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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決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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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鬱鬱蔥蔥的森林,終末騎士團中的一名三級騎士,魯弗里眯起了眼睛。

「不是陷阱,嗎……」

「我以為絕對有埋伏啊。」

「結界沒有起效。就是說我們也有同伴。」

森麗淡淡地說,然後把手裡的信紙疊起來,小心翼翼地收在懷裡。

信是邀請函。發件人不明的,支配者·霍羅斯根據地的地圖。

魯弗里會感到奇怪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到這裡後,之前一直抱有的疑念煙消雲散。

森林中張開的「拂人迷途」是強大無比的術式。

雖然沒有物理屏障之類的效果,但是要對道路施加阻礙的話,沒有比這更好的結界了。

只要這個結界在運行,森麗他們即使有一千人踏入森林,即使目的地僅在百米之外,也絕對無法到達。

穿越結界的正常方法只有一個。

接受認識道路的人的嚮導。如果有認識道路的人——引路人的話,這個結界就會失去效果。這是結界的弱點,也是「拂人迷途」這術式沒有那麼強大的理由。

並且,這個術式只有至少一個引路人在結界之外才能起效。

但是,這可是死靈魔術師的協助者。對方也知道自己處於被追蹤的立場。他應該在以結界為中心一定範圍內,但是要在短時間內找出僅此一名的引路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曾以為只能物理地將森林和結界轟飛。

森麗對內比拉承諾的一周的期限,一半是為了調查引路人,一半是為了讓森麗自己做出轟飛森林的覺悟。

但是,已經沒有必要白白擴大受害範圍了。

給森麗的信雖然是簡單的地圖,但確實起到了引路人的作用。

可以感覺到在森林中張開的結界正歡迎著森麗她們。

並且,這意味著在死靈魔術師的陣營里,存在著森麗她們的夥伴。

自己有理解者。這個事實,給予了森麗力量。

即使將要與擁有強大力量的二級死靈魔術師展開戰鬥,森麗·西爾維斯還是保持著平常自然的模樣。

毫不——恐懼。森麗她們全副武裝。她們穿著能減輕一切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的白色外套,覆蓋要害的白銀輕鎧,身上戴著抵擋詛咒或精神污染的護身符。乍一看只是塊布料的裙子也是用特殊的材料製成的戰鬥用裙子。

她們手持打磨過的各種武器,注視著深邃的森林。

終末騎士中的一人——以弓為武器的金髮女騎士,西爾瑪以迅捷的動作架起弓箭,用一剎那瞄準,把箭射了出去。以不死者弱點的銀所制的箭簇,擊中在一根樹枝上停留的黑色貓頭鷹——使魔的頭,並將其貫穿。

「小心點。對方應該驅使著無數的不死者。」

「啊?森麗,你什麼時候站到擔心我們的立場上了?我們會好好協助你的,你就和往常一樣揮劍就行。」

聽到同伴的話,森麗點點頭,像往常一樣,把身上蘊藏的祝福轉換為更具效率的形式。

她纖細的身體迸發出能量,然後用手拔出了腰間佩戴的聖銀之劍。

驅除黑暗的正之能量爆發出來,周圍被光芒充滿。於是,森麗她們,終末騎士團,開始向霍羅斯·卡門的根據地發起襲擊。

§ § §

戰爭開始。這是光與暗、生與死、正與負的戰鬥。

大概是因為我是不死者,即使待在宅邸里,也能感知從遙遠的彼方傳來的巨大光之力。只是那力量的大小不是最先看到她們的時候感覺到的力量能比的。

此次的終末騎士團與那個時候不同。他們是來殺死支配者,然後殺死我的。

但是,身體卻沒有顫抖。

這是——覺悟。我絕對,無論付出任何犧牲,遭遇怎樣的挫折,都要活下去。

問題只有——支配者。

即使那莫大的光之力迫在眉睫,支配者的表情也沒有映照出絲毫的恐怖。

這是因為他內心的瘋狂,還是——面對這種力量還有勝機呢。

擔心之處只有這點。

支配者,用魔術性的力量與我締結主從關係的支配者——絕對,必須要去死。

只要他還活著,我就連四處逃亡,苟且偷生的自由都沒有。

我接受命令,跟著支配者走出宅邸。

支配者眯起眼睛,望向太陽,然後揮起手裡握著的短杖,大聲叫喊。

「…………啊,偉大的死之化身,被囚禁的靈魂,現在正是從地獄中甦醒,拒絕死亡誘惑之時。來吧,蹂躪——所有的生者吧。【死者的行軍Corpse Parade】!」

不知不覺中,宅邸寬闊的庭院裡,聚集起無數野獸的屍體。

狼、熊、猿、烏。其中也有是被我殺死,然後被支配者變成不死者的。

跟在後面的露瞪圓雙眼,氣喘吁吁。她身體顫抖,視線卻離不開無數的死肉獸。

樹木令人毛骨悚然地沙沙作響。明明太陽高照,氣氛卻不可思議地像是夜幕降臨。

眼前待命的一具夜狼屍體咯吱作響,原本就很強壯的身體進一步膨脹。牙齒變大了一圈,兩眼閃耀著血紅的光芒。

變化在幾秒內結束。我不由得退了一步。

支配者像指揮者一樣揮動法杖。野獸們似乎配合著他,大聲咆哮。

死者的軍隊。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詞語。

我曾想著,要怎麼拿現在所驅使的不死者和終末騎士團交手,真是不可思議。

強化。死靈魔術師不僅可以讓屍體復活,還能加以強化!

支配者復活的不死者們,身姿完全改變了。

變得更大、更強、更凶暴,而且——更加褻瀆。

從中所感受到的力量,不是之前所能比擬的。

也許是注入了過多的力量,彈飛的血肉四處飛散,腐爛的臭味飄散在周圍。在傾瀉而下的陽光中,昏暗的野獸們宛如非要吞噬太陽一般,表現出殺意。

這就是……死靈魔術師的戰鬥態勢嗎。沒有信號。野獸們一齊沖向森林。它們輕易地越過圍牆,消失在烏黑茂盛的森林中。

剩下的,只有因為支配者的咒文而變大、變凶暴的骸骨騎士們,以及什麼都沒有改變的我。

「爭取點時間還是能做到的吧。最重要的術式還需要時間。」

「不強化我嗎?」

這是可怕的力量。如果不會失去理智的話,我也無論如何都想接受強化。

支配者向我露出白眼,然後回答我的問題。

「……那些,只是棄子。過大的力量會毀滅肉體。可不能破壞死者之王之器。」

原來如此……看來,沒有那麼簡單的事情。這也是當然,如果那麼簡單就能強化,支配者早就強化我了。

不過,果然從支配者那裡還能學到很多東西。死靈魔術師是違法的存在。以這樣的狀態考慮將來的事也是沒有意義的,不過,沒有支配者就難以收集關於死靈魔術的詳細信息。

真是……遺憾。

「那些傢伙——看不起我。哼哼哼,讓他們看看。材料已經集齊。這點必須要感謝哈克——對,殺死騎士們後再次相見的話,就把他變成優秀的不死者吧!!」

支配者叫喊著。化作異形的骸骨騎士們一動不動,等待支配者的指示。

所謂材料……就是,從哈克那裡拿到的巨大的牙嗎。結果還是不知道是什麼牙,但是能讓他有那樣的自信,應該是相當強大的。

我也不想再扯上關係。我向一個人情緒高漲的支配者搭話。

「支配者,戰鬥之前希望你能把裝備——『影之護符』和『常夜外套』,以及柴刀借給我。」

「嗯……呣……」

「反正沒人使用吧?為了戰鬥這是……必須的。」

這是賭博。

尤其重要的是影之護符。那護符連終末騎士的眼睛都能欺騙,恐怕是相當貴重的東西。

為了今後能過上安穩的逃亡生活,絕對必不可少。

對於我的提案,支配者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又馬上大聲咂嘴,然後說。

「……好吧。那些在我研究室的桌子裡。恩德,拿到後馬上回到我的身邊。這是命令。我就在大廳里。」

「好,明白了。感謝。」

我露出笑容,對他道謝,一個人向研究室跑去。

得到新的生命還不到一年。我全力在熟悉的宅邸中奔跑。

平常巡迴的骸骨騎士恐怕全都集合了,全都不見了蹤影。

研究室沒有上鎖。我還是第一次一個人進入這個房間。

但很遺憾,沒時間了。支配者的研究室

亂七八糟的。不太明白的藥水和書籍,備用的法杖,原形不明的骨頭隨處散落。如果能一個人潛入,我都想折騰一番。

但是,我對其全部無視,從支配者的桌子裡取出想要的東西。

影之護符,加上常夜外套。最後向用慣了的黑刃柴刀伸手時,卻停住了。

外套有減輕日光的效果,影之護符能隱藏負面氣息,可是柴刀——又如何呢?

我去鎮上時,沒有帶著這把柴刀。

這把刀能輕易切斷肉和骨頭,無論揮動多少次刀刃也不會變鈍,明顯不是普通的柴刀。

或許是——被詛咒的柴刀?至今為止用了無數次,所以肯定對我的肉體沒有影響。可是——終末騎士團能察覺負之能量。

迷茫只有一瞬間。本來——我就不打算戰鬥,所以不需要武器。不能貪心。

我有王牌。根據使用方法的不同能帶來巨大效果的王牌。

我一直在計算著打出這張牌的時機。最初攻擊支配者時沒有打出,沒有必要打出,這對我來說是幸運的。

我所持有的王牌。

那就是——生前的名字。

命名對魔術師來說是重要的行為。

他們用名字束縛人類,與精靈契約。所以支配者把我復活的時候,最先給本應是一片空白的我取了「恩德」這個名字。

但是,我記得生前的名字。支配者下達的命令中,存在著對我有強制力的和沒有強制力的。

我對此抱有疑問,然後在復活幾天之後察覺到了理由。

我,生前被叫了十幾年不同的名字的我,鮮明地殘留著那個時候的記憶的我,並不是「恩德」。

從那以後,我故意聽從了支配者下達的全部命令。

即使命名失敗了,我也是支配者創造的不死者。如果命令不含姓名,我也無法反抗。如果被命令說出生前的名字,那麼馬上就會泄露。

為了某一天,在致命的時機背叛支配者,我一直潛伏至今。

然後,那個時機到來了。

呼喚森麗,給她寫信的——是我。

我用和露交易得到的「紙」和「筆」……賭了一場。

有不能和露交易的可能性,也有她途中變心的可能性。而且,因為不能直接把信交給森麗,所以也有可能信寄不到森麗那裡。即使森麗收到了信,也有不馬上行動的可能性。

但是,我在賭博中獲勝了。信送到了森麗手上,森麗也馬上率領同伴來殺死支配者。支配者創造死者之王的儀式來不及了。

誤算有兩處。一級騎士沒有一起過來,以及支配者還有其他幾張手牌。

戰鬥還沒有結束。

我把一切都賭在了森麗身上。如果森麗在這裡輸了,我的身體就會再次被支配者囚禁,不能再次得到自由。但是,我如今所能做的事只剩下祈禱。

我披上常夜外套,把影之護符戴在身上。

我做出了以前習慣的深呼吸,然後朝著與支配者所說的大廳相反的方向跑去。

§ § §

不死者夜熊揮動巨大化的黑毛濃密的手臂襲擊過來,而森麗用寄宿著祝福的劍將之砍殺。死者的軍隊宛如雪崩。恐怕,這就是原本生活在這個森林裡魔獸的可悲末路。

它們每一隻的能力都被過度強化了。

為了揮下爪子導致手臂上的肌肉崩落,混著血液的口水持續從大大張開的下巴中飛散開來。無視肉體崩潰襲擊過來的身影,正像是從地獄復甦的惡魔。

森麗知道。

全都是忌諱的死靈魔術的力量。

但是,如果是以僱傭兵為對手還不好說,這種程度——還不能阻止終末騎士團。

森麗她們操縱的光之能量,祝福之力凌駕於黑暗之上。寄宿於劍中能成為斬裂黑暗的力量,寄宿於鎧甲則成為隔絕死亡的防壁,而如果使之活性化就能提高身體能力。

因此,終末騎士團能以人的身體,對抗使用非人力量的黑暗眷屬。

「死靈魔術師在這嗎!?」

「不在!可惡,居然能從遠距離操縱這麼多不死者嗎!」

同伴們屏住呼吸,不斷殺戮襲擊過來的死肉獸。

光與暗。正與負。這邊有屬性的優勢。所以,死靈魔術師用數量來填補這個差距。

由死靈魔術師的魔術,以靈魂的崩潰為代價而強化的不死者們的深淵又深了一層。即使是慣於淨化不死者的終末騎士團,也會稍微感到棘手。

「森麗,暫時撤退嗎?這些傢伙,過段時間就會自滅啊。」

「不能撤退。」

「哼。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這才是一級騎士候補啊!」

森麗馬上作出回答,魯弗里稍微流著汗,露出深深的笑容。

還有餘力,但是可以看到同伴們的祝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終末騎士團所擁有的祝福十分龐大,但絕不是無限的。消耗掉的話要花費時間回復,如果枯竭,就會失去從黑暗的眷屬保護身體的能力。

森麗幾乎沒有疲勞,但是魯弗里他們持有的祝福只有森麗的十分之一左右。

現在襲擊過來的不死者們不過是嘍囉。

森麗像呼吸一樣淨化狼群,同時思考。二級死靈魔術師是無限接近黑暗之王的存在。不能認為只有死肉獸的軍團而已。

有必要保存魯弗里他們的力量。至少,讓他們活著回去也包含在森麗的任務之中。

「一口氣收拾掉。」

「嗯!?等、等下,森麗。這些傢伙還——」

「師父的話,就會這麼做。」

毫不猶豫。

森麗雙手握住成為二級騎士時被贈與的武器——貴重的聖銀所制的劍,開始祈禱。

她把劍刺進地面。將滿腔的祝福匯集到劍尖,一口氣使之爆發出來。

這是二級騎士被要求學習的使用祝福三十六種技術之一。

「【解放之光Soul Release】。」

純粹的正之力化作光芒風暴向周圍擴散。

沒有破壞。打算揮下其豪腕的不死者熊,即使同伴死亡也不在意不停撲過來的不死者狼群全都無聲地崩壞,化作塵埃。

毫不停歇地襲擊過來的死者們甚至沒有發出慘叫的時間,簡直就像幻影一樣地消失。森麗以無法形容的悲涼心情目送它們。

【解放之光】是最基本的技術。把正之能量擴散到廣大範圍填埋不死者們的深淵,給予它們安息,這是終末騎士之所以是終末騎士的力量。

幾乎不可能防禦,如果以大量低級的不死者為對手,沒有比這更強力的術式。

恢復寂靜。污濁的空氣被淨化。內比拉把方才揮舞的錘矛扛在肩上,愉快地吹著口哨。

「一次性淨化那麼多不死者……不愧是二級騎士大人。」

「我判斷繼續消耗下去更加糟糕。」

森麗從大地上拔出劍,數次握住手掌,確認身體狀況。森麗連眼睛都沒眨,只是點了點頭。

【解放之光】雖然強大,但因為一次釋放出大量的光之力,比起向武器注入祝福進行戰鬥消耗更大。因此,終末騎士為了溫存有限的祝福,最初會學習操縱武器的方法。

但是,森麗所擁有的祝福量得到了一級騎士的保證。

因為一次放出了大量的力量而產生了輕微的疲倦,不過馬上就消失了。

還能戰鬥。力量的減少還不到一成。

森麗用紫色的眼睛,凝視森林的前方。

被黑暗侵蝕的靈魂依然存在。必須給與救贖。

「沒問題。對霍羅斯來說,我們的襲擊應該是出乎意料的。在他重整態勢之前讓這一切結束。」

同伴們認真地點頭,回應森麗的話語。

馬上就找到了宅邸。

被高高的柵欄包圍,隱藏在鬱鬱蔥蔥的森林中的宅邸有一種令人不快的氛圍。

用力撬開緊鎖的大門,進入其中。柵欄的內側,廣闊的庭院中,散發著濃郁的死亡余香。

但是,只有宅邸中散發出不死者的氣息。

恐怕,剛才襲擊過來的死肉獸就曾放養在這個庭院中。森麗一瞬間想到死去的狼群在庭院裡來回奔跑的樣子,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強大的魔術師由於自身蘊含的龐大的力量,有著強烈的氣息。從宅邸中溢出了幽暗的魔力。魔力的強度在森麗至今為止戰鬥過的對手中也能毫無疑問地排進前五。

在裡面。毫無疑問,霍羅斯·卡門就在那宅邸里。

即使知道宿敵終末騎士團的到來,還是傲慢不遜地等待。

「嘁。明知道我們會來,卻沒有選擇逃跑。

區區膽小怕事的死靈魔術師,明明現在自己就要變成屍體,還真是自信滿滿啊。」

內比拉像往常一樣,浮現出野性十足的微笑。

但是,他的臉色比平時稍白。他正在被霍羅斯的邪惡吞噬。

「害怕嗎?」

聽到這不由自主說出來的話話,內比拉一瞬間瞪圓了眼睛,又馬上咬緊了牙關。

他揮動只有尖端是用祝福的銀所製成的錘矛,粗野地大喊。

「唔……你在對誰說話。我可是終末騎士啊?而且,比森麗你當得更久。這種程度的對手,我遇到過無數次。你只要擔心你自己。抗下霍羅斯的絕招,可是你的工作!」

「……明白了。交給我。」

「真是的。雖然知道你的性格,但是對前輩的敬意還不夠啊。」

僅僅這樣,對戰鬥大概不會產生障礙。正如內比拉所說,森麗的夥伴都是在「滅卻」之艾培的手下積累了戰鬥經驗的猛者。即使從死靈魔術師的力量中感到威脅,也不會退縮。

宅邸之外沒有其他不死者的氣息。那就是最後了吧。

霍羅斯打算在這棟宅邸里解決一切。

宅邸的門像是在挑釁,大大地敞開著。

森麗集中精神,活性化·變換流淌於全身的祝福,提高身體能力。

魯弗里他們也不去感受至今為止的疲勞,同樣使力量活性化。

如同死靈魔術師通過收集死亡而得到強化一樣,屬於光的人有著光的加護。沒什麼可怕的。

於是,森麗她們,終末騎士團侵入了宅邸。

§ § §

漫長的道路。苦難的旅途。但是,終於看見了前方。

成為二級死靈魔術師已經過了五十年。

死靈魔術師的夙願——死者之王。伴隨著死者之王誕生,霍羅斯·卡門會正式成為這個世界最強的存在之一,一級死靈魔術師。

終末騎士團會在現在,在這個最好的時機里做出襲擊絕對不是偶然。

他們在無意識中感覺到,最強黑暗之王的誕生。

所以,無論如何也要阻止。

在研究的最後關頭能得到恩德這一卓越的人才真是幸運。

他那成長的速度,器量的大小,在霍羅斯長久的死靈魔術師生涯中都是最高等級。

去取裝備的恩德還沒回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花了這麼多時間嗎……

但是,支配者作為他的生身父親,知道恩德就在附近。雖然頭腦有點好這點令人不安,但是下達過命令。做完了要做的事情就會回來吧。

霍羅斯必須把精力集中在擊退終末騎士團上。萬一現在失去了那個恩德,就不知道下一次得到那種程度的不死者要花多少個十年了。

一級騎士很強大。滅卻之艾培是霍羅斯的宿敵。霍羅斯為了集中於研究而放棄了擴張軍隊,現在這種情況打不過艾培。但是,不用擔心。艾培並不在。一次。只要擊退他們一次就好。

本來打算等待下一次位階變異,但若以那個恩德的才智,即使是屍鬼儀式大概也會成功。只要儀式成功,那留在這森林也沒什麼意義了。

霍羅斯淺淺切開手掌,使用自己的血液描繪魔法陣。

這對人類的霍羅斯來說是負擔,但外出的不死者在這短時間內卻全滅了。

艾培應該不在,不過敵人比預想要強。該說不愧是滅卻的弟子嗎。

霍羅斯·卡門使用了他至今為止所得到的全部。

這就是——所謂最後的試煉嗎。

霍羅斯盯著害怕地聽從指示的奴隸。準備已經妥當。已經不需要奴隸的協助了。

「露,你也要給我工作啊……」

「……!?」

露受到霍羅斯的視線,臉色蒼白,退了一步。

瘦小的手腳和身體。那雙眼睛深深地凹陷著,頭髮也沒整理好。服裝也破爛不堪,連一隻「骨人」都不如,是真正渺小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那雙眼睛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力氣了。可以說是與奴隸相稱的奴隸。

霍羅斯第一次對奴隸露出了笑容。

「即使是脆弱的存在……也有所用處。他們力量的源泉就是生命本身——祈禱和自豪。如果將其玷污,他們的力量就會減少。」

「你、你要——」

露的話語就像是細小的哭聲。

霍羅斯雖然微微動了一下眉毛,但他重新打起精神,下達了命令。

「我不記得允許過你提問……不過,算了。這就是——最後了。這是命令。露。露·多雷斯啊。和骸骨騎士一起——迎擊終末騎士團!」

§ § §

森麗她們走在感覺不到生者氣息,鴉雀無聲的宅邸里。

在神聖光芒照耀下的狹長走廊,令人毛骨悚然。

黑暗的氣息越來越強。濃密的瘴氣讓人嗆得慌,如果是不習慣的人,聞到就會無法行動。霍羅斯·卡門在圖謀著什麼。森麗無法判斷那是不肯放棄的垂死掙扎,還是蓄謀已久的長久計劃。

但是,這點一開始就知道。對手是狡猾的死靈魔術師,在漫長的歲月中存活下來的邪惡魔術師都擁有一兩張王牌。

包圍整座宅邸的瘴氣一點一點地削減著森麗她們身纏的祝福。雖然不至於侵蝕到肉體內部,但是這裡已經等同於敵人體內。

有種好像整個世界都被黑暗籠罩的錯覺。

森麗的感官已經沒有在正常發揮作用。

雖然知道不死者近在咫尺,能大概明白方向,但是不知道距離幾米。現在就感覺是被蒙住了眼睛,塞住了耳朵。

在這種狀態下能依靠的只有五感。只能向著濃烈的黑暗筆直前進。

房間有很多,但是內部卻沒有任何氣息。

應該最優先考慮的是霍羅斯·卡門。恐怕是在最深處等待著吧。

「嘁。正如艾培師父所說,真是個麻煩的死靈魔術師。也許……會出現吸血鬼之類的?」

「我覺得……應該不會。小心謹慎的二級死靈魔術師會使役危險吸血鬼的可能性相當低……不過低位Lesser的話說不定會有。」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罷了,森麗。你太認真了啊。」

內比拉皺起眉頭,擺出吃驚的表情。

「但是…………對了。如果,萬一,吸血鬼出現了——也許撤退比較好。」

「吸血鬼」是特別的不死者。雖然有著許多的弱點,不過它比起變異前,有著極為異質的能力。

強大的臂力,加上即使失去大部分肉體也能夠完全再生的超再生能力,還擁有超越人類的高智力。但是,最重要的,那不死者最異質性的地方,是對魔術也有很高的耐性。

因此——死靈魔術師不會輕易把自己的不死者部下變成吸血鬼。

吸血鬼對魔術具有很高的耐性。這耐性對死靈魔術也是同樣。

由死靈魔術師培育的吸血鬼常常會殺死創造自己的父母。

他們因為擁有比人類優秀的能力而看不起人類,因為擁有人類沒有的弱點而嫉妒人類。據說,擁有極大死亡力量的吸血鬼,有時甚至能無效死靈魔術師的特權「命令」。

那怪物本來就不是人類能夠完全掌握的東西。吸血鬼被稱作是死靈魔術師產生的詛咒中最大的禍害。

因此,越是長壽聰明的死靈魔術師,就越不會製作吸血鬼。

會製作吸血鬼的死靈魔術師,只有沒察覺到那是自己無法控制存在的愚蠢的三級,以及甚至擁有力量和自信能操縱那個存在的的一級死靈魔術師。

吸血鬼是有時能單槍匹馬殺死三級騎士的怪物。如果在對死靈魔術師戰鬥中出現,推薦暫時撤退,重新推敲作戰策略。

但是,沒必要擔心。如果霍羅斯真的操縱著吸血鬼,應該會更具進攻性。

因為使用那極其害怕陽光不死者的時機是很重要的。

忽然,那個時候,森麗的耳朵捕捉到了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輕微腳步聲。

她停下腳步,抬起頭,用伶俐的瞳孔朝著光的方向。不是錯覺。

「等等……來了。」

魯弗里他們也同樣停下了腳步。

腳步聲相當的多。傳來咔嚓咔嚓地硬物摩擦金屬的聲音。

森麗從那聲音中想像敵人的真面目,把力量注入手握的劍中。

然後,那些身影從通道的對面出現了。魯弗里略微咂嘴。

「……紅骨人Scare Crimson的騎士嗎。」

「數量很多。」

染紅的骨之騎士發出尖銳的聲音蜂擁而至。其數量之多,多到無法在狹長的通道橫向排列。

所謂紅骨人,是骨人被死靈魔術師施加暗之祝福而變成的特殊存在。被強化,染紅的骨人擁有對終末騎士施展的祝福的耐性,是就算正在被淨化也會毫不猶豫襲擊地過來的恐怖存在。

儘管如此,如果全力使用【解放之光】,就能貫穿身纏的暗之祝福,將之淨化。

但是,敵人的目的很明顯是消耗森麗她們的祝福。

內比拉凝視著從過道上跑過來的紅骨人騎士Scare Crimson Knight,用恫嚇般的低聲說道。

「喂,森麗。別使用啊。」

「……我明白的。」

這還不是敵人的真正實力。如果想要將眼前的軍隊連同暗之祝福一起轟飛的話,即使擁有強力的祝福的森麗也會有相當大的消耗。如果要保存力量,就必須要逐個擊破。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從背後也同樣傳來無數的腳步聲。西爾瑪尖銳地叫喊。

「唔……啊,被夾擊了!!」

「我可沒感覺到氣息啊……是用結界隱藏了嗎!?」

無數的紅骨人騎士從方才經過卻沒有進入的房間中湧現出來。它們的軀體由金屬鎧甲保護著,穿著臂鎧的兩手握著劍與盾。

那兼備慎重和氣勢的步伐中確實存在著技術。恐怕,這些曾是擅長戰鬥的僱傭兵的遺骨。西爾瑪瞄準頭蓋射出的銀之箭矢,被紅骨人騎士用劍輕易切斷。

雖說應該有個體差距,但是居然擁有這個數量的戰士的遺骨,實在是——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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