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魔王與勇者,同住在一個屋檐下(1/2)
從京王井之頭線的明大前站搭一站電車。
在急行電車會停的永福町站下車,然後走約五分鐘的路就會看見一棟公寓。
Urban.Heights永福町。
那裡就是異世界聖十字大陸安特.伊蘇拉的勇者,艾米莉亞.尤斯提納的住處,換句話說就是勇者的基地。
「好、好厲害。」
「……」
某人一看見那棟壯觀的公寓,就忍不住發出讚嘆的聲音,讓惠美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
「走兩分鐘就能到便利商店耶。」
「別、別以為有自動鎖我就會怕。我送外送時經常看到。」
「這個大廳的沙發是給誰坐的啊?」
「居然有三座電梯?」
「你可不可以安靜一下?」
惠美激動地大喊,站在她旁邊的人嚇了一跳後就安靜下來。
搭電梯到五樓後,惠美站在最角落的房間大門前面,下定決心將鑰匙插進鑰匙孔。
「我話先說在前頭。」
惠美在轉動鑰匙前開口說道。
「只要你一有什麼可疑的行動……即使是當著阿拉斯.拉瑪斯的面……我也會立刻讓你沒命。」
「好久沒聽你講這種話了。」
「那還用說……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惠美總算死心,將門打開。
「到底為什麼我非得招待魔王來自己家不可!」
就在惠美大喊著開門後,背著一個大背包站在惠美旁邊的真奧,驚訝地看著門後面的寬敞空間。
「你家也太大了吧!」
即使是從門外看,還是能夠發現裡面光是廚房空間就比Villa.Rosa笹冢二○一號室大。
另外還有寬敞的洗手台和大冰箱。
「……室內拖鞋。」
「咦?」
「在來這裡的路上有買吧。穿拖鞋啦。」
「喔、喔……」
原來如此,在玄關台階上放著一大一小,兩雙看起來已經用過一段時間的拖鞋。
「總、總覺得無法放鬆。」
「你可千萬別穿著襪子踩上去。不然我會要你立刻用除菌濕紙巾擦乾淨。」
惠美不容辯駁的聲音,讓真奧只能乖乖拿出路上買的拖鞋,不熟練地套在腳上。
等真奧戰戰兢兢地踏上玄關時,惠美像是已經放棄般在後面關好門。
門關上後,周圍當然開始變得不通風,這讓真奧開始注意到「這個家的味道」。
「我有點意外呢。」
「……怎樣。」
「我是第一次來你家吧。」
「……是啊。雖然這種機會一輩子都不需要。」
「唉,我畢竟是來借住的,所以會乖乖聽主人的話,請多指教啦。」
「……」
關上大門後,惠美猶豫了一下該不該上鎖。
「喂,你不上鎖嗎?就算是自動鎖,也太不小心了吧。」
不會看氣氛的真奧開口問道。
「……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惠美一臉不悅地像是要把鎖頭扭斷般用力上鎖。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惠美回想起三天前那個糟糕的狀況,忍不住直接在玄關蹲下。
※
「即使是為了阿拉斯.拉瑪斯,我也絕對辦不到。請告訴我其他方法。」
「雖然我基本上也不太願意,但有必要說得這麼冷靜又明確嗎?」
「啊哈哈哈哈!」
惠美堅決的語氣讓真奧跟著露出不悅的表情,天禰似乎早就預料到對方會這樣回答,開始捧腹大笑。
「哎呀,真不錯呢!因為聽說你們的關係已經變得比一開始好,所以我本來以為你們的反應會再普通一點,那眼神真的是毫無生氣!」
「雖然不曉得你期待的是什麼樣的反應,但只有這個不行,絕對辦不到。」
惠美乾脆地搖頭拒絕。
「為什麼……為什麼我非得悲慘到和這個男人同居不可!」
「他是你老公吧。」
「我承認他是阿拉斯.拉瑪斯的爸爸,但我堅決拒絕這個說法。」
「真複雜!實際再聽一次後,真的覺得你們兩人的關係太複雜了!」
「天禰小姐,你是在戲弄我們吧?這件事關係到阿拉斯.拉瑪斯,所以非常重要。我很抱歉這麼晚還跑來打擾,但請你認真一點。」
「啊哈哈哈!」
「天禰小姐!」
惠美愈是努力保持冷靜,天禰就笑得愈誇張。
「啊~抱歉抱歉,這又是另一種我沒預料到的反應,所以覺得很好笑。哎呀,不好意思,我這樣其實已經算是很認真了。」
天禰安撫完惠美後重新坐好,並稍微向前探出身子。
「真奧老弟、游佐妹妹和阿拉斯.拉瑪斯妹妹,你們一家人要一起生活。」
「……這樣道德上沒問題嗎?換個方式講,你這樣等於是要我和惠美同居吧。」
儘管語氣不像惠美那麼冷酷,但真奧也完全不想和惠美一起生活,所以試著如此問道。
「算我拜託你,就算只是舉例,我也死都不想聽你說出和我同居這種話。」
惠美像是代替艾契斯把吃的東西給吐出來般,表現出強烈的厭惡。
「咦……?」
然後不知為何,天禰瞬間皺起眉頭。
「殘忍殺害全世界人類的惡魔之王,怎麼現在才開始講道德。」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這兩件事根本無關吧。」
「哎呀~雖然現在也有人因為家教比較保守而堅決反對這麼做,而且一般來講都是雙方原本感情就很好才會在婚前同居,但你們兩人的關係不是非常差嗎?那就算一起住也沒問題吧。」
「天禰小姐,你有發現自己講的話很奇怪嗎?」
「別說是同居了,我一秒都不想讓魔王踏進自己的私人領域。」
「欸~可是游佐妹妹經常去真奧老弟那裡吧。」
「勇者侵入魔王城是理所當然!但哪有勇者會讓魔王進自己家啊!」
「嗯,有道理呢。」
真奧瞬間表示贊同,但天禰不知為何眼神變得非常壞心眼,露出像是計畫成功的表情。
「……唔呵呵呵呵,游佐妹妹,你這就叫做不打自招。」
「怎、怎樣啦!」
「我並沒有指定要住在哪裡吧?為什麼你要預設是三個人都住在你家呢……!」
「……啊。」
真奧恍然大悟似的看向惠美,但後者不知為何用比剛才還要平淡的表情和語氣回答:
「雖然你這樣講可能是想戲弄我,但利比科古目前也住在Villa.Rosa笹冢二○一號室,這樣一定會打擾到家人相聚的時光,更何況……」
最後,惠美皺起眉頭說道:
「說到養育阿拉斯.拉瑪斯的環境,絕對是我家的狀況比較好。如果把衣服、玩具、洗澡用品和餐具都帶到魔王城,就會變得連腳都沒地方可以踩。雖然我連假設都不想假設,但如果硬要找地方同居,就只能選我家了。」
「嘖……你意外地冷靜呢。看來狀況比想像中還要棘手。我還以為你會從臉紅到耳根,並表現得非常慌張。」
「天禰小姐……」
雖然不曉得天禰認真到什麼程度,但這下就連真奧也開始煩惱了。
「但不好意思,目前真的只剩下這個方法了。游佐妹妹也不希望阿拉斯.拉瑪斯妹妹變得像艾契斯那樣從臉發出光束,或是像伊洛恩那樣全身冒出奇怪的東西在街上大鬧吧。」
「……唔!」
這招對惠美非常有效。
即使是為了阿拉斯.拉瑪斯,惠美也不想跟魔王同居,但如果實際上真的出了什麼事,惠美絕對會後悔自己事先沒有採取對策。
「那、那比如說像這樣不行嗎?貝爾目前人在安特.伊蘇拉,我可以借住二○二號室……這麼一來,魔王就住在隔壁房間,只要把公寓想成比較大的家,就單純只是平常睡的房
間不同了。」
即使如此,惠美仍拚命抵抗。
「而且一樓還有爸爸在。這年頭『 三代同堂』也不算罕見吧?」
「真是難纏呢。」
天禰對惠美的掙扎表示佩服,雙手抱胸開始沉思。
「不過這樣利比科古果然會礙事吧?到爸爸、媽媽和爺爺三代同堂這裡都還好,但和爸爸的部下同居實在是有點勉強。」
「對阿拉斯.拉瑪斯來說,艾謝爾和路西菲爾都是熟悉的大人兼魔王的部下!貝爾之前也一直都在!所以條件應該一樣吧!」
「哎呀~這次的條件是『 只有家人的和睦生活』,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連蘆屋老弟、漆原老弟和鐮月妹妹都不太適合。」
「我們原本和阿拉斯.拉瑪斯沒有血緣關係,但依然是一家人!所以利比科古應該也沒問題!」
「我沒打算否定這種家族型態喔,但這次的問題和法律或倫理都沒有關係,是要看阿拉斯.拉瑪斯妹妹能不能接受。就算阿拉斯.拉瑪斯妹妹有把蘆屋老弟當成家人看待,利比科古有到那個程度嗎?」
「沒有吧。如果比較對象是蘆屋、漆原和鈴乃,那應該是沒辦法。」
「魔王!你也想辦法說點什麼!就沒什麼好主意嗎!你應該也不想和我同居吧!」
雖然確實是這樣沒錯,但真奧覺得只因為討厭就要一起幫忙想迴避這種狀況的方法,好像從根本上就不符合邏輯。
而且真奧敵視惠美的程度,本來就不像惠美那麼嚴重。
因此──
「我當然是不願意,但如果是為了阿拉斯.拉瑪斯……」
只要和阿拉斯.拉瑪斯有關,真奧就會變得很容易讓步。
「唔唔唔。」
這麼一來,就好像只有惠美把孩子和自己的心情放在同一個天平衡量,讓她覺得自己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近年來有工作的母親逐漸增加,認為母親應該將生活的所有時間都花在育兒上的風氣逐漸減弱。
即使如此,有小孩的父母在立場上,還是應該將孩子的健全發展放在第一位,如果完全把這部分排除在自己的人生目標之外,不管怎麼想都不太好。
而現在只顧著堅守自己的立場,忽視阿拉斯.拉瑪斯面臨的問題的人不是真奧,是惠美。
「……唉,我也有些話想要說清楚。首先,雖然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但我和惠美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侶。」
「拜託別再說了。」
「所以無論周圍的人怎麼看,我們都絕對不會犯下那些俗氣的人想像的過錯,這點可以放心。」
「真的別再說了!」
惠美已經變成用喊的了。
「話雖如此,我這邊還有艾契斯這個問題。惠美家和笹冢之間的距離,明顯超過能夠分離的距離。如果我搬到惠美家住,艾契斯就一定得跟過來。但我們現在沒有能力餵飽瀕臨失控的艾契斯。惠美,你家應該沒有可以一次煮十杯米的電鍋吧?」
「怎、怎麼可能會有!」
惠美開口否定,但真奧提出的關於同居的負面要素比想像中還要有建設性,讓天禰有些意外地靜觀話題的發展。
「再來是諾爾德。再怎麼說都得獲得他的允許吧。」
「……虐殺人類的魔王居然說要獲得對方父親的允許……」
「他是被虐殺的那一邊的人類。雖然他現在冷靜地把我當成鄰居來往,但在心裡的某處應該還是無法原諒我們。正常來想,他不可能允許女兒跟我這種人同居。就算我們之間絕對不會出什麼差錯也一樣。」
面對不斷出言挖苦的天禰,真奧冷靜地封住她的嘴。
「只要是為了阿拉斯.拉瑪斯,我什麼都願意做,但既然惠美這麼不願意,實際執行起來又有許多困難,那住惠美家實在是不太現實。目前最好的作法,應該還是照惠美說的那樣跟鈴乃借房間吧。」
「……魔王。」
「……」
就連天禰也因為真奧條理分明的分析露出嚴肅的表情。
她嘆了口氣,將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對房間外面喊道:
「他的回答跟我們預期的一樣,你覺得該怎麼辦?」
「咦?」
此時客廳的門被打開,從門後現身的人居然是諾爾德。
「爸、爸爸……!剛、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嗎……」
「艾契斯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你們放心地為阿拉斯.拉瑪斯努力吧。」
諾爾德剛才應該是在替艾契斯做新的飯糰。
他手上拿著放了飯糰的托盤,簡短說完後就轉身離開客廳。
「等等,爸爸!」
惠美果然無法這樣就接受,立刻追了上去。
不出所料,諾爾德的目的地是艾契斯的寢室,惠美追到房間前面後再次準備開口,但諾爾德皺起眉頭示意她安靜。
「……艾契斯好像也睡著了。艾米莉亞,你看。」
房間裡,艾契斯正帶著安穩的笑容與阿拉斯.拉瑪斯手牽手,乖乖地熟睡。
「……!」
但惠美看的並不是艾契斯。
她緊盯著阿拉斯.拉瑪斯,驚訝得說不出話。
在那裡的並非惠美熟悉的阿拉斯.拉瑪斯。
她的身體長大了。
阿拉斯.拉瑪斯的身高原本只到艾契斯的腰際,但現在已經變得和睡在旁邊的艾契斯的肩膀一樣高。
阿拉斯.拉瑪斯的四肢也跟著成長,外觀看起來就像是國小低年級的學生。
奇妙的是,阿拉斯.拉瑪斯身上穿的那件黃色連身裙也跟著變大了。
等從震撼當中回過神後,惠美總算發現阿拉斯.拉瑪斯的額頭正發出微弱的光芒。
「碎片……在發光?」
「這幾天艾契斯的額頭也經常發光,不管肚子餓不餓都一樣。雖然每次我們都會非常緊張……但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
諾爾德苦笑著說完後,拿了一顆飯糰給惠美。
惠美不自覺地收下,剝掉包在外面的保鮮膜咬了一口。
「……真好吃。」
「這是五公斤四千圓的米。」
「唔哇。」
「艾米莉亞,我想你應該也明白。因為融合的緣故,我們和她們的羈絆乍看之下十分穩固,但其實相當脆弱。」
「……嗯。」
雖然真奧剛才說他無法與艾契斯分開太遠,但其實大家都知道並非如此。
「你很愛阿拉斯.拉瑪斯吧?但你有想過還能再跟她在一起多久嗎?」
「……沒有。」
「誰也不曉得滅神之戰結束後,她們會變得怎麼樣。雖然不曉得是刻意不提起這件事,還是在看過志波小姐他們的狀況後就放心了……但誰也不能保證一切結束後,她還能繼續一直跟你們在一起。」
「爸爸……」
「……你六歲的時候,剛好也是差不多這麼大。」
諾爾德當然也對阿拉斯.拉瑪斯的急速成長感到驚訝。
但他看著靜靜熟睡的「孫女」時,眼裡充滿了更深的慈愛。
「艾米莉亞,小孩子是會成長的。即使覺得他們看起來還小,但往往一回過神就發現他們長大了……這樣的狀況會不斷發生。你和魔王……在注視阿拉斯.拉瑪斯的時候,有過幾次這樣的念頭?」
小孩子會成長。
這種過於理所當然的道理,在這時候讓惠美激烈地動搖了。
「成長……成長……」
一年了。
再過不久,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一起生活的時間就要滿一年了。
然而……
「艾米莉亞。」
「……爸爸,我……」
就在惠美忍不住快哭出來的時候,父親的話瞬間溜進了惠美的心裡。
「艾米莉亞,關於和魔王同居的事情,你可以再認真考慮一下嗎?阿拉斯.拉瑪斯……阿拉斯.拉瑪斯自從很久以前和其他質點的兄弟姊妹分開後……就一直沒有體驗過『 只和家人一起共度』的時光吧?」
「……」
惠美一定就是在這個瞬間死心。
「……話先說
在前頭,對未婚的女兒說這種話實在是不怎麼恰當。」
「如果對象是你和他,在不同的意義上應該會讓人很放心吧。」
「別說和天禰小姐一樣的話啦……真是的,這件事要是被千穗、貝爾或艾美發現,不曉得她們會說什麼……」
「千穗小姐或許意外地什麼都不會說?」
「所以才可怕。像艾美那種明顯很可怕的類型,反而還比較好應付。唉……」
惠美吃完一顆飯糰後,用力皺起眉頭不悅地說道: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大家都預測最後的結局可能會是悲劇……不過……說不定,最後也可能會是『 好結局』吧?」
「……艾米莉亞?」
「爸爸說的沒錯,我們這對『 父母』一起和那孩子生活的時間,就只有一天。而且還是在她隔天就會被加百列帶走的情況下,可是……」
惠美想起那個應該正擔心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待的「爸爸」的臉,輕輕搖了一下頭。
「如果一切順利,成功打造出阿拉斯.拉瑪斯之後也能繼續期待未來的幸福的環境……到時候……除了阿拉斯.拉瑪斯的事情以外,我絕對不會再背負任何責任。」
那張原本看起來像快哭出來的臉,不知何時已經換成充滿決心的微笑。
※
就這樣,惠美、阿拉斯.拉瑪斯和真奧決定在永福町的Urban.Heights永福町五○一號室展開同居生活。
雖然可怕的是不曉得必須同居多久,但考慮到艾契斯過了一個星期都還沒恢復,這樣的生活應該會持續更久。
「不曉得天界和伊古諾拉能不能別用暗殺大神官這種迂迴的手段,快點直接打過來。這樣就能早點做個了斷了。」
惠美在玄關懊惱地說道,想法也變得愈來愈危險。
「喂,惠美!我可以先找個地方放行李嗎?」
「……等我一下。」
但現實上,真奧來惠美家住已經是無法推翻的事實。
既然沒有其他退路,就只能努力撐過每一天了。
總之惠美姑且先交代會定期和蘆屋他們聯絡的天禰,一定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安特.伊蘇拉的同伴。
畢竟情況非同小可,所以應該不會馬上有人反對,但惠美還是抱持著淡淡的期待,希望會有人來抗議。
「唉。」
惠美下定決心鎖上門,但並沒有連下面的另一個鎖都一起鎖上,她穿上拖鞋,踏進已經被真奧侵蝕的家裡。
「不過該怎麼說才好。」
真奧雖然已經踏進裡面的客廳,但他沒有隨便放下背包,乖乖等惠美進來。
「……怎樣啦。」
惠美發現真奧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環視房間的牆壁、天花板和地板。
在這三天裡,惠美已經把所有不想被男性──特別是被真奧看見的東西都收起來了,所以應該沒什麼奇怪的東西。
真奧早就知道惠美住的公寓不錯,所以惠美本來以為他應該會針對這個寬敞的空間發表感想,但真奧接下來說的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總覺得對你很不好意思。」
「咦?」
真奧用有些困擾的笑容道歉。
因為實在太過出乎意料,惠美一時不曉得該怎麼回應,然後真奧接著又說出更令人意外的話:
「突然得一個人養育阿拉斯.拉瑪斯,應該很辛苦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
「呃,因為我看見那個。」
真奧指向放在客廳角落的收納櫃。
那是惠美開始和阿拉斯.拉瑪斯生活後買的四層收納櫃。
雖然是木紋花樣但並不貴,最下面那層是放阿拉斯.拉瑪斯的浴巾。
第二層和第三層放各種衣物,最上面分成兩格的那層則是分別放了內衣和襪子,以及小方巾等配件。
「那整櫃都是阿拉斯.拉瑪斯的東西吧?」
「你怎麼知道?」
在以前來過這個房間的朋友里,就只有曾來長住的艾美拉達有提起過那個收納櫃。
惠美實在不認為艾美拉達會告訴真奧這種事……
「呃,因為感覺其他家具都擺得很好,只有那個收納櫃看起來格格不入,而且……那明顯被阿拉斯.拉瑪斯裝飾過吧?旁邊貼了很多貼紙……」
「啊……」
原來如此,那個收納柜上面貼滿了設計和顏色都很可愛的貼紙。
而且經過反覆撕掉和重貼後,一開始的貼紙已經幾乎消失無蹤,現在最外面那層的貼紙已經差不多是第三代了。
就連擺在收納柜上面那個用來裝濕紙巾和乳液的收納盒也被波及。
「她以前住在我家時,還沒有需要這麼大的收納櫃才裝得下的衣服和物品。這樣看來,你真的為她付出了很多。」
「…………是啊。」
真奧在惠美什麼都還沒說之前就先慰勞她,讓惠美大為動搖。
因此──
「唉,你們那時候連自己的衣服都沒多少件,所以由我來幫她買新衣服也很正常吧。既然都要一起生活了,你也得好好記住那個收納櫃裡放了哪些東西。」
「嗯,我知道了。我會努力記住。」
惠美刻意用嚴厲的語氣說道,但真奧乖乖地點頭。
「……總而言之,行李先放那邊,坐下來吧。之後會幫你準備放髒衣服的地方。」
「嗯,不好意思。」
真奧說完後,稍微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刻意避開地毯直接坐到地板上。
「……你幹什麼?」
「呃,感覺如果直接坐在地毯上,你可能會生氣。」
「……」
真奧應該是以他的方式在顧慮惠美的心情。
雖然惠美覺得自己還不至於會因為真奧坐到沙發上就亂發脾氣,但她也知道自己曾對真奧做過好幾次類似的事情,所以心情十分複雜。
就男性進入女性房間時的態度而言,真奧的行動甚至可以說有點顧慮太多了。
自從經歷過那場與天禰的對話並決定要同居後,惠美覺得所有事情都像是在突顯自己很沒度量,明明真奧進房間還不到五分鐘,她已經開始累積壓力了。
「啊~真是的。」
惠美輕輕啐了一聲,拉開用來分隔客廳和後方房間的滑門,她迅速確認了一下不能被真奧看見的東西都收好後,稍微集中精神。
「……太好了。」
下一個瞬間,伴隨著一陣微弱的光芒,阿拉斯.拉瑪斯以惠美「熟悉的姿態」躺在床上熟睡。
確認阿拉斯.拉瑪斯像平時那樣正常出現,讓惠美鬆了口氣,她察覺真奧正緊張地看向這裡,於是下定決心說道:
「……起來吧。我跟你介紹一下家裡的環境。」
「喔、喔。」
雖然才剛坐下就要再站起來,但真奧看起來並沒有特別不滿,起身跟在惠美後面。
「首先是廚房。微波爐在這裡,冰箱和瓦斯爐在那裡。這個是普通的水龍頭,那個是有裝淨水器的水龍頭。讓你喝淨水器那邊的水太浪費濾心了,所以要喝水就從普通的這邊裝。」
「喔、喔,我知道了。」
惠美說得很快,所以即使被命令只能喝普通水龍頭的水,真奧仍坦率點頭,這反而讓惠美又因為察覺自己太小心眼而累積壓力,不自覺地做出讓步。
「……不過如果你想喝熱的,可以把有過濾的水倒進那個德福的電熱水壺裡。」
「我、我知道了。」
真奧之所以表現得手足無措,大概是因為惠美家的廚房不論外觀或複雜的程度都遠勝魔王城,讓他來不及理解每樣設備的使用方式。
「再來是冰箱,以後第二層就專門給你用,如果買了什麼東西回來,或是有什麼東西不想被我吃掉就放這裡吧。」
「可、可以嗎?」
真奧非常意外地睜大眼睛。
「……如果你問的是可不可以用冰箱,反正你就算吃壞肚子我也不會照顧你,所以要不要用冰箱都隨你高興。至於為什麼會有專用空間,當然是因為自從艾美來借住過後,我就把那一層當成給客人用的空間了。如果每次用冰箱都必須先獲得我的
允許會很麻煩吧。這樣我也得顧慮你。」
「原、原來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可以先把剛才在外面買的水瓶放進去嗎?」
「……請隨意。」
真奧表現得就像是第一天來打工的新人一樣慌張,他手忙腳亂地從包包里拿出五百毫升的塑膠瓶,橫著放進冰箱的第二層。
「牛奶就共用吧,畢竟也沒空間分開放。但你可別沒教養地在阿拉斯.拉瑪斯面前直接對嘴喝喔。如果一次要喝很多或快喝完的時候,要記得通知對方,聽懂了嗎?」
「我、我知道了。」
真奧一臉嚴肅地點頭,甚至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做起了筆記。
「這裡有個用來做冰塊的儲水器,如果冰塊不夠就自己做。」
「咦?把水加進冷藏庫?不是加進冷凍庫里嗎?那冰塊會出現在哪裡?」
惠美一聽見這個問題,就精準地預測到五秒後的景象。
「……水會流到底下,在這裡結成冰塊。」
她一拉開放冰塊的抽屜──
「好厲害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奧就睜大眼睛看冰塊看得出神,這和惠美五秒前預測的景象一模一樣。
「……唉。」
惠美輕輕嘆了口氣,關上冰箱。
「……那麼,接下來是餐具櫃。」
「嗯。」
「平常只要沒什麼意外,應該都是由我煮飯,所以這一區你都別碰,只要記得阿拉斯.拉瑪斯的餐具是放在這裡就好。然後是杯子、碗、筷子和一些刀叉湯匙類,你的餐具要自己買。今天就特例讓你用免洗筷、紙盤子和紙杯吧。」
「你這種講話方式真讓人懷念。」
「你想死嗎?」
講是這樣講,惠美自己心裡也覺得有點懷念,真奧則是真的感覺到殺氣,在心裡發誓絕對不要再開玩笑。
然後,就在依然殺氣騰騰的惠美──
「再來是廁所和浴室。醜話先說在前頭……」
開始用更加銳利的視線瞪向真奧的時候──
「媽媽……?我肚子餓了……」
「喔?」
「哎呀?」
一道嬌小的人影踩著搖搖晃晃的腳步來到兩人腳邊。
「阿拉斯.拉瑪斯,你醒啦?」
「嗚~肚子餓了~」
阿拉斯.拉瑪斯搖搖晃晃地走到惠美腳邊,抱著她的膝蓋抬起頭,然後瞬間神情一亮。
「爸爸也在!」
「喔、喔!」
「咦?奇怪?爸爸?為什麼?是爸爸!」
阿拉斯.拉瑪斯因為這個從來沒發生過的狀況陷入混亂,先確認自己的所在地後,又再一次看向真奧,緩緩拉住他的手。
「爸爸!爸爸!陪我玩!」
「呃,那個,我知道了,阿拉斯.拉瑪斯,你冷靜一點好嗎?我正在聽媽媽說明事情……」
「不要!來玩啦!」
「喂喂餵……」
看起來異常興奮的阿拉斯.拉瑪斯,將真奧拉到客廳角落。
「爸爸!你看!」
然後,阿拉斯.拉瑪斯用力掀開放在客廳電視櫃旁邊的一個箱子上的黃布,把箱子裡的東西倒到地板上。
「喔喔?」
「喂,阿拉斯.拉瑪斯!我平常不是跟你說過不能用倒的!」
內容是各式各樣的玩具。
那些玩具有大有小,有真奧也知道的角色商品,也有從來沒見過的神秘造型,無論便宜或昂貴,這些倒出來的玩具都是阿拉斯.拉瑪斯的寶物。
「爸爸!要吃咖哩嗎?」
「嗯?咖哩?」
在那些倒出來的玩具里,也有扮家家酒的道具。
「那、那就來一份吧。」
「好的!請稍候一下!」
真奧迅速回頭望了惠美一眼,但惠美動也不動地從廚房看向這裡。
於是真奧只好等阿拉斯.拉瑪斯用玩具做出咖哩。
「久等了!」
阿拉斯.拉瑪斯端出一個塑膠做的鍋子,鍋子裡放了切半的水果,魚尾巴和一支叉子,這些都是用魔鬼氈黏上去的。
「呃……」
「這是哈密瓜魚肉咖哩!」
「喔……」
真奧再次困擾地轉頭看向惠美,但惠美像是在考驗他般,繼續面無表情地看向這裡。
「呃……那個。」
「請用!」
真奧戰戰兢兢地拿起哈密瓜魚肉咖哩,用前端是弧形的叉子裝出吃咖哩的樣子。
「真、真好吃!」
「還不行吃!」
「咦?」
然而特別主廚滿臉笑容地說還不能吃,從真奧手裡沒收了哈密瓜魚肉咖哩,換成一個玩具茶杯。
「要先喝紅茶!」
「謝、謝謝……」
「好喝嗎?」
「好、好喝喔?」
「為什麼覺得好喝?」
「嗯?為什麼好喝啊?呃,那個,甜甜的很好喝?」
「明明就不甜!」
「咦咦咦?」
真奧從來沒在二○一號室看過阿拉斯.拉瑪斯玩扮家家酒,結果第一次陪她玩就被徹底耍得團團轉。
「呃,那個,可以吃咖哩了嗎?」
「咖哩已經賣完了!」
「真的假的!」
哈密瓜魚肉咖哩似乎不知何時已經被別人吃光,讓真奧忍不住笑了出來。
「爸爸,你看這個!」
下一個瞬間,阿拉斯.拉瑪斯緊緊握住一個東西,在紅茶和咖哩都已經消失不見的房間裡拿給真奧看。
「阿拉斯.拉瑪斯,那是……」
「慶福兒童餐!」
真奧對那個東西有印象,那是麥丹勞半年前推出的兒童菜單──幸福兒童餐附贈的玩具,主打的對象是小女孩。
印象中那是麥丹勞和放鬆熊合作推出的布娃娃套餐。
「這是你的興趣吧?」
真奧知道惠美喜歡放鬆熊,所以試著如此問道,此時惠美總算有反應了。
「意外地做得還不錯喔。還有阿拉斯.拉瑪斯的喜好原本就和我很像。」
惠美說完後走了過來,配合阿拉斯.拉瑪斯的視線在真奧旁邊蹲下。
「阿拉斯.拉瑪斯,你可以乖乖地等一下嗎?媽媽有重要的事要和爸爸說。」
「重要的事?」
「沒錯,爸爸從今天開始就要住在這裡,我要向他介紹阿拉斯.拉瑪斯的家。」
「餵、餵。」
真奧推測以阿拉斯.拉瑪斯的理解力,應該能夠清楚理解惠美話中的意思,但惠美不可能不曉得阿拉斯.拉瑪斯聽了這些話後會有什麼反應,以及這個反應會對未來造成什麼影響。
不過從惠美的側臉完全看不出來她有在思考未來的事情,她大概單純只是想把兩人平常的生活展現給真奧看。
然後──
「爸爸!」
阿拉斯.拉瑪斯的表情立刻變得像是真的在發光一樣,她迅速起身,丟下散落在地上的玩具再次拉住真奧的手。
「爸爸!爸爸!這裡是廚房!會有水噴出來!」
「……喔。」
「那上面有盤子!還有松松熊的杯子!」
「……這樣啊!」
「冰箱裡有優格!可以吃喔!」
「嗯、嗯。」
「然後,這裡有動物餅乾,要媽媽說可以才能吃……」
分別從媽媽和女兒的角度聽完廚房的說明後,真奧忍不住因為阿拉斯.拉瑪斯拚命的樣子露出笑容,惠美沒有特別說什麼,只是默默從阿拉斯.拉瑪斯亂扔的玩具里挑出比較小的幾樣收好,避免她之後踩到。
真奧之後反覆聽阿拉斯.拉瑪斯說明或陪她玩,等真奧想到要看手機時,才發現已經是下午四點,惠美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廚房開始洗米了。
「啊,惠美,晚餐……」
「你繼續陪阿拉斯.拉瑪斯玩吧
。」
「呃,可是我的盤子和筷子……」
「放心吧,剛才那是開玩笑的。你想自己另外買也可以,但我家有給客人用的餐具和其他備用的餐具。」
惠美專心準備晚餐沒有抬頭,真奧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認真接下替阿拉斯.拉瑪斯念不曉得從哪裡拿出來的五本繪本朗讀的任務。
然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
真奧、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坐在一起吃晚餐。
惠美家也一樣沒有餐桌。
兩人平常的生活似乎都集中在沙發前面地毯上的矮桌,就連用餐也是在這裡。
「只有餐墊沒多的,明天再和其他需要的東西一起買吧。」
令真奧有點意外的是,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平常有使用餐墊。
雖然知道這個東西,但真奧一直不覺得有人會用,所以當惠美自然地說要幫真奧準備一個時,他感到有些驚訝。
「呃,我不需要餐墊……」
真奧會這麼說,是因為他覺得餐墊不像餐具那麼必要,但惠美以意外堅定的語氣說道:
「這又不貴。你就當作是為了阿拉斯.拉瑪斯忍耐一下。我也有讓艾美用,但如果把她的餐墊借給你用,她可能會生氣。」
「……嗯,我知道了。」
明明一開始還開玩笑說要讓真奧用免洗餐具,現在卻這麼堅持要他用餐墊,這讓真奧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惠美平常在Villa.Rosa笹冢用餐時,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所以這大概是她在自己家裡的堅持。
這個家的主人是惠美,所以真奧坦率地在心裡決定要入境隨俗。
桌上那些熱騰騰的料理,都是裝在正式的餐具里。
白飯、加了豆皮和菠菜的味噌湯、裝在大盤子裡的沙拉,以及看起來是從超市的熟食區買回來的燒賣。最後是阿拉斯.拉瑪斯最近喜歡上的優格。
「來,阿拉斯.拉瑪斯。」
「喔,我開動了!」
「嗯,我開動了…………喂,魔王。」
「咦?啊……嗯,我開動了。」
「爸爸好棒!」
「……謝謝稱讚。」
真奧不曉得該擺出什麼表情,所以先拿起味噌湯喝了一口。
「啊。」
「怎麼了?」
「沒事,只是發現流了不少汗。」
「什麼意思?」
真奧含糊其詞地矇混過去,他那句話背後的意思是自己意外地對來惠美家這件事感到緊張,因為流了不少冷汗所以覺得鹹鹹的味噌湯很好喝,但如果老實說出口一定會被惠美罵。
比起這個──
「呃,仔細想想,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料理?」
「……」
接著惠美意外地稍微陷入沉思──
「我本來一瞬間也這麼認為,但仔細想想,雖然次數遠遠不及千穗或貝爾,但我也有帶配菜去你家過。」
然後若無其事地如此回答。
「是這樣嗎……啊……這麼說來,你好像有一次提到你家附近的豆腐店賣的豆渣很好吃,所以用豆渣做了一道料理過來。那間豆腐店是在哪裡啊?」
「我明天再告訴你。還有,在實習的時候我也有做過麥丹勞的薯條或甜點給你試吃吧。」
「這完全不一樣吧。」
說著說著,兩人已經變得和平常待在Villa.Rosa笹冢時一樣,偶爾閒聊,偶爾照顧阿拉斯.拉瑪斯,像平時那樣吃晚餐。
※
千穗剛從安特.伊蘇拉回到日本,她的母親里穗就打開房間的門將頭探進來。
「哎呀,千穗,你回來啦。」
「媽媽。」
「因為你房間的燈亮著,所以我才在想你可能回來了。」
從這句話就能看出里穗已經非常習慣千穗的行動和安特.伊蘇拉的事情。
「要吃飯嗎?還是你已經吃過了?」
「不用了。我有很多事要忙,還是先寫補習班的作業好了。」
「這樣啊。你之後要去補習班吧?要不要先吃一點簡單的東西?」
「嗯,謝謝,麻煩了。」
「可別因為過勞而倒下喔?」
「我每天都吃很好,不如說若不稍微運動一下會很不妙。」
實際上,千穗待在諾斯.夸塔斯的時候,迪恩.德姆.烏魯斯都會擅自替她準備多到吃不完的餐點和點心,讓她覺得自己的體重似乎增加了。
雖然她最近已經開始習慣安特.伊蘇拉的飲食並清楚明白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口味,但像這樣回家吃母親準備的料理,還是最讓她安心。
快速吃完白飯、味噌湯和加了一點海帶的煎蛋卷後,千穗瞬間放鬆下來並變得有點困。
「我吃飽了。」
「放著就行了。你還要準備吧。」
「嗯。已經大致準備好了,果然當天需要的東西都應該要在前一天就先準備好。我出門了。」
「好,路上小心。」
里穗看著剛從異世界回來的女兒慌慌張張地在傍晚出門的樣子,忍不住想起首次得知女兒秘密時的事情。
里穗只有在學生時期出國過一次,所以對日本以外的文化圈或土地都非常陌生,第一次站在山上俯瞰北大陸實質的首都菲恩施時,她腦袋裡根本是一片混亂,坦白講她已經不太記得當時的事情。
直到被一個叫加百列的年輕人抱著帶到「魔王城」後,里穗才真正冷靜下來。
「……真奧先生……蓋了一個很大的家呢。」
「噗哈哈哈!」
「喂,媽媽!」
親眼看過魔王城,並得知那裡才是真奧真正的基地後,里穗不自覺說出這樣的感想,當時一旁的加百列立刻捧腹大笑,千穗則是傻眼似的臉紅,這些事裡穗都還記得很清楚。
在那之後,里穗開始觀察周圍,發現四周其實摻雜了不少像外國人的人,那些人都將蘆屋和漆原當成大人物對待,不僅如此,雖然里穗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沒有馬上發現,但還有許多身材明顯比人類高大、外表怎麼看都不是人類的異形生物正常地和人類相處在一起。
「千穗。」
「……嗯,媽媽。」
「……你還記得小時候曾經去過北海道的美瑛之丘嗎?」
「咦?」
「因為有先在雜誌上看過報導,所以我本來以為自己會看見一大片美麗的花田。結果實際到了現場後,不知為何居然遇到罕見的大雨。」
「啊,嗯,我記得。」
「於是我們只好無奈地改變行程多住了一晚,等隔天再去時,花都已經被雨水沖爛了,但那樣也有那樣的美,我還記得自己當時覺得這樣很怪。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我……不太能夠理解。」
「嗯。我知道這個狀況很誇張,也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不得了的事情,但在心裡的某處還是有種『 原來如此,大概就是這樣吧』的感覺。」
「媽媽?」
「哎呀,我是真的有被這座城堡嚇到……但只要一產生『 原來在世界的某處有這樣的地方』的想法後,心裡就只剩下『 原來如此~喔~真厲害呢~』的感想。」
千穗似乎不太能接受,但這是里穗最真實的心情。
此時,魔王城的山腳下突然出現有「門」打開的氣息,因此千穗轉頭看向那裡。
「那是類似空間跳躍的魔法嗎?」
「嗯,是這樣沒錯……可能是游佐小姐或真奧哥生氣地追過來了……」
千穗的表情變得有點不安。
關於在麥丹勞發生的那些事,真奧和惠美看起來直到最後都跟不上狀況,既然那些和安特.伊蘇拉有關的事情都是重大秘密,那千穗當然難免會被他們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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