這點人類。
「要說不良商販,也只是手段有些惡劣點,背後也沒有暴力集團。就算有,這麼簡陋的基層組織也會被捨棄的吧。真奧先生的……不如說漆原先生的合同文件好像找到了。雖然是用銀行卡結帳的,因為是不良商家,所以沒有結算終端,只是記錄在文件上。似乎還沒有交給銀行,所以本來就沒有被扣款,太好了。」
如果說惠美和千穗是女神的話,這個瞬間,真奧面前的田村就像是降臨日本的救世主。
「不過,他們說了些奇怪的話,說,本想要逃的,但是公司的門和窗都開不了。顧問趕去現場的時候搬家公司的人正想要砸破玻璃。」
「門打不開?」
這麼說來,真奧離開那個大樓的時候,鈴乃又進去了。似乎和惠美事先商量好做了些什麼,可能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施了封印術之類的法術。
「這個公司會受到停業的行政處罰吧……嘛,如果不用合適的手段讓其倒閉或者不懲罰的話,又會在哪裡干起壞事的吧……」
田村目光嚴肅,凝視著真奧。
「雖然這次,不僅拿回了真奧先生的損失,還揭露了這個公司性質惡劣的事實,但從最近的匯款詐騙事件來看就知道,趁被害者一方的粗心大意而作案的傢伙什麼時候還會出現的。至今和這種公司相關的諮詢,老年人來得非常多,真奧先生還很年輕呢。下次也不一定那麼順利,所以以後也請多加小心。」
只有這次,真實年齡超過三百歲的真奧也沒有對年輕這個詞語感到反感。
對於只和惠美和鈴乃這種擁有神聖力量的安德·伊斯拉人以及像千穗還有打工的地方的上司木崎這樣擁有正經的人格的人類接觸過的真奧來說,對於在日本竟然充滿如此程度的惡意和欺瞞的人類感到震驚。
作為魔王,自己卻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我記住了。真的是非常感謝。」
真奧低下頭,表示感謝。
「還有……」
然後說出了來到消費者中心後一直讓人不安的事情。
「那個,需要付處理費用或者諮詢費用之類的嗎?」
田村微笑著搖搖頭。
「如果是介紹律師或者司法人員的情況,介紹人要收取一些費用,但是這次是對方擅自行動迅速解決的,所以不用付也沒關係。因為這邊是用稅金運作的。如果還有什麼問題的話,不用擔心,隨時都可以輕鬆地過來諮詢。」
真奧雖然平時因為個人所得稅的徵收而悶悶不樂,但,現在第一次打心底里覺得納稅真好。
❈
「將來,
我要把那個叫田村的顧問招到魔王軍來。」
「你是白痴啊。」
收拾整潔的魔王城中。
因為真奧的話惠美刻薄地說了一句。
真奧回家後,被涉谷區的顧問帶來的九流立刻就過來拿回羽絨被、滅火器和淨水器。
在進入屋子前,和剛才的田村顧問取得聯繫時,被這麼誇獎了。
『沒關係的。事前確認真是很小心翼翼呢。請不要忘記這份謹慎。』
明明中午的時候九流的對話還是那麼具有攻擊性,但是在顧問的面前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非常親切,反而讓人覺得恐怖。
文件也在真奧他們的確認下廢處了,報紙也在抗議強迫性質的推銷下,叫營業所長的人也來登門道歉了,終於,魔王城前所未有的危機以及真奧和漆原可能被蘆屋殺掉的危機消失了。
「真是得救了!惠美、小千、鈴乃,謝謝!喂,漆原!」
「啊啊,恩,那個,得救了嗚哇!」
「好好低下頭,笨蛋!」
真奧壓下本想隨便渾過去的漆原的頭。
「就算不做到這個地步也……不過,能幫上忙太好了。」
千穗有點慌張,但笑著點點頭。
「嘛,只有水果是無能為力了,只能當作是學費了。」
「啊啊,真是的。」
因為水果總共就幾千円,所以真奧決定作為學費懲戒自己而留了下來。
「要吃嗎?」
「不需要,看上去不好吃。」
「我、我也算了。」
真奧想要推銷給兩人,但卻被無情地拒絕了。
「我都說過了吧。價格和品質不符。不想被罵的話,在阿爾謝埃爾回來之前吃掉比較好。」
沒辦法,真奧只得聽從鈴乃的建議,削掉品牌不明的梨皮並啃了一口。
「就算如此,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啦。」
正如鈴乃所說,真奧嘴裡塞滿幾乎沒有水分的梨,一邊嘀咕道。
「什麼啊,明明是惡魔的首領,竟然對人類做壞事那麼吃驚?」
「惡魔才不會做那麼陰險的事情。本來銷售的概念也不一般,惡魔做的壞事更加容易理解,是直線型的。那種……」
真奧腦中浮現出九流的臉。
「用軟刀子殺人一般攫取錢財,還能坦然笑著的傢伙可不存在。」
「人類並不一定都是善良的。做了聖職者後,就算討厭也是明白的。」
鈴乃說道。
「就算如此,我們從立場上必須平等對待生命。如果那個叫九流的男人被侵略安德·伊斯拉的惡魔殺害的話……九流也會變成應該被救的可憐的受害者。真受不了。」
這麼咕噥著,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忽然抬起臉來。
「但、但是,並不是說承認了你們這些傢伙懂道理和正義!不要搞錯了!」
「知道了啦。」
真奧苦笑道。
「大家明明本來都是小嬰兒……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千穗消沉地說道。
「……那個,不知道呢。但是,還有很多沒有出錯的傢伙。如果有比那個公司的人更壞的傢伙的話,也會有像田村先生以及剛才涉谷的負責人一樣為了人類而關注著黑暗世界的人。真是不可思議啊,人類世界。還是魔界比較單純。」
「恩,我同意這點。」
漆原竟然因為真奧的話嚴肅地點點頭。
那天的晚飯以慶祝暫時脫離危機的名義,用鈴乃的零用錢買了附近肉店賣的評價不錯的豬排。
星期日早上真奧從早上開始打工,讓漆原牢牢地鎖上門,嚴厲地命令他假裝不在家,露骨點也沒關係。
再次向同樣來工作的千穗表示感謝,傍晚六點,和又拿來親手做的料理的千穗一起下班,回到魔王城。
「哦!蘆屋,回來了啊!!」
「蘆屋先生,歡迎回來!」
蘆屋已經回家了。
「佐、佐佐木小姐!?」
沒想到千穗也在,蘆屋有些狼狽,不過鈴乃拍拍他的肩。
「你這傢伙為了四萬円而出去工作的事已經暴露了。放棄吧。」
「蘆屋先生,對不起。為了賺回救我的錢……」
「啊,不,所以說這是……」
「沒關係的。應經完全聽真奧先生說了。所以,請至少讓我對蘆屋先生和漆原先生表示感謝。」
千穗拿來的便當盒中似乎放了三條蒲燒鰻魚。
不可能是千穗從河裡抓來的,所以當然是買的。可見,絕對不是便宜的東西。
「請至少讓我做這些!」
千穗頑固地說道,不肯退讓。
三個惡魔抵不住難得的鰻魚的誘惑。
「對了,蘆屋先生,到頭來你是去做了什麼工作?」
因為千穗的這個問題,蘆屋稍稍露出鬱悶的表情。
「……太羞恥了……」
蘆屋有些垂頭喪氣,開始坦白。
「某個升學補習班的……」
「升、升學補習班?」
因為這意料之外的詞語,真奧、漆原和鈴乃都有些震驚。
「陪他們去合宿了。」
「是蘆屋先生嗎?」
「對,作為講師……」
「講師!?」
這回是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雖說如此,並不是站在黑板前教課。是專門訓練聽解和發音的口語會話人員……」
「啊、啊啊,這種啊……」
真奧理解地點點頭。
惠美是什麼情況就不知道了,不過真奧和蘆屋在來到日本的幾天裡依靠魔力掌握了日語。
他們認為言語知識對於正式員工的錄用有所作用,那之後也有一段認真學習的時期,只是,蘆屋將其提高到了用在現場教育上的水平。
「身為惡魔大元帥,卻要用自己的力量培養敵對的人類,實在難以忍耐……實在是沒辦法的辦法……」
「嘛嘛,換種說法就變成這樣了?」
鈴乃有些迷茫。
「喂,蘆屋。」
「是……」
「不是很好嗎。」
「……哈?」
蘆屋因為真奧意那出乎意料的話語而抬起頭來。
「總覺得是你指導的話,那些小鬼們肯定不會走錯方向的。如果還有做那種工作的機會的話,我陪你一起去。」
「哈?哈……嘛,應該很少……」
蘆屋一陣發愣,悄悄對旁邊的漆原問道。
「路西法。魔王陛下遇到什麼事了嗎?」
「哈?不是一直都很反覆無常嗎?」
漆原當然不會搭理他。眼睛也沒抬,埋頭吃著鰻魚。
明明是這次騷動的元兇,但這種不知天高地厚便是平常的漆原,然而他突然抬起沾著米飯的臉,看向蘆屋。
「啊,但是。」
「恩?」
「蘆屋,你總是和很厲害的敵人戰鬥呢。」
「哈?」
蘆屋不知其所謂而感到迷茫。
真奧看著這樣情況,說道。
「對了,小千。我們也要和平時一樣,為正經的銷售打起精神來!」
「是!」
千穗用幹勁滿滿的笑容對真奧點點頭。
「明明是魔王,幹嘛裝得那麼偉大……」
就像平時一樣,鈴乃的嘀咕聲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朵里,消失在虛空之中,魔與聖與人的晚飯平穩地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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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了班回到永福町的公寓的惠美一邊看著鍾,一邊想著差不多是阿爾謝埃爾回到魔王城的時候。
這麼想來,現在在Vila·Rose笹塚的人中,只知道魔王的電話,這樣非常麻煩。
如果鈴乃準備長期留在這裡的話,便想在最近催促她去買手機,硬是想起這幾天已經忘記的討伐魔王的觀點時,
「咦?」
公寓的內線電話響了。
「餵?」
若無其事地接起電話,帶有畫面的內線電話上映出公寓的大廳。
露出穩重笑容的外國男人站在那裡。
然後,手裡拿著似乎是皮革表面的書籍。
然後和預感一樣,畫面中的男人吸了口氣。
『你相信神嗎?』
「夠了!!」
惠美尖叫著,扣下內線電話的聽筒。
真是的,魔王城遇到強買強賣,坦然地對擁有聖劍的勇者進行宗教
勸誘,這個國家太讓人無法預測了。
「我要衝澡。」
為了洗去工作的疲累和心中的焦慮,惠美憤然地走向浴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